《贵族法则》 第一法则 荣耀 楔子 天空逐渐地黯淡下来,看不清楚雪花的源头,满世界的清冷让这里变成一个被遗弃的角落。 阳光,和风,绿叶,鲜花,笑脸,一切温暖的词汇都与这里没有任何联系。 樱兰罗帝国,斯兰罗行省,喜拉雅山脉的雪顶之上。 一个披着雪貂大衣的女人,迈着沉重的脚步,拨开飘落在丝间的雪片,出疲惫的眼神。 “夫人,还要走下去吗?” 她的身后跟着几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看不清楚容貌,宽大的斗篷也让人无法从身材上分辨出他们的性别。 关心女人的是一个男人,他举起手,想要帮女人弹去披风上的雪花,带着冰冷铁手套的手臂突然停在了半空。 一阵嘹亮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声音很稚嫩,还有些虚弱的感觉,但音量很高,穿过肆虐的狂风,爆烈的雪花,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女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神色有些激动,加快了脚步,身后的男人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一个婴儿,挥舞着手臂和圆滚滚的双腿,张大着嘴,唱着没有人能听明白的歌词,看到女人,他微微一笑,显得有些害羞,“抱歉,我唱歌很不在行,这《青藏高原》被我唱出了VITAS的味道,但你们肯定不知道青藏高原在什么地方,也不会知道VITAS的阉人高音。” “如同你们的传说,美人鱼会用优美的歌声引诱归航的水手。我无法行动,就只好这样把你们吸引过来。” 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都被眼前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婴儿不过几个月大,能说话已经很稀奇了,更让人吃惊的是,他赤身*地躺在雪地上,无惧于寒冷,安然若素,仿佛他刚刚在母亲的怀里喝足了奶水。 “我是一个恶魔,我需要你女儿的心脏……作为答谢,我愿意做她的仆人。”婴儿的目光十分地温和,看着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章 骄傲的罗秀 “有一种力量,专为消灭邪恶而存在,那就是我。”芬格尔斯.落李.玛吉斯陶在最新一辑的《骑士》小说月刊里,念着英雄希罗的台词,脸上出向往沉迷的神情。 “低俗。哪里有这种英雄,专为消灭邪恶而存在?让你们这些无聊空虚的贵族小姐整日为他神魂颠倒,茶饭不思,苦苦等待一月,就为了感受一下他的虚荣历史,这本身就是一种邪恶,他应该先消灭他自己。”罗秀.格利沙尔塔.烈金雷诺特吹开红茶上的一层乳白色泡沫,不屑地说道。 她优雅的红唇微微上翘,似乎总是一种高傲冷漠的笑容,她的眼睛眯着,看着她的同伴,用一种怜悯和轻蔑的眼神,根本不介意显出让人难堪的嘲讽。 不同于罗秀小姐的高贵优雅,拒人于里之外的气质,芬格尔斯的个性十分温柔,她略微丰满的小脸蛋上带着两个标志性的酒窝,笑起来格外甜美,对于自己这个朋友的个性,她早就习惯了,也不在乎她的嘲讽,只是握紧了朱红色茶杯的杯底,淡淡一笑,“罗秀,这可是帝都无数贵妇金追捧的月刊,包括克莉丝汀姑妈。” 作为樱兰罗帝国内鼎盛的两大豪门,玛吉斯家和烈金雷诺特家关系并不算太好,但也不会有刻意敌对打压对方的想法,在皇帝陛下的授意下,两家人多有联姻,罗秀的祖母,和芬格尔斯的外祖母是表姐妹关系,芬格尔斯称呼罗秀的母亲为姑妈,倒没有刻意拉近和罗秀关系的意思。 “你是在提醒我,我在嘲讽自己的母亲吗?”罗秀将茶往桌上一顿,漂浮着的泡沫顿时散开,她左边的眉角挑起,让坐在她左手边的芬格尔斯有些不自然地往外靠了靠。 熟悉罗秀的人,都会明白,这个烈金雷诺特家的大小姐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危险。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罗秀……格利沙尔塔小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向你推荐这本月刊。”芬格尔斯不敢再亲昵地称呼对方的名字了,她清楚地记得,半个月前,财政部的某个大臣的夫人曾经对罗秀的父亲是个“帕杰斯”而笑,就被罗秀当着众多名媛贵妇的面泼了一脸的酒。 “帕杰斯”,也是《勇士》的一个角色,一个很强大的男人,却因为怕老婆,而担当了衬托英雄希罗男人气概的配角笑料。 罗秀的父亲,安德烈.格利沙尔塔.烈金雷诺特,樱兰罗帝*方大员。 人如其名,安德烈这个词,在法兰语便是勇敢,骁勇的意思,他的武力强横闻名帝国,却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在纳妾成风的樱兰罗帝国完全是个异类,一生对妻子克莉丝汀忠心不二,从无风流绯闻,这倒成了帝都众多闲人嘴里的谈资。 安德烈是一个好丈夫,也是一个好父亲,罗秀最崇拜的就是父亲,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嘲笑他……同样的,对于自己最敬爱的母亲,罗秀同样无法容忍他人的些许不敬。 ………… 一方爱玛施的丝巾递了过来,纤细的手指搭在了芬格尔斯的肩头,“擦擦吧,以后少和她来往就是了。” 芬格尔斯委屈第耸了耸肩头,她的样子很狼狈,和罗秀将红茶倒在她的头顶然后潇洒离去的姿态相比,芬格尔斯越觉得罗秀讨厌了。 柔润的丝巾占满了香浓的红茶水,芬格尔斯顺手将这条价值不菲的丝巾丢进了纸篓,嘴角的酒窝敛去,握住了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纤细的手指,漠然道:“我真不明白,罗秀凭什么这么嚣张,难道我的身份还不如她?她多少要有些忌惮这么得罪我吧。” “有些人,她的性子和身份无关,和家族无关,更不是因为权势和名利。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讨厌的人。我想她就算生在斯兰罗那样的地方,也敢把这杯红茶泼到你脸上。”只有最优雅的艺术家才拥有的白嫩修长手指,抚摸着芬格尔斯柔软的脸颊,她的声音如同她的手指般精致,“我的小芬格尔斯,不要在意罗秀的无礼,不管她如何,你总应该保持自己的风度。” “斯兰罗?樱兰罗帝国本土三大行省最落后的一个吗?如果她出身在哪里,倒是不会有把红茶泼过来的机会了。”芬格尔斯不无轻蔑地说道。 樱兰罗帝国本土只有三个大行省,面积最小,却最富饶的樱兰罗行省以帝国之名命名,足够说明这个行省在帝国的地位,这里集了整个帝国的富豪名门,所有亲王,公爵,侯爵的封地都集在这里。 铁兰罗行省则是帝国产阶级聚集的地域,有支持整个帝国富裕阶层奢侈生活的各种作坊,同时也是帝国的工农业基地,最大的农场,最大的工厂,都坐落在广袤的铁兰罗大平原。 而面积最大,位置极北的斯兰罗行省,却是帝国最为贫寒的地方,这里一年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大雪冰封,解冻的日子极端,农作物无法生长。这里的居民以狩猎采矿为生,更多的人则是加入帝*队,人们的出路有限,加上恶劣的自然条件,还有一些历史因素,让斯兰罗行省十分贫瘠,被人称为“被遗弃的行省。” 烈金雷诺特家族当然不是来自斯兰罗行省,贵族们都以和斯兰罗行省扯上关系为耻,但也有一个例外。 “克莉丝汀夫人真的喜欢看《勇士》?” “不知道……我也只是听到谣传,说克莉丝汀夫人追看每一期的《勇士》。”芬格尔斯有些快意地笑了笑,虽然下场有些凄惨,但是看到罗秀恼怒的模样,也算赚回一些了。 “这怎么可能。克莉丝汀,在古西拉语,是始祖的追随,门徒的意思吧……以她如今的地位和修养,看这种流俗的月刊太*份了。据说她在怀着罗秀的时候,曾经在斯兰罗行省的雪山苦修,我想这种经历大概影响了罗秀的性格,像雪山一般高傲,如同斯兰罗的暴民般桀骜不驯。”女人侧着身子,身上包裹着黑纱,透出神秘的气息,白皙的手指和黑色的服饰形成强烈的对比,淡淡的语气,让她在不经意间就出了名门女子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 芬格尔斯突然很失礼地大笑起来,再无保留半点淑女的风范,小腹跳动起来,让她看起来笑得很夸张,“大概罗秀也是在哪里把脑子冻坏了,很难想象,集了无数精英的名门烈金雷诺特家族,会有这样一个,连续五年学院考试排进全院倒数前十的另类。” “芬格尔斯,看来你有得得意了,明天不就是那个日子了?罗秀又要出丑了,希望你明天笑得矜持一些,不要太形了。” 芬格尔斯轻笑一声,嘴角的酒窝散出迷人的味道,像只狡黠的狐狸,和罗秀相反,入学六年,她的成绩从来没有跌出过全学院前五。 她在想,骄傲如罗秀,明天如何面对失败。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章 批评罗秀的人 像寒冬盛开的优银香花一般骄傲的罗秀,微微挺起胸膛,眯着眼睛走出了玛吉斯家在郊外的庄园,仆人们微微弯腰送别,不敢出面对旁人时的傲慢,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不屑于用眼角打量一下他们的格利沙尔塔小姐,刚刚对芬格尔斯做了什么,依然规规矩矩地赶在她出门前,为她准备好回去的马车。 “瞧瞧,这就是你们玛吉斯家的仆人吗?居然在白色的女仆服里穿着黑色的胸衣,还出一点蕾丝边,你是花街的卖笑女子吗?别给玛吉斯家丢人了……”罗秀提起裙脚,在迈上马车的时候,突然厌恶地瞅了一眼一个站在边角的女仆。 女仆紧张地拉了拉衣服,这种蕾丝内衣能够最好地衬托出她碗状的胸形,可怜的她并没有罗秀所说的哪么不堪,看到这个身份和自家小姐相当的贵族金出言讽刺自己,怯弱的她只好把目光求救似地投向一旁尴尬地管家。 “帕克,你这个管家怎么当的?好好管教下玛吉斯家的仆人,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管别人的事情。”罗秀并没有放过这个管家,在她看来,一切让她不顺眼的人和事,都是一种不应该出现的罪。 “是,是,您教训的是。”管家哪里敢多嘴,本来以这位小姐的身份,不应该由他这个管家来送别,但今天玛吉斯家的少爷并不在,而芬格尔斯小姐不知道为何没有陪伴罗秀小姐出门,他这个管家只好出面了,“还有……我的名字是雷蒙德,不是帕克。” “都一样了,我走了,别忘记跟芬格尔斯说,明天我会让她大吃一惊。”罗秀并没有和一个管家深谈的*,勉强地走进不怎么符合她审美观的马车。 管家苦笑着躬身送别,玛吉斯家的管家,身份可不低,一般的贵族只有巴结的份,如今却只能无奈地被一个少女教训,他目送着马车远去,对那个可怜的女仆道:“你别害怕,这里不是她烈金雷诺特家的庄园,我们没有随便换人的习惯……我问你,帕克和雷蒙德,两个词是一样的吗?” 女仆快速地摇头,只有看守公园或农庄的人,才会取名叫帕克,在樱兰罗语里,雷蒙德是保护的意思,就如同这位资深老管家,强大而拥有智慧,具备保护玛吉斯家的资格。 至于罗秀最后的留言,雷蒙德觉得,不过是贵族小姐间无聊的攀比罢了,倒没有特意去马上转告芬格尔斯。 在每年的冬季,斯罗兰行省都会出现一种特殊的景象,璀璨的光芒降临在喜拉雅山脉的雪顶之上,这些五颜六色的光,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展现着自然的瑰丽美景,或如箭矢般激昂,或如流水般柔和,甚至会像一滩池水般安静,这样的景象,会持续三到四天,然后斯罗兰行省北部的大部分地区便会沉沦如连续的黑暗,这段日子会持续两个月之久,只有黑夜没有白天。 而在那种光芒降临的日子,便是樱兰罗帝国一年一度的祷告日,普通的人们会在这一天,向神祷告这一年自己所得到的财富,爱情,友谊,所失去的信心,仁善,亲密,所做的好事,所犯的罪。 军人们在这一天,要接受皇帝陛下的检阅,贵族们要递交自审书,说明自己没有做愧对贵族身份的事情,大臣们要向上议院送去一年的行政日记,而学院的学生们,要在这一天考试。 切不说皇帝陛下是否满意花架子一般的检阅仪仗,也不去计较每个贵族是否都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高贵仁慈端正,不谈上议院对大臣们流水账似的行政日记有多反感,总之绝大多数樱兰罗多明尼卡神学院的学生们,会对这一天感到恐惧。 今年的罗秀不会……并不是是说她对今年的考试有多大的把握,而是罗秀小姐从来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用多明尼卡神学院的现任院长,欧拉迪诺.萨斯.崔凡希的话来说,“不愧是骄傲的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金,罗秀就算是考了倒数第一,但看她的表情,你一定会以为登上学院年度全优学生名单的是她。” 作为罗秀的母亲克莉丝汀.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夫人的好友,欧拉迪诺院长对烈金雷诺特家族骄傲风格的揶揄,并不会让当事人反感,却让旁人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对啊,既然是烈金雷诺特家的金,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继承公爵爵位,学院成绩什么的自然无关重要。 和所有崇尚优雅生活的贵族一样,烈金雷诺特家的庄园,也坐落在帝都伦德的郊区,淡金色的草地是这里最泛滥的色彩,零落的高大树木以奇百怪的姿态,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清澈的天空上有被和风撕扯碎裂的棉云,安静的房子在低矮的灌木墙后出身形,黄灰色的小路仅容一辆马车经过,挂着玛吉斯家徽的马车踢踏着走到了一座高塔前。 这座上窥云端的高塔,在这里显然是一个异端,尤其是在安静祥和的乡村景致,这座高塔还被修建成倒插入大地的巨剑形状。 樱兰罗的土地,需要烈金雷诺特的守护——奥布里.巴奈特.安东尼奥。 这样一行镶金巨字飞舞在高塔正对着伊苏河的一面,每天走河道出入伦德的人们,都会看到这样一行字,以提醒他们对烈金雷诺特家族心怀敬畏和感激。 罗秀在这个名为荣耀剑塔的建筑物旁下车,挥挥手示意玛吉斯家的马车不要再污秽她的品味,撇了撇嘴,“奥布里陛下固然英明神武,但这字可真不配他,明明是一个儒雅斯的绅士模样,却写一手狂放散乱的字体。” “小姐,批驳樱兰罗帝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皇帝,并不是一位贵族小姐应该做的事情。更何况,这位奥布里陛下,带给了烈金雷诺特家今日的荣耀。” 玛吉斯家的马车嘎然而止,坐在侍从位上的护卫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他很想看看,是什么人,竟然敢公然批评这位心高气傲的贵族小姐。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三章 恶魔的忠心 和雷蒙德管家一样,这位似乎并不害怕罗秀小姐的年轻人,高瘦的身体,也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得体而优雅,脸颊上淡淡的笑容,充满着独特的贵族气质,微显狭长的眼睛,在他眯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一点促狭的味道,仿佛他刚才这番话,不是对高高在上的烈金雷诺特家小姐说的,而是在教训一个跟在自己屁股后的邻家笑女孩。 烈金雷诺特家族淡金色的马蹄形家徽挂在他的左胸前,腰间的紫穗佩剑,洁白的手套,干净清爽的味道,不由得让玛吉斯家的护卫长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怜悯,不错的年轻人啊,可是为什么要得罪烈金雷诺特家的坏脾气小姐呢?也许是不忍看到他凄惨的下场,马儿一声嘶鸣,加快了步伐,玛吉斯家马车上的徽章,渐渐隐入了黄枯的草色之。 让人惊讶的是,罗秀,骄傲的罗秀,似乎并没有要惩罚这位不知言语轻重的家伙。 “斯罗兰小子,我记得是你最先说奥布里陛下的字体不好看,你肯定不知道,那天你指指点点的时候,我就躲在你身后吧。”罗秀在自己家的地方,要放开的许多,唇角带着一丝少女的调皮,虽然她的脸上还挂着招牌式的厌恶表情。 罗秀嘴的斯罗兰小子,穿着华丽的服饰,柔软富有光泽的丝,散出养尊处优的气息,让人无法将贫瘠之地“斯罗兰”和他联系在一起。 正因为如此,罗秀才觉得这个人十分的虚伪虚荣,他应该裹着破烂的麻布,拿着疮百孔的生锈铁盆,拄着树枝,在伦德大街上乞讨,然后被人以破坏市容的罪四处驱赶,无处容身。 罗秀的这些小心思是一种无法实现的恶趣味,因为她的母亲克莉丝汀夫人,完全信任这个斯罗兰小子,并且将培养罗秀具备烈金雷诺特家族继承人优雅气质的重任交给了他。作为罗秀小姐身边的人,当然不会落魄到去当乞丐。 陆斯恩.夏尔.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这个名字说明,他跟随着克莉丝汀夫人,从欧德修凡克家族进入烈金雷诺特家族,按照樱兰罗帝国的风俗,女方嫁人之后,要冠以夫姓,这样的风俗,也适合从女方家里陪嫁过来的仆人。 陆斯恩的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笑意,仿佛一个长辈,看着胡闹的晚辈,充满着宠溺的味道,这和他的年龄有些不相符,实际上,他的年纪只比罗秀稍稍大几个月而已,可能由于身份,和受到的教育不同的缘故,陆斯恩看上去要比罗秀成熟许多。 奥布里陛下的字体十分华丽,让“樱兰罗”,“烈金雷诺特”几个字都显得十分有气势,陆斯恩向罗秀解释道:“人看待事物,可以从很多方面来看……那天我所以说奥布里陛下的字体不好看,那是因为我是在看风景,在安静的郊区庄园里,这样的字体确实有破坏安逸感觉的嫌疑。但是如果单纯地讨论陛下的书法,还有这题字的内容,自然是很好的。” “狡辩。”罗秀撇了撇嘴,这个陆斯恩,那天明明是说奥布里陛下的字,看起来像蚯蚓乱爬。 “作为一名贵族小姐,躲在男人身后偷听,是很失礼的做法,小姐以后要注意,不要这么做了。如果被现,会很尴尬。”陆斯恩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顺便提醒罗秀,“现在应该是小姐您陪夫人喝下午茶的时间了,我为你在靠西的阳台上添了一条藤椅,这样的话,你在欣赏夕阳的时候,就不会被阳光刺伤眼睛了。” “哼,啰嗦的男人最讨厌了。”罗秀没有被陆斯恩少说教,向来只有她说别人的份,回家却要被这个斯罗兰小子管教,让罗秀心里很不平衡,今天一定要到母亲面前告状。 下午茶的地点被安排在天的阳台上,一棵不安分的月桂树将半边树冠斜伸了过来,在阳台上营造了一片小小的绿荫,自从陆斯恩在树枝上挂起一条摇椅之后,克莉丝汀夫人便将喝下午茶的地点搬到了这里。 伦德的秋,有雍容的味道,很像一位脱去铠甲的黄金骑士,褪去了负重,却褪不去荣光,让人不经意间就陶在那片风情之。 罗秀换衣服还需要一段时间,陆斯恩来到树荫下,脱去柔丝手套,用两根手指架起鹤嘴白银锡壶,为高贵的克莉丝汀夫人倒上一杯香浓的艾伦伯爵红茶。 这种由来自遥远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艾伦伯爵明的红茶,味道十分独特,入口微酸,然后会顺着舌头绽放开甜味,最后以一丁点的苦丁香味作为尾香,留意一种意犹未尽的意境。 据说很多年前,这位多才的艾伦伯爵,因为得罪了当时的皇帝陛下,被配到了远离樱兰罗帝国本土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在某个盛大的节日,终于有机会回到伦德,艾伦伯爵为皇帝陛下调治了这种红茶,祈求能够回到家乡,这位陛下从这种红茶的味道体会到了艾伦伯爵的心情,便将他召回了伦德。 因为这个典故,这种红茶被命名为艾伦伯爵红茶,克莉丝汀夫人浅浅地尝了一口,看着一盘精美的芒果慕思,笑着道:“陆斯恩,是不是想回斯罗兰了?” 作为伦德最富传奇色彩的女人,克莉丝汀夫人可不仅仅是一个烈金雷诺特家族女主人的身份这么简单,无可挑剔的气质,高贵的举止,还有富有智慧的眼睛,都让她有一种女神般的风范,“做一个像克莉丝汀夫人一样的女人”是包括芬格尔斯在内的伦德女人们最大的心愿——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克莉丝汀夫人也看流俗月刊《勇士》这种谣言的源头,在羡慕的同时,还会有妒忌的心理,伤和诋毁,是有这种心情的女人们,最爱做的事情。 陆斯恩保持着他那种仆人应该有的恭谦,看着这个将他从斯罗兰喜拉雅山脉的雪顶上带来伦德的女人,十多年过去了,她依然美丽如昔,和第一眼看她时的惊艳比起来,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增添印记,反而带给她更让沉的成熟风韵。 “夫人应该没有忘记,你抱着我离开斯罗兰,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婴儿,我对斯罗兰并没有什么感情,为你泡一杯艾伦伯爵红茶,只是想让你尝一下我加了姜片后的红茶味道。”陆斯恩的指甲在鹤嘴白银锡壶的底部轻轻一弹,一片如蝉翼般轻薄的姜片漂了起来。 克莉丝汀夫人闭上眼睛,细细地回味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翘起来,微微颤动着,片刻之后才吐出一口气,“难怪,总觉得艾伦伯爵红茶的味道少了点什么,酸,甜,苦,加上姜片的辣味以后,才是四味俱全啊。陆斯恩,你真是个天才。” “能得到你的夸奖,我就是去开茶餐厅,也有获得伦德贵族们认同的资格了。”陆斯恩不动声色地讨好着,更何况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作为一个仆人,剑术,茶艺,气质,学识……你的表现都让人赞叹,让你服侍罗秀,我十分放心……”克莉丝汀夫人犹豫了一下,望着陆斯恩修长俊美的身形,止住了话头。 “夫人,你少说了一样。我应该被你赞赏的,是对烈金雷诺特家的忠心。”陆斯恩慎重地将右手手掌按在左胸口,他的心脏,在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马蹄徽章下,强健地跳动着。 克莉丝汀夫人微笑不语,回头看了一眼缓缓走来的罗秀,压低声音道:“恶魔怎么会忠心?”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 “天使也会堕落,恶魔自然也有可能忠心。”陆斯恩同样低声说道,他们的对话,必须避开罗秀,有许多事情,不管是陆斯恩,还是克莉丝汀夫人,都不愿意让罗秀知道。 “只希望你不要让罗秀堕落。” 纯白的羽纱,优雅的步伐,在斜照的阳光下,说罗秀如同天使,也不能算过份的吹捧。陆斯恩躬身拉开藤椅,在罗秀坐下前,留给克莉丝汀夫人一句话:“恶魔不让人堕落,那他就是鸟人了。” “这个巧克力球也太大了,芒果打的这么碎,巧克力酱也放多了,果球的味道被掩盖了。陆斯恩,你做的芒果慕思一如既往的难吃。”罗秀批驳着,可是却坐在了靠慕思的这一边上,她是想避免陆斯恩可能的说教,“一个淑女,在用餐的时候,不能多次取用远处的食物。” 她坐的比较近的话,多吃几个,陆斯恩也没有说教的理由了,罗秀有些小聪明的想。 克莉丝汀夫人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女儿的这种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她,在她看来,罗秀对陆斯恩保持一点点畏惧心理,是十分恰当的。 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金大小姐,需要对一个仆人保持一点点畏惧心理才恰当?说出去不只没有人相信,甚至会让人笑掉大牙,因为整个伦德的贵族们都知道,罗秀小姐不惧怕任何人,她手的红茶,可以随时泼在别人脸上。 克莉丝汀夫人认为,享受下午茶的时候,一定需要有一个愉快的心情,才不至于浪费这么精美得茶点,安静地看着罗秀小口地泯着茶,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总是有些贪吃,在她眼里,罗秀和绝大多数的普通女孩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在罗秀轻轻地推开身前的茶杯之后,克莉丝汀夫人才以一副不经意的态度,询问起罗秀对于明天神术学院的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学年论,我已经在三个月前开始准备了。陆斯恩帮我划定了一个论题《简论城邦时代古拉西语系民族的信仰》,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论题。”罗秀微微不满地说道,城邦时代,那已经是两多年前的历史时期了,在她看来,那是野蛮人的时代,不具备研究的价值。 克莉丝汀夫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陆斯恩,她的博学和睿智让她能够理解陆斯恩的选择,但女儿不明白,她希望陆斯恩向罗秀解释一下。 陆斯恩微微躬着身子,带着恭谦的微笑,“小姐你的政法老师,海曼.马克西姆先生,是一位城邦学爱好,这样的论题,会让他给你一个更高的评分。” 难怪平常总是穿着古风的长袍,原来是这样的原因,罗秀本就不屑于海曼老师的衣着品味,现在确定了这个老师是研究野蛮人时代的爱好,更是轻蔑,“我并不需要讨好这样一个人物,更何况一个落魄的贵族,无法进入帝国的权力心,只能对权术政治做纸上的研究,这样的人,能教给我什么?海曼只是三个考官最不重要的一个,陆斯恩,你讨好的对象错了吧?” 陆斯恩的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神术学院的考试,分为论,答辩,即时提问三个部分,海曼作为研究型学,在论得分上有最大的话语权,而答辩和即时提问由另外两名考官分管,以罗秀说话的风格,不得罪考官已经是万幸了,陆斯恩不奢望能让罗秀去逢迎一下那些清高,而且同样傲慢的老学。 最关键的是,论的检阅和评分,海曼并不需要和罗秀有什么沟通,而其他两个环节,则是考官和考生互动。 “我相信,我的论已经完美地阐述了我的观点,你只需要仔细地察看,我没有什么要向你解释的了。如果你还有问题,只能说你的理解能力,逻辑分析能力太差。”去年,在答辩过程,回答了四个问题后的罗秀,终于忍不住嘲讽负责答辩环节的考官,毫无疑问,这样的言辞,让她的答辩成绩极差。 再早一年,即时提问的环节,罗秀面对的是一个清修的女士,这位女士年逾四十,依然孤身一人,在伦德名声高洁,她对罗秀提出的问题是:“你如何看待古拉西神话,天神间混乱的男女关系?”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吗?我只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我受到最传统和正规的贵族教育,在我未成年之前,我不可能去接触什么混乱男女关系的事情,而你?我的雅兰斯女士,你向一个纯洁如同白茉莉花的未成年少女提出这样的问题,是不是说明你有一种邪恶的用心,想要引诱我堕落?这或只是一种潜意识,雅兰斯女士,你在嫉妒在幻想在挣扎,其实你想抛开自己贞洁烈女名声的桎梏,体验一下古拉西神话的那种混乱男女关系。” 最后,雅兰斯女士愤然离去,罗秀在这个环节上的得分自然为零。因为这样的原因,罗秀的学年成绩连年垫底也就不足为奇了。 “瞧瞧那些无聊的人,指指点点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从某个偏僻角落里钻出来的乡下贵族……”罗秀嗤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少女迁西的身体在夕阳的照耀下,投射出颖长的影子,将侧身而立的陆斯恩笼罩在其,“陆斯恩,你去赶跑那些乡下人,我要去临摹一下达西思的《最后的盛宴》,所以晚餐的时候不要叫我。” “陆斯恩,今天罗秀去芬格尔斯家时,你怎么没有跟着去?”克莉丝汀夫人微微有些责怪,和所有的母亲一样,她不放心女儿单独外出。 罗秀的离去,让陆斯恩的神情稍稍放松,手掌搭在爬满了紫藤的围栏上,看着远处伊苏河上的三桅帆船,船上的人正兴奋地看着荣耀剑塔,他们呢喃的嘴唇十有*是在诵读着奥布里陛下那句著名的题字:“樱兰罗的土地,需要烈金雷诺特的守护。” 能够远远地体会烈金雷诺特家族的荣耀,已经足够让这些游览在回去之后,向自己的亲友们夸耀了。陆斯恩没有去驱赶他们,也没有回答克莉丝汀夫人的问题,笑道:“小姐大概还不明白,烈金雷诺特家的荣耀,就体现在这些游览的羡慕崇敬之上。如果某一天,再也没有人对荣耀剑塔感兴趣,那就是这个家族的悲哀了。” “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有这一天。”克莉丝汀夫人遥望着远处,已经成为烈金雷诺特家族象征的荣耀剑塔,光荣,伟大,由先辈们创造,而守护这样的光荣伟大,正是如今的烈金雷诺特家需要做的。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陆斯恩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冷漠的笑容,出一点洁白的牙齿,触目惊心地反射着日光,“但是……我可以为罗秀创造永远。” 克莉丝汀夫人的心一冷,浑身寒的感觉,一如很多年前第一次听到陆斯恩的要求时,因为某些禁忌的理由,让她答应了陆斯恩,这个男人将永远成为罗秀的仆人。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克莉丝汀夫人认为,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光荣与伟大,永远不会有散去的那一天……虽然这个男人说世界上没有永远。 “今天罗秀将一杯泡沫红茶泼到了芬格尔斯的脸上,如果明天的考试,罗秀还无法通过的话,我想这个小心眼的玛吉斯小姐一定会十分开心。如果让这样的事情出现,那我这个仆人,就太不称职了。我去处理一下,顺便准备下今天的晚餐……马赛鱼羹、鹅肝排,柠檬生蚝怎么样?”说话间陆斯恩已经走远,虽然他似乎在询问克莉丝汀夫人的意见,但实际上却没有去期待对方的回答。 他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不管是在料理食物还是其他方面。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章 厨师的专业素质 樱兰罗是一个古老的帝国,政权无数次的变更,天空飘扬的国旗升升降降,皇冠沾染的鲜血依然猩红。 见证古老的,是一脉相传的化,这个没有化断层的国家,用数年时光的积累,打造了一个与绝大多数国家迥异的特性。 要了解樱兰罗,决不可将事业局限于伦德等大都市。 在许多新兴的国家,都市吸引着本国的富豪名流,为上流人士唯一的居住地,他们视乡村居民为粗俗农民。而在樱兰罗,伦德只是一个政权心,一个贵族展示特权的场所。一个真正的樱兰罗贵族,他们的一生,只有短暂的时光在伦德度过,消遣之后,狂欢之后,挣扎之后,阴谋过后,他们会像晚归的倦鸟一般,返回伦德郊外的乡村。 不管是烈金雷诺特,还是玛吉斯,又或是如今的皇族安东尼奥,他们的绝大多数成员,都不会轻易跨入伦德,对真正养尊处优的他们来说,树篱,黄叶,伊苏河里的鲑鱼,要比伦德城里整齐的街道,烦躁的空气,喧嚣的马蹄声有趣的多。 但作为贵族,要有贵族的生活,伦德的郊外,这个用古拉西语具有“贵族专属”含义的名词“西里尔”命名的地方,并不能提供贵族生活的一切。 鹅肝和柠檬,厨房常年都有准备,但最新鲜的马赛大沃鱼和生蚝,就必须到伦德的水鲜市场去采购。 陆斯恩·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的身后跟着庄园的副厨伯尼。 “一个合格的厨师,绝对不会用一个非专业人士为他挑选的食材制作食物。伯尼,厨师长老布尼尔的这个习惯,你也继承了吗?”除了要去搞定几位主考官以为,陆斯恩还打算去顺便去挑选点食材,可是他的好心并没有被老布尼尔接受,这个在烈金雷诺特家夏洛特庄园干了一辈子的厨师长认为,陆斯恩或很会挑剔食物的口味,但他绝不懂得如何分辨马赛大沃鱼的雌雄。 “陆斯恩大人,这是一个厨师最基本的准则。”伯尼跟在陆斯恩的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已经做到了罗秀小姐侍从官的位置,已经和厨师长平级了,而老布尼尔成为夏洛特庄园的厨师长时,已经五十八岁了。 所以他的语气带着一点祈求谅解的味道,陆斯恩已经深的克莉丝汀夫人的信任,要做到烈金雷诺特家管家的职位,只是迟早的事情,那时候老布尼尔都是他的下属,伯尼自然要以一种谦恭的态度来对待。 烈金雷诺特家的管家啊……伯尼只能仰望着,据他所知的前几任管家,都获得了子爵爵位,而如今的管家,修斯坦尼顿·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大人,已经拥有了伯爵爵位,由皇帝陛下亲自分封领地和爵位,这样的荣誉,已经超越了许多普通贵族豪门。 一个子爵的头衔,已经足够让很多平民富豪家的金,迫不及待地献上她们的初夜,更何况是伯爵? 修斯坦尼顿作为烈金雷诺特家的现任管家,其实绝大多数时间都跟随着男主人安德烈为皇帝陛下处理军务,有传闻说这位深得帝*方头号人物,海军上将安德烈·格利沙尔塔·烈金雷诺特信任的管家,迟早要进入军队担任职务。而现在负责夏洛特庄园日常生活的,已经是这位和罗秀小姐同年的陆斯恩了。 修斯坦尼顿,将是管家的传奇。而陆斯恩,在伯尼看来,也是一个传奇,如果是普通的少年,这个年纪应该整天为填饱肚子或是向女孩表白而烦躁。 负责一个庄园上上下下的事情,管理上百位仆人,还有其他领地的税贡,以列金额雷诺特家的底蕴,要尽职尽责地完成,繁忙的程度已经不亚于担任一个小郡的长官了。 陆斯恩和伯尼谈论着马赛大沃鱼哪个部位的鱼肉最鲜嫩,做鱼羹时的火候,还有如何分辨生蚝的产地,像外壳较黑的一般来自北海,而带着点惨白的绝对不是纯正的爱琴海生蚝,那是樱兰罗海峡附近的渔民狡猾地将当地的普通生蚝染色冒充的。 进入伦德时,伯尼已经相信,这位陆斯恩大人,完全是可以让厨师信任的“专业人士”了,但既然他已经跟来了,选购食材的任务还是要交给伯尼,陆斯恩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在伊苏河上荡漾的,是一艘普通的摇浆木船,伊苏河在伦德城内的河道十分宽阔,但由于进出的船只繁多,依然显得有些拥挤,摇摆的水波让木船左右摇摆,陆斯恩站在船头,听着两岸嘈杂的人声,看着偎依在栏杆上*的男女,还有从岸上花街女子抛过来的媚眼,心情有些恍惚。 曾经有一个时代,明末,有一个地方,秦淮,有一群女子,八艳。 招摇的青楼女子,得意的才子,在江南的水乡,依稀便是如此。 “人性,不管是什么年代,什么环境,什么化,其实都差不了多少。”陆斯恩有些感慨地道。 伯尼在他的身后不知如何接口,他无法分辨陆斯恩是在和他说什么,还是自言自语,这番话对于伯尼来说太过深奥,不愧是管理夏洛特庄园的人,就是不一样。 踌躇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伯尼突然一个踉跄,一只修长的手臂抓住了他,避免了掉入看上去清洁,实际上却容纳着整个城市脏水的伊苏河的倒霉下场。 一条招摇的三桅双层装甲大船很有些横冲直撞的味道,在伊苏河上旁若无人地左右游移,显然这座船的主人有些恶趣味,喜欢看着大船带起的水波--推得一些小船摇摆晃动。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伯尼这么幸运,只听得砰砰的落水声,几个倒霉的家伙就掉进了这条被尿壶,洗脚水污染了的河道。 装甲大船上传来放浪的笑声,笑声在看到伯尼站稳身形是戛然而止,看样子伯尼没有掉入水,很让人失望。 “靠过去!” 一袭褐色的卷,菱角分明的脸颊上带着讥讽的味道,虽然是个美女,但因为那双眼睛带着的刻薄,很难让人有亲近追求的冲动。 如果说罗秀的拒人于里之外的倨傲,是名门积淀下来的资本和自矜,那这个女子就是出身暴户嫁入豪门的后妈,以寡情威压遏制自卑。 天蓝色的条纹长裙,是典型的樱兰罗行省风格,但克莉丝汀夫人说过,如今伦德的贵妇聚会,最能让人认同的是草绿夹淡金的色彩,这个应该是来自外地的女子,想要刻意模仿樱兰罗行省名媛们的风范,却没有跟上流行的趋势。 对于最多承四人的小木船,这艘三桅双层装甲大船,毫无疑问属于庞然大物,真要靠过来,大船船侧的铁甲,会轻而易举地将小木船碾成碎片。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章 伊苏河里的水鬼 生活在帝国都,伦德人见多识广,也多了一份淡定。 但眼前的这艘三桅双层装甲大船依然震惊了这些伦德人。 伊苏河上不是没有行过大船,例如帝国海军的“烈士敦”号,海军舰队远航归来时,海军上将,帝国公爵安德烈·格利沙尔塔·烈金雷诺特就会乘坐烈士敦号经由伊苏河进入伦德,一直前行到日落广场,接受皇帝陛下的检阅。 尽管是海军舰队体积最小的军舰,烈士敦号的个头依然有十倍于这艘三桅双层装甲船,只是烈士敦号进入伊苏河时,整个伊苏河都会暂时禁止其他船只通行,不会有和烈士敦号抢占河道的船,更不会出现烈士敦号挤压小船的情景。 伦德的治安很好,这里毕竟是帝都,皇帝陛下不会愿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到太多混乱。贵族们虽然不把平民的性命当回事,但随意欺压杀戮的恶名,有悖于贵族精神,很少会有贵族在公众场合做出这种很要人命的事情。 三桅双层装甲船的行径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胆小的女人们掩住了眼,只在手指间出一点小缝,微微带点兴奋地等待着。 “靠!”陆斯恩沉声道。 他并不是骂了一个脏字,而是命令船夫将小船往河岸边靠。 河岸高出水面莫约两米,以坚硬的青石砌成,石面上有些湿漉漉的青苔,一些顽强的螺类生物依附在上边,它们不屑于生活在已经被污染的伊苏河伦德河段里,可它们也没有办法爬上岸,长时间生活在阳光和土地上。 陆斯恩觉得,三桅双层装甲大船上的那位后妈气质的少女,像极了这种螺类。 掌浆的船夫来自夏洛特庄园旁的乡村,他们为庄园提供新鲜的小麦,玉米,村子里也有一些人为庄园打理草皮树篱,干点杂活什么的,他们不是庄园的仆人,但克莉丝汀夫人出了名的慷慨慈善,让他们很愿意也很骄傲为夏洛特庄园服务。 西里尔区位于伊苏河上游,这位船夫平时就在上游摆渡,偶尔打打鱼什么的,伯尼经常在他那里买一些新鲜的河鱼,这次进城,就雇了他的船。船夫本以为是美差,为烈金雷诺特家做事,报酬总是十分丰厚,但没有想到却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不知死活的东西。”船夫手脚麻利地将船往岸边靠,一面低声骂着大船。 他当然清楚,眼前这个号命令的年轻人,是夏洛特庄园里的一位重要人物。在帝都伦德,敢惹烈金雷诺特家族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对不会出现在这艘三桅双层装甲船上。 伊苏河上的水波,出现了剧烈的横波,几搜小货船仓促地闪躲着,在人们的惊呼声,三桅双层装甲船强横地靠向了岸边,与青石砌成的河岸间,隔着陈旧的小船。 陆斯恩站在船头,河风吹拂着他脸颊附近的丝,出削瘦的脸颊,却没有他这种尖下巴男人经常附带的刻薄,反而多了一点柔和的味道。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已经多了一根黑色的手杖,在空旋转了几圈后横握在手,戴着洁白手套的左手轻轻抚过杖身。伯尼仿佛是看戏法一般,现手杖忽然间就增长了,握在陆斯恩的手心,支撑在了大船和青石岸之间。给小船留下了虽然狭窄,却足够安全的空间。 岸上的人们松了一口气,赞叹起来,佩服着这个年轻人的急智,当时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大船横靠过来的力道再大,也只能通过手杖施加到青石岸上。 却没有人去想一下,如果是普通的手杖怎么能承受这样大的力道,如果是普通的手杖,怎么会突然变长,更没有人注意,这个一直站着脚跟未动的年轻人,先前并没有带着如此显眼的长手杖。 祸事被轻而易举地化解,陆斯恩的手掌在伯尼的背后轻轻一托,这个和所有厨师一样,都有着健硕体型的汉子就被他丢到了岸上。 “把船开回去吧,好好检查下,如果有破损,夏洛特庄园会为你更换一条新船。”陆斯恩回头朝着弯在船舱里的船夫说道:“葛兰大叔,你的臂力和你的为人一样值得信任。” 葛兰有些受宠若惊,他未曾料到路上没有和他交谈半句的年轻人早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并且知道他售给庄园的河鱼从来都是足够新鲜和分量。能够迅速地将小船横移靠岸,这种臂力也是葛兰的骄傲。 陆斯恩跳上了河岸,目送着小船离去,这才注视着三桅双层装甲船上的一群人。 三桅船并不罕见,但很少有人特意置办这种在河道里已经算很大个头的船只,更何况因为设计的缘故,这种船不能用来承大量的货物,所以个头魁梧的三桅船只能用来游玩。 居住在西里尔区的贵族们,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伦德市内这一段肮脏的河道,他们会准备有家族徽章的华丽马车来应付日常出行。 船身包裹着铁甲,这不能说是一种奢侈的行为,只能说是浪费。在河道上行驶的船只不可能碰到战舰,包裹铁甲除了用来和别的船只相撞更显得威武以外,似乎没有别的什么作用了。 船头上铭刻着“麦格瑟里德”的字样,陆斯恩微微抬起下腭,仿佛在俯视着这群鲁莽之人,从来不曾在伦德听说有哪个显赫家族是这么霸气凶恶的姓氏。 那么,不管做什么,都不用担心为烈金雷诺特家带来麻烦了。因为自己,给主人带来不愉快和麻烦,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仆人应该做的事情,陆斯恩这么想着,决定稍微教训一下这群凶狠的乡下人。 麦格瑟里德,来自深渊的领主,很有邪恶气势的名字。所以除了一些边境之地,很少有纯正的贵族会用这样的姓氏。 “平民,你的样子很无礼。”莎柏林娜·麦格瑟里德,感觉到无数的目光集在自己身上,微微有些得意,学着伦德贵族的模样,有些矜持,却又表现出自己贵族身份的倨傲。 陆斯恩没有爵位,他的年纪太轻,而且也不是某个家族的继承人,称呼他为平民,倒也符合一个贵族小姐的做派和身份……至少比罗秀称他为“斯兰罗小子”听的多。 “麦格瑟里德,可不是哪个伦德贵族的姓氏啊。如果你是来自某个偏远地区的乡下贵族,请收起你的傲慢,这里是伦德,是许多大贵族扎根数百年甚至上年的地方。面对远来的客人,我对你的提醒,你可以理解为伦德人对你的善意。”陆斯恩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虽然说本来是来自不同环境和背景的人,但他也习惯了,学会了伦德贵族那种貌似和善,实则刻薄的说话方式。 莎柏林娜虽然鲁莽,但还没有到蠢笨的地步,陆斯恩的讥讽他如何听不出来?她本来就不是一位贵族,连乡下贵族都算不上,自然没有贵族的那种隐忍气度,冷笑着道:“不愧是伦德人,我在铁兰罗时,就听说了伦德人如何的傲慢无礼,果然如此。一个撑着破旧木船的人,居然侃侃而谈什么贵族的姓氏,真是好笑。你距离贵族的距离,就如同帝国海外的领土一样遥远。伦德人都像你这样,只会不切实际的没有半点资本的骄傲吗?” 陆斯恩不得不佩服这个莎柏林娜说话不经大脑的直白,她可曾想过,围观的可都是伦德人,皇帝陛下可也是伦德人。 果然,除了鄙夷之外,围观的眼神更增加了愤怒。 伦德人果然是骄傲的。就如同陆斯恩记忆,有一个叫“来自海上”的地方,那里的人,看外地人,都是看着乡下人的眼神。 “一个穿着破烂的落魄爵士,也比一个浑身金银的暴户更具备贵族气质。”陆斯恩只是想告诉她,奢侈的生活自然是贵族的标志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修养和气度。 但暴户这个词显然激怒了莎柏林娜,她听到的最多的讥讽,几乎都带着这个词,挥了挥手,“给我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伦德人!” 三个穿着正装的护卫跳上了船头,准备涌过来抓住陆斯恩,他们可比莎柏林娜有头脑,刚才看到这个年轻人轻而易举地把一百多磅的人丢上岸来,就知道对方不好对付了。 “等等。”陆斯恩握着手杖,横阻在身前,皱眉退了几步。 “怎么,想求饶了?我告诉你,现在已经晚了。”莎柏林娜得意地道,如同某位先哲所说的那样,在实力面前,只有撕下面具,撇弃自尊,舍掉荣耀,跪倒膜拜。 陆斯恩厌恶地摇头,“这是一艘被恶魔诅咒的船,带着怨念的水鬼在伊苏河里伴随着它。它就要沉没了。让肮脏的河水,埋葬恶魔的诅咒吧。” “胡说八道什么……给我动手!” 三个护卫更忠诚于莎柏林娜,而不是畏惧于陆斯恩的警告,但当他们准备跃上岸时,却因为脚下不稳,意外地跌进了河里。 “澎!” 如同爆炸声一般,一条黑色的巨大触手从伊苏河底伸了出来,直接击穿了三桅船的船舱,绿油油的河水涌入船舱,片刻之间,已经有一半变成粉碎木片的大船就沉入了伊苏河。 来自铁兰罗行省的麦格瑟里德一行人,在伊苏河上挣扎着拼命求救,肮脏的河水染得他们同样狼狈,也分不清楚谁是最倨傲的莎柏林娜。 并不是伦德人小气,并不是因为他们得罪了伦德人,而没有人下河去营救这群落水,而是他们同样处于恐惧和惊讶之。 一只身躯堪比烈士敦级军舰的大章鱼,挥舞着巨大的触角,向手握黑色手杖的背影谦卑施礼。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章 辛西娅区 没有黑暗的深邃,无法体现出光明的耀眼。 即便伦德是帝国都,这里依然是贫穷和富裕相依相生。离开喧嚣肮脏的小市民聚集地塔克区,便进入了在整个樱兰罗帝都赫赫有名的辛西娅区,这里以古拉西神话月亮女神黛安娜的称号命名,便足够说明她的高贵优雅了。 但这里并非是某个大贵族盘踞的领地,而是帝国最具有学识,修养,化的学们聚居的地方。 在七百年前,有学皇帝之称的马克斯威尔三世在这里修建了多明尼卡神学院,成立至今已经培养出十五位总理,三十八位上议院院长,一百零七位梅林奖获得,同时更有数不清的军政贵要在获得皇帝陛下授予的勋章爵位时,都会提到:“感谢我在多明尼卡的经历,它赋予了我获得这枚勋章所必须匹配的学识。” 一所拥有历史和荣誉的国家人才培训结构,最强大的资本不是古老的华美建筑,不是悠久的年代,更不是皇帝陛下的赏赐,也不是贵族的称赞认可,而是那些在专业领域具备绝对权威的顶尖学。 多明尼卡神学院坐落的辛西娅区,毫无疑问地聚集了帝国最优秀的学。更何况这里还有一座马克斯威尔三世的继承人,当时还是威尔士亲王的马勒迪兹殿下,为辛西娅区修建了一所全帝国最大的图书馆。 虽然这座已有六百多年历史的图书馆,从规模来说已经下降到第二的位置,但图书馆那栋巨大书籍造型的藏书楼,却已经成为了樱兰罗帝国的标志之一。 不是每个伦德市民都有资格进入多明尼卡神学院就读,但接受教育是每个有实力的父母对于孩子的希望。因此,一些针对富商和平民家庭的学院也陆续在辛西娅区建立起来,这些私人学院的底蕴无法和多明尼卡无法相提并论,但它们富裕的投资人还是有能力从全世界拉拢一批足够胜任的学,也增加了辛西娅区的化凝聚力和号召力。 辛西娅区,一个没有身份和爵位差别的理想之地,你需要展示的,只有你独特的思想。 这是一句非常有学迂腐气质的口号,虽然在真正拥有洞察世情眼光的人看来,这样忽略身份和爵位的理想之地根本不存在,但正是这句口号,吸引了数不清的不得志学,他们穿着破烂——应该说是标新立异,倾斜着眼睛打量着来往衣着光鲜的贵族,手里拿着一本自己撰写的笔记,然后随口朗诵着自己最经典的观点,顺口就问:“你明白吗?” 充满了迂酸的口吻很让人尴尬,因为来往的贵族,很少会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出现在辛西娅区,穿着黑色燕尾服,带着洁白套,黑色手杖敲打着棕褐色地面的陆斯恩,就碰到了这样一个学。 “赞美始祖,他赋予了你让人惊艳的创造力,你的型拥有与众不同的美感……有什么地方可以为你效劳吗?”并不是第一次来辛西娅区的陆斯恩,对这种情景已经习以为常,微笑着鞠躬行礼。 有着一头类似爆炸头长的年轻学不屑地嗤了一声,在他看来,陆斯恩的礼貌和恭维充满了贵族式的虚伪,不过他眼角微微跳动的细节并没有逃过陆斯恩不经意的目光。 年轻学看到了烈金雷诺特家的金色马蹄标志,不同于来自铁兰罗的麦格瑟里德的莎柏林娜,这位在伦德有些年头,有些见识,经常进出樱兰罗国立图书馆的年轻学,早就在图书馆里那本记录樱兰罗帝国历史的《帝国年》了解到这个徽章所代表的——历史,荣耀,强势,忠诚,显赫。 “帝国为什么如此重视海军,皇帝陛下每次提出扩展军备的理由都是剿灭海盗,但是北海的海盗真的强大到需要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如此严阵以待吗?那他们还不如去东大陆建立自己的国家,对此我深表怀疑。”年轻学放弃了自己原本想要阐述的大学丹温西斯关于三维空间崩塌引物质压缩的理论只是重复神术体系光暗物质湮灭理论的观点,而决定向代表海军势力的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某人显耀一下他的军事眼光。 “我也深表怀疑。”陆斯恩点了点头。 年轻学呆了一下,对方显然没有表意见的意思,只得接着说道:“广阔的海洋之,漂泊着无数岛屿,这些岛屿上有未开化的野蛮人,也有数不清的珍贵香料,珠宝,我能够揣测,帝国财政收入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海军的掠夺,但是这些财富并没有用在民生建设之上,甚至没有被赏赐给贵族们,这些财富用在了什么地方?难得是皇帝陛下打算积累实力,脱离上议院在军费上的钳制?” 当街辩论,阐述自己的观点,是辛西娅区学们的常做的事情,许多贵族也参与其,往往能够亲自挑选到适合自己家族需要和展的人才。 家族的持续展和壮大,需要聪明的头脑,学们也是要吃饭的,他们更需要和他们头脑匹配的身份和生活。 这个年轻学显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却找错了人。 陆斯恩有些无奈地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对不起,等你有机会和安德烈公爵见面时,再讨论皇帝陛下和上议院之间的制衡之术吧。出于善意的提醒,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常识,除了在授勋和重大节日时,身着正装的贵族会戴上家族徽章,其他时候他们都不会这么走在大街上,让陌生人通过徽章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 手掌抚过淡金色的马蹄形徽章,陆斯恩带着一如既往的谦恭笑容,“这样做的,都只是家族的仆人。” 年轻学有些黑的脸颊火辣辣地红了,很显然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仆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实意图,借着卖弄学识进入豪门,这样做的人这个仆人好像见得多了。 一段小小的插曲,虽然耽误了些时间,但并没有打乱陆斯恩不紧不慢的步伐,赞叹着辛西娅区安静独立的景致,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枫林大道两旁峙立的名人雕塑,读一读他们的生平事迹,捡起一片枫叶,看着细密的树脉纹路,透过被马车带起的一地金黄,陆斯恩看到了门牌上“玛吉达·雅兰斯·桑丝沃塔”的名字。 这就是陆斯恩需要拜访的人,明日多明尼卡神学院考试,罗秀小姐的三位主考官之一,也是两年前被罗秀讥讽“你有一种邪恶的用心,想要引诱我堕落?这或只是一种潜意识,雅兰斯女士,你在嫉妒在幻想在挣扎,其实你想抛开自己贞洁烈女名声的桎梏,体验一下古拉西神话的那种混乱男女关系”的女学。 轻轻扣响门环,这是一扇简单却结实的黑铁大门,没有太多的装饰,但顶端上锋利的尖刺足以警告宵小,翻门而入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门内是同样铺满枫叶的院子,雅兰斯女士显然十分欣赏这种景致,并没有要打扫的意思,一阵阵风过,飘零的金叶落在了窗台上,白色蕾丝门帘拉开,出一张没有半点多余修葺的素脸。 湛蓝色的眼珠,显示着她的海洋民族血统,柔顺的眉紧贴着鬓角,眉角没有半丝凌乱,如同罗秀一般……这都是没有经受男性荷尔蒙刺激的象征。 原来是个老处女,这种女人一般很难缠,陆斯恩觉得有些头痛。 恶魔从来不会在意把一个拥有一张让伦德贵族梦寐以求占为己有的脸蛋的女人,称呼为老处女,但他却觉得,这样一个精美的女人,能有一个贞洁自好的名声,在无数人的觊觎保持独立,绝对比老处女还要难缠。 “如果连一个老处女的刁难,都无法帮小姐解决,那我这个仆人就太不合格了。”陆斯恩出他那温和平静的笑容,“雅兰斯女士,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我是来自夏洛特庄园的陆斯恩。”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章 雅兰斯夫人 一个深得内敛低调真味的大贵族,绝不会时刻不忘将家族的姓氏挂在嘴边。 因为它积淀了足够的底蕴和荣耀,可以忽视常人对它的尊敬和畏惧。用居住的庄园代指自己的身份,可以在和陌生人的谈话间冲淡那种地位差距带来的疏离感,并且适当地让对方了解到,和你说话的,是一位需要对其保持敬畏之心的贵族。 不是谁都可以拥有一座庄园,尽管建立一座庄园的花费会是一个天数字,以及如同流水般金币的日常花销,但足够资格称呼自己居所为庄园的,这可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 帝国法律,拥有侯爵及其以上爵位的贵族,可以在自己的封地上建立家族城堡。 而伯爵,子爵,男爵们,则可以称呼自己的居所为某某庄园。 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封地在樱兰罗行省靠近北海的刚古拉盆地,那里有一座在整个帝国都十分出名的城堡——康纳利惟士,意为无法攻破的绝对防御。 安德烈公爵一家,只有在暇时和公爵的假期,才会回到康纳利惟士。为了方便罗秀在多明尼卡的学习,克莉丝汀夫人在六年前从一位落魄爵士手里购买了西里尔区的一大片土地,建立了夏洛特庄园。 短短数年间,因为为高权重的海军上将,因为优雅高贵的公爵夫人,也因为那个贵族异类般的罗秀小姐,让夏洛特庄园在伦德的许多上层***里声名鹊起。 正如陆斯恩的猜测,雅兰斯夫人可不只简单的就是一个难缠的老处女而已,她在一些沙龙和晚宴,经常能够听到夏洛特庄园里烈金雷诺特那家人的某些事情。 更何况,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带给她羞辱的那个目无人的女学生,罗秀·格利沙尔塔·烈金雷诺特就是夏洛特庄园的小主人。 雅兰斯夫人的脸上并没有流出忿恨的表情,能够自然地流连在伦德的上层社会,她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你的到来虽然出乎我的意料,但你可以看到,我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陆斯恩倒是没有看到什么受宠若惊的表情,但他不可能去研究这种客套话的真实性,依然轻轻扣了扣门环,“能让我进来说话吗?” “当然可以,我的荣幸,湘夏丽舍很少迎来如此尊贵的使。”雅兰斯夫人一边揣测着陆斯恩的来意,一边将大门打开刚够侧身进入的缝隙,然后迅速掩上。 单纯地作为夏洛特庄园的仆人,陆斯恩和雅兰斯夫人肯定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来访的理由,所以陆斯恩的出现,只能说夏洛特庄园里的某位主人,和雅兰斯夫人有些话要说。 陆斯恩代表的便是夏洛特庄园,雅兰斯夫人尽管对于这个庄园的小主人有些不满,但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将人拒之门外。 “如同名字一样让人暇思啊,雅兰斯夫人的布置,让这里成为了辛西娅区独特的风景,一路走来,让我眼前一亮的,也只有湘夏丽舍了,否则我只怕没有这么容易从建筑风格相差无几的学街这么快地找到雅兰斯夫人了。” 雅兰斯夫人微微一笑,表示对赞美之词的谢意,她能够从年轻男人流连的目光感受到他真诚的欣赏,而不是贵族式的客套恭维。 客厅的风格十分简洁,除了不多的木制家具以外,最引人注意得便是一套来自远东大陆的陶沙茶具。这种需要花费上月的路程,让狡黠的埃博拉商人代购的精致茶具,在伦德属于绝对的奢侈品。 雅兰斯夫人便用这套茶具泡了一杯幽香甜美的芒果红茶,招待了陆斯恩。 “能够坐进雅兰斯夫人的客厅,品尝你亲手调制的红茶,这样的待遇,很让人羡慕啊。”陆斯恩可以肯定雅兰斯夫人高洁的名声绝不会只是婊子的牌坊,一个守身到四十,而且姿色上乘的女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地招待男人。 雅兰斯夫人洁净修长的手指,掐着柔软的绵绸帕子,美味的红茶在上边的浅底茶盏里勾引着人的唾液,她微翘的眼角稍稍倾斜,年轻斯的男子正专心地品味着红茶的味道。 不愧是烈金雷诺特家,一个仆人都能有如此稳重的气质,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份,一定会以为他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子弟。 真是和她迥然不同的气质,是克莉丝汀夫人调教和放任两种态度造成的后果吗?如果这位夫人能够像调教她的仆人一样调教她的女儿,格利沙尔塔一定是伦德最让人惊慕的名媛。 想着一些心事,看到陆斯恩悠然自得的样子,雅兰斯夫人倒是按捺不住了,似乎随意地问道:“格利沙尔塔小姐明天会参加多明尼卡神学院的考试吧,准备的怎么样了呢?” 能和烈金雷诺特家产生交集,玛吉达·雅兰斯·桑丝沃塔在家世,在名望上都没有可能,只有这位格利沙尔塔小姐,是自己的考生,雅兰斯夫人琢磨着陆斯恩的到来,有可能和明天的考试有关。这位历史上产生过数不清的将军,政要,梅林奖获得的名门之后,可是连续六年在多明尼卡神学院的年度考试垫底了,和她先辈们在学院的表现,相差太大。 雅兰斯夫人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当这位格利沙尔塔小姐路过十三回廊的时候,心情一定很复杂。 十三回廊,从多明尼卡神学院毕业的优秀学生,如果在某个领域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就有机会把名字刻在回廊上,接受后来羡慕钦佩嫉妒的目光。而这个回廊上,并不缺少烈金雷诺特的姓氏,甚至罗秀的父亲,安德烈公爵的名字,已经在很多年前就用黑金字体刻了上去,而在三年前一次大海战后,凯旋归来的安德烈公爵的名字,已经由黑金字体换成了代表最高荣誉的黑金描银边字体。 “我为小姐选择了《简论城邦时代古拉西语系民族的信仰》的论题,虽然小姐觉得粗俗,但海曼·马克西姆先生一定会喜欢。还有负责论答辩的艾格博特先生,是公爵在多明尼卡时的老师,相信他不会为难小姐,而小姐也不会对这个现在依然可以大声教训公爵的老学有任何无礼之处……”陆斯恩说到这里,踌躇了一下,这位艾格博特先生,罗秀是不会去得罪,那毕竟是父亲的老师,可是艾格博特连安德烈公爵这位位高权重的学生都敢训斥,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别的状况。 雅兰斯夫人微微有些不悦地道:“你的意思是,格利沙尔塔小姐在前年的表现,只是因为我没有艾格博特先生那样令人尊敬的专业成就,以及可以训斥公爵的名望与资格?” 陆斯恩可以看得出,这位夫人的不悦,只是一种驾驭谈话的手段,嘴角的嗔怪味道,充满着成熟女人的风韵,倒有几分像克莉丝汀夫人对付陆斯恩时的模样,表达出一种淡淡的不满,以及可以绕开客套话,谈及真实意愿的亲近。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章 被羞辱者需要垂下头颅 雅兰斯夫人和克莉丝汀夫人的差距,并不如对比艾格博特先生时那样遥远。 都是伦德著名的女人,但克莉丝汀夫人已经冠上了烈金雷诺特的姓氏,伦德贵族们只好打消那份非分之想,就算垂涎于克莉丝汀夫人的美色,也没有多少机会近距离的感受一下她那一颦一笑让人色与魂授的气息。 能够接近克莉丝汀夫人的,只有三种人——西里尔区的农夫,夏洛特庄园的仆人,还有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朋友。 要成为朋友,这是一件比获得贵族爵位更困难的事情,有些无聊的贵族就会抑郁地羡慕起那些农夫和仆人。 所以有更多的贵族,会把猎艳的目光放在雅兰斯夫人身上,对他们来说,如果征服了这个著名的单身女人,所带来的成就感绝对不会亚于亲吻了克莉丝汀夫人的指尖。 对比的似乎有些不公平,但这世间本就没有完全的公平。 亲吻克莉丝汀夫人的指尖,这种动作的背后,所需要的身份,权势,背景,名气等等,难度本就远远超过攻破薄薄的**。 如果说雅兰斯夫人是辛西娅区最著名的女学,当然这是得益于她美艳的容貌。让所有伦德贵族可以收起那份傲慢,倾听他火爆嗓门的,那就是最著名的……必须加上一个前缀,樱兰罗最著名的学艾格博特先生。 这个六界梅林奖获得,在经济学,军事学,社会学,宗教学上有着无上权威的老,当之无愧地是辛西娅区第一学。更出名的是,他是一个无神论,多米尼克大陆上为数不多的敢于挑衅神权和教皇权杖的人。 多明尼卡神学院的学年考试虽然重要,但也没有慎重到需要艾格博特先生担任主考官的地步,想起克莉丝汀夫人对于罗秀这次考试的关注,陆斯恩不得不感叹公爵夫人的手腕以及对女儿的心思。 在艾格博特先生主持的考试获得优异成绩毕业,这对罗秀来说,这种光芒足够掩饰她前些年的失败成绩了。 陆斯恩更不能让克莉丝汀夫人的设想,毁在雅兰斯夫人手里。 “小姐并不知道你曾经获得过梅林和平奖的提名,而且我们要谈论的,不是小姐个人的语言风格问题,不是吗?”陆斯恩看着雅兰斯夫人平静的水蓝色眸子,犹如阳光下大海般纯净。 但大海也是通往深渊的唯一途径,在海水下的一百米,就完全看不到光线,纯净的表面,在世人面前遮掩住了它深邃黑暗的底蕴。 作为一个仆人,陆斯恩绝不会承认罗秀的错误,就像四年前,安德烈公爵现罗秀下令将皇帝加布里尔三世的镀金肖像徽章插在了一坨马粪上,面对暴跳如雷的安德烈公爵,陆斯恩也只是平静地告诉安德烈公爵,那里其实更适合保存加布里尔三世尊贵的徽章。 如果不是克莉丝汀夫人的劝阻,这个绝对忠实主人的仆人,就会被公爵赶到康纳利惟士去了。 雅兰斯夫人并没有因为陆斯恩提到自己生平最大的成就而出一点得意。作为多米尼克大陆上学们能够获得的最高荣誉,即便只是提名,也值得许多学荣耀一生了,雅兰斯夫人很清楚,如果不是评价委员会里某个委员的伯爵亲戚仰慕自己,这个提名只怕一辈子也轮不到自己。 和平奖?见鬼去吧,雅兰斯夫人最欣赏的就是为樱兰罗帝国开拓海外疆土的安德烈公爵。 一点淡淡的妒忌,如同揪心的魔鬼一般,悄悄地毒害着雅兰斯夫人平静的心灵,她或可以漠视某些贵妇在她面前卖弄最新款的鲁伊维尔小牛皮提包,也可以不去看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海域的黑珍珠项链,但她却愤怒于和克莉丝汀夫人的差距。 这个女人,一出生就带着欧德修凡克家族闪烁神辉的光芒,轻而易举地虏获了被誉为贵族最具雄性味道的安德烈公爵,并且在这个夕阳绚丽的下午,以倨傲的姿态,派遣她的仆人,来命令自己不要计较她女儿对自己的侮辱。 “如果克莉丝汀夫人觉得那只是格利沙尔塔小姐的语言风格问题,没有必要为她的无礼而道歉,我不觉得我们有别的什么需要谈论。”在这一瞬间,雅兰斯夫人将眼前的年轻男子当成了克莉丝汀夫人,如此畅快淋漓地说话,让她心的郁结稍稍舒服了一些。 陆斯恩微微一笑,不温暖,也没有什么邪恶的味道,让人觉得他只是单纯地做了这样一个动作而已。实际上他却有些真的笑意隐藏在眸子里,这个雅兰斯夫人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缠,至少在这一刻,这个女人就撕开了面具的一角。 “我们可以谈论一下,雅兰斯夫人你明天作为考官的职责问题。” 雅兰斯夫人喝了一口茶,单纯的红茶味道冲淡了她的那份嫉妒,掩饰着刚才暴的心情,雅兰斯夫人淡淡地瞟了一眼陆斯恩,“我想我已经非常清楚作为一个考官的职责了,认真对待每一个考生,尊重他们的努力,但前提是他们也明白作为一个考生,需要尊重他们的考官。” 陆斯恩点了点头,这不是认可了雅兰斯夫人的话,只是肯定了,女人果然都是很小心眼的,这个女人每一句话都隐隐约约地表着她对罗秀的不满。 西里尔区的夕阳,总能让枯草散出璀璨的金色光泽,那是一种让人惊叹的美景,而当阳光穿过枫叶,落在辛西娅区随处可见的方格落地窗上时,却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美感,雅兰斯夫人的脸颊在柔和的光线下,白皙而没有半点皱纹,真不像一个年逾四十的女子,可陆斯恩却已经没有心情感受辛西娅的夕阳以及雅兰斯夫人的容貌,新来的女仆肯定不知道罗秀在喝鱼羹时,非常讨厌银勺,她习惯用那只刻有《日经》名句的塔木漆勺。 “雅兰斯夫人。”陆斯恩收起笑意,慎重地道:“难道你就真的没有检讨过,向罗秀小姐提出那样的问题,有多么的不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多明尼卡神学院,开设有多民族的神话历史课程,这只是一个学术问题。”雅兰斯夫人漫不经心地道,此时她已经可以肯定,陆斯恩的到来,完全是为了让罗秀能够通过明天的考试。 手握有砝码,让她在想起烈金雷诺特这个姓氏时,不那么空虚无力。 “不……非常不合适。”陆斯恩顿了一下,“克莉丝汀夫人已经原谅你,而我也不再计较你的过错,没有惩罚你的意思,希望你明天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 温热的茶盏触碰到柔软的嘴唇,雅兰斯夫人的动作仿佛被生生掐断一样,那口红茶再也没有享受她湿润唇腔的机会,十分荒谬的感觉在她的脸颊上绽放成笑意,“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幸运,并且放下心的忧心……不用再担心你惩罚我了?” 荒谬!荒唐!还有耻辱! 这就是雅兰斯夫人最初的感觉,自己被一个黄毛丫头侮辱了,然后在这件事情悄然无息的两年之后,这位克莉丝汀夫人派来一个仆人,说了这样一番话。这就是大贵族面对平民时的傲慢吗? 被羞辱需要垂下头颅,如同聆听祭司的祝福,虔诚地感激。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十章 女人的海盗梦想 雅兰斯夫人并没有出感激的神色,也没有垂下头颅,反而高高地昂起,让她美丽的颈部显得更加修长,平添了几分高贵的气质。 一个脑子安置在肩膀上的女人,再怎么美丽,也与高贵无缘。 在伦德贵族的眼里,修长圆润的颈部,可是评价一个女人气质非常重要的参考。 陆斯恩的目光沿着她的下巴,一直扫过锁骨,再到因为挺胸而出的一点乳沟,微微笑了起来,很少有面对烈金雷诺特这个姓氏,能够保持自然的人,尤其是女人。 雅兰斯夫人的自尊心受到强烈的打击,可陆斯恩却觉得这只是一种自卑而已。如果换了普通人家的仆人来说这样一番话,雅兰斯夫人或会反思一下,向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提出那样的问题是否恰当。 但对于来自夏洛特庄园的陆斯恩,她本能地拒绝去反思,执拗地坚持着自己被侮辱的角色,怨恨着贵族无礼的傲慢和羞辱,然后在这种地位不平衡的痛苦,获得受虐一样的快感。 这是大多数有着美丽女人的想法,她们现实的身份配不上她们的容颜,至少和她们希望的有一些差距,渴望着她们羡慕嫉妒的对象,能够平等地对待她们,所以才格外的自尊敏感。 陆斯恩没有必要去在乎雅兰斯夫人的自尊或自卑心理,只是纯粹地解释一个问题:“我想在你认真考虑之前,你需要了解一个事情。我的到来,并不是代表克莉丝汀夫人,而只是我个人的意思。” “你个人的意思?”雅兰斯夫人微微有些讶异。 “是的,罗秀小姐作为克莉丝汀夫人与安德烈公爵的女儿,和她的父母们同样优秀。克莉丝汀夫人自然不需要为区区的一个学年考试而担忧。但我作为小姐最忠实的仆人,我很担心小姐能否和常人一样获得公平的待遇……你能让我放下这份担心吗?”陆斯恩望着雅兰斯夫人,如同每一个最忠诚的仆人,出为主人担忧的神情。 “像你这样的仆人倒是不常见。绝大多数的贵族仆人,他们似乎都只是贵族们体现自己身份的装饰,很少有自己的想法。能够做主人要求以外的事情,随着自己的意愿行动,不得不说你除了不是一个装饰以外,还很受主人的信任。”雅兰斯夫人没有直接回答陆斯恩的问题,反倒是好像对陆斯恩有些兴趣。 陆斯恩同样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当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仆人,他和克莉丝汀夫人之间是一种契约合作的关系,甚至是平等的。而对于罗秀,陆斯恩一直以忠诚的仆人自居,但罗秀一口一个斯兰罗小子,对于她的信任,陆斯恩也只能持有保留意见。 “在遥远的云秦大陆,有这样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因为尊敬自己的长辈,所以要懂得尊敬其他的长,因为爱护家里幼小的孩童,所以要爱护同样需要爱护的其他孩子。”在陆斯恩遥远的记忆里,这是一个长胡子老说的话,这个老在云秦大陆的地位,一点也不亚于多米尼克大陆人们膜拜的人类祖先——始祖。 “如果你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有人向你的女儿提出邀请,想带她去花街看看,你愿意吗?” 陆斯恩讶异地现,雅兰斯夫人居然有些脸红,旋即想到这个女人还是一个老处女,可她为什么被冠上“夫人”两个字呢?这一般用来称呼已婚女子,称为雅兰斯女士应该更加妥当吧。 点点红晕马上消失了,给陆斯恩惊鸿一瞥的感觉,他在想,如果这个女人脸红的次数如果再多一些,成熟女子的羞涩,只怕更会让人倾心吧。 “我当然不会愿意。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看到如此肮脏的东西。”雅兰斯夫人虐待不屑地道,矜持修身的女人,没有谁会看得起花街上的女人,更何况雅兰斯夫人还是一个比她们在*上贞洁一万倍的处女。 “那就好,对于古拉西神话,我稍有了解,里边的天界众神,淫秽而混乱,包括父女,母子,兄妹的*,甚至有人兽这种最恶心的交合,难得你不觉得这种事情比伦德的花街更肮脏更恶心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向罗秀小姐提出这个问题,如果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真的去查阅古拉西神话,当单纯的少女,一下子陷入这种充满*毫无理性可言的神话世界,对她以后的爱情观,贞操观,会产生多大的影响?”陆斯恩言语淡漠,却出丝丝寒意,他想要保护的罗秀,决不允许任何人有意或无意的伤害。 一个单纯的贵族小姐,无法在荣耀与黑暗完美平衡的贵族世界生活。可不能让罗秀单纯地生活,那这个仆人,就太无能了些。 陆斯恩不会低估一个女人的嫉妒心以及因此引的疯狂,任何危险都必须即时的扼杀在萌芽之。他见过了太多因为一只马钉,毁了一只军队,输了一场战争,灭亡一个帝国的事情了。 沉默。 这是雅兰斯夫人给陆斯恩的态度,作为一个处女,其实她也无法理解那种建立在性刺激上的混乱关系,到了她这个年纪,依然难以理解古拉西人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神话,那么她向罗秀提出的那个问题就有些过份了。 “明天,我会公平地执行一个考官的职责。并且我会向格利沙尔塔小姐提出合适的问题。”雅兰斯夫人望着窗外,撇开所谓贵族的傲慢这种偏见,她已经能够理解克莉丝汀夫人的原谅是一种宽容和大度,最璀璨珍贵的明珠,没有人能够容忍上边丁点的尘渍。 陆斯恩没有想到雅兰斯夫人能够被轻易说服,这个老处女似乎没有什么偏执的心理疾病,心头一松,他倒是开始担心即便是雅兰斯夫人明天能够提出合适的问题,那时罗秀的心情如何了。 “非常感谢。作为表示我的谢意,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陆斯恩的心情愉悦,幸运女神在不经意间,向雅兰斯夫人抛去了一个媚眼。 “任何愿望?”雅兰斯夫人有些吃惊,这可不像一个仆人说的话。而且还有些自以为是的矫情味道,烈金雷诺特家族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如同不可抗拒的神,但那只是小市民遥望的无知膜拜。 除了授予教皇权杖的神,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可以和神比肩的力量存在。 能够接触贵族***的雅兰斯夫人自然明白烈金雷诺特的底蕴深不可测,但她并不认为这个家族随便的一个仆人就可以说出一句只有陛下,教皇才够资格的允诺。 有点可笑的味道弥漫在湘夏丽舍,雅兰斯夫人突然觉这个貌似沉稳的少年仆人,原来也一样轻佻浮躁。 雅兰斯夫人轻轻摇头,起身送客。 陆斯恩并不在意她的婉拒,礼貌地告辞,推开沉重的铁门,在生涩的吱吱轮轴转动声,陆斯恩回头,嘴角翘起一个邪魅的弧度,“不要着急拒绝,如同我先前说的。我的来访只是私人行为,同样我的承诺也和烈金雷诺特无关。总有一天,你会用到这个愿望。” 瘦长的影子投射在雅兰斯夫人高挑的身体上,面对着陆斯恩,雅兰斯夫人竟然无法看到和煦的夕阳。 “如果我的愿望是成为一名海盗船长,你也能帮我实现?”心脏突然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雅兰斯夫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诱惑,一种放纵的疯狂从压抑绽放,让她期盼地望着陆斯恩。 在前一刻,她还觉得这个仆人太轻浮,而此刻她却说出了相比她名声地位太过轻浮的疯狂念头。 “拥有最坚固的海船,在狂暴的海浪前行,洁白的海燕在船头环绕,高高的桅杆上挂着黑色的帆布,骷髅旗帜飘扬,守护着掠夺来的宝藏,留下这样的遗言:当我在海上驰骋时,大家唤我为船长玛吉达,当我在海上驰骋时,四处游荡,找寻猎物,烧杀虏虐,当我在海上驰骋时,离岸不远处是我走过的战场,帝国海军血流成河。别了,行酒作乐的老水手,我要走了,来寻觅我的宝藏吧。别了,帅气的渔家小伙子,我得走了,没人愿宽恕我。别了,我得走了,去遭受无穷无尽的苦难,去被埋葬……”陆斯恩驻足留步,雅兰斯夫人的疯狂愿望并没有太出乎她的意料,生理上的压抑,带来心理上放纵的需求。 “不愧是《骑士》月刊最受欢迎小说《勇士》的隐藏作,充满浪漫色彩的愿望,让你更有魅力。” 雅兰斯夫人本能地退步,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这本小说里的男主角,寄托了她太多的对男人的幻想,如果让人知道,贞洁自爱的雅兰斯夫人,其实只是个通过小说满足自己情爱幻想的庸俗女子…… 她不敢想象,倾心建立的形象,只怕会在伦德贵族圈轰然倒塌吧。 看着雅兰斯夫人苍白的脸色,陆斯恩的手指很随意地挑起她的下巴,在她急促的呼吸声慢悠悠地叙述着:“在处女的幻想,*是狂乱的,就犹如海盗的生活,初夜会流血,就像海盗的战争,*是刺激的,这是海盗生涯的魅力,也是会有*的,在海盗流尽鲜血,获得宝藏的那一刻,*是危险的,尤其是遭遇了强奸,就像海盗碰到了海军,享受杀戮与被杀戮,挣扎与反抗,何其相似?” “雅兰斯夫人,我知道你最真实的愿望了。你需要危险的开始,激烈的过程,完美的*,一次让你无法忘怀的初夜。” “不!”近乎疯狂,雅兰斯夫人用力地关上铁门最后的一点缝隙,背靠着似乎能给她安全感的冰冷铁栏,她不敢去看那张拥有人微笑的脸。 恶魔。 一个这样的词汇无端涌入她的心头,《勇士》英雄希罗的终极对手,一些邪恶喽啰的最后BOSS。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十一章 从来不会拒绝的仆人 野鸦带着寒号声钻入阴影般的树冠,最后一抹阳光隐入遥远的山峰下,尽管那里还闪耀着夕阳余晖的金边,但在伦德的上空,黑夜已经占据了统治。 “尊贵的先生,二十个铜币。谢谢。” 车夫接过陆斯恩递过来的铜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缓缓打开的侧门之后,昂望着荣耀剑塔,然后将他干枯的右手抚在左胸前,恭谨行礼。 上议院布院令,安德烈上将率领的帝国海军第三舰队,在北海剿灭一个规模庞大的海盗团伙,并且在海盗占据经营多年的海盗上插上了樱兰罗帝国的旗帜。 一个强盛的帝国,不只是人民的富裕,还需要一只强有力的军队,带给他们安全感和在面对艰难生活时的自信。 “公爵的舰队已经驶入北海,相信在经过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时,他一定不会忘记为你带一整筐的雪椰。”珠帘在陆斯恩的手指拨动间低声奏鸣,明亮的烛光微微闪动,克莉丝汀夫人独自坐在餐桌的一头,享用着老布尼尔的手艺。 看到陆斯恩,美艳的公爵夫人放下手的刀叉,微微一笑,“辛苦了,那个雅兰斯夫人一定很难对付吧。” 想起老处女的海盗船长梦想,陆斯恩不禁失笑,“只是一个不懂得享受人生的女人罢了,我不明白,她明明没有嫁人,为什么会被称为雅兰斯夫人呢?” “可能是她曾经缔结过婚约,但男方因为某种原因失踪或死亡,婚约却没有取消。如果女方处于比较弱势的地位,而缔结婚约的家族又是贵族名门,出于对男方的尊重,人们便视这位女子已婚。”克莉丝汀夫人喝了一口水,透过高脚水晶杯,在略显昏黄的烛光下,陆斯恩的身形有些模糊,仿佛要融入黑暗一样,这让她联想起《日经》的记,恶魔总是将黑暗作为他的风景,诱惑着人们堕入暗黑世界。 “真是可怜的女人。”陆斯恩微微感叹,这个原本可以嫁入豪门的女子,因为这样的原因保持着无奈的贞操,却享受不到贵族的荣耀,难怪她对烈金雷诺特这样的豪门非常排斥和抵触。 “怎么,你在同情她?如果是按照小说家故事的剧情,这样的女人最适合堕入恶魔的诱惑,你打算怎样让她把灵魂交付给你呢?”克莉丝汀夫人有些揶揄地道,十多年的相处,那种忌惮一点点地消失,打着恶魔标签的陆斯恩,可比绝大多数满脸公正仁慈的主教牧师更让人觉得亲近。 陆斯恩拿起银针挑亮烛光,眼前的女人在暧昧的光线下,散着令人惊艳的魅力,陆斯恩不得不佩服安德烈公爵,舍得把这样的妻子丢在伦德,自己却一年到头颠簸海外,和粗鲁暴虐的海盗作战。 “我要她的灵魂做什么?夫人,我必须纠正一下你的观点,人类灵魂的堕落,只是因为他们心灵的迷失,和恶魔的诱惑没有什么关系。灵魂这种东西,我并不需要……”陆斯恩从橱柜里取出罗秀惯用的木勺,“小姐这时候应该有些饿了,我给她送餐过去,绘画可是一件非常消耗精神的事情。” 陆斯恩记得罗秀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从她的饮食穿着,到学习爱好,出行游玩,陆斯恩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罗秀依然无比挑剔,但克莉丝汀夫人却已经十分满意,一个对主人没有十二分忠诚的仆人,绝对无法做得如同陆斯恩这般完美。 早秋的夜有微微的凉意,罗秀的画室邻着天的阳台,落地大窗能够保证这里在白天有充足的光线,而夜晚的时候,淡淡的星光,皎洁的月高悬时,也能让画室增添几分艺术气息。 静谧如画。 画室的设计和装饰由陆斯恩在四年前一手包办,这是让罗秀唯一不满的一点,那时候还是小男孩模样的陆斯恩,头顶也只到高挑的罗秀鼻尖的部分,可他却像一个老艺术家一样,对画室设计的各个部分都了如指掌。 十二岁的罗秀很受打击,她在想还有什么是陆斯恩不懂的? 该死的斯兰罗小子,罗秀望着窗外婆娑的树影,总觉得陆斯恩就是一片笼罩在自己头顶上的阴影。 烈金雷诺特家万宠爱于一身的罗秀,竟然比不上一个来自斯兰罗的仆人,骄傲的罗秀很有些自卑自怜。 “小姐,你的晚餐。还有你最喜欢吃的多尔多涅油浸鸭肉和鹅肝。康纳利惟士送来了八年份的红酒,期待你的品尝。”陆斯恩放下餐盘,站在了看似聚精会神作画的罗秀身后。 壁炉里的火焰冒着点点火星,让画室里有抵御凉意的温暖,却又不会太燥热,墙壁上挂着一个玻璃制品,是陆斯恩做出来的小玩意,他说这是温度计,温度计上边的红色刻色可以提示画室的温度是过高或过低。 他怎么懂得这么多!罗秀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可恶的斯罗兰小子,他还在笑!最可恶的就是这种笑了,总让人觉得他是在看着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孩子。 “康纳利惟士还产红酒了?是父亲从海盗手里获得的战利品吧。陆斯恩,等父亲回来,我们去康纳利惟士度假时,你假扮海盗来攻打康纳利惟士吧。”罗秀突奇想,在她心父亲可也是无所不能的,大概也只有父亲能够压制这个可恶的斯兰罗小子。 小女孩的心思大抵都是这样,崇拜着父亲,认为父亲是世界上最可靠最强壮的男人,等她长大以后,这个可靠强壮的男人角色便由她的丈夫来扮演,而让她能接受的丈夫,如果还不如她的父亲,她绝对会不屑一顾。 罗秀并不是在考验陆斯恩是否有成为她丈夫的能力,她只是喜欢为难陆斯恩而已,这个事情,陆斯恩绝对做不来,他站在安德烈公爵面前,就像狮子面前温顺的绵羊吧。 陆斯恩转过头,看着罗秀临摹过半的《最后的盛宴》,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在罗秀喝下第一口红酒时,终于开口道:“如果你不担心吓坏了夫人,我可以尝试一下。” “你疯了吧?”罗秀有些吃惊,这个提议有多荒谬她是知道的,虽然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但面对樱兰罗帝国各大城堡防御力量最强的康纳利惟士,再嚣张的流匪也只能绕道远行,更何况是不善于陆战的海盗? 还是假扮的。 如果陆斯恩这么做,很有可能被敢于挑衅康纳利惟士而激怒的公爵将他斩于马下——在他没有来得及申明自己是假扮的之前。 “只要是小姐的吩咐,我都会照办。”陆斯恩的笑容亘古未变,还是那么可恶。 罗秀微微不自然地转过头去,不得不承认,陆斯恩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哪怕要求的再怎么荒谬无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十二章 被恶魔夺走的贞洁 伊苏河上蒸腾的雾气,在晨间特别浓郁,长角麝鹿带着族群在浅滩上的石头上跃过,一段黑褐色的枯烂木头跌跌撞撞地靠岸,不到巴掌大的小仓鼠从和它身体颜色差不多的木头上跳了下来,顺着一阵草莓苏夫利(一种西点)的香味跑到陆斯恩的脚下。 “吱吱……吱吱……吱吱” 这是小仓鼠的语言,陆斯恩满意地敲了敲它的小脑袋,将那块和它身体差不多大的草莓苏夫利赏给了它,小仓鼠兴奋地背着点心跃上了那段枯烂木头,顺着伊苏河水往伦德城里淌去。 “再见了,湘夏丽舍的小家伙。”陆斯恩甚至知道,这只小仓鼠还有一个新认识的母仓鼠需要讨好。 如果没有出现罗秀特看不顺眼的事情,让她甩手而去,今天的考试是没有问题了。 雅兰斯夫人没有变卦,昨天晚上她只是皱着眉头,在昏黄的灯光下苦思着《勇士》的最新情节。 女侍多琳拉开摺叠层层的窗帘,让晨间的迷茫气息溢进温香的卧房,克莉丝汀夫人睁开朦胧的双眼,慵懒地掠了一丝眼前的丝,只觉得被窝里似乎多了一个略微有些冰凉的身体。 “一大早的,在外边瞎跑了一圈?”不用多想,只有自己的女儿,才会打扰她的晨睡。 罗秀的丝上还凝结着水,她哈了一口热气,凑近母亲的耳垂,“陆斯恩真恶心,他居然逗老鼠玩,还偷了老布尼尔做的苏夫利喂老鼠。” 偷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恶心的样子,反而倒像一个告密得逞的小贼,克莉丝汀夫人讶道:“你舍弃最美好的晨睡,就为了偷看陆斯恩?” “谁偷看他了!”罗秀小脸一红,气急道:“我只是觉得陆斯恩这个人鬼鬼祟祟的,需要小心监视下。” “我看你躲起来偷看别人,才更加鬼鬼祟祟。”克莉丝汀夫人拍着罗秀微红的小脸,“你就不怕被陆斯恩现,又说一个淑女躲起来偷看男性,非常失礼之类的话?” “啰嗦。”罗秀噘着小嘴,她并没有很失望,自己的告密似乎从来没有让母亲对陆斯恩的信任有半点损害。 依然穿着睡衣的罗秀突然掀开天鹅绒被子,将克莉丝汀夫人半裸的*晾在空气,微凉的清新空气让白嫩娇滑如同少女的皮肤上泛*点小疙瘩,即使是以克莉丝汀夫人的修养,也忍不住出了一声惊叫。 “谁!” 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夜间捕食的黑豹,唆地一声从门口闯入,凭空跃过依然躺着克莉丝汀夫人的卧床,落在了窗边。 紫穗佩剑闪烁着寒光,俊美男子脸上惯常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不见,只留下一抹罗秀从未见过的杀气。 燕尾服的黑色下摆在静止下来的空气垂了下来,落在了克莉丝汀夫人的脸颊上,没有现敌情的陆斯恩回过头来,尴尬不已。 比寻常少女育略晚的罗秀,胸前也颇为可观,两点蓓蕾在睡衣上顶起两个明显的凸起,而克莉丝汀夫人更是春光大泄,丝绸睡衣只遮住了下半身,修长的大腿也不安分地跑了出来,两只手臂紧紧地裹住全裸的胸前,成熟女性的象征一起一伏,如同安德烈公爵在北海经常见到的波浪。 女侍多琳似笑非笑,如果不是克莉丝汀夫人的亲近女侍,碰到这样的情况,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多琳并不害怕因为看到这样尴尬的事情而遭到主人的惩罚。 她快速地给克莉丝汀夫人拉上被子,然后将毛裘披在罗秀肩膀上,把木头般失去反应能力的陆斯恩退出门外。 “陆斯恩……你完蛋了,公爵大人一定会杀了你。”轻轻掩上房门,多琳可以想象,无比宠爱女儿的夫人,现在也要火了,她可不想看到高傲的小姐被训斥,那也许是无数伦德贵妇乐意看到的,但决不是多琳想看的情景。 “我还是去准备早餐吧,看来我得准备点浓巧克力酱。”老布尼尔说过,浓巧克力酱有利于平息情绪,反应过来的陆斯恩,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这一定是罗秀的恶作剧。 陆斯恩不得不小心,一个贵族的崛起,或并没有常人想象的那么黑暗血腥,但像烈金雷诺特这样军功赫赫的家族,荣耀的光芒,本来就是用白骨和鲜血堆积起来,没有几个在阴谋背后时时刻刻虎视眈眈的敌人,这无疑是一个比现任教皇班尼迪克十二世是异教徒还荒谬的事情。 所以一听到克莉丝汀夫人的惊呼,陆斯恩便做出了临敌的反应,这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如果不是遇到什么惊慌失措的事情,绝不会这样失态。 陆斯恩做得没错,所以克莉丝汀夫人不会有责怪她的意思,多琳的话,只是一句玩笑,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让公爵知道。无论是多琳,还是罗秀,又或是陆斯恩,都不是多嘴而愚蠢的事情。 克莉丝汀夫人当然会坦然地忘记这件事情。 感谢始祖赐予我们享受食物的美妙早餐,克莉丝汀夫人的眼睛有些微红,罗秀还有些扭捏,不时偷看陆斯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抿着嘴唇的她小口地享受着香浓的巧克力酱,用平常三分之一的时间解决早餐,便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陆斯恩,你去准备马车。送我到多明尼卡,这么美好的天气,我真不想见到艾格博特先生这个大胡子,希望他不会用对付父亲的那一套来对付我。” “南方庄园送过来的两匹纯血塞尔塔马脾气有些暴躁,在喜拉雅山雪顶下捕获的两匹白色伯德纹马已经驯服,可以用来出行,小姐觉得怎么样呢?”陆斯恩挑开珠帘,罗秀昂着头,斜着眼睛瞟了一眼陆斯恩,似乎有些得意。 “随便吧。”出乎意料的是,罗秀似乎没有挑剔的心情了。 陆斯恩一路琢磨着,不知道罗秀是心情特别糟糕还是特别好,通常这两种情况下,她都会表现得很随意。虽然看着罗秀长大,但陆斯恩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完全掌握女人们无比复杂的心思。 一个女人,不管她是六岁,还是六十岁,她们思考问题的方式,男人都无法真正理解。 “陆斯恩,你知道吗,我的母亲其实是一个清教徒。”罗秀的嘴角微微上翘,含而不的微笑充分说明了她此时愉悦的心情,而陆斯恩的心却跌到了谷底。 谁都知道,伦德贵族心的完美女神克莉丝汀夫人,出身欧德修凡克家族。而介绍起这个培养出足够资格成为名门烈金雷诺特家女主人的家族,就不得不加上“闪耀神辉”这四个字。 欧德修凡克家族和教皇国有着丝万缕的关系,奥布里陛下会说“樱兰罗帝国的土地,需要烈金雷诺特的守护”,而八百年前,当樱兰罗帝国还只是某个公爵的封地时,当时的教皇巴萨罗姆二世就说过这样一句话:“格吉尔,你是比我更加忠实于始祖的真正门徒。” 格吉尔,始祖十二门徒之一,姓欧德修凡克。 格吉尔就是一位清教徒,清教徒比常人恪守更多心灵上的准则,近八百年过去了,如今的清教徒虽然不像格吉尔那样严格遵守一二百四十三条清教徒守则,但他们的生活和普通人还是有许多的不一样。 例如,一个清教徒女子,和丈夫的房事绝不能在有光线的地方进行,而且在房事之后,女子必须马上穿戴整齐和丈夫分房而睡。 除了房事时,女子的身体不能暴在丈夫眼前,也不能有亲密意味的触碰。 陆斯恩还曾经腹诽过一条压抑人性的守则,夫妻间的房事,一年只能一次。 如果克莉丝汀夫人是一位清教徒,那么意味着,陆斯恩是第一个在明亮光线下看到克莉丝汀夫人身体的男子。 这对清教徒意味着,这名女子的贞洁已经被隐藏于*的恶魔夺走。 也许这句话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一样的随意,只是一种形容而已。 该死的,陆斯恩偏偏就是一个恶魔。 克莉丝汀夫人不会这样认为吧?陆斯恩觉得自己很冤,只是惊鸿一瞥,夫人你可万别说我夺走了你的贞洁。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十三章 月下的老人 马蹄如雪,鬃毛甩开,罕见的白色马蹄在青石铺就的路面上出清脆的塔塔声。 顾派间睥睨众生,高昂着的马头向着天空,如棉般的云层犹如喜拉雅的雪顶。仰起的马蹄仿佛随时都会踏着云层而去,曾经被斯罗兰人誉为“奔跑在云层之上”的伯德纹马,套上了缰绳,走下“天马”的神坛,尽职地为烈金雷诺特家的罗秀小姐代步。 伯德纹马毫无疑问是血统最高贵,奔跑速度最快,体型最庞大的纯血马,并不是每个贵族都有足够的实力在喜拉雅雪顶上捕获伯德纹马,而且这种生性高傲,有些桀骜不驯的纯血马,需要最优秀的驯马师来降服。 伦德能够驾驭伯德纹马的职业驯马师不超过五个,烈金雷诺特家并没有这样一位驯马师,但陆斯恩却能轻松地甩着马鞭,让身高超过八尺的伯德纹马温顺如羊。 如果罗秀单独外出,陆斯恩就会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优雅地抬起手肘,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压低着帽檐,笔直的上身在马车的起伏间纹丝不动,犹如古拉西时代最著名的雕塑家索罗伦斯刻刀下的名作《众神狩猎》,驾驭天马瞄准猎物的天神普罗米修斯。 “陆斯恩,心情如何?”罗秀掀开车帘,微带稚气的脸蛋,已经很有祸害众生的味道,柔顺的丝垂过眼角,仿佛是不适应车帘外刺眼的光线,她的眼睛眯起,嘴角出莫测的笑意。 “小姐,你现在的态度很不合适。一个合格的淑女,不会总将心思放在这种暧昧的尴尬,她应该学会很快遗忘,好像从来没有生过这种事情一样。”陆斯恩不轻不重地扬起马鞭,虽然在空气甩起漂亮的“噼啪”声,但实际上并不会让骄傲的伯德纹马感到不适。 罗秀左右瞟了一眼目光呆滞的路人,伯德纹马吸引目光的能力绝不亚于一个贵族的全套仪仗出行,八尺高的高头大马,甚至可以轻易踹飞一个重装骑兵,人类或是万物之灵,但面对犹如神物的伯德纹马,那种因为怯弱的*而产生的自卑和崇拜可很难压抑的住。 “只要你以后以这些平民看着伯德纹马的眼神看着我,我就不再提起这件事情……并且保证一向诚实的我,也可以为了你在父亲面前隐瞒一下这件绝对会让他冒火的事情。”抓住了陆斯恩的把柄,罗秀胸有成竹地说道。 陆斯恩似乎没有理由不惧怕安德烈公爵,即使是强硬的宫廷剑士,在面对这位手刃上百大海盗头领的硬汉面前,握剑的手都会颤抖不已。 罗秀的侍从长虽然身手敏捷,但怎么看都是那种会被安德烈公爵一巴掌拍飞的纤细身形,陆斯恩一定很害怕父亲吧,罗秀很有把握,觉得陆斯恩没有理由不答应。 一想想,这个可恶的斯罗兰小子,再也不能含着笑用看着孩子的眼神面对自己,心头的阴影似乎都已经扩散去了。 伦德的天空四季湛蓝,云淡风轻的模样很衬罗秀现在的心情。 陆斯恩哑然失笑,真是被宠坏的孩子,甚至连母亲的尊严都不怎么在乎了。 “你笑什么?”陆斯恩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让她十分愤怒。 “*裸的威胁,可不是一个淑女会做的事情。你应该用自己的修养,风度,气质来折服我。如果某天你能够如克莉丝汀夫人一样,将骄傲内敛,温润如玉,却又能像水晶般耀眼,在万人群也无法迷茫她的风姿,睥睨众生,却又能带着怜悯地让跪倒的人们亲吻指尖……我就会像所有人一样,在接触到你的眼神时,心存敬畏和感激。”陆斯恩回头一弹指,仿佛不经意地碰了碰车帘,光洁的饰珠弹起,准确地叩在了罗秀的额头上。 “你故意的!”罗秀摸了摸额头,眉头微皱,委屈不已。 陆斯恩当然不会承认,好心地提醒罗秀,“伯德纹马的步子迈的比较大,而这辆马车原本是为塞尔塔马设计,所以会有些颠簸,还请小姐小心坐回车厢。” 父亲伟岸的身影,高耸如山,为孩子弯下骄傲的躯体,让孩子站在自己的肩头,看的更高更远。 罗秀想起自己的母亲,她却像深不可测的海洋,仿佛可以包容一切,又可以用滔天巨浪摧毁一切,但罗秀怎么也看不清楚那阳光照射不到的海底。 克莉丝汀•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伦德男人们心目的完美女神,原来陆斯恩心也是这样。 在陆斯恩的马鞭下,伯德纹马十分温顺,车厢并没有大幅度的起伏,罗秀的心情却起伏不定。 “陆斯恩,你怎么看待那些清教徒。” 清教徒?陆斯恩微微冷笑,只是背后的罗秀依然能听到他温和的声音:“能够恪守圣徒格吉尔一二百四十三条守则的清教徒,只存在于教皇国的苦修士。他们甚至认为,一生之只要有一次违背了其的一条守则,就失去了成为清教徒的资格。这种小心恭谨自律的精神,我十分钦佩。” “我说的是像母亲这样,并非苦修士,只是因为出身欧德修凡克这样的家族,不得不遵守一些陈旧腐朽的守则。”罗秀在晨间第一次看到母亲的眼泪,却让她更觉得自己的恶作剧似乎带来了想要的结果。 女神怎么会流泪?罗秀更需要一个在身边温暖的母亲,而不是目光慈祥,却高居神坛之上的圣母。 “赞美圣徒格吉尔,神辉依然闪耀在欧德修凡克的姓氏之上。小姐,陈旧腐朽这样的词汇不适合用来形容这个伟大的家族。”陆斯恩虔诚地劝诫,似乎还有一点对欧德修凡克的敬畏。 “陆斯恩!”罗秀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子,“我不希望母亲去遵守那些毫无意义的守则,我更想看到母亲和父亲恩爱一些,而不是在婚后十七年依然矜持如初见。” “这算是命令吗?” “如果你需要这样理解,才能领悟到我的意思,你就这样认为吧。” 陆斯恩有些头疼,“太让人为难了,我甚至可以用看着伯德纹马的眼神看着你,可是要干预夫人和公爵之间的感情,我可没有月下的那个老人这么专业。” “这话怎么感觉有些不对?什么叫看着伯德纹马的眼神看着我,我是这样要求的吗?还有,月下的那个老人是谁?他非常擅长解决感情问题?你给我把他找来。”罗秀期待地看着陆斯恩,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个斯罗兰小子确实很能干。 陆斯恩苦笑,这位月下的老人,可不是烈金雷诺特家的某个仆人。 尽管在伦德贵族的眼,公爵夫妇堪称夫妻恩爱的楷模,但陆斯恩却对此持保留意见,安德烈公爵自然是用他持己自律的精神证明了他对克莉丝汀夫人的爱,可那位无可挑剔的夫人,是单纯地恪守清教徒的夫妻守则,还是将爱置于守则之后才显得守礼疏淡,陆斯恩无法准确地分辨。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十四章 效忠 安德烈公爵的行程日期,已经出现在了克莉丝汀夫人书房的案头上,陆斯恩答应了罗秀,自己充当“月下的老人”的角色。 迈着轻巧的步子,在宁静的辛西娅区,马蹄声由清脆的踢踏声变成了踩在枫叶上的沙沙声。 经过湘夏丽舍时,戴着白天鹅绒边淑女帽的雅兰斯夫人正走出门外,黑白相间的套裙,修长的美腿裹在柔丝之下,腋下夹着几本课案,她的目光迷离,白色的伯德纹马,在她的小说里,这可是英雄希罗的坐骑。 “雅兰斯夫人,是否有荣幸与你同去多明尼卡神学院?”陆斯恩礼貌地出了邀请。 雅兰斯夫人压了压帽檐,有些忿恨于驾驭伯德纹马的居然是昨天被自己视为恶魔的男人。 现实就是如此荒谬,只有英雄才能驾驭的天马,却不得不因为烈金雷诺特家的光辉,屈尊于一个仆人的马鞭之下。 美丽的处女学别过头去,一只小仓鼠正背着小块的苏夫利从铁罗莉花从间仓促跑过,她矜持微笑着拒绝:“马车里是格利沙尔塔小姐吧,今天我是她的考官,不方便同车。” 尽管听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罗秀并没有出来见礼的意思,安静地坐在马车里,闻着辛西娅区枫叶与墨香混合的气味。 陆斯恩摊手表示遗憾和理解,没有多说什么,轻轻扬鞭,伯德纹马低嘶一声,甩着白色的长尾,径直跑向枫林大道的尽头。 “我从神之左手取得钥匙,打开真相的箱子,看到的却是多明尼卡。” 墨色大字潦草地出现在枫林大道上,在道路的尽头,是广阔的梅林广场。显而易见,这座广场是以著名的魔法大师梅林.佛朗索瓦斯..布朗.拉.瓦里艾尔之名命名。 为了表示对这位大师的敬仰之情,梅林广场从不允许除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以外的马车踏足干净整齐的广场。 广场上遍布着各种魔法符号,古朴繁琐的奇异符号似乎蕴含着让人敬畏的力量,每个踏足其上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 始祖雕像端正立于广场左,眼睛似睁实闭,右手抚于左胸前祈祷,脚下却踩着一个欧几里德空间魔法模型。 “每次看到始祖的雕像,我都心怀感激,感谢他让我们重新获得神的眷顾,获得抵抗恶魔之力的神术。”陆斯恩躬身叩拜,动作和所有虔诚的信徒一样标准。 而罗秀却只是用食指在额头和胸口点了一下,这是一个简化了的手势,所表达的敬仰和虔诚远不如陆斯恩的动作。 “陆斯恩,魔法也有足够的力量吧?如果你对始祖心怀感激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传授世人神术,你更应该感谢梅林大师,这位大魔法师让魔法走下神坛,每个人都可以学习,而不像神术那样只有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才能学习。”不是罗秀喜欢挑陆斯恩的毛病,只是她总觉得,陆斯恩对始祖的感激和敬仰,貌似虔诚,实则不屑。 踏着脚下的魔法符箓,陆斯恩落后于罗秀半步,他并不同意罗秀的观点,在他看来梅林根本无法和这个始祖比较:“魔法原本就隶属于神术,只是梅林率先现有这么一种神术,只要符合某种规则,无需祈祷,无关信仰,都可以为使用服务,他将这种和神无关的神术从浩瀚的神术一一找出来,分门别类,取了一个新名字——魔法。开宗立派固然伟大,但不管怎么样,神术也好,魔法也好,都只是始祖从神之左手取得的钥匙,丢弃在人间。” “梅林太狂妄了,神之左手怎么可能向一介……”陆斯恩有些含糊地道,“作为神的儿子,始祖远远超过梅林,小姐你就算再崇拜梅林大师,也不可将他的地位放到和始祖同等的位置上。在信徒的心里,始祖的地位应该仅次于神,余无可比肩。” “所以这个雕像的含义,就是代表着神术凌驾于魔法之上?”罗秀缓缓走过巍峨高耸的巨大雕像,修长高挑的她,甚至没有雕像脚下鞋帮的高度。 陆斯恩没有回答,尽管在梅林消失之后的几百年,教会终于将那些无关信仰和祈祷的魔法从神术的范围里剔除,承认了魔法的独立地位。但标准的神术师,面对魔法师时依然有一种正宗看偏门的优越感,这甚至影响到了许多艺术家们的作品风格。 “小姐你在多明尼卡需要学习的,可不是这种无聊的争执,谁凌驾于谁之上并不重要。神术也好,魔法也好,终究只是一种力量。你甚至不需要具备这种力量,只需要学会去掌控拥有这些力量的人就够了。”再强大的神术,也抵挡不住教皇权杖代表的神权,再强大的魔法,面对飘扬着淡金色马蹄形旗帜的大军时,不过是璀璨的烟花。 罗秀就是无法接受陆斯恩说话的方式,仿佛总是站在更高的角度,以一个长的姿态,告诉罗秀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罗秀撅着嘴,旋即收敛了这个小儿女怄气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我连你都掌控不了,又怎么能去掌控那些强大的神术师和魔法师?” 身着乡村风格的草绿色长裙,像骄傲的天鹅一般的罗秀,双手执于小腹前,转身看着突然沉默的陆斯恩。 “小姐,你希望我做你手里的剑吗?” “不。”罗秀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为什么?” “历史上有无数的著名骑士,最后却可笑地死在自己的剑下。如果你是我手里的剑,我却无法掌握,最后受伤的会是我自己。”罗秀的语气很淡,不愧是克莉丝汀夫人的女儿,她多少也继承了一点母亲淡定的气度。 陆斯恩突然觉得,罗秀已经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十六岁的少女,应该正出于心理叛逆的年龄吧。 “你想掌控我,自己又不受伤?” “当然,不过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特别。只是因为你作为烈金雷诺特家的仆人,我都无法掌控你,说出去未免太丢人了。”罗秀转过身去,她总觉得自己说这话时有些心虚,她不想让陆斯恩看到她颤抖的睫毛。 陆斯恩却走到了罗秀的身前,在始祖如神般伟岸的雕像下,半蹲着身体,握住了罗秀白皙细嫩的指尖,轻轻地亲吻着,“我认可陆斯恩•夏尔•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这个名字,我以此名向格利沙尔塔小姐宣誓效忠,我有生之年,你都是我唯一的主人,如有背叛伤害主人之事,愿以灵魂世代不能得以解脱作为代价,洗清我的罪恶。” 一抹淡红在罗秀的手指上渲染开来,如优香花般美丽的罗秀,红润的小嘴微微惊讶地张开,她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在四年前,陆斯恩成为夏洛特庄园的侍从长后,每年的祷告日,庄园里的仆从都会在陆斯恩的带领下,念着这样一段宣誓词,只是宣誓的对象都是克莉丝汀夫人。 今天,有些不一样,“唯一”这个词以前没有的,宣誓对象也从母亲换成了自己,罗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如母亲那般地优雅,将手掌贴在陆斯恩的左胸前,温和而不失威严地说:“我接受你的效忠,我最值得信任的仆人。”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十五章 借口 即使光辉伟岸如始祖的雕像,也会在背对阳光的角度留下阴影。 始祖手高举着圆环钥匙,阳光透过圆环,形成璀璨的光柱,光柱明亮耀眼,犹如无上威能的圣光。 罗秀站在光柱的边缘,她的仆人陆斯恩,半蹲在相邻的黯淡影子,罗秀的手指渡过光与暗的边沿,感觉着仆人唇间温热的湿气。 “你的借口真烂!”罗秀将手指挣脱,加快步子朝多明尼卡神学院的巨拱形大门走去。 多明尼卡神学院主楼,堪称樱兰罗建筑史上的丰碑。 这栋见证了无数伟大人物求学经历的建筑,第一次将美学需求凌驾于实用之上,抛弃了美观兼实用的雅迪圆柱体支架结构,取而代之的是唯美的环扣结构,一环扣一环,将建筑的高度叠加到七百年前令人无法想象的三百余尺。 历代建筑学爱好总想数清楚主楼到底有多少个环,官方建筑资料显示是一万零三百个,可是却有人数出了两万四的夸张数目,有魔法师利用魔法方程,通过光环的光柱长短数列求证,却显示只有五余个环,多余的环只是人们的视觉误差。 像蜂巢一般,让人头晕,这是抬头仰望的陆斯恩唯一的感受,七百年,历史长河的一小段波浪,再七百年,七百年之后又七百年,再伟大的建筑也会变成尘土。 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永远,无论是建筑还是人心。 罗秀拒绝了陆斯恩的效忠,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陆斯恩倒也没有觉得太奇怪。 罗秀之所以是独一无二的罗秀,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吧。 只是罗秀拒绝的借口让陆斯恩有些无奈,吻手礼除了用来向女性宣誓,也是贵族间男士对女士一种比较正式的礼节,但也有一些心怀龌龊的贵族,通过吻手礼挑逗女性,例如不是用嘴唇轻轻触碰,而是用舌头舔舐。 借口,罗秀直接将陆斯恩打入心怀不轨的行列,他肯定是想借着宣誓的机会占我便宜!这个只知道听从母亲命令,对我挑三拣四的家伙,会对我效忠?我又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那么容易好骗! 罗秀十六岁了,在祷告日的前三天,安德烈公爵就应该为她举行成人礼。 多明尼卡神学院并不是一方净土,贵族依然享受着特权,但这不代表他们在以学生身份进入学院时,还可以带着侍从。 递交论的事情,罗秀必须自己去做。上午递交论,由审核论的主考官出具简短的论评断和若干问题,下午才是正式的答辩考试。 戴着草毡帽的仆人,拖着长把扫帚,将庭院走廊打扫的干干净净,看到小巧秀气的木底鞋,仆人弯下腰,谦卑地退开,“格利沙尔塔小姐,递交论的地址改在西楼三层,请往那边走。” “哦,谢谢。原来是老格朗,你的腿脚好些了吧?”面对这个老,罗秀并没有倨傲的态度,俏脸上有着温和的笑意。 “赞美始祖,入秋以来,因为天气干燥的缘故,已经好了许多。你好,芬格尔斯小姐。”老格朗悄然退后一步,看着玛吉斯家的大小姐,优雅地凑近了罗秀。 仿佛是戴上面具一般,罗秀昂起头,看也不看芬格尔斯一眼,“这该死的学院后勤处,真是穷疯了,尽请一些老弱病残工作,肮脏的地板,差点弄脏我的白色袜子。” 老格朗皱皱巴巴的脸颊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在他心里,格利沙尔塔小姐和一些挂着慈善面具的虚伪贵族不同,是个真正善良的女孩,在多明尼卡,别说是那些有着爵位的贵族,就是普通的学老师,对于他们这些校工,从来都不会正眼瞧他们,更不用说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罗秀旁若无人地忽视了芬格尔斯,玛吉斯家的女孩并不奇怪,只是觉得罗秀怎么会和一个穿着破烂的校工说话。 “她刚才和你说什么?”老格朗不可能不知道家世和罗秀相若的芬格尔斯,但后不会如罗秀一般知道他的名字。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肮脏的服饰,亵渎了多明尼卡神学院的庄重,格利沙尔塔小姐教训了我几句。”老格朗的腰晚得更低,不敢直视芬格尔斯,面对一个大贵族家的小姐说谎,老格朗克是生平第一次。 “她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芬格尔斯哼了一声,挺直胸脯向东楼走去,她觉得自己的容貌或稍逊色于罗秀,但起伏的曲线让自己比罗秀更有女人味。 老格朗嘀咕着:“落李小姐又没有问我交论的地址有没有改,我这样不算对贵族不敬吧。” 交完论,和几个平常关系不怎么紧张的贵族小姐打了招呼,下楼的时候,罗秀碰着了小跑着的芬格尔斯。 “昨天我看着你们家的一个女仆,居然将黑色蕾丝胸衣了出来。没有想到,你更过份……什么时候学会了花街女子勾引男子的招数?一跳一跳的,你是将两只小兔子藏起来了,等待着你梦想的英雄希罗来狩猎吗?”罗秀厌恶地瞅了一眼芬格尔斯起伏的胸部,紧身裹胸挤出完美的乳沟,因为跑动,不可避免地带起了一阵阵波浪,难得看到优雅沉稳的大贵族家小姐这样的春光,不少男生都停下了脚步。 “你……”就算是芬格尔斯,一时间也被罗秀气得脸红,刚才她慢悠悠地走到东楼,才被告知,论递交地点改在西楼,以多明尼卡神学院主楼的跨度之大,可难为了养尊处优的芬格尔斯。 不等气喘吁吁的芬格尔斯说什么,罗秀靠着楼梯里侧,小心地提着裙子,径直去了。 很显然要在这位烈金雷诺特家的小姐身上看到什么春光乍泄的情景,难度要大多了,于是男人们的目光又集在芬格尔斯身上。 羞愤的芬格尔斯咬了咬牙齿,“格利沙尔塔……我等着今天答辩后看你出丑的样子!” 毫无疑问,如果罗秀在今天的学年考试里表现糟糕,等待她的一定会是芬格尔斯毫不留情的嘲讽。 “怎么样了?一切可好?”和所有的仆人一样,陆斯恩在巨型拱门外等着他的小姐。 “无聊的形式。素味尸餐的教师,除了夸夸其谈,只会费尽心机钻营进贵族***,我居然在这样一个学院里浪费了六年时间,真是一种悲哀。下午的考试,我不想参加了。”罗秀早已经忘记了芬格尔斯,微皱着眉头,想着一些让自己心情不好的事情。 “学也是要吃饭的,改善自己的生活,让自己过的更好一点,只是一种本能。”陆斯恩尽职地劝诫着罗秀。 “这也同样意味着,一个对金钱名誉贪得无厌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导师。他们居然把名利摆得比真理和神还大,可想而知他们教学的时候不可能是潜心的,他们在真理面前也不可能纯洁。遇到这种人最好敬而远之,他不论从学识还是人品都肯定不配做个导师。你知道那个麦迪西嘛,这个担任我六年导师的人,在了解到我父亲即将在多明尼卡特聘几名军部顾问学时,刚才表现的态度,差点让我误以为他是恳求我父亲订购战备物资的铁兰罗商人……那些人,只要我父亲愿意签下他们提供的商品,他们甚至可以亲吻我走过的每一寸土地。”罗秀好不懊悔,自己还一直以为这个麦迪西的人品学识非常可敬呢,看来不只是贵族,带着面具的人到处都是。 陆斯恩曾经了解过麦迪西,这个年逾五十的学,在大陆历史学上有着精深的造诣,但因为得罪过贵族的缘故,一直得不到政要权贵的重用,在多明尼卡的这些年,大概也学会了世故和圆滑……能够进入安德烈公爵主持的军部,也许是这个老学最后的出头机会,只是奉承的对象错了。 罗秀不可能知道小人物奋斗的艰辛,陆斯恩也没有向她解释下层人物的苦楚,只是提醒道:“小姐你别忘记了,敢于训斥公爵大人军事部署方案是一堆马粪的艾格博特先生,也属于多明尼卡,还有那位给你答辩成绩记零分的雅兰斯夫人。下午的答辩,还是去看看吧,或会是有意思的事情。” 罗秀眯着眼睛望着始祖雕像,突然问道:“陆斯恩,男人都是好色的吧?所以他们都会盯着芬格尔斯的胸部,而你也会亲吻……我的手指,你所谓的效忠,其实真的是借口?” “虽然有些越礼,但我可以真诚地告诉小姐,我一直把你当成需要保护和疼爱的小女孩,亲吻你的指尖,只是效忠的一个仪式罢了。”陆斯恩一生从未如此诚实过,然而他却看到罗秀的脸色非常难看。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十六章 碧溪法尼亚 “陆斯恩,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讨厌的人。”罗秀压抑住怒气,她可不想因为愤怒而使得胸部上下起伏,她刚批评完别人,并不丰满的格利沙尔塔小姐可没有想让什么英雄来狩猎她的小兔子。 并不是第一次听到罗秀说这样的话,陆斯恩保持着微笑,“恰恰相反,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子。” 又是这种逗弄小女孩的语气!罗秀恼火地看着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陆斯恩,有些埋怨,为什么母亲不把自己早生下来几个月了,那么自己就可以摸着陆斯恩黑青的头,取笑他:“小弟弟要乖,大人的事情,你最好别管。” “奥利西斯之柱上钉着伊西斯的十字章,荷鲁斯张开迷茫的双眼,出卖了阿蒙拉的荣耀,阿努比斯的愤怒,在无尽的黑武士手,闪耀的弯刀,带来神罚,陆斯恩,你必将遭受格利沙尔塔小姐的诅咒,成为一只偷吃苏夫利的仓鼠。”罗秀低声嘀咕着,这是贵族小姐***里流传的一段诅咒词,据说很灵验,例如坎斯拉夫家的三小姐就诅咒她的姐姐在猎狐时出点状况,结果被诅咒的二小姐,骑上马时,不小心被马刺绊倒,在她心上人面前出了洁白的底裤。 “诅咒术在神术的正式名称就是神罚,它在魔法可以被期望效用曲线理论解释,五百年前冯•纽曼和摩根斯坦在诅咒效用不确定性的基础上,运用魔法推论和方程工具,建立了不确定条件下对目标人选择进行魔法效果的框架,不过这种理论是将诅咒的生概率不确定性和目标不确定性合而一体,虽然提高了诅咒的魔法效果生概率,但还是有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直到阿罗和德布鲁将其吸收进瓦尔拉斯均衡的魔法框架,成为处理不确定性魔法的分析程式,进而构建起近代微魔法领域并由此展开了概率,方程,魔力元素在内的宏伟而又优美的魔法丰碑。”出于某个特殊的原因,陆斯恩几乎可以把握住罗秀接触过的任何人和事,对这种毫无魔法理论支撑的所谓诅咒词也并不陌生,如果罗秀对诅咒魔法感兴趣,陆斯恩倒是不介意引导一下。 “我在多明尼卡这么多年,对于这些历史概论也只是一只半解。夏洛特没有什么关于魔法的书籍,你是怎么知道的?说起来好像自己是一个魔法大师一样。”罗秀狐疑地盯着陆斯恩,这个仆人太不让人放心了,总是给人出乎意料的惊讶。 陆斯恩避开罗秀审视的目光,他不愿意面对一副清凉的眸子说谎:“我在跟随夫人去拜访艾格博特先生时,在兰度理学院的藏书阁楼里呆了一会,不得不说兰度理学院的藏书确实经典而又精深,或许它的藏书量不足樱兰罗国立图书馆的百分之一,但要说起这些书籍在学们心目的分量,可是半点不差,我甚至看到了梅林大师留下的羊皮手稿《魔法随机变量概论》。” 罗秀有些犹豫了,下午的考试要不要去参加呢? 看到罗秀心动的模样,陆斯恩趁热打铁:“每年多明尼卡神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将可以进入由欧拉迪诺•萨斯•崔凡希院长亲自担任导师的兰度理学院,这可是多明尼卡众多分院里最具备魔法教授资格的老牌理学院。如果小姐你能够进入兰度理学院,你可以掌握到的学识,将会让我再也没有卖弄的资格。” 就是这个原因,才让克莉丝汀夫人和陆斯恩都很重视罗秀在多明尼卡最后一年的考试,甚至说动了艾格博特先生来压住罗秀的高傲脾气。 多明尼卡聚集了樱兰罗的贵族子弟,这里的学生将形成日后的樱兰罗贵族阶层,而兰度理学院,则是贵族的精英聚集地,甚至可以说这里的学生,将决定樱兰罗帝国日后在军备展,战争韬略,魔法理论上的成就。 让罗秀融入这个精英***,对日后烈金雷诺特家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 正如陆斯恩所说的“你甚至不需要具备这种力量,只需要学会去掌控拥有这些力量的人就够了”,而掌控的第一步,就是要认识这些人,并且让他们知道你拥有掌控这些人的权柄和资格。 罗秀想的没有陆斯恩这么深远,她的想法很单纯,不要再让这个该死的斯兰罗小子有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的机会。 “我才不在乎你有没有卖弄的资格。你是我的仆人,我让你闭嘴,你满腹学识也要装成聋哑乞丐。”罗秀的心情好了许多,枫林大道上沙沙的枫叶落地声似乎也悦耳了许多。 “是,小姐。今天的午餐,就在碧溪法尼亚享用吧,这个餐厅就在辛西娅区的学巷旁边,距离多明尼卡不过三条街的距离。”陆斯恩也同样心情愉悦,忠心地伺候一位金大小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要吃烧牛柳配龙虾,希望那里的牛肉是来自安格斯草原上的放养牛。” 樱兰罗的饮食烹饪,有家庭美肴之称,樱兰罗大厨的厨风偏重油少,清淡的口味,调味时较少用酒,餐厅里的调味品大都放在餐台上由客人自己调配,烹调讲究鲜嫩,口味清淡,选料注重海鲜以及蔬菜,菜量少而精。老布尼尔就是樱兰罗大厨的典型代表,蒸煮烧熏的菜式是他的拿手好戏,鸡丁沙拉,烤大虾苏夫利,薯烩羊肉,烤羊马鞍,冬至布丁,明治排是加布里尔三世前来夏洛特时,老布尼尔获得皇帝陛下“精致美味”称赞的绝活。 有这样一位大厨,等闲的樱兰罗菜式餐厅罗秀是瞧不上眼的,而今天陆斯恩推荐的这家餐厅,却是来自和樱兰罗一海相隔的法兰。 “法兰菜的精华在于酱汁,这家餐厅的主厨最拿手的就是牛肉酱汁,配上七八分熟的安格斯牛肉,十分美味……不过法兰人吃东西,五分熟就已经算是不能吃生食了。运气好的时候在这里甚至可以吃到山鹬。”相隔不远,没有再坐那架惹人注目的马车,随意地停放在一棵大枫树下,也不用担心有不开眼的小贼去偷马车。 伯德纹马对主人十分忠诚,对陌生人的接近保持警戒,同时这种马夸张的体型,完美的曲线,都打上了“贵族专属”的烙印,小贼偷去也很难销赃成功。 辛西娅区是喧嚣的伦德难得安宁的地方,三条主要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来往的都是各学院的学生或老师,一路行来,偶尔有识得罗秀的,隔着街道也会鞠躬行礼,但大多数都是在罗秀经过时小心地侧身而立。 即便是穿着只适合坐在草地上,咬着枯草根,将一本《雪莱浮诗集》放在头顶遮挡太阳的草绿色居家裙,罗秀身上的那股大贵族高高在上的气质也遮掩不住,面对伦德的特权阶级,人们早已经学会了尊敬并且保持畏惧之心。 法兰人会用一个小时来品尝开胃酒,然后才是一顿丰盛的午餐,每吃一口食物,他们都会停顿无数次,一顿法兰大餐,耗时三个小时以上并不稀奇,所以现在虽然不是正点的午餐时间,但专业的法兰餐厅碧溪法尼亚门前已经停留了不少马车,隔着茶色的玻璃门,可以看到侍忙碌的身影。 “欢迎两位,尊贵的客人,需要到二楼优雅宁静的流水餐厅吗?”一头金色波浪长的侍,很符合法兰人的浪漫主义形象,他虽然惊艳于罗秀的美貌,却不敢出半分微笑,生怕自己显得轻浮。 “不用了。”拒绝了侍的推荐,陆斯恩随意找了个位置,稍稍远离了奏着《献给梦精灵》的乐,背对着门厅,不至于让每个人进来都可以看到烈金雷诺特家的大小姐。 伦德的贵族,有对美丽女子献殷勤的爱好,有许多不够资格进入伦德最顶级贵族***的贵族子弟,并不识得烈金雷诺特家的金,让这样的人打扰罗秀用餐的心情,陆斯恩不会原谅自己。 他像一抹阴影一般峙立在罗秀身后,吝啬于将罗秀优雅的背部曲线张扬出来。 “陆斯恩,你今天可以坐下和我一同用餐。”罗秀打量着碧溪法尼亚餐厅的内饰。 一般,这就是罗秀的评语。 不管是璀璨的华洛世水晶杯子,还是镶嵌着珍贵宝石的银餐具,又或是放在餐厅一角的博尼斯大钢琴,在罗秀看来,这种奢华的风格和暴户的家装没有什么区别。 “服侍你用餐,是我的职责。”陆斯恩牢记着自己的本分,在餐厅时,和主人在同一张餐桌上用餐,传出去有损烈金雷诺特家的礼教名声。 “母亲说,给予仆人额外的尊重,会让他们更加忠心。陆斯恩,你在拒绝我的尊重吗?”罗秀透过锃亮的盘子,冷冷地看着陆斯恩。 陆斯恩只好转身坐下,没有看到苍蝇,却看到了一只落水母狗。 莎柏林娜•麦格瑟里德。 瞧着她恶狠狠的神色,显然这个尖利刻薄气质的少女也看到了诅咒她的船只被水鬼纠缠的陆斯恩。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十七章 什么叫低调 出乎意料的是,莎柏林娜只是狠厉地瞪了一眼陆斯恩,并没有马上做出什么过激的主动。 两个年轻男子跟在莎柏林娜的身后,将他们的黑绒礼帽递给侍,礼帽上都绘有一条银边,这是帝国男爵的象征。 侍保持着谦卑的笑容,从他熟捻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两个年轻贵族应该是碧溪法尼亚的常客。 “马拉卡尼少爷,西沃斯少爷,靠窗的座位特意为你留着,在这里可以看到辛西娅区最美丽的枫林大道。”侍拉开椅子,让莎柏林娜坐下,这个来自铁兰罗的女子,显然没有见识过奢华的伦德餐厅,一副对就餐地点环境心满意足的样子。 马拉卡尼如同陆斯恩一般身材高瘦,只是早熟的贵族少爷一般都有些酒色过度,褐色的眼球里还有一些通宵达旦欢娱的血色。 坐在莎柏林娜身旁的西沃斯,比马拉卡尼稍微健壮一些,看情形他更讨莎柏林娜的欢心,他顺手摘下花篮里的罗斯花别在莎柏林娜的腰带上,这个有意在伦德贵族圈里挑选丈夫的少女也没有拒绝。 只要他们不来惹事,陆斯恩也无意打扰他们男欢女爱的求偶过程。 对于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实力的有钱人家来说,挤进贵族***里唯一的方法就是联姻,对莎柏林娜来说,她并不怎么在乎海誓山盟的浪漫爱情,一个贵族夫人的名分相对来说要重要许多。 陆斯恩替莎柏林娜感到惋惜,伦德的适婚年轻贵族,大多已经有婚约在身,和一个没有贵族身份的家族联姻,对他们来说是一件丢身份的事情,他们对莎柏林娜所献的殷勤,只是为了获得少女的初夜。 “对不起,莎柏林娜,我不能娶你。虽然我答应过你,要你做我唯一的妻子,但我无法反抗父亲的命令,因为你不是一个贵族……如果我一定要娶一个平民女子做妻子,我将会失去继承爵位的资格。莎柏林娜,你也不想嫁给一个没有爵位的男人吧。” 甚至可以想象,女红之花盛开后的莎柏林娜如果要求占有他初夜的贵族男子向麦格瑟里德家提婚,一定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哼!”看到陆斯恩不时撇过去的眼神,罗秀不满地哼了一声,重重地合上了菜谱,菜谱的表皮用软羊皮制作,还打上了美丽的花纹。 男人果然都是天生的猎手,不就是一个大胸部的女人吗?陆斯恩又盯上了她的小兔子? “对不起,你有什么不满的吗?请你提出来,我们一定会改正。”侍惶恐不安地拾起菜谱,颐指气使的罗秀很有女王的气质,让他心生忐忑。 “我不是这个意思,很抱歉……麻烦你按刚才我点的上菜,另外给我来一对活兔子。”罗秀有些后悔,不应该让陆斯恩坐在自己对面。 罗秀经常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生气,陆斯恩也不可能一一猜到,小心地看了一下罗秀的脸色,约莫猜着了几分……和一个美丽的少女坐在优雅的餐厅里,男人的目光却总停留在别人的女伴身上,即使二没有暧昧的关系,这也是一种不礼帽的表现。 “你可听说过伊苏河里水鬼的故事?” “什么?”罗秀望着陆斯恩,不得不承认,他很有魅力,尤其是他用略带神秘的语气讲话时,让人不由得就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昨天我来伦德时,看到一只黑色水鬼……其实就是巨型章鱼,盘踞在那个女人的船底,章鱼将她的船击碎,这个女人掉进了伊苏河里,那一段河水十分肮脏,所以今天她走进这家餐厅时,我觉得没有什么胃口了。”陆斯恩叹了口气,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看了场热闹的过客。 罗秀看了看莎柏林娜,柔淡的眉头稍稍皱了起来,“陆斯恩,你把她赶出去吧。我想想就恶心。” 面对扫地的老格朗,罗秀都能保持着对长的尊敬,面对夏洛特庄园附近的农夫,罗秀也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笑容,但是对于伦德的大部分所谓上层人士,罗秀都没有半点好脸色,仿佛触碰到他们,就会弄脏自己,将他们视作卑贱,呼唤来去,从来不会觉得自己过份。 从来不会拒绝的陆斯恩能够理解罗秀的洁癖,心灵的肮脏更甚于身体,让主人用餐的心情受到打扰,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仆人能够允许生的事情。 “三位,我向你们推荐莱安区的西奥多王餐厅,这座餐厅的法兰菜和樱兰罗菜都做得很不错,那里甚至还提供来自喜拉雅雪顶巨熊的熊掌以及珍贵的北海蓝龙虾。使用这张餐券,你们可以得到免费的贵宾级招待,三人份的贵宾套餐外加一瓶珍藏八年份的波多尔酒庄窖藏干红。”陆斯恩走到莎柏林娜的身前,手多了一张金闪闪的贵宾餐卷,餐卷用铂金压制成薄纸片,上边绘有餐厅的主楼,还有西奥多王餐厅的樱兰罗语字母。 “你是……对不起,我们似乎没有见过面?”马拉卡尼站起身来,并没有注意到莎柏林娜不屑,恼怒,讶异的眼神。 “是的,这只是作为我的赔礼,昨天看到这位小姐落入水,却没有施加援手,心有所愧疚,今日见到美丽的小姐安然无恙,心这才略微安定。希望三位能够接受我的这份心意,我已经向始祖告罪,对昨日有违绅士风度的冷漠忏悔。”陆斯恩将餐卷放在桌子上,他十分清楚,一张西奥多王餐厅限量行的贵宾级招待卷,对于这些还需要家里供养的年轻贵族是多么的有诱惑力。 莱安区,樱兰罗帝国皇宫,上议院,众议院,军部内阁等政务机构的所在地,而西奥多王餐厅,则是各位运转帝国权力机构大人物们聚餐的地方,在那里,就算是看到上议院的议员,军部的将官也不稀奇。 只是两个男爵,贵族爵位的底层,对于靠近帝国的顶级***的那种强烈*,和莎柏林娜渴望得到贵夫人名份的心情并没有多大区别。 “非常感谢,请问你的姓名是?”西沃斯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餐卷的边缘,他甚至在想象,某日的贵族聚会里,一个议员会指着他说:这个年轻人……好像在西奥多见过,不错的年轻人。 似乎那时候旁人羡慕恭维的眼神,现在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做出了有违贵族精神的事情,我羞愧于提及自己的姓氏。希望你们用餐愉快。”陆斯恩朝着莎柏林娜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是充满悔恨的歉疚,让莎柏林娜差点怀疑自己昨天见到的那个不屑于铁兰罗富人的伦德平民根本就不是长着这样一张俊美优雅的脸。 马拉卡尼看着陆斯恩走到远处的座位,一个美丽的女子背影让他有些刹那失神,但他此时已经没有猎艳的心情,兴奋地道:“我们快去吧,等我们赶到时,差不多是莱安区午的用餐时间,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够见到几个上议院议员或内阁大臣。据说这些大人物有在西奥多讨论国事的习惯,你知道著名的《樱兰罗五阶公约》吗?就是弗兰克议员在西奥多用餐时决定的提案。” 西沃斯点了点头,将餐券迅速地收进怀,走了几步,才看到莎柏林娜有些呆地站在那里。 她当然明白,随手送出的礼物就能让自己渴望虏获的两个年轻贵族如此欣喜,送礼之人的身份背景只会更加显赫,那么自己昨天的表现…… “他明明只是个平民,昨天他进城时,坐的只是一只破旧的小木船,怎么可能送的出手如此名贵的礼物?”莎柏林娜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在她看来,贵族的派头只会比自己更夸张更嚣张。乘着破旧小木船?那似乎是乡下人的做派。 西沃斯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有了一种伦德贵族的优越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除了郊外的村民,西里尔区的大贵族,偶尔也会走水路入城,他们会低调地搭乘渔夫的渔船,低调,你知道什么叫低调吗?铁兰罗的莎柏林娜。” 莎柏林娜憋红了脸,但是她决定忍气吞声,只有面对真正的伦德贵族,这个来自铁兰罗行省的女孩,才会明白,这里是伦德,不是她那个虽然富裕,但上层人士却不瞧在眼里的乡下地方。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十八章 饕餮之罪 足够的诱惑,可以让贵族抛弃矜持。 没有一颗贪婪的心,如何成为一名贵族?因为贪婪,而滋生*,面对诱惑,无法拒绝,深喑伦德贵族心理的陆斯恩,完美地完成了主人交待的任务。 罗秀挽了挽耳边的丝,遮掩她那尖起耳朵的举动。 “你哪里来的西奥多王餐厅的贵宾餐卷?我去过几次,除了有一些稀罕食物以外,论樱兰罗菜的地道,还不如老布尼尔的手艺。” 甜带着微酸的开胃酒,度数不高,十分适合女士享用,微黄的麦芽色液体在透明水晶杯子里晃动,沿着杯子内沿平淌而下,没有半点污渍或指痕的印象。 干净的餐具,还是能让罗秀满意。 “只有大众化的自助餐厅或隔三差五打折的小餐馆,才会行餐卷。西奥多从来不缺乏利润,怎么可能外送这种没什么分量的东西?为了完成主人的身份,我只好违反贵族精神欺骗了他们……还好,我并不是贵族,我只是你的仆人。”陆斯恩用温和的方式解决了问题,其实他还有两个选择,第一个,直接告诉那两个底层贵族,烈金雷诺特家的格利沙尔塔小姐不希望看到他们,但这显然有些过份……是对烈金雷诺特这个姓氏过份,他们并不具备让这个显赫家族欺压的资格。 动不动就抬出家族的名头吓唬人,这是暴户和不入流无品人士的风格。陆斯恩显然不是。 第二个方法,就是直接将他们踹出门外,但这样用武力解决问题,肯定会影响罗秀用餐的心情。 陆斯恩考虑了许多,选择了比较完美的方式,但却没有得到罗秀的欣赏。 “你应该直接告诉那个女人,伊苏河塔克河段的河水十分肮脏,她现在应该到教堂去讨要圣水将全身洗干净,而不是来这里倒别人的胃口。”罗秀这样教陆斯恩办事。 “充满歉意的眼神,温尔雅的风度,淡淡的愧疚,还有一点点的遗憾和弥补后的欣慰,陆斯恩……你简直就是个专业的话剧演员,或你是背叛始祖的第十三个门徒?在达西思《最后的盛宴》,被恶魔附身的埃博拉人,看到始祖喝下那杯混合了恶魔之血的麦芽酒,就是你这样的表情。” “我的小姐,你比神更能看穿人心,披着绅士外衣的恶魔,在你面前也无所遁形……其实我一直想当一个演员来着。”陆斯恩不动声色地夸赞着罗秀,虽然罗秀无意说起的一些事情,让他的思绪飘得很远。 “听说精灵之森剧团受到邀请,近期将会来到伦德,演出最经典的奥斯瓦尔多歌剧《王:马克斯威尔大帝》,希望到时候我能和父亲母亲一起欣赏。”罗秀的爱好不多,歌剧便是其之一,尤其是樱兰罗历史上的大豪奥斯瓦尔多的歌剧,在多米尼克大陆顶尖剧团精灵之森的演绎下,《王:马克斯威尔大帝》里所展示的骑士战斗精神,最为罗秀所欣赏。 《王:马克斯威尔大帝》讲述的是八百多年前,樱兰罗帝国的开国皇帝马克斯威尔大帝,在大魔法师梅林的协助下,和他的骑士们树立起樱兰罗帝国旗帜的故事,其就有烈金雷诺特家祖先的身影,淡金色马蹄形徽章的荣耀就在那个时候建立,奥斯瓦尔多作为樱兰罗本土豪,不可避免地美化了开国皇帝和元勋们的形象,这部作品便极大地得到了伦德贵族的欢喜,一个想要在伦德留下影响的剧团,保留节目便是《王:马克斯威尔大帝》。 有着广大高雅艺术受众群体的伦德,是精灵之森剧团必争的市场,这部歌剧算得上是剧团对伦德贵族们的献礼,顶尖剧团倾心打造,罗秀虽然已经看过不下四遍了,但还是能找到再看一次的理由。 陆斯恩在第一道菜送上来后,为罗秀调治好了最美味的酱汁,“我会向剧团提出要求,让他们在安德烈公爵回到伦德后,再度演绎这个剧目,到时候哪怕剧院的观众只有烈金雷诺特一家人,我想精灵之森也会感到十分荣幸。” 罗秀轻轻点头,白色的虾仁沾上新鲜微辣的酱汁,别具一格的味道让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奥斯瓦尔多早期的作品《光与暗的三面》,有一个角色,披着绅士外衣的恶魔,主角身边的一个朋友,受到这个恶魔的诱惑,最后背叛主角,在滴着鲜血的剑刃指向主角时,恶魔撕掉伪装,告诉这个背叛:当我遇到你,你已不是你。背叛突然醒悟,将剑刃刺向自己的心脏。主角捧着朋友或说背叛的尸体,对着天空哭泣,恶魔微笑着看着远处的群山,说了一句《日经》的经:饕餮、贪婪、懒惰、淫欲、傲慢、嫉妒或愤怒,都是你应该丢弃的。” 陆斯恩不知道罗秀为什么突然说这样一段话,握着刀叉,等着罗秀的下。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全远离这七宗罪的圣人吗?如果我只能吃下六个虾仁,就擦干净了嘴唇,这是浪费。浪费食物,便是饕餮之罪,我不想犯罪,所以陆斯恩你就代替我将剩下的食物全部吃下去。我先去多明尼卡了,你慢用,记得结账……用你的薪水。” 年薪一百个金币,这是很了不起的一个数字了,金币和银币在樱兰罗只局限于贵族之间或大额交易使用,如果换成铜币这种通用流通货币单位,陆斯恩的年薪就是一百万铜币。 这个薪资的规格等同于多明尼卡神学院下辖各个分院院长所享受的待遇,碧溪法尼亚餐厅虽然奢侈,但陆斯恩还是能够支付得起邀请罗秀进餐的费用。 可是陆斯恩的嘴角还是挂上了无奈的笑容,这不是罗秀第一次这样做了,让陆斯恩私人支付她的开销,已经远远超过了一百个金币,再这样下去,小有财富的烈金雷诺特家下任管家,等不到上任,只怕就要破产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容忍我的底线是什么?”罗秀相信什么都有一个底线,她不想直接去询问陆斯恩,只是一次次地试探,从金钱,*,道德,良心,脸面,礼节,尊重等人们所重视的东西上去察觉陆斯恩对她的底线。 缠绕着金线的荷包上开着指甲大小的方格小孔,亮闪闪的金币在里边散着诱人的光芒,陆斯恩无奈地将荷包收起……这里边装的是替罗秀从克莉丝汀夫人那里支取的日用,这些钱不能用,让人难办的是陆斯恩今天没有带钱。 先借着肯定不行,陆斯恩也还不起了,他的身家只有零碎的几个银币了而已,看着罗秀促狭的笑容,陆斯恩打了个响指,侍捧着单子走了过来:“先生你一共消费了九四百三十,给你去掉零头,九四百就可以了。” 罗秀微卷的长遮掩住额头,经过眼眸,精致的脸颊上点缀着淡淡的笑容,俏立的身姿并不缺乏女性的柔美,手指掠起挂在白皙脖颈间的长,一副事不关己的事情,心理偷笑着,她可是清楚地知道,陆斯恩今天驾着马车离开夏洛特庄园时,并没有回去取他被自己榨扁了的钱包。 侍依然恭谨地捧着盘子,没有半丝不耐,他压根就没有想过,陪着这位拥有完美贵族气质小姐的黑衣绅士,身上没有半个属于自己的铜币。 “真是把她宠坏了。”陆斯恩看着罗秀,眼神满是宠溺,“但能把一个小女孩宠坏,一直宠下去,却不是谁都可以做到。” 既然罗秀不许陆斯恩动她小荷包里的金币,坚决要求陆斯恩请客,作为最忠实仆人的陆斯恩,绝对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十九章 西奥多王者餐厅 莱安区,这里的空气都弥漫着权势的味道,作为帝国的权力心,威严,肃穆,高大的风格是这里各色建筑的主基调。 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的皇宫呈天青色,巨大的基石透出不可撼动的气势,代表着皇权的绝对地位。 上议院位于皇宫正门左方,古拉西时代的斗兽场造型,充分地说明了这是一个隐藏着残酷斗争的地方——虽然其的每一位斗士都是雅的贵族绅士。 再左方,便是内阁下属的各个职权部门,包括独立于上下议院和内阁,直属于加布里尔三世统辖的军部。 风格迥异的建筑物,挂着不同的名称,被骑着高头大马的巡逻骑警严密地保护着。 黑色的军马,身着轻甲,手执利剑,佩戴着刀剑交叉标志的骑警每隔六个钟头交班一次,每一次交班,地点都是在西奥多王餐厅前方五十米的喷泉广场上。 看着礼节繁多,充满威武军威的骑警交接仪式,一边享用着美食,确实是一种充满荣耀感的享受,这大概就是众多权贵愿意将他们的午餐和晚餐安排在西奥多王餐厅的理由之一。 西沃斯和马拉卡尼从莎柏林娜的马车上走了下来,不得不承认,来自铁兰罗的暴户麦格瑟里德家,虽然没有尊贵的地位,但是却可以用璀璨的金币弄到许多贵族都无法尽情享受的奢华生活。 用花费不菲的纯种马拉车,伦德贵族们都少有如此奢侈的时候,更不用说加固了最新弹簧装置,可以将颠簸程度减到最低的马车,宽大的车厢,几乎可以让人舒服地在里边仰躺着,从埃博拉商人手购买到的云周丝绸剪切成条状,勾上精致的青铜雕饰品,做成了堪称艺术品的车帘。 钱或无法让你变得更有品味,但却能让你去享受更有品味的生活。 马拉卡尼与西沃斯都觉得非常遗憾,如果家里的老头不是顽固地坚持贵族联姻,他们更愿意娶了莎柏林娜,顺带要一笔价值不菲的嫁妆。 眼尖的西沃斯在下车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弗兰克议员拄着手杖,在几个下议院议员的陪同下,轻咳着走进了餐厅。 侍穿着黑色的无尾礼服,平静而有礼的引导着众位大人物入内,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稳重,甚至连马拉卡尼都要自叹不如。 这些侍都有机会和前来用餐的尊贵人士说上一两句话,问候几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贵族身份,马拉卡尼甚至有想到餐厅当服务生,和大人物们混个脸熟的冲动。 莎柏林娜轻抚着胸口,想要平静下来,几个穿着重甲的骑士脱下了头盔,看似随意地等候在餐厅外的小亭里,可是他们握着剑柄的手却没有半点放松,只要一有可疑人物,他们随时都会爆出和穿着沉重铠甲身体不相符的敏捷动作,将一切威胁扼杀。 暗色铠甲散出来的压迫感,让莎柏林娜不敢再出刚进入伦德时的那种放肆,但她却高昂着头,向马拉卡尼道:“第三位有着一头迷人金的骑士,他穿着的锁子甲,是麦格瑟里德家最新打造的类型,一共十八万七六百五十四个环扣,重量却低于三十镑,可以抵御铁十字弓和剑类武器的单手劈砍,细密的环扣结构,就算是破甲箭的尖锐箭头,也无法伤害到铠甲保护的身体。” 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炫耀,大人物的扈从骑士都用上了麦格瑟里德的铠甲,这已经是铁兰罗行省的骄傲了。 扈从骑士手握利剑所散出来的森然寒气让西沃斯的脑袋稍稍冷静,握着陆斯恩递给他的餐卷,犹豫着道:“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刚才那位先生如果只是向莎柏林娜道歉,那么就应该直接将餐卷交给她,可是我看他的意思,似乎是更希望我们三个一起离开碧溪法尼亚,至于是谁拿了这张珍贵的餐卷,他好像根本不在乎。” 莎柏林娜对陆斯恩本来就怀着怨念,并没有因为今天陆斯恩所表现出来的绅士派头有所改观,冷笑一声道:“他怎么会向我道歉,我更相信他的诅咒就是让水鬼袭击座船的罪魁祸。” 马拉卡尼扬起眉毛,样子有些轻佻,很有把握地道:“我知道他送给我们餐卷的原因,不用太担心,因为我们握着了他一个小小的把柄。” 莎柏林娜疑惑地看着他,西沃斯转念一想,明白过来,嘴角也挂上释然的笑意。 浪迹花丛的两位年轻贵族子弟,显然误会了在碧溪法尼亚进餐的罗秀和陆斯恩的关系,按照他们的作风,如果不是要讨好美丽的女士,就没有必要去那么奢侈的餐厅。 当一个温尔雅的男士在大献殷勤时,突然被人指出这个男士曾经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地舍弃一个落水求救的女子,那么他的殷勤将是白费功夫,献殷勤的对象不会再给这个男人半点机会。 马拉卡尼和西沃斯将陆斯恩送给他们的餐卷当成了封口费,是希望他们不要在那位和陆斯恩一起进餐的美丽女士面前提起昨天的事情。 毫无缘由以及并不合适的好处,贵族们总是会心怀警惕,并不是什么样的荣耀都是神的眷顾,更需要祖辈们在鲜血和阴谋抢夺来,小心谨慎地拒绝和接受,这种心理已经深入骨髓。 侍看了看马拉卡尼和西沃斯礼帽上的银环,并没有出崇敬或不屑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有礼地接待,只是很自然地将他们引领到一楼西侧靠窗的大厅。 没有见过的生客,一定会对临窗看着巡逻骑警的操练很感兴趣,侍这么想着。 “对不起,我想我们可以享用贵宾间。”西沃斯打量着奢华程度和碧溪法尼亚相差无几,但更多地拥有一种庄重气息的餐厅,心十分满意。 只有沉重的红木餐桌,高背宽沿的座椅,黑褐色的地板,还有墙壁上樱兰罗帝国历史上著名政治军事人物的挂像,这样的环境才适合那些为高权重的身份吧。 看着从未见过金色的餐卷,侍有一瞬间的恍惚,摇了摇脑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脑袋,接下来他的脸上便多了几分更加诚挚和谦卑的笑容:“三位,楼上请。” 侍将三人引领到有着独立娱乐室,小客厅和餐厅的贵宾间,躬着身子退了出去,“请稍后,我们将派专人为尊贵的客人提供最完美的服务,希望阁下能够满意,如果先生们和女士没有私人的谈话,我们的侍从将会在片刻之后敲门。” “可以先送一瓶八年份的波多尔红酒来,我们的女士比较喜欢清淡口味的茉莉花酒。”西沃斯摆了摆手,“不用关门,碰到熟人,可以来和我们共享一杯。” 他的派头,好像是西奥多的常客,心却羡慕那位碧溪法尼亚的黑衣绅士,为了维护自己在美女眼前的形象,可真舍得下本钱。 莎柏林娜和马拉卡尼参观了一下娱乐室和小客厅,这样的地方显然是为了方便那些在贵宾间用餐的权贵,在茶余饭后可以轻松娱乐,顺便讨论一些私下可以达成的共识,可以完成的交易。 莎柏林娜已经有些饿了,马拉卡尼更是揉了揉肚子,奇怪地道:“自从进入这里以后,我就觉得特别饿,现在都有些忍不住了,喜拉雅雪顶巨熊的蜜汁熊掌,我怀疑我能吃下一整只。” “那是当然了,在塔克区的小棚里,我连一个小点心都吃不下,只会觉得恶心。环境影响食欲。”西沃斯这么解释着,只觉得各种引人食欲的香味从隔壁的房间飘荡过来。 莎柏林娜忍不住拿起客厅里的一盘水果沙拉吃了起来,几乎是不受控制一样,分量并不少的整盘沙拉被她很快地倒进了她那应该不大的胃里。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两个男人讶异地现,仿佛有一只手从他们的胃里升了出来,想抓着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塞进去,前所未有的饥饿感让他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可以吃下西奥多王餐厅为所有贵宾间大人物们准备的珍贵美食。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十章 艺术品 “对不起,我没有带钱。” 陆斯恩在透明光洁的玻璃盆里洗干净手,拿起净白的丝巾擦手,要享用原味烧烤羊肋排的美味,离不开双手的帮助。 在前一瞬间,侍还惊讶于一个男人可以用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吃下足足两人份的食物,而现在他更惊讶于这样绅士风度十足的男人,会在一个高贵的女士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他无法判断,对方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打算吃白食。 侍还年轻,没有太多的处世经验,他的脸色尴尬起来,从来不曾在碧溪法尼亚碰到这样的客人,尤其是对方说的那么随意,好像吃饭不带钱是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罗秀稍稍转过头,俏脸绯红,烈金雷诺特家怎么会有这样无赖的仆人,她原本是想让陆斯恩低下头来,向她出点为难求助的神色,心地善良的罗秀小姐一定会慷慨解囊,避免这样的尴尬。 “真够丢人的,吃饭不给钱的事情也做的出来……接下来他是会被扣在这里洗盘子,还是拖着我逃跑呢?他要是把我押在这里……陆斯恩不会这么做吧?”罗秀偷偷瞟了一眼神色自若的陆斯恩,有些担心,毕竟是自己有意为难他。 “先生,你一共消费九四百。”不知道说什么,侍只好重复了一遍账单,他可没有免单的权力,却也不敢给人一点脸色,说些不给钱就别想走出这扇门之类的狠话,这里可是伦德,有一个比喻,天上掉下一块石头,砸了十个人,其便有一个爵士,一个家族继承人,一个富翁,一个政要,一个教士…… “对不起,我没有带钱。”陆斯恩也重复了一遍,顺手拿起一个水晶酒杯,倒了一点血红的葡萄酒,朝着罗秀促狭地挤了挤眼睛。 罗秀已经后悔了,本来是想让陆斯恩难堪,却不曾料到这个男人的厚脸皮让罗秀更觉得丢脸。 “我来处理。”醇和的声音在侍耳畔响起,一阵轻柔的香味袭来,带着点优银香花的暖暖气息,一个穿着白色套裙的女子走到了餐桌前。 侍如释重负地离开了,陆斯恩打量着这个微笑着的女人,和克莉丝汀夫人差不多的年纪,少了一份雍容,却多了一份和煦的亲近感,脸颊的曲线十分圆润,眼睛稍稍眯起来,颤抖的睫毛带着随意的笑容,乌黑的长柔顺地垂在肩头,一抹淡黄色的月桂花纹条饰沿着衣领直到胸前,勾勒出一条搭配着若隐若现乳沟的完美曲线。 “又是一个藏着小兔子的女人。”罗秀轻哼了一声,带着点不屑的味道,现在的女人都只知道用这样的本钱来诱惑男人吗? 虽然只是出了两个拇指宽的沟壑,但罗秀估猜着她的小兔子肯定很肥。 “阁下,我是碧溪法尼亚的经理西格莉德,两位尊贵的客人能够来碧溪法尼亚用餐,是我们的荣幸。这顿午餐,就算是碧溪法尼亚的邀请吧。”作为一个提供奢侈精致美食餐厅的经理,西格莉德看人的眼光从来就不差,她不会为了一顿九个银币的午餐,去得罪这对男女。 当然不是每个人来碧溪法尼亚吃一顿免费的午餐,西格莉德都会当成了荣幸,眼前俏脸微红的小姐,是一位豪门金,脸皮还有些薄,并不是那些习惯打秋风的塔克区女人,这个注重细节,每个动作都像礼仪教师标准的男人,更不像一个吃白食的,西格莉德刚才已经看到了那个系着绿玳瑁石的金丝钱袋,光是那颗质地上乘的绿玳瑁石,价值就远远超过了九个银币。 她当然不会愚蠢地说:“把你的绿玳瑁石留下来,你就可以走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自己没带钱,但西格莉德很愿意卖上这么一个人情。 “西格莉德?这个名字好像是斯堪的纳维亚名字,最被喜爱的人……人如其名,西格莉德女士,你的慷慨让人十分感激,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陆斯恩顿了一下,一口饮尽杯底剩余的酒液,右手捏着酒杯的细柄,左手握住了一柄银制餐刀,“我会用一件艺术品和你交换。” “什么艺术品呢?”西格莉德似乎十分感兴趣,微微躬着身子,小兔子往前倾,出一小片让罗秀炫目的白。 很有意思的男人,年轻俊俏的脸,优雅的仪态……只要他不是真的是个吃白食的,西格莉德甚至觉得他那嘴角微微上翘的笑容,可以勾住自己的心肝。 “美丽通透的水晶价格不菲,再加上施华洛世奇的工艺,杯底的K字标记,就让这个酒杯有了艺术的价值,只是我想将这个酒杯送给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美丽女子,却缺少点什么……”陆斯恩稍一沉思,狭长的眼角挤的更细了,眯着的眼睛透出欣赏的迷,看着美丽大方的餐厅经理,餐刀搭在了酒杯上,“我知道缺少什么了。” 罗秀好奇地看着陆斯恩握着餐刀的修长手指,没有一丝颤抖,十分稳定,她知道陆斯恩的艺术鉴赏品味不错,但却不清楚陆斯恩有水晶雕刻的本事。 西格莉德唤来侍,让乐将音乐换成柔和抒情的《春晓》,陆斯恩简单自然的动作已经很有艺术家的气质,西格莉德觉得,只有《春晓》那种如泣如诉,细碎温馨的感觉,才能恰和陆斯恩此刻的动作。 他看着酒杯,仿佛看着自己的情人,专注而温柔,他的手轻轻抖动,仿佛在为情人细腻的皮肤而散着激情,餐刀划下片片水晶碎片,出频繁的清脆响声,似乎是呢喃,似乎是呻吟,西格莉德一时间有些错觉,眼前的男人不是在雕刻,而是在用他饱含深情的目光挑逗着燃烧起来的女人。 在两个美丽女子的注视下,餐刀在酒杯上留下的划痕,一根根地连接在一起,构造出了完整的绘图,菱角,曲线,晚勾,长短线,方块,圆柱,凸起,凹陷,充满立体感的构图让酒杯上的图形渐渐清晰起来。 “送给西格莉德,陆斯恩•夏尔。”雕刻的名字后边加上了一个复杂的图章,这是荣耀剑塔下方的标示。 美丽的女人一手收在身后,一手搭在腰间,侧身而立,美丽的曲线惊心动魄,长无风自飞带着飘逸感,美眸那股和煦的微笑完美地通过柔顺的眉角体现出来,她的褪细而修长,却在身后海水的背景下衬托出圆润,脚尖踮起,另一只小巧的足后跟隐藏在一地的优银香花,刻刀细致,毫无瑕疵的刀法将优银香花的高贵气息尽显无疑。 即便布满了堪称樱兰罗国花的优银香花,但最央美丽女子的气质却没有被半点掩盖,反而更加有了一种独立大方的风格。 小小的酒杯上,被陆斯恩刻上如此的风景,水晶的特殊材质让这些精致的图形散出璀璨的光芒,凑到跟前,甚至会让人有一种看着美丽传说女神的感觉。 “喜欢吗?希望这个小东西可以抵得上十个银币。”一个施华洛世奇水晶酒杯,一个银币左右,陆斯恩的巧手,并没有侮辱这件奢侈品,将它的价值提升到了极致的高度。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十一章 祸水 达西思,多米尼克大陆上久负盛名的艺术家,在油画,壁画,雕刻,建筑上都有着极深的造诣以及传世的经典作品。 克莉丝汀夫人在罗秀十岁生日时,购入达西思的名作《最后的盛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最心爱的女儿。 当时成交的价格是一万三个金币,相当于铁兰罗行省一个小郡全年的财政收入。 艺术品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作品所体现出来的美感,深度,技巧,还有渊源的历史,沉淀下来的化底蕴,以及作品在各个收藏家里辗转时留下的轶事。 而价格,就在于作的名气,还有收藏家追捧的力度了。 “如果是识货的收藏家,这个酒杯能卖出十个甚至几十个个金币的价格,都不算过份。但就艺术的价值来说,它是无价的,我不认为号称聚集了多米尼克大陆最顶尖艺术家的法兰帝国,有哪个名家能够达到这种水准……” 施华洛世奇的水晶杯子,一半被雕刻出了一副西格莉德俏立优银香花上,背靠大海的图像,一半依然保持完好,从完好的这一半看过去,迷离璀璨的光芒让人心,另一半的美景,隔着凸起的水晶,稍稍扭曲之后,更增加了梦幻的感觉。 西格莉德望着好友惊艳的眼神,心情十分愉悦。 “这真的是从餐刀雕刻而成?而且还是一柄银制餐刀?”海水蓝颜色眼睛的女士难以置信地看着杯子,如果不是至交好友,她只会认为这是一个玩笑。 西格莉德轻轻抚摸着杯子上比丝还要细薄的优银香花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肯定也会和好友一样惊讶。 “只能用来切碎牛肉,分割水果,匹萨食物的餐刀,在他的手里,仿佛被赋予了魔力,成为了达西思的画笔。”西格莉德甚至将他和达西思相提并论了。 好友的笑容有些暧昧,端着一杯口味略涩的绿茶,直勾勾地看着西格莉德。 “怎么了?”西格莉德问道。 “你不会被人用一个杯子就勾走了心吧?如果他真的是一位伦德贵族,可不会轻易地和一个法兰女人上床。” 西格莉德•冈萨雷斯,来自和樱兰罗帝国一海相隔的法兰帝国,五年前来到伦德,开了这家专门面对上层客户的碧溪法尼亚餐厅。 “难道和一个法兰女人上床,就是叛国罪?”西格莉德看着好友没有半点细纹的眼角,心奇怪,难道这就是处女和非处女的区别么?她明明要比自己大上几岁。 海水蓝眼睛的女人微微一笑,她的笑容总是这么优雅,既不夸张,也不淡漠,“百年战争时期樱兰罗和法兰的敌对紧张关系,早已经是过去式了。但伦德的贵族们,总忘不了那位美人姬玛•佛罗拉•法兰西斯,所以他们对法兰女人保持着警惕,生怕她们是法兰间谍。” 姬玛,可以说是近几个世纪多米尼克大陆最有名的女人,老套的美人计因为她的绝代容颜而挥了最强的作用,在樱兰罗帝国占据绝对优势,盖拉迪诺陛下将樱兰罗的旗帜插上法兰本土时,这个女人用她堪比月神黛安娜的容貌,如同天使吟唱的甜言蜜语,还有那妙曼如蛇女的身体,让盖拉迪诺陛下在法兰帝国帝都黎多瑙的皇帝行宫多停留了三天。 三天,短暂的三天,盖拉迪诺陛下觉得就是三万天也无法尽享姬玛的温柔。 三天,漫长的三天,樱兰罗人在想起这三天时,都会觉得那是最难过的日子。 盖拉迪诺陛下失去了追击法兰败军的最佳时机,法兰的贵族们召集他们的骑士,在黎多瑙的西部组织了一条卡其诺特防线,让盖拉迪诺的军队无法再前进一步,战局陷入僵持。 远离本土,深入法兰的樱兰罗军队逐渐失去优势,在法兰皇室得到教皇国圣钥骑士团的援军后,战局扭转,盖拉迪诺陛下步步后撤,最后一把大火烧掉了黎多瑙的皇帝行宫,退回了樱兰罗。 如果不是烈金雷诺特家的海军舰队强悍地摧毁了圣钥骑士团的海上追击力量,盖拉迪诺陛下将会成为樱兰罗帝国历史上战败被俘的最高统帅。 姬玛在这一次战役成为了多米尼卡大陆最著名的女人,而敢于对代表教皇国无上神威的圣钥骑士团开炮的樱兰罗海军也获得“海神”的称号。 “姬玛,可是我的偶像。”西格莉德随口说道,“我也想做个和姬玛一样可以扭转帝国命运的女人,只可惜我只会开一家餐厅。伦德贵族难道会认为一个爱好美食和流行小说的女人,可以带来姬玛那样的危险吗?” “说起流行小说,你有看月刊《骑士》的连《勇士》吗?听说作将会为主角希罗安排一个很强的对手。”蓝眼睛女人并不在乎西格莉德的偶像是谁,虽然法兰女人崇拜的对象是伦德贵族并不怎么喜欢的一个历史人物。 她对伦德贵族也没有什么好感,才不会在乎贵族们历史上的最高统帅有过什么样的耻辱。 “当然会看。”说起流行小说,西格莉德小心翼翼地放下酒杯,兴奋地说道:“你有后续剧情的最新消息吗?如果安排一个希罗的强劲对手,一定要取一个威风点的名字,像安德若麦斯,兰德泽尔之类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取名陆斯恩•夏尔。”蓝眼睛女人颇有怨气地道,后边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的姓氏,她没有勇气说出来,尤其是用在反面角色的名字里。 “陆斯恩?”西格莉德拿起杯子,指着在不显眼处刻着的名字,“好巧。” 看到这个名字和图章,她想起那个男人带着温柔的人笑意说:“雅兰斯夫人,我知道你最真实的愿望了。你需要危险的开始,激烈的过程,完美的*,一次让你无法忘怀的初夜。” 蓝眼睛女人脸色僵硬:“西格莉德,你欣赏的这个男人,是披着绅士外衣的恶魔,他会将你的心挖出来,血淋淋地嘲讽。” ………… 陆斯恩觉得罗秀脸色不善。 他又开始担心罗秀因为某件事情心情不好,而放弃下午的答辩,随心所欲的大小姐,总是不会太在乎这些事情。 她的脚步急促,把怒气都泄在脚跟,似乎不把这条造价高昂的大理石街道踩出一个个鞋印她就不会舒服。 离多明尼卡神学院还有一百步,已经可以看到神俊的伯德纹马扬着脖子咀嚼树叶,罗秀转过身来,眸子里燃烧着某种火焰。 “小姐,现在时间还早,老师们都还在茶餐厅里喝茶,或坐在好友的房间里说些伦德贵族间的趣闻,不如我们再去看看始祖的雕像,审视下我们的内心,是否有阳光无法照耀到的阴影存在。”陆斯恩有些心虚,觉得自己确实做了让罗秀不高兴的事情。 “虽然我不在乎。”罗秀刻意强调这一点,“但你当着我的面,去讨好另外一个女人,这是你应该做的吗?” 她偷偷看到陆斯恩似乎是不经意地瞟过西格莉德的乳沟。 “男人都是猎手,他们的最爱是兔子。”罗秀这么想着,“我讨厌又肥又大的兔子。”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十二章 答辩 七叶树枝叶浓密,阳光几乎无法穿透,树荫下便没有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得阴凉。围着粗大树干的是一大片雏菊,绯黄的颜色娇嫩柔弱,有些畏惧于某个少女散出来的不忿。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要讨好西格莉德。这只是一笔交易,换取一顿丰盛的午餐。”陆斯恩解释道,至于“这都是因为你……”这种理由,可不是一个仆人应该向主人所做的解释。 罗秀轻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你不用向我解释了,不过是一个好色男人向一个媚俗女人献殷勤而已,这种事情在伦德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 “是。”陆斯恩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眉角挑了挑,罗秀瞪了一眼陆斯恩,头也不回地往枫林大道得方向走去。 “他那样的笑,是觉得我在胡闹吗?陆斯恩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他只能看到大胸部女人对得媚笑。肤浅的男人,今天早上还向我宣誓效忠呢,真是可笑。这样的男人,和父亲根本没法比。”罗秀愤愤不平地想着,开始怀念自己得父亲,他对母亲得坚贞爱护,一直是罗秀认为的真正爱情。 如果百年战争的最后战役,是父亲安德烈公爵统兵踏入黎多瑙,姬玛想要施展美人计,父亲一定会轻蔑地嘲笑她:“你虽然是世人眼最美丽得女子,但在我心,却比不上我妻子一个温柔得眼神。” 总算进去了,看着罗秀纤细的身影进入多明尼卡神学院的拱形大门,陆斯恩松了一口气,对着始祖高大的雕像行礼:“感谢万能的始祖,希望她不要再出什么状况。” 石头就是石头,就算雕刻成伟大人物的模样,有着俯瞰人间得高度,怜悯世人得眼神,令人膜拜得气质,也只是石头,不会有半点真实得情绪。 “今天我会向你行礼,当我的行宫遍布多米尼克时,你的雕像会成为我后花园的收藏。”陆斯恩取下摺沿高帽,依然在微笑,却没有温柔,没有宠溺的眼神,只剩下冷漠和嘲讽。 始祖雕像得投影笼罩着梅林广场,陆斯恩在它的影子里,慢慢远行。 …… “8.5分。格利沙尔塔小姐,这是你论的最终得分。”海曼•马克西姆先生今天终于没有穿他那套老旧的麻衣袍子,而是和所有普通老师一样穿着细领小袖口教师服,两腮的胡子刮的十分干净,所以他在出满意得笑容时,那份干净柔和的气质终于没有让坐在对面的罗秀嘲讽他的言行风格。 “谢谢,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命题,但我想自己还是对得起这个分数。”面对着三个考官,以标准淑女坐姿面对他们得罗秀,没有半点紧张。 她的下巴微微昂起,上身挺直,双手手指交叉搭在小腹前,双腿并拢向左倾斜成75度角,每一个细节都可以成为礼仪课上的标准姿势。 “这可是多明尼卡历史上少有的高分,小克莉丝汀得了8.2分就让小安德烈十分羡慕了,他甚至重写了论,但最终得分也没有超过8分。”说话的只能是艾格博特先生了,也只有他那份年纪和资历,能够在公爵夫人名字前亲昵地加个“小”的前缀。 “谢谢。”罗秀对艾格博特先生并不陌生,但他和所有的老人一样,如果有年轻人接话,他会絮絮叨叨地把几十年前生的事情都讲一遍。 所以罗秀和艾格博特得对话会尽量简洁,以避免给对方回忆感叹的由头。 “和她的母亲一样稳重优雅,我记得小克莉丝汀……” 艾格博特开始回忆,长达十分钟的个人叙述后,副考在门外敲响了提示时间的铃声,他才停止。 “我十分欣赏其的一个观点——拉西民族的城邦制民主选举,来源于他们的多神教信仰,贵族议会的长老们共同商议政事,就像天神们围着圆桌争吵,这种神话的议事制度让他们觉得更民主的议会制是理所当然,而不会让皇帝或教皇独自宣布权威。”海曼先生习惯性地去摸他得胡子,却摸了个空,自嘲地笑了笑,“从神话的方向去研究城邦制,确实让人耳目一新啊。老师,你现在应该向格利沙尔塔小姐提问了。” 艾格博特得资历很老,多明尼卡神学院里许多学都是他的弟子,接过海曼手的原稿,艾格博特随口道:“格利沙尔塔,听好我的问题,这份论,一共有多少页?” “十八页。” “你用的是艾瑞亚字体还是伦次德字体?” “当然是艾瑞亚字体,它古典的味道十分适合古献的拉西字。” “这份论得题目是什么?” “《简论城邦时代古拉西语系民族的信仰》。” 罗秀有些疑惑,这个老头问这些问题干什么?他只要随便看一眼就知道了。 “论是你写的?” “罗秀•格利沙尔塔•烈金雷诺特以金色马蹄徽章的荣誉誓,这是我的作品。” “很好。我提出得问题你全部回答的十分完美。论答辩的成绩,我给你一个优良。”艾格博特放下论,看着旁边一言不得雅兰斯夫人,“小玛吉达,到你了。” 除了微笑的海曼先生,罗秀和雅兰斯夫人同样惊讶,这也算论答辩?多明尼卡德高望重的老学,六界最高学奖梅林奖获得,经济学,军事学,宗教学,社会学权威艾格博特先生就提出这样没有水准得问题? 不,这已经不是提问质量的问题了,而是毫无遮掩的放水作弊。 “您不能这样做。尊敬的艾格博特先生,这有悖于一个考官的职责和道德,我们必须严格执行答辩过程的程序和尺度。”雅兰斯夫人忍不住出言反对,虽然语气称不上斥责,但已经有些不满了。 “既然雅兰斯夫人不同意,尊敬得艾格博特先生,你可以重新提问,面对任何问题,我都会给你完美的答案。”罗秀既没有庆幸艾格博特的放水,也不在乎雅兰斯夫人的严厉,她认为一切都不会改变她会完美通过考试得结果。 陆斯恩……我不会让你再有卖弄的资格。 艾格博特看了一眼罗秀,骨子里无比骄傲的烈金雷诺特家金,果然和当年的小克莉丝汀一样自信。 “按照多明尼卡神学院考试通则规定,答辩必须紧扣论,只要考官不是提出一些和论本身无关的问题,就符合规定。”海曼微笑地看着雅兰斯夫人。 雅兰斯夫人摇了摇头,无奈地吐了口气,一共有几页?用的什么字体?论标题?论作?这些问题还是真说得上是紧扣了论。 想想当年自己以雅兰斯家族继承人未婚妻才有资格进入多明尼卡学习,在还未毕业时,未婚夫却已经去世,贵夫人的头衔不可能再落在她头上,平日里笑脸相迎的老师同学一夜间陌生,便是毕业考试,也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再看看海曼和艾格博特得偏袒,雅兰斯夫人心只留下一片怨恨和不平。 “我要给这个目无人得小女孩一点教训。”雅兰斯夫人合上教案,不去看原来的提问,准备在一个偏冷得领域提出一个专业问题。 “那好,格利沙尔塔小姐,请你就百年战争后,樱兰罗和法兰两国暧昧不明的外交关系应该如何改善,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对于从小就耳濡目染政治论调的贵族继承人,这样的问题并不冷,也不偏,罗秀简洁而完美地陈述了自己的观点。 雅兰斯夫人只是在提问的那一瞬间,想起了揭开自己的隐秘,血淋淋地嘲讽的男人。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十三章 珠宝 枫林大道上枫叶飘飞,火红的大叶枫一直延伸到伦德河畔,跨过一座建立于四百三十年前的双塔大桥,是伦德最繁华的商业区。 一边是平静祥和的精神家园,一边是喧嚣浮华的尘世,被泛着鳞光的河水分割开来,似乎互不相干,又似乎在彼此向往着。 有着贵族背景的桫椤商行出售最精美的丝绸,这些编织着繁花似锦图案,又薄如蝉翼的丝绸来自遥远的云周大陆。 泛着柔和光泽的青花瓷,易碎而珍贵,埃博拉商人们跨过广袤的沙漠,在无际的大海上颠簸数月,才把它们从东方的港口小心翼翼地带到了伦德。 曾经的宫廷服饰设计师在这条大街上拥有独立的门面,为拥有金币和资格的贵族小姐们量身打造晚礼服,来自塔利王国和法兰的大厨,在豪华的餐馆里制作最精美的料理。 只要你拥有足够的金币,你可以在这里享受到你能想象到的,不能想象到的一切奢华生活。 结束在多明尼卡的答辩,悠闲的陆斯恩和罗秀走进一家珠宝店,占地超过三百坪的店内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饰。 “好像是新开的,上次我经过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没有什么特色的餐厅。”罗秀并不经常在珠宝店里选购饰,她认为这些地方不可能有她能看的珍品。 绕了一圈,罗秀的眼光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陆斯恩向她推荐了一串黑蝶珍珠项链,小拇指大小的黑蝶珍珠圆润晶莹,这些珍珠的大小十分均匀,色泽质感都堪称上乘。 “这样的项链,能够让小姐你的皮肤显得更白更细腻,来自原生海洋黑贝的黑蝶珍珠,非常罕见,像这样制作成串的成品项链,整个伦德的销售配额只有十条。八个金币的售价,对比它的珍稀度,并不昂贵。”站在柜台后的女孩子,鼻子上有几店雀斑,带着温和的笑容,向罗秀推荐起这副项链。 罗秀纤细的小拇指轻轻地挑起那串项链,让人不由得胆战心惊,珍珠外表非常光滑,一不小心跌到地上,它就会像玻璃一样变成碎片。 雀斑女孩却一脸轻松,似乎这位小姐就算弄碎了项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得。 “太小了,外形也没有什么特色。整个伦德的配额有十条,这也算珍稀?陆斯恩,你的眼光不怎么样啊。看看别的吧。”罗秀看了一眼陆斯恩,很瞧不起他的样子。 背着罗秀,陆斯恩向雀斑女孩无奈地笑了一笑。 雀斑女孩的名字叫安茜,是夏洛特庄园附近一个农夫的女儿,陆斯恩认识她,可罗秀并不认识。这样的珠宝店,薪资和销售提成挂钩,如果罗秀买了这条项链,她的提成可不少。 只可惜,陆斯恩没有帮上忙。 安茜微笑着表示感谢,夏尔先生总是这么乐于助人,她还记得自己的老狗黑杰克,就是被夏尔先生治好了哮喘。 一种家门口随处可见的野草可以治疗哮喘,安茜觉得不可思议,她认为这是因为夏尔先生拥有神秘的力量,就像高级神职人员可以施展的治疗术一样。 “我只是想挑选一件小礼物,向母亲道歉。结果这里都是些劣质品,真是浪费时间。在这里买饰品的人,大概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暴户吧。”罗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周围几个挑选耳坠的顾客听得清楚。 陆斯恩叹了口气,看来又要又麻烦了,旁边那个带着丝花礼帽,穿着一身还算合身的套裙,身材略丰满的年女人正轻蔑地看着罗秀。 一袭简单的草绿色长裙,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饰品,服饰风格简洁精致的罗秀,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奢华珠宝来点缀她,有着数百年历史底蕴的大贵族,那份典雅高贵,眼前的女人也看不出来。 在她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件珠宝的小女孩,根本没有资格嘲讽她这个带着价值超过100个金币饰的女人。 “我看你是买不起,才故意说这些话吧。”年女人毫不掩饰她的尖酸刻薄,几乎是掐着嗓子地说话。 罗秀看了一眼这个女人,秀气的鼻子左翼翘了一下,嗤地一声转过头去,没有搭理她。 年女人有些得意了,掐着那差不多有两个罗秀这么粗的腰肢,“怎么,被我说了吧,小女孩有些虚荣没关系,但也要注意地点和对象。这里是你这样的人能进来的吗?像我这样的人,会是没品味的暴户吗?我打听过了,这家店里的珠宝可是伦德数一数二的精品。” “那你一定是找塔克区花街女人打听的消息。陆斯恩,我们走吧,我受不了她的口臭。”罗秀的手掌无意识地在空挥了一下,似乎是受不了这里的臭味。 “你说什么?给我站住……” 年女人肥粗的手指往罗秀柔嫩的肩头拍了过去,只听得“嘭”地一声响声,是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罗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传来杀猪般的惨号,这个养尊处优的年女人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痛苦。 陆斯恩依然是那种面对安茜时的无奈微笑,“幸亏她的手掌没有碰到小姐,否则我就太不称职了。”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年女人在安茜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的惨痛和精神上的羞辱感让她处于激动之。 丢掉洁白的手套,陆斯恩暗自庆幸,如果刚才是自己空手抓着这个年女人的手臂将她甩出去,罗秀一定会让自己洗手一次。 至于那个年女人的问话,陆斯恩完全没有兴趣,对着匆匆赶过来的经理歉然一笑,追赶着罗秀的背影。 虽然很想留下这个出手惹祸的黑衣男子,但经理斯科特•冈萨雷斯还是缺乏勇气,只得诺诺地向年女人道歉。 “哼,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年女人甩开扶着她的安茜,怒气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撒:“什么人都放进店里来,你们这里是菜市场吗?还有你……你这个女人,这样的眼神也来销售珠宝?居然向那个穷的只剩下嘴皮子的小女孩介绍黑蝶珍珠项链……你以为那是八个铜币的东西?” 斯科特并不想得罪这个刚继承了一大笔遗产的女人,虽然她在半年前还只是一家裁缝店的老板娘,但现在她的身家已经足够让伦德大部分的生意人小心巴结了。 看着有些惶恐,有有些想笑的安茜,斯科特顺着女人的话训斥道:“你怎么做事的?不能准确把握顾客的消费能力,就无法针对性地推荐商品,我都说过一百遍了……你居然向她……” “她是格利沙尔塔小姐。”安茜打断了经理的话。 “谁?” 斯科特皱眉回想着,他来到伦德的时间并不长,虽然还没有进入真正的贵族***,但也能和上层社会的一些人说上话了,他对“格利沙尔塔”并没有什么印象。 “罗秀•格利沙尔塔•烈金雷诺特。”安茜看着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斯科特和年女人,补充道:“金色马蹄徽章的烈金雷诺特。” “我才不管她是谁……我会找到巡警队的贾艾斯,他可是一个男爵,虽然职位低点,但作为一个贵族,总有非常广阔的人脉,很快我就会找到这两个坏家伙,好好教训他们。”年女人恨恨地盯着门外,虽然罗秀和陆斯恩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人潮。 斯科特抹了抹额头沁出的冷汗,他有点佩服这个年女人。请求始祖的原谅,她只是无知无畏。 “你干的好,回头我给你加薪水。”对安茜竖起大拇指,斯科特没有功夫再搭理原裁缝店老板娘,往门外跑去。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十四章 别西卜 陆斯恩说过,这个世界没有永远。 尘归尘,土归土,即便没有永远,但总会留下一段历史。 安东尼奥王朝统治樱兰罗已有八百年,马克斯威尔大帝建都伦德时,额蒂菲斯大教堂已经安静地伴随着流淌的伊苏河水数百年。 额蒂菲斯大教堂虽然不是伦德历史最悠久的建筑,但那份沉静祥和的感觉,却最能够让人体味它悠久的历史。 特别是沐浴着夕阳璀璨的浓厚光泽时,站立在远处眺望它的人们总会想起——神圣,永恒,光芒,这样的词语。 哥特庞克式风格的建筑,总是少不了那如利剑刺入苍穹的尖塔,哥特·格罗斯威尔在最先尝试这种尖塔建筑时,曾经说过:“我无所畏惧,我甚至会建造一尺的尖塔,刺破天空……它就是我的剑,锋利的剑尖,指向天空之上不屑,冷漠,冰凉的天神。” 这位建筑大师狂妄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他所倡导的尖塔风格,却被广泛用于宗教建筑上。 人们对这种风格有了新的解释:“更接近天国,这是人们向往美好天国心愿的建筑体现。” 额蒂菲斯大教堂的尖塔钟楼,高达三百三十尺,响亮的钟声在夕阳下覆盖了大半个伦德,虔诚的人们被吸引着靠近了教堂。 像往常一样进入教堂晚礼的信徒惊讶地现,一列巡逻骑警手握长剑警惕地守护在教堂前,两个重装骑士守护在门廊两侧,肃然的表情和冷金属的寒气让人不由得望而却步。 有着花白胡子的老神甫,带着歉意的笑容,劝导着人们离去,今天的额蒂菲斯大教堂,不向公众开放。 “大概又是哪个大人物来了。”纷纷散去的人群,有人悄声嘀咕着。 老神甫看着人们散去,没有理会那两个雕塑般的骑士,径直穿过门廊,越过四百步的内庭,那份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和惊疑,今天来到额蒂菲斯教堂的人确实有一位大人物,但让他不安的却是三个年轻人。 这三个年轻人仿佛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张大着嘴,出血红的舌头,白森森的牙齿上下咬磨着,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通红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仿佛是见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老神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不用看大主教的惊骇表情,他也知道事情不妙。 “多亏了孔特雷拉丝大主教,非常感谢他的帮助,如果不是他的神术,这三个孩子只怕没有希望了。” 说话的老,佝偻着身体,仿佛被命运残酷地压断了脊梁,枯瘦的身体弱不禁风,他的声音沙哑,缓慢的吐字语调,如果长时间听他说话,绝对是一件考验耐心和毅力的事情。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上议院的尊贵议员,却没有出半点不耐的表情。 “这三个孩子更应该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在餐厅的时候,他们只怕已经被人杀了。”曾经起草过《樱兰罗五阶公约》,马拉卡尼渴望一见的弗兰克议员,此时没有半点抒政见时的意气风,微微低头欠身说话的样子,更像一个聆听教诲的孩子。 “不可忘却慈悲。”咳嗽一声,老淡淡地说道。 在一位金骑士的引导下,老踏入停在教堂外的马车里,往郊外的西里尔区驰骋而去。 斜照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射在圣坛之上,圣餐杯里盛着半杯清水,圣餐桌布上点缀着几片红色的花瓣,象征着神赐福人间的银白色圣钥高悬在穹顶,法衣室的门帘掀开,更换了法衣,穿着大红主教袍的樱兰罗帝国教区大主教孔特雷拉丝·墨斐·查利尔德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怜悯带着严厉,让刚刚清醒过来的两男一女心头一紧。 这两男一女便是可怜的马拉卡尼,西沃斯以及莎柏林娜。 璀璨神圣的环境让西沃斯还有些迷茫,但却也记起了不久前生过什么事情,在西奥多王餐厅,三个人化身成饿狼,疯狂地吞噬着各个贵宾间里大人们正在享用着的美食,然后在这些大人物的围观和惊骇目光冲进了厨房,吃掉了一筐马赛大鲑鱼,数十磅的爱琴蓝龙虾,珍贵的黑鱼子酱混杂着鹅肝胡乱塞进了嘴,黑松钻进了鼻孔和耳朵里,至于安格斯小牛肋排火腿,喜拉雅雪顶巨熊熊掌更是被他们清空了整个厨房的库存。 西沃斯根本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他更加无法想象,自己是怎么吃下这些多的东西,遗憾的是,这些难得享用到的美味,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想起那些上议院议员,内阁各司长官,还有军部的将校们,犹如看着怪物,又是惊奇又是好笑的表情,西沃斯的心都凉了。 丢尽了颜面不说,以后的前途都堪忧心,没有哪个大人物会看重犹如小丑般的家伙。 “感谢始祖,神的光辉终于让恶魔之灵褪去。”孔特雷拉丝大主教展开双手,虔诚祈祷着。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生了什么事情,挣扎着爬起来的三个人还是跟在大主教的身后祈祷行礼。 孔特雷拉丝转过身来,表情变得慈祥和蔼:“孩子们,把你们记得的事情,和我详细说一说。包括你们进入西奥多王餐厅前看到过什么,接触过谁,还有恶魔之灵附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恶魔之灵?我们……”马拉卡尼额头上一片冷汗,在教堂这种环境里,听到恶魔这样的词汇,感觉和看骑士小说时完全不同。 “骄傲,贪婪,愤怒,*,饕餮,嫉妒,懒惰,七宗罪象征饕餮的恶魔别西卜,又名苍蝇王。如果你们经常聆听神甫诵读《月经》,对这个恶魔应该不会太陌生,始祖初临人世间时,曾经被他追杀,始祖甚至被锡伯人取名“避讳苍蝇”。事实上,别西卜在始祖初临的圣地威能极大,即使在始祖施展神术为人治病时都有人质疑他是否靠着别西卜的威能驱逐邪恶……当然靠恶魔驱逐邪恶本身就非常好笑,我们也不用去嘲讽那些还未沐浴在神辉下的蒙昧。”孔特雷拉丝微微一笑,似乎想缓和三个年轻人的情绪。 莎柏林娜的腿肚子有些颤,红衣大主教温和的语调却让她无比惶恐,来自铁兰罗的她,其实还只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女孩,面对神秘和未知,在权威的解释下,她只会害怕的颤抖。 “附在你们身上的,当然不是别西卜本体,如果是这个地狱君主级别的恶魔降临,别说你们承受不起,整个伦德都会灰飞烟灭。你们只是被他亿万分之一的罪恶念头控制了,我已借助神辉驱逐了恶灵,孩子,始祖会保佑你们。”红衣大主教握着胸前的圣钥匙,高举着左手,一道圣光从穹顶降下,祥和温柔的光芒安抚着他们受惊的情绪。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一切了吧。” 莎柏林娜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定从昨天的事情说起。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十五章 恶魔之眼 “陆斯恩,你去成为一名骑士吧。” 罗秀饶有兴趣地看着陆斯恩。 穿着沉重的全副骑士铠甲翻跟斗,攀爬城墙,再绕阅兵广场跑上三十圈,这些都是获得骑士资格的体力考核内容,罗秀觉得,如果陆斯恩脱下燕尾服,手套,领结,丢掉手杖和纤细的佩剑,去做这些事情,一定很有趣。 “这个有点为难,要成为骑士,先要生于贵族家庭。在七岁时,被送到另一个骑士家里作侍童,学习各种骑士的礼仪。在十四岁那年,将成为侍从,接受各种训练包括唱歌、乐器、象棋、口才,骑术、游泳、投枪、剑术、狩猎、吟诗、弈棋及学习骑士精神。如果到了二十一岁时,我的条件都符合要求,才能正式受封成为一位骑士。现在的我再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骑士,似乎有些晚了。”陆斯恩遗憾地说道。 当一个红骑士驾驶着一辆黑色肃穆的四轮马车奔驰而过时,罗秀便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她觉得浑身铠甲,连握着缰绳的手掌都贴着闪亮钢套的骑士作为车夫,才能更搭配桀骜不驯的伯德纹马。 “那不是问题……像烈金雷诺特这样的家族,总是有一些特权。更何况父亲拥有册封骑士的权力,我帮你去恳求父亲,你只要努力锻炼身体,一点都不晚。”罗秀很迫切地想看到陆斯恩穿着重型骑士铠甲的样子。 “正是因为对于烈金雷诺特这样的家族,拥有一个骑士作为车夫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小姐你也不用羡慕玛吉斯家用一个英俊的红骑士作为车夫了。刚才的马车里坐的不是芬格尔斯小姐,她应该会留在伦德观赏今天晚上的阅兵典礼。”虽然那辆马车擦肩而过时的速度很快,但陆斯恩还是看到了雕刻在马车隐秘处的玛吉斯家族徽章,只是没有想到罗秀也眼尖地看到了。 罗秀冷哼了一声,“我才不是羡慕,只是想看看你穿着骑士铠甲的样子而已,不愿意就算了。” 陆斯恩没有接话,他修习的武技和多米尼克大陆上的骑士们完全不同,重达数十镑甚至上百镑的全套铠甲武器装备,对他来说完全就是累赘。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只是穿着那些最能体现男人强壮和安全感的铠甲,满足一下罗秀的眼睛,陆斯恩倒是不会介意。 荣耀剑塔在暮色下显得有些孤独,马车的速度放缓,夏洛特庄园的宽敞大门已经打开,让陆斯恩奇怪的是,他在庄园外不远处看到了西格莉德·冈萨雷斯这个女人。 “西格莉德小姐,我希望你不是为了午的九银币追到了这里。”陆斯恩拉住缰绳,看着精致干练的碧溪法尼亚餐厅经理。 没有再穿着餐厅经理的职业套裙,淡蓝色的上衣,洁白的长裙让她多了一份清淡优雅,柔顺的黑无风摆动,精致的脸庞上有着让人心动的柔媚笑意。 陆斯恩觉得,暮色微笑着的美人,比午十分那个精明的女经理更要美上了几分。 “当然不是,没有想到今天午来到碧溪法尼亚的是尊贵的格利沙尔塔小姐,还有侍从长阁下。”西格莉德看了一眼安静的车厢,她早就从雅兰斯夫人口听说过了罗秀的事迹和脾气,根本就没有指望罗秀会出声。 “小姐对碧溪法尼亚的菜式十分满意,以后有机会,还会再去品尝。”陆斯恩摸不准对方的来意,也懒得主动去询问,只是有些奇怪对方怎么就知道了罗秀的身份。 “我不会再去了。”罗秀突然掀开车帘,出俏美的脸庞,语气极淡,说不上厌恶,但绝对不是陆斯恩说的“十分满意”。 陆斯恩一时语塞,也不能去和罗秀计较,这个大小姐不是不懂什么叫客套和礼节,只是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情绪和脸面。 “果然是个无礼刻薄的小女孩。”西格莉德这么想着,抬头看着罗秀,却现对方的眼光在自己胸前扫过。 “看来我真的要反省了,我做生意太失败了,不管是碧溪法尼亚餐厅,还是凯蒂雅珠宝,都没有办法让格利沙尔塔小姐满意。”西格莉德没有出半点不满,对罗秀摆脸色?她既没有这个资格,也不会像那个裁缝店老板娘那样无知到无畏。 陆斯恩释然,原来安茜所在的凯蒂雅珠宝行还有碧溪法尼亚餐厅的老板都是眼前这个女人。 像碧溪法尼亚这样的餐厅,投资不会低于一金币,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而在伦德最繁华的商业区,寸土寸金的地带上拥有一家超过三百坪的珠宝店,需要的资金更是一个天数字。 这个女人不简单,陆斯恩重新打量着这个法兰女人,多米尼克大陆上这样的女强人可并不多啊,即使是那位曾经在多明尼卡连续六年获得学院年考第一,协助艾格博特先生完成获得梅林奖的社会学巨著《国富民生》的克莉丝汀夫人,也在适婚的年纪时选择了安德烈公爵,安静地留在夏洛特庄园做一名养尊处优的公爵夫人,抛弃了本可成就一番荣耀事业的人生。 让自己拥有足够的资本,或容貌,或财富,最后踏入豪门,选择一位可以依靠的丈夫,几乎是这个时代每个女人的人生道路。但在西格莉德身上,陆斯恩感觉到了另一种精神。 独立,这是一个更喜欢依靠自己的女人。 这个女人居然没有穿可以出她小兔子的衣服,难度她不打算趁机勾引陆斯恩吗?罗秀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还有什么事情?” 虽然西格莉德听起来还是感觉像逐客令一样,但陆斯恩知道,罗秀没说“没什么事情就请你快点让开”已经是很客气了。 “我想格利沙尔塔小姐今天去凯蒂雅珠宝店应该是要选购一件珍贵而独特的礼物吧。虽然在店里面我们没有让您足够心动的珠宝,但三天后索伦拍卖行的一件拍品一定会让你满意。”西格莉德热切地看着罗秀,这件拍品是凯蒂雅珠宝委托索伦拍卖行拍卖,如果能够邀请到足够分量的竞拍,一定能够让拍品卖出更让人满意的价格。 “是什么东西?”罗秀和陆斯恩在离开凯蒂雅珠宝行后,又转了一会,罗秀依然没有选购到能让自己满意的礼物。 送给母亲的道歉礼物,可不能太随便了。 “恶魔之眼。”西格莉德说出了一个让陆斯恩心跳的名字。 “你要知道,我的母亲出身欧德修凡克家族,圣徒格吉尔的后裔,你居然要向我兜售带着恶魔字眼的东西?”罗秀失望的同时不由得带着点愤怒,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这只是一个名字。”西格莉德赶紧解释,“它当然不是什么恶魔的眼睛,只是一颗黑色的圆珠宝石,宝石内里有类似瞳孔的红色转轮,和《月经》里描绘的恶魔瞳孔差不多,所以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而且它是在圣地被掘出来,圣徒格吉尔曾经在那里讲经,我想因为这个典故,您的母亲,尊贵的克莉丝汀夫人一定会对这颗宝石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西格莉德是个成功的推销,至少她比安茜更懂得了解顾客的喜好,罗秀心动了。 当然,陆斯恩更加心动,“恶魔之眼?那可真是相当有趣的东西。”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十六章 夏洛特庄园充满古典味道的大门打开,白色伯德纹马迈着骄傲的步子踏入宽阔的庄园,罗秀走下马车,手里拿着烫金的邀请函。 邀请函制作十分精美,甚至在四周还刻有镂空的花纹,纸张坚韧纯净,用艾瑞亚字体书写的字精致简洁,恰如西格莉德·冈萨雷斯。 “邀请函制作的越精美,意味着邀请想要获得更多的利润,这个女人十分贪婪。”对于获得陆斯恩水晶雕刻酒杯的女人,罗秀没有半点好感。 “追逐更多的利润,本是商人的天性。参加拍卖会的事情,是否需要通知一下夫人?”克莉丝汀夫人对于这种拍卖会一向比较关注,虽然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能将独一无二的珍品放入夏洛特庄园的收藏室。 罗秀伸出素白的食指,放在娇艳的红唇前,轻轻摇了摇。 陆斯恩会意,他知道罗秀想要给克莉丝汀夫人一个惊喜。 午只吃了一点开胃饼干和三只虾仁的罗秀,在晚餐享用了一整份的提拉米苏,老布尼尔用的是比较传统的做法:一层浸透了艾斯匹索咖啡与红酒,质感松软的塔利手指饼干间和在其垫底,混合了芝士、蛋、鲜奶油与糖的奶酪糊,上头再筛一层薄薄的可可粉,入口即化的美味,让克莉丝汀夫人赞不绝口,甚至不顾形象地在用餐时摸了摸小腹。 罗秀的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克莉丝汀夫人时不时地笑着问问今天多明尼卡的考试,当得知海曼先生给罗秀8.5分的高分时,克莉丝汀夫人和所有为儿女骄傲的母亲一样,说了一句:“我们的罗秀,是最棒的。” 罗秀得意地看了一眼陆斯恩,后正为小姐和夫人将六年份的火腿切成薄片,配上哈密瓜片制作成塔利名菜帕尔马火腿蜜瓜。 “小姐的论,将会公布在神学院的学院期刊上,接受学和学生们的评判,这是一个必要的程序,让大家见证论最高分的实至名归。”陆斯恩抽空朝着罗秀竖起了大拇指,他也为罗秀感到骄傲,毕业学年论最高分,在多明尼卡获得这样的成绩,相当的了不起了。 罗秀却白了一眼陆斯恩,很不屑的样子,本小姐才不稀罕你的奉承。 见识过樱兰罗帝国最精锐的重骑兵部队,还有威武海军战士的罗秀,当然没有兴趣在晚餐之后还赶到伦德的阅兵广场去观看阅兵式,虽然加布里尔三世会带着皇室全体成员出席,包括了无数伦德贵族小姐梦情人的米格拉兹亲王,但罗秀依然觉得读一读经典歌剧《光与暗的三面》的改编同名小说,更加有趣。 陆斯恩被克莉丝汀夫人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燃烧着袅袅的香烟,让空气增加了一种让人耳清目明的味道,陆斯恩打开窗户,让晚风吹了进来,不至于让烟雾都沉在书房里。 “我希望早上的事情,你不要介意。”克莉丝汀夫人靠着窗户,她的丝在风摆动,或许是觉得有些冷,她圆滑的肩头微微颤抖了一下。 没有料到克莉丝汀夫人还会提起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希望自己不介意,那就不应该提起吧?难道她是在提醒自己,你这个恶魔已经夺走了她的贞洁? 取下壁挂上柔软的天鹅绒披风,陆斯恩小心地将披风披在克莉丝汀夫人的背上,尽管他知道这位夫人的体质并不惧于这样的凉风,但这样的体贴举止却是一个合格的亲密仆人必须做的。 陆斯恩和克莉丝汀夫人的关系远比一般的主仆要亲密,彼此知道对方最大的秘密,想不亲密都难。 克莉丝汀夫人的秘密便是,一个多米尼克大陆赫赫有名的圣徒家族直系后裔,居然和恶魔签订了契约,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就算是欧德修凡克与烈金雷诺特这样的家族,也无法护佑她,教皇国绝对会给她打上异端的标签,用火刑焚烧她的罪恶。 陆斯恩的身份也是一个秘密,如果暴出去,他会遭受教皇国倾尽全力的打击。 只有一颗普通人心脏的他,现在可没有面对整个俗世力量剿杀的本事。 克莉丝汀夫人觉得有些遗憾,能够和自己分享秘密的,不是最亲近的丈夫,却是眼前的仆人。不论外界传闻安德烈公爵如何爱戴自己的夫人,但这也无法改变横亘在她心的一道沟壑。 这道沟壑,安德烈公爵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跃过。 “安德烈以为我是一个清教徒,罗秀也以为我是一个清教徒。难道你也以为我是?”克莉丝汀夫人转过身来,双手交叉着握紧了披风,眼睛有一种嘲讽的笑意。 或是对陆斯恩,或是自嘲,又或二兼而有之。 “但你的许多举止,包括对公爵大人,都符合一个清教徒的基本守则。这又是为什么呢?”陆斯恩反问道。 克莉丝汀夫人走近陆斯恩,直到她高耸的酥胸差点顶点陆斯恩的胸膛,成熟女子的体香缭绕在他的周围,陆斯恩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女主人,一如既往的沉稳。 “如果我是一个清教徒,我怎么可能和一个恶魔签订契约?将自己最心爱女儿的心脏,献给恶魔,还有比我更邪恶的女人吗?陆斯恩,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以最优雅迷人的笑容迷伦德贵族的克莉丝汀夫人,她的眼睛闪亮着晶莹的东西。 陆斯恩轻轻摇头,克莉丝汀夫人曾要求他让烈金雷诺特家的荣光永恒,但他不相信,她对家族荣耀的热衷会超过对女儿的爱。 让一个母亲,将女儿的心脏奉献给恶魔,一定是一个带着悲哀味道的因由。 人心,永远是那么深不可测,哪怕是最善于诱惑人心的恶魔也没有办法完全看透。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十七章 圣徒罗秀 晚风沿着窗台,携着烟香,在书房里流窜。 古铜烛台上的斜纹因为烛光的摇曳幻化成蛇影,沉重的红木书案犹如蛰伏的阴影,陆斯恩和克莉丝汀夫人站在窗台右侧,清淡的月光落在她温润的脸颊上,犹如蒙上一层轻纱。 陆斯恩的身影被窗帘挡住,隐在黑暗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那份淡定的气质却让克莉丝汀夫人情绪稳定下来。 “你可知道始祖十二圣徒的故事?”克莉丝汀夫人抹去流淌的泪水,顺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月经》。 《日经》记的是始祖与十二圣徒留下来的经,而《月经》则记着始祖在传道过程的事迹,包括圣徒们追随始祖的历程,天国的天使,地狱的恶魔,为了驱逐邪恶的圣战等等。 第一次听说多米尼克大陆上无数信徒奉为经典的书籍居然取名《月经》时,陆斯恩差点崩溃,但现在他已经能够淡然处之,不产生别的联想了。 “那不是故事,而是一段历史。《月经》不可能完全将那段历史记下来,胜利书写的历史,总是冠冕堂皇。没有阴谋和残忍的序幕,只有正义战胜邪恶的赞歌。”陆斯恩接过克莉丝汀夫人丰润手掌递过来的《月经》,抚摸着柔软的小羊皮封面,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天使嘲讽的微笑,恶魔怨恨的嚎叫。 那是一段神话的历史,胜称为天使,失败成为恶魔,作为参与之一的陆斯恩,在战场上被毁掉了威能,从天空堕落,只留下一具没有心脏的婴儿身体。 直到数百年之后,陆斯恩在喜拉雅雪顶,终于碰到了克莉丝汀夫人。 想到这里,陆斯恩心存感激,如果不是她以极大勇气闯入喜拉雅雪顶那荒无人烟的寂寥之地,陆斯恩还在看着雪景唱着歌,等待年的孤独。 “圣徒也罢,始祖也好,那怕是神,如果他们将悲哀的命运加诸于你和罗秀身上,恶魔将会为你重塑自由的人生。”陆斯恩目光温柔,手掌抚过克莉丝汀夫人有些凉意的脸颊,手指轻轻地擦拭掉残留在完美容颜上的泪痕。 一抹红晕从她天鹅搬的脖子上渲染开来,陆斯恩手掌触摸的地方有些烫,克莉丝汀夫人羞涩地压下这丝不妥的情绪,因为她并没有从陆斯恩的眼神看到一丝轻佻或别样的味道。 勇气,这是陆斯恩给她的,不是面对俗世险恶,狂风暴雨的勇气,而是能平静地对高居圣坛之上的那些存在说“不”的勇气。 《月经》有一篇《使徒行传》,其有这样的字“遭难之後必获欢欣,旷野和乾旱之地,必然欢喜。沙漠也必快乐。又像玫瑰开花。必开花繁盛,乐上加乐,而且欢呼。圣徒的荣耀,并迦密与沙仑的华美,必赐给她。人必看见始祖的荣耀,我们神的华美。行走于世间,邪恶盛开之时,身负钥匙标记的女人,将是圣徒之母,必诞生荣耀。” 克莉丝汀夫人松开手臂,天鹅绒披风如流水般顺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淌在柚木地板上,呼吸急促的女人轻轻解开腰间的珠链,出小巧的腰肢,修长美艳的长腿。 陆斯恩感觉有些眩晕,最美丽的身体拥有堪比天使魅惑之术的威力,他很难想象,面对着这样成熟性感韵味的身体,还能安然不动,这样的男人,还够资格称呼自己为恶魔吗? 克莉丝汀夫人虽然不是去勾引陆斯恩,但是她的动作却充满着这样的味道,羞涩的眼神,微微扭捏的表情,缓慢的动作,颤抖的身体,都好像是即将经历初夜的少女。 讨嫌的夜风偏偏在这时候停止,书房内的烛火不再摇曳,房间里一下子明亮了许多,曾经恪守清教徒守则的她,第一次在光亮的环境下将身体裸在男人眼前,而这个男人甚至不是自己的丈夫。 陆斯恩注视着被小巧棉质内裤遮掩住的小腹下部,手指勾住内裤的边沿,往下轻轻一拉。 克莉丝汀夫人忍不住出了一声惊呼,却没有去阻止,手足无措地站在这里,脸颊如同火烧般绯红,任凭这个男人盯着自己最隐秘的部位。 陆斯恩表情凝重,这绝对不是一个男人此时应该流出的情绪,因为他看到一把钥匙。 准确地说,是一个钥匙的纹身,泛着柔和光芒的银白色,圆环下连接十字的简单造型,这便是多米尼克大陆无数教堂尖顶上高悬的教会标记。 这个纹身浑然天成,绝非人工描绘,想起《使徒行传》的那段句子,陆斯恩终于明白了。 服侍克莉丝汀夫人穿衣服,那是侍女官多琳的职责,但陆斯恩做这件事情时,依然娴熟自然,仿佛只是在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上,天经地义地服侍女主人。 “你就是那个——行走于世间,邪恶盛开之时,身负钥匙标记的女人?”陆斯恩望着克莉丝汀夫人的眼睛,那是一对仿佛装着半江水的眸子,淡若秋水。 穿戴整齐的克莉丝汀夫人还是有些不自然,木然地点了点头,恍然间想起,刚才陆斯恩只是将内裤的边沿拉下了一点点,并没有暴出太多的隐秘。 天哪,我刚才在做什么?我居然自己解开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他的,他即使没有看到,也会相信我,会帮助我……难道我是一个那样的女人? “那么罗秀就是《使徒行传》里预言注定要驱逐邪恶,成为带着荣耀的圣徒?”陆斯恩突然笑了起来:“我们的格利沙尔塔小姐,只怕不会愿意。” “你还笑!”克莉丝汀夫人嗔怒着用小拳头砸在了陆斯恩的胸膛上,然后被自己这个小儿女的姿态吓了一跳,迅速收回手掌,紧紧地扯着背后的腰带,“我不想让罗秀知道这件事情。” “成为新的圣徒?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罗秀将获得信徒心目至高无上的地位,在这个时代,没有别的圣徒诞生分担这份荣耀,独一无二行走世间传道的她,甚至可以在俗世获得至高的地位,一如当年降临的始祖。”陆斯恩没有注意到克莉丝汀夫人心里正揪乱如麻,只是觉得有趣,如果罗秀成为一个圣徒,自己呢?一个追随圣徒的恶魔? 还是说,恶魔的身体,圣徒的心。 克莉丝汀夫人缓缓摇头,柔顺的眉皱了起来,忧虑凝结在她的眉心,“不是这样。在我明白身体上这个钥匙标记所代表的意义后,我就一直在寻求事情的真相。尽心寻找了多年,我都不明白到底是我的孩子会成为新的圣徒,还是成为圣徒降临人世的附体肉身?直到有一天,我那已经担任教皇国黑衣大主教的叔叔,将一个封印在宗教裁判所的古老宗卷交给了我。” 克莉丝汀夫人抬起头来,用她那双颠倒众生的眸子,望着陆斯恩深邃的眼眸,满是无助和期盼。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十八章 异端 奥斯瓦尔多被称为樱兰罗帝国历史上最杰出的艺天才,在他早期的作品《光与暗的三面》,便可以感悟到让人沉,璀璨闪耀的思想。 许多人都不能理解这部歌剧的名字。 光暗的对立显而易见,又相互依存。这个世界,一面是光,一面是暗,在《月经》的叙述,最华丽壮烈的战斗也是生在光之君主和暗之君主的碰撞。 光与暗之间,存在的第三面是什么?年轻的奥斯瓦尔多在歌剧通过迷茫的主角提出了这样的问题,难度除了光暗,就没有第三种独立的存在? 宗教裁判所,第三种独立存在。 隶属于教廷,代表着神罚的权力,在教皇的指引下,宣判异端,这就是宗教裁判所。 因为这样的存在理由,宗教裁判所应该闪耀光芒,但让人奇怪的是,其领执司的神职人员都穿着黑色的祭司袍,其几位拥有最高审判权力的审判员,穿着和红衣大主教一模一样的神袍……除了颜色。 他们被称为黑衣大主教。 《日经》和《月经》,是胜利书写,留给世俗信徒的经。 胜利没有留给世俗的幕后暗影,存放在宗教裁判所里,作为黑衣大主教们审判异端的依据。 于是黑衣大主教们在冷漠的审视异教徒时,无论处以何种极刑,他们都可以翻开某本古旧的羊皮经卷,找到其的一些例子,告诉自己:“瞧,就应该这样做,对待不敬神的异端,任何手段都不过份。” 宗教裁判所是崇尚光明的教廷,黑暗阴郁味道最浓的地方,在这里封印的古老宗卷,记的内容只会让俗世之人惊骇。所以这些宗卷都被严密封存,绝对禁止外泄,除了教廷的几个高层,谁也无法得知其的内容。 不愧是“闪耀神辉”的欧德修凡克家族,圣徒的后裔并没有把教廷和裁判所的许多禁令放在眼里,欧德修凡克家的那位黑衣大主教,违反禁令将封印的宗卷外传,而克莉丝汀夫人更大胆地留存了一份。 看着克莉丝汀夫人用古典优雅的艾瑞亚字体书写着这些流淌着阴森,甚至有些诡异气息的内容,陆斯恩温和的脸颊上犹如镀上了一层喜拉雅雪顶上年不化的寒冰。 “他们打算这样对罗秀?”手感极佳,但韧度十足的羊皮纸在陆斯恩的手掌变成细碎的粉末,接触到空气后,瞬间成为一点点燃烧的小火星。 克莉丝汀夫人从未见过陆斯恩出如此可怕的表情,即使在诵读《月经》,看着那些和他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战斗时,即使在看到那些形容战败最恶毒的词汇时,陆斯恩的笑意都温柔如水。 然而,她却感觉到一股暖意,眼前这个恶魔,爱惜着罗秀。 “米迦勒尚且会阻止亚伯拉罕将独子献祭,宁可折断羽翼,百万张脸闭目冥思,百万张口流尽鲜血,在燃烧的血荆棘召唤出锡伯人的王,解救了苦难的锡伯人。留下《月经》最光荣仁慈的一篇《出埃尔法记》。”陆斯恩冷笑着,又似乎在夸赞:“看来恶魔堕入深渊之后,天国放弃了俗世,感悟不到米迦勒的威能,如今的教廷已经失去了敬畏之心。” 始祖代表神,行走于世间,彰显神迹,十二圣徒口述经,历苦难修行传道,天国副君,光之君主,天使长米迦勒率众天使护卫俗世,这已经是遥远的历史,流传到现在,便成了神话,尤其是在宗教信仰相对自由的樱兰罗帝国,甚至有学认为这只是教廷蛊惑人心编造出来的故事。 “敬畏之心?在多米尼克大陆上,教廷早已经失去了敬畏的对象。神太遥远,虽然敬仰,却无需畏惧,俗世之,又有谁能让他们低下头颅?”克莉丝汀夫人想起那位如陆斯恩爱护着罗秀一般爱护着自己的叔叔,自嘲笑道:“如果不是叔叔找出这些宗卷,现教廷执行这个黑暗献祭的真相,我还只是觉得让别人决定罗秀的命运,有些过份而已。” “召唤出十二圣徒,伴随着教皇的脚步,往东方传道,让他权杖所在之地,都成为他的教土,所见之人,皆为信徒。这位教皇陛下的野心可真不小。”陆斯恩面对克莉丝汀夫人时,脸上的表情回复自然,用温和的笑意宽慰克莉丝汀夫人,“现在你可以放心了,罗秀已经不适合成为献祭的祭品了,一个将心脏献给恶魔的女子,不再是最纯洁的圣徒后裔,这已经不符合献祭的要求了。” “真的吗?”欣喜的克莉丝汀夫人没有忘却陆斯恩是一个恶魔的事实,在她眼,这种献祭完全是一种恶魔的仪式,陆斯恩绝对是这方面的权威,他说不符合要求,罗秀就不会再背负那样的命运吧。 母爱的光辉让她更加美艳动人,月色在她的周围添加了柔润的光泽,仿佛达西思的名画《神之子》哺乳始祖,浑身散神辉的圣母。 “就是这样。但现在我们需要担心的是,我们不能让人现罗秀没有心脏的事情。如果教廷现了这一点,他们献祭的希望破灭,绝对会以异端的罪名,用最残酷的刑罚来折磨罗秀。就算你的叔叔,也无法为一个没有心脏的人,解脱异端的罪名。” 克莉丝汀夫人丰润的嘴角泛起无奈地苦笑,在喜拉雅雪顶和恶魔签订契约,女儿可以摆脱成为献祭牺牲品的命运,却又让罗秀成为了异端,可真是福祸难测啊。 “不需要太担心,这里是樱兰罗帝国。不是教皇国势力无处不在的法兰,塔利,日诺曼这些教国。以教皇权杖代表的神威命令加布里尔三世,将他最忠实的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大小姐献给教皇国,只要安德烈公爵不同意,我们的皇帝陛下绝对不会奉谕令。”陆斯恩走到窗前,探头看着罗秀的书房,女孩纤细美丽的侧影投射在窗帘上,安静得让人怜惜。 “只要我们拥有保护罗秀的力量,让教廷无法暗带走罗秀……不管是祭品的命运,还是异端的命运,都会远离我们的小姐。”陆斯恩微躬着身体,右手抚在左胸前,对美丽端庄的女主人说:“请相信一个恶魔,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主人的忠诚。”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二十九章 恶魔的骄傲 夜色的雨,会让天空显得灰茫茫,砸在地面上泛起的水汽升腾到半空,形成一张大,将整个伦德都笼罩在其。 雨丝划过耳边,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滴滴答答的水珠沿着屋檐的引水弧落下,折射着昏暗的路灯,仿佛光泽黯淡的珍珠。 为生计奔波了一天的塔克区人们,并没有被秋雨勾起愁思,著名贵族诗人雪莱浮的大作《秋雨伦德》所展现出来的淡淡悲哀,触景伤情的自怜自伤,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无病呻吟而已。 “下雨了,不过就是要打伞而已。”因为长年累月做针线活,已经有些眼花的老妇人对春雨的生机,夏雨的奔放,秋雨的哀思,冬雨的冷漠,都是一个概念。 锃亮的皮靴上沾染了点点黄泥,塔克区的路面可不像伦德其他地方那样一尘不染,头顶微秃,身材有些福的男人穿着干净的黑色长袍,慢慢地走到了塔克区沿河的花街之上。 他没有打伞,雨点打湿了他头顶的丝,长袍上的湿迹不多,说明他漫步雨的时间还短,一辆普通的单骑马车停在不远处等候着。 “这位老爷,要不进来躲躲雨?”年轻的女人爱玛,微笑着对男人说道,她斜斜地依靠在门边上,屋内的光线照透了她身上不多的薄衫,勾勒出年轻女人妙曼的身姿。 “好。”男人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这雨一时半会也不会停。 塔克区临街的房子都比较小,走进屋子,男人看到这个不到十坪的地方已经被挤的十分狭窄。 两条有些年月的长条椅子掉落了斑驳的油漆,一盏高脚油灯放在靠窗的书台上,灯油快要枯竭了,燃烧时油浸的棉条会出噼啪声,附和着窗外的雨声。 一袭淡蓝的帆布从屋顶悬了下来,在屋子里隔离出另外一个私密的空间。那里就是这个爱玛睡觉兼工作的地方。 “我们这里,可是很少有你这样的老爷来呢。”爱玛看到男人坐到椅子上,悄悄地掩上了门,顺手挂上了门闩。 “不会吧?”男人似乎很有说话的兴趣,“这里可是通往西里尔区的水道,那里的大贵族偶尔也会乘船从这里进入伦德吧……他们才是真正的老爷。” 爱玛靠着男人坐了下来,虽然他身上微凉的湿意让自己感觉有些不舒服,“他们只是经过而已,从来不会多看我们一眼。他们认为塔克区就是一块污渍,应该让仆人打扫卫生时顺手擦掉。” “始祖行走人世时,膜拜他的有锡伯人的王,深山里的猎户,翻墙行窃的盗贼,他的目光不曾多注视谁一眼,也不会忘却任何人。神在天国上怜惜注视世人,贵族们少看你的一眼,神会多看你一眼。”男人望着爱玛,目光慈祥平静。 爱玛觉得有些不适应,这个男人和别的客人不一样,那些粗鲁的汉子们,总是一进门就恨不得把她拔成白嫩的羔羊,然后用他们带着酒味和臭气的嘴,像肥猪拱食一样在自己身上到处砸吧着,让人恶心。 或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老爷,但这可不是爱玛在乎的,她只想着几天后的房租。 爱玛捧着男人的脸,解开胸口的扣子,眼睛满是如水的媚意,“我才不在乎贵族少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神会多看我一眼……我只想让你看我一眼。” 男人摇了摇头,他也知道,自己三言两语不可能拯救这个沦落风尘的花街女子,只是帮爱玛扣上胸口的扣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币,“我只是想和你说会话,问你一点事情。” 真是奇怪的男人……爱玛的小嘴噘了一下,她的眼睛很快就被闪亮的银币吸引了,一个银币……平常她可要接待近二十个客人。 银币必须兑换成铜币,才能在塔克区流通,但爱玛并不在意这么一点小麻烦。 将银币紧紧地拽在手里,爱玛爽快地道:“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呢?塔克区可没有什么让你这种豪爽大老爷关注的新闻,或你要找寻失散的亲人?就像隔壁街那个裁缝店的……” “不……不,我只是想问你,昨天下午,这里的河段上是不是出现了水鬼?”男人打断了爱玛,表情凝重,有些事情,牵扯上了背景势力都太大的人物,他必须小心确认。 爱玛想起昨天的事情,拍着胸口,俏脸煞白:“你要问这件事情,可是找对人了。下午的时候我们都比较闲,当时我正靠着河堤招揽生意。还被那水鬼溅了一身水,吓死我了。” “那水鬼是什么样子?” “我当时吓得眼睛都直了,只觉得那东西一出现,把天都遮住了。后来才想起,它也只有往年进伦德的烈士敦军舰那么大,更像菜市场卖海鲜的伯杰从南部运来的那种八爪鱼。”爱玛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听说区里的老爷已经去请神甫来驱逐水鬼了。希望他们能把这东西赶走,天知道那东西是不是经里说的恶魔,那就太可怕了。” “当然不是恶魔。海船就经常会碰到这种所谓的水鬼,其实它只是海里的一种巨型生物,像大鲸鱼一样。它的名字叫章鱼。”男人说着善意谎言,虽然《日经》教导不可说谎。 如果是章鱼,怎么可能出现在伊苏河里,就是多明尼卡神学院里的古生物学也没有听说过有巨型淡水章鱼。 在爱玛眼里,这个男人肯定是一个有身份地位和学识的绅士,他的话让爱玛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看来不用想着换地方住了。 “你当时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燕尾服,带着手套,拿着手杖?” 这个男人,便是地位尊崇的樱兰罗帝国红衣大主教孔特雷拉丝,他并没有见过陆斯恩,只是从莎柏林娜口得到了这样的形容。 至于莎柏林娜口“特别讨厌的笑”,“装腔作势的语调”,“猴子一样精瘦”这种误导性的形容,孔特雷拉丝自然地过滤了,烈金雷诺特家培养的仆人如果是这种令人厌恶的样子,那么这个骄傲荣耀的姓氏真的可以改名为“麦格瑟里德”了。 爱玛连连点头,脸颊上居然泛起一丝红晕,“我很早就看到他了,虽然他坐着一艘老旧的木船,但我知道他肯定是一个有修养风度的绅士。他没有像其他贵族在经过塔克区时脸上挂着不屑,还怕污秽了自己的眼睛一样。他看着我们的时候,脸上还有温柔迷人的笑意,眼睛有一点缅怀的味道,好像塔克区曾经给他带来过美好的回忆……” 被生活压迫,只得出卖身体的女子,何曾没有爱情的幻想?尤其是看到一个让人动心的男人,尽管知道不可能,却忍不住去幻想一下,爱玛毫不吝啬用自己最甜蜜的词汇去形容这个男人。 孔特雷拉丝并没有不耐烦,附和着道:“哦,就是这个男人,他好像和一条大船上的人起了争执?” “是的,他是一个绅士,当然是那艘大船上的人侵犯了他。大船上那个乡下丑女人,想在伦德横冲直撞,居然指挥她的船去横撞这位绅士的小船。简直太过份了!”爱玛愤愤不平地道,“幸亏这位绅士没事,大概是这个丑女人太讨厌了,那水鬼……不,什么,那是什么来着?” “章鱼。” “那条章鱼在这位绅士优雅地跃上岸以后,将丑女人的大船击碎,天哪,我无法相信,世界上还有章鱼这种生物,它只是用无数只触角的一只轻轻一拍,那搜大船便成了细碎的木片。”爱玛尽量回忆着,十分满意地道:“这位绅士享受的待遇,和大船上那些粗鲁无礼的人可不一样,我甚至看到那只章鱼,做出了一个低头行礼的动作,看来他的风度和修养都征服了这只章鱼……我明白了,一定是它看不惯那个丑女人侵犯这位年轻的绅士,所以击碎了大船。” 孔特雷拉丝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爱玛。 爱玛奇怪地看着他,“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希望他不会要求收回这枚银币,如果是那样的话,爱玛可不答应。 孔特雷拉丝内心惊起阵阵波澜,勉强按捺住惊骇的心情,“你刚才说……那只章鱼,低头行礼?” “对,不过一只章鱼怎么会真的懂得行礼,只是动作碰巧相似而已。”爱玛觉得有些好笑,难度这个男人真的认为一只水里的动物会像一名绅士一样礼貌地低头行礼? ……… ………… 爱玛担心的事情没有生,孔特雷拉丝安静地离开她的小屋,回到了马车上。 雨声依然在车厢外淅淅沥沥地下,孔特雷拉丝回忆起了自己在多明尼卡神学院求学的日子。 嘉比里拉分院,多明尼卡神学院众多分院以培养出最多高级神职人员而闻名,孔特雷拉丝在嘉比里拉分院上的第一堂课,他依然记忆犹新。 “曾经的大天使长,拥有十二枚羽翼的光辉使,天国副君萨麦尔,被神引见于始祖身前,神说:你们必须跪拜于他,他的地位仅次于我。萨麦尔不肯跪拜于前,并说出这样的叛逆话语:凭何要我这样圣火所生的天使,跪拜一个沙尘造的身躯。于是萨麦尔被夺去了名号,而成为唯唤「古蛇」的禁名天使。而后,萨麦尔便不为世人知所。但我们都必须记得,这便是七宗罪骄傲这一罪的由来。” 萨麦尔的去向,不管是《日经》,还是《月经》,都没有提到,但孔特雷拉丝却从这时候知道,这些由天使堕落而成的恶魔,都是绝对的骄傲。 其包括第二位不肯跪拜始祖的炽天使,后来的暗之君主,携天国三分之一的天使,堕落深渊,建立新的地狱国度。 骄傲,几乎是恶魔们的象征,他们只会向自己国度里更高阶的存在低头。 那只水鬼,自然不是什么章鱼,那是来自深渊地狱的恶魔。在伊苏河畔驻足的时候,孔特雷拉丝就已经感觉到了残存的恶魔气息,带着阴冷暗晦的气息,让人不适。 原本红衣大主教只是认为,烈金雷诺特家罗秀小姐的侍从长只是学到了一些邪恶的召唤术,从而让莎柏林娜连续吃了两次苦头。 但这个仆人若只是纯粹的召唤,那只伊苏河里的恶魔,也不可能向召唤行礼。恶魔们的骄傲,只屈服于同类的高阶存在。 烈金雷诺特家的仆人,是一只恶魔。 想到这样的可能,孔特雷拉丝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尤其是他知道这个仆人的全名居然是:陆斯恩·夏尔·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 欧德修凡克啊,闪耀神辉的姓氏冠于一个恶魔身上,这种事情太让人震撼,难以置信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三十章 昔日荣光 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悠久历史,足够让先辈传承下来的许多日用品都成为古董。 例如罗秀眼前的这面大铜镜,光洁平滑的镜面,见证了多少娇嫩容颜苍老干枯的悲伤,依然能够清晰地映照出她青涩粉嫩的身姿。 那时候还没有制造玻璃的工艺,从埃博拉商人手里辗转贩卖到多米尼克大陆的铜镜成为抢手货。 即使是现在,以樱兰罗帝国的金属加工技术,也无法将金属的表面打磨的如此光滑。 罗秀皱起好看的眉头,少女特有的柔顺眉角微微挑起,不满地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女仆桃乐丝。 罗秀身材纤细修长,高挑时刻散着优雅的气质,犹如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而桃乐丝却拥有十分丰满的身材,用罗秀的眼光来看,那就是在胸前藏了两只大白兔。 “你在笑什么?”罗秀冷冷地问道。 “小姐,我没有笑。”桃乐丝紧张地回答,最近她总觉得罗秀似乎有些不喜欢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 罗秀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镜的桃乐丝,“你刚才把嘴角翘了起来。难度你非得在为我束胸的时候出母鸡的咯咯声,才算是笑?” 小姐以前没有这么敏感啊?桃乐丝熟练而轻松地将束身衣后的带子穿过一个个小环紧紧地扣起,无奈地回答:“我只是想起陆斯恩大人给我讲的一个故事。” 挑逗丰满的女仆?陆斯恩,你可真有心情,罗秀心里冷笑着。 “什么故事?” “说的是一个可怜的女孩,有一个凶恶虐待她的继母和两个姐姐。要参加王子的晚宴,女孩的两个姐姐为了穿上晚礼服,拼命地将自己肥胖的身材塞进束身衣里,一边想着王子如何陶于自己的身材,一边出惨叫声,最后挤段了两根肋骨才穿上晚礼服。”桃乐丝依然记得,陆斯恩讲这个故事时,揶揄地向自己眨眼睛。 不就是身材丰满了一点么,居然编这样的故事来嘲笑人,陆斯恩坏死了,桃乐丝嗔怒地想,她的丰满可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最适合那种突出细腰丰胸的晚礼服。 真是无聊的故事,罗秀不屑地道:“这有什么好笑的?然后呢……我是说接下来怎么样,故事不会就这么完了吧?” 桃乐丝巧妙地打出一个三环蝴蝶结,将灰姑娘的故事转述给罗秀。 “幼稚。难道王子就一定是完美的情人?只跳了一支舞,然后就爱上了他?甚至就在王子找到她的时候,做了他的妻子。这个王子,又和伦德那些只懂得追逐美色的贵族子弟有什么区别?”罗秀后悔要听这样肤浅的故事,明知道那是陆斯恩编的,能好到哪里去?难道还指望他说的故事,如奥斯瓦尔多的歌剧那样令人沉迷思? 桃乐丝无奈地点头,她当时听到这个故事时,可是十分地兴奋,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很像那个灰姑娘,如果有一只能让自己变身华丽公主的老鼠帮助,乘坐南瓜变成的马车,在贵族舞会上邂逅王子,那就太幸福了…… …… …… 月明西沉,晨起的雀儿在月桂树上唧唧喳喳,吹灭烛光,陆斯恩和克莉丝汀夫人站在窗边,看着夏洛特庄园晨间的景致。 驯马师格洛带着一群高大的纯种马在马场上绕圈,一匹脚力强劲的纯种马,每天都要进行这种锻炼。 一头银,夏洛特庄园年纪最大的老人,已经获得子爵爵位的前任管家兰德泽尔先生,依然在如同往日般拿着剪草钳,老人一丝不苟的服饰,恰如他精心修剪过的草坪。 “哦,天哪,你这个贪吃的家伙,又来了……”兰德泽尔先生挥舞着剪草钳,冲向一只越过树篱跑到草坪上的麋鹿。 这些一年四季长青的西木山草,从遥远的蓝斯草原上引种过来,是兰德泽尔先生的最爱,每日和贪吃西木山草美味的麋鹿战斗,兰德泽尔先生守护草坪的决心就像他当年守护烈金雷诺特家族一样坚定。 陆斯恩看着身手依然敏捷的兰德泽尔先生微笑,旁人或很难想象一个拥有封地和庄园的子爵,依然愿意为人打理草坪,烈金雷诺特,还真是一个充满凝聚力和魅力的家族。 尽管一夜未睡,陆斯恩的脸上并没有显出疲态,整个晚上他都在和克莉丝汀夫人商议一些事情。 他也逐渐了解到了烈金雷诺特这个和帝国历史同岁的家族,在明面上暗地里有些什么样的势力。 和公爵家族的身份十分匹配,烈金雷诺特不只是皇帝陛下最忠心的臣属,它拥有的力量,甚至可以让加布里尔三世纡尊降贵称呼安德烈公爵为“盟友”。 樱兰罗帝国的公爵,是仅次于皇帝陛下与皇位继承人亲王的最高级贵族。在建国初期,和多米尼克大陆上众多公国一国之主的“大公爵”没有什么区别,公爵在自己的领土上,拥有独立的军事,政治,外交,赋税权利,仅仅只是名义上归属帝国。 马克斯威尔大帝在位时,作为开国皇帝,依然拥有无上的权威,这些公国本本份份,统一在优银香花的旗帜下。到了马克斯威尔三世,这位学皇帝,在军事和政治上的手段远不如他在艺上的天赋,他在位时,建立了多明尼卡神学院,也因为忽视地方,导致了各公国开始漠视帝国的权威,埋下了叛乱的祸端。 马克斯威尔三世的继任马勒迪兹陛下,继位初期,依然保持着马克斯威尔三世学皇帝的气质,不顾内阁的反对,从军部的战备资金里拨出天数字的金币,修建帝国图书馆。 一些早已经蠢蠢欲动的公国,看到马勒迪兹陛下这样的举动,轻蔑地认为这位陛下和他的父亲一样无能,更何况如今的帝*队,早已经没有建国时马克斯威尔大帝麾下时那种所向无敌的气势和战斗力。动乱在广袤的帝国领土上如星星之火绽放,帝国领土上的五个公国,举起了叛乱的旗帜。 就在人心惶惶,伦德贵族们认为樱兰罗帝国要重覆马克斯威尔大帝统一前的动乱时,阿尔多斯•雷克斯•烈金雷诺特,这位唯一没有反叛,一直保持沉默的大公爵,在他的公国里降下了淡金色马蹄旗帜,升起了帝国的优银香花旗帜。 “为了樱兰罗!为了安东尼奥!”阿尔多斯高喊着他的祖父当年追随马克斯威尔大帝建立樱兰罗帝国时的口号, 叛乱平息在淡金色马蹄形徽章家族的铁骑下,当阿尔多斯率领卸甲的骑士们进入伦德,接受马勒迪兹陛下的检阅时,伦德贵族和战败的大公们才知道,所谓用天数字的金币建立国立图书馆,只是一个幌子,这些金币全部被暗用来扩张阿尔多斯的军队,甚至马克斯威尔三世建立多明尼卡时,也被当时的威尔士亲王,马勒迪兹殿下暗抽调了许多。 优银香花旗帜重新竖立了绝对的权威,淡金色马蹄形徽章再一次用铁血的清洗证明了它的忠诚。 马勒迪兹陛下的这种魄力,这种孤注一掷的信任,一直在向皇帝们诉说着历史:樱兰罗帝国的土地,需要烈金雷诺特的守护。 叛乱之后,阿尔多斯最先解散了自己的公国,并且向马勒迪兹陛下提出议案,取消公国制,限制贵族在封地上征兵,赋税的权力,建立行省制,这个议案在后世简称《阿尔多斯议案》,构成了如今樱兰罗帝国统治地方的基础。 建国,平叛,烈金雷诺特家族的身影总是默默地坚守在代表皇室安东尼家族的优银香花旗帜下,自阿尔多斯以后,这个忠诚的家族一直为樱兰罗的皇帝掌握着军队,淡金色马蹄徽章几乎成了帝*队的象征。 一个这样的家族,在历史的积累下,拥有强大的势力毋庸置疑。但陆斯恩奇怪的是,樱兰罗帝国的皇帝,就真的有如此大的魄力将军队交给一个家族世代经营? 这样下去,高举优银香花旗帜的军队,迟早会变成烈金雷诺特家族的私军。 “玛吉斯家族……”克莉丝汀夫人回答了陆斯恩的这个疑问,“尼可塞塔斯•道兰•玛吉斯,当时的财政大臣,他是马勒迪兹陛下计划的执行,负责隐秘地将一箱箱的金币送给阿尔多斯。从那以后,玛吉斯家族都掌握着国库。军队的供养所需,都必须由财政大臣批准,提交内阁审议,由陛下做最后的决断。” 陆斯恩想起一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虽然不擅长政治,却也知道这样的制度,很难让一国之军变成私器,没有公国这样广阔自由的领地,再富裕的家族,也不可能供养一个强大帝国的庞大军队。 ------------- 马勒迪兹陛下的手段,我是借用了世纪某位皇帝的典故,是狮心王,还是金雀还是那位法国安茹王朝的安茹伯爵,忘记了。 公爵很那个啥的,许多小说里伯爵遍地,侯爵是狗,公爵满街走,那不可能,如果说帝国有我们国这么大的领土,一个公爵的封地少说也有一个等省份那么大。 现在的英国就只有4个公爵,女王的丈夫Edinburgh,还有Gloucester,Kent,York。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三十一章 合格的仆人 来自云秦大陆的瓷制餐具,是伦德贵族的最爱,用这种奢侈的餐具盛着精美的食物,尽情地享受时,那种带着罪恶的优越感,常常让他们感叹,“天国会有这么精美的瓷器和食物吗?如果这是一种罪,我宁愿做一生的罪人。” 青花瓷盘上印着东方风格的独特纹饰,在经过冰冻之后,陆斯恩开启了一罐鱼子酱,将这种号称“黑色黄金”的美味均匀地撒布在上面。 裴卓仙商行会在每日的清晨将出产自法兰纪龙德河大白鲟的珍贵食物送到夏洛特庄园,让尊贵的克莉丝汀夫人和格利沙尔塔小姐享用。 “微酸的香槟,和鱼子酱浓厚的油脂感最为区配。银勺不能用来将鱼子酱送入口,因为那种金属味会破坏鱼子酱在口腔里爆涌出来的完美味道。”陆斯恩从桃乐丝手里收回银勺,换上了象牙长柄小勺,布置餐桌的事情一直是多琳在做,桃乐丝并不怎么在行。 在伦德的顶级餐厅里,也能吃到这种美味,但他们习惯将奶油,鹅肝,马赛鱼片,剁得细碎的优银香花蕾和莴苣,还有腻腻的生蛋黄,一层一层往上堆,味道自然很好,但吃得再多,也不会知道鱼子酱的真正味道。 “母亲呢?”罗秀看着洁白餐巾后的空座,疑惑地问道。 “夫人昨天晚上重温了一下埃斯库罗斯的作品《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所以睡的比较晚,她吩咐不用为她准备早餐了。”所谓的忠诚,并不会因为这样小小的谎言而减损半分,陆斯恩说着克莉丝汀夫人随口编出来的理由。 如果让罗秀知道陆斯恩和她的母亲在书房里呆了一夜,这位大小姐一定会疑惑地想入非非,然后给陆斯恩许多难题。 “古拉西剧作家的悲剧主要不是写悲,而是在于表现崇高壮烈的英雄主义思想。根据亚里斯多德定义,拉西悲剧描写的是严肃的事件;目的在于引起怜悯和恐惧,并导致这些情感的净化;主人公往往出乎意料的遭到不幸,从而成悲剧,因而悲剧的冲突成了人和命运的冲突。”罗秀柔润的红唇触碰到微微金黄色泽的黑鱼子酱,停住入口的动作,“埃斯库罗斯被称为古拉西悲剧之父,但我并不欣赏他的作品《被缚的普罗米修斯》。相对而言,索罗伦斯的雕塑《天神狩猎》驾驭天马紧盯猎物的普罗米修斯,更能体现出艺术的美感。随意地将人类对于命运无奈抗争的悲哀,加诸于高高在上的天神,这只是人类因为自身渺小而刻意追求的自我安慰。” “虽然是悲剧,但观赏完这部悲剧的人们都会在悲伤带着点欣慰。原来是在自我安慰,天神也有天神的悲惨命运,所以人们对自身的苦难就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小姐的分析,一针见血,足够让许多只会专注于作品本身的评论家汗颜。”当谈论起歌剧艺术时,罗秀身上的那种自信和淡定更加明显,小女孩开始散出知性女性的美丽,并不亚于那位创作出长篇连小说《勇士》的雅兰斯夫人。 陆斯恩欣赏这样的罗秀,也欢喜着骄傲任性的罗秀,更怜惜着一出生就背负不幸的她。 “小姐今天有什么安排?需要准备马车吗?”用完早餐,陆斯恩询问道,罗秀正凝视着伊苏河。 河水上弥漫的雾气在逐渐热烈的阳光下散去,昨夜的雨,并没有影响天空的心情,蓝天依然清朗干净。 “不用了……等等,还是准备下吧,不要用只有你才能驾驭的伯德纹马,那两匹塞尔塔马没有闹脾气了吧?我要和桃乐丝去一趟伦德,你不必和我一起。”罗秀依然在想着索罗伦斯雕塑英武的天神普罗米修斯,策马的动作像极了昨天陆斯恩驾驭伯德纹马时的气度姿态。 这个现让罗秀闷闷不乐,所以她决定不给陆斯恩出风头的机会,他那样装模作样地御马,一定是要勾引伦德街头贵妇人小姐的眼光。 还有一个理由就是,罗秀想要选购一些贴身物品,带着陆斯恩不方便,更何况她绝不能让陆斯恩知道自己的尺码。 “哈哈,果然是小女孩,尺码都是小号。” 罗秀想着陆斯恩可能的台词,俏脸羞红,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陆斯恩莫名其妙,走向马厩,一路回想着刚才说错话了吗? …… …… 看到陆斯恩,年轻的驯马师格洛丢下手里的马毛刷走了过来。 他十分佩服这位和小姐同年的侍从官,很难想象,这么年轻的人就能够让最桀骜不驯的伯德纹马服服帖帖。 马,尤其是能够成为战马,背负重装骑士的纯血马,非常的珍贵。一匹合格的战马,价值等同于四十头母牛或九头优质公牛。 因为纯血马的稀少,以及骑士们的大量需求,纯血马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人们普遍认为它们只应该臣服于骑士,奔驰于战场之上,而不是被套上车辕,拉着沉重的马车,只作为有身份地位人士的代步工具。 夏洛特庄园没有杂种马,这里的驯马师需要面对的都是刚烈难驯的纯种马,格洛依然记得在一个月前,自己被伯德纹马庞大体型和神骏姿态所震撼,面对以天马姿态奔驰而来的伯德纹马,居然忘记了躲闪,如果不是这位侍从官,以高超的骑术和强硬的臂力扭转了马头,格洛现在不死也会重伤。 “阿尔多斯公爵驰骋于战场的坐骑就是一匹伯德纹马,在平定叛乱的最终战役里,这匹被马勒迪兹陛下赐予‘忏悔卓尔’称号的家伙,一马蹄就把挥剑刺向阿尔多斯公爵的叛乱大公重甲保护的胸口踹塌。”陆斯恩看到格洛刚才拿着马毛刷在讨好伯德纹马,揶揄地笑道:“你可要当心了,这一匹然没有经过战场训练,不会挑着你胸口踩下去,但它马蹄上的力量,已经足够踩碎你最坚固的头颅了。” 格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脑袋,似乎欣慰于它还完完整整,笑着道:“经过一个月的日夜相处,它们两个已经对我没有敌意了,从3天前开始,它们允许我在马厩陪伴它们过夜。” 一个专业敬业的驯马师,就会像格洛这样,和马儿吃住在一起,如同对待自己的伙伴亲人,甚至情侣一样爱惜,才能够最终驯服马匹骨子里残存的野性。 “继续努力,相信你会成为伦德最年轻的顶级驯马师。”努力向上的年轻人,总是讨人喜欢,陆斯恩拍了拍格洛的肩膀,也没有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年纪,老气横秋地鼓励别人并不合适。 “是,陆斯恩大人。”格洛也有些别扭,自己分明还大了这位侍从长近十岁,但想想对方的身份和超越自己的马术,也就释然了。 “小姐要出门,准备一下,用那辆修整了底盘,加装了减震设置和天窗的马车,车轮上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密斯标记,用砂轮擦掉。”古拉西神话,阿尔忒密斯曾经是普罗米修斯的情人,但她却先后和普罗米修斯的哥哥,父亲甚至母亲生了不伦的关系,塔利的马车生产商以阿尔忒密斯作为标记,罗秀肯定不会喜欢。 陆斯恩出温和的笑意,对主人的照顾体贴入微,细心地把握住每一个会影响主人心情的细节,才是一位合格仆人。 他对自己很满意。 ----------------------------- 昨天看了下漫画的黑执事,我现在申明一下,除了主角是恶魔,是仆人。其他剧情完全没有关系。 有几句话和漫画几乎一样,而这几句话,几乎可以确定主角的风格,很遗憾。 我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我只是个仆人”,“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 主角也会泡红茶。。。。 仅凭这点,居然有人说,这就是黑执事,很遗憾,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只看了那本漫画的第一卷,还是连本书的楔子也没看就说这样的话。 我是一个不喜欢争论的人,我的公告早就说明了。 谦恭,自省,细致,礼貌,慎言,我一直这样要求自己。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三十二章 阿奴比斯 罗秀眯着眼睛,柔嫩的粉唇带起笑意,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 她看到虽然还是伯德纹马,但驾驭的车夫是驯马师格洛时,心情特别好。 并不是罗秀小姐十分喜欢格洛,只是因为驾驭伯德纹马不再是陆斯恩的专能,那么罗秀就没有理由不高兴。 陆斯恩看着罗秀,和煦的笑容依然带着温柔。 桃乐丝跟在罗秀的身后走向马车,陆斯恩小声叮嘱:“小心照顾小姐,不要带小姐去一些危险的地方。” 桃乐丝点了点头,无奈地笑道:“我可不是你,小姐不会听我的。” “我也不听他的。”耳尖的罗秀听到两个仆人的对话,不满地说道,“桃乐丝,快点……要不你也不要跟着去了。” 可不是在西里尔区打转,陆斯恩怎么放心罗秀一个人外出,催促着桃乐丝跟上。 马蹄整齐的踢踏声,并不难听,车厢内本来应该有些凉意,却因为陆斯恩提前打开了天窗漏进了温暖的,让罗秀的肩头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 罗秀的小拇指轻轻挑起车帘,不经意地看到陆斯恩依然笔直地站在原地,目视着马车离去。 “陆斯恩大人,真是一个细心温柔的绅士。”桃乐丝毫不掩饰她对陆斯恩的欣赏,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水盈盈的眸子里晃动着悸动的光泽。 真皮窝钉沙经过熏香去味的处理,已经没有半点皮草的特殊味道,加装了减震装置的马车运行格外平稳,似乎是一次愉悦的出行,唯一让罗秀不满的是,桃乐丝给她的感觉,那就是一只春天的母猫。 “细心?你怎么不理解为啰嗦。温柔?不要被他表面的假象所蒙蔽,如果你的脑子里少装一些骑士贵妇的爱情故事,你就会觉得他那种所谓的温柔的笑,其实都是在嘲讽。”罗秀愤愤不平地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讨厌的人。” 桃乐丝无法理解,为什么罗秀总是要特别地表现出她有多么地讨厌陆斯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直接让陆斯恩回康纳利惟士就是了,毕竟她可是烈金雷诺特家的小姐,陆斯恩只是一个仆人。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少女的心总是很敏感,看着多嘴的桃乐丝沉默,罗秀疑惑地看着她。 “我没有!”桃乐丝赶紧申明,得罪了这位小姐,现在就把可怜的桃乐丝赶下马车,这种事情罗秀不会犹豫片刻。 “总之,你既然是我的贴身女仆,你必须和我一样讨厌陆斯恩,不许在我面前出那样的表情。还有今天我要给你买一件小号的束胸衣,否则陆斯恩总盯着你的小兔子看,很丢人。”罗秀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桃乐丝低头看了看自己育过份的酥胸,饱满圆润,丰腴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挤开束缚的胸衣,即便是市售的大尺码胸衣,也有些紧紧的涨涨的感觉……小号的束胸衣,桃乐丝真怀疑罗秀是不是新明了一种针对自己的酷刑。 马车停靠在伦德央广场,两条最主要的街道在这里交叉,广场的央有着一个日夜喷泄的大喷泉。 灿烂的水花随着喷泉强劲的力量,喷射在上百尺的半空之,绽放成一粒粒璀璨的珍珠,划出流光溢彩的痕迹,或回到水池,或砸在了广场四周,让周围的空气地面都散出湿漉漉的味道。 两条街道,简单而又泾渭分明地把伦德划分为四个区域,伦德平民聚集的塔克区,学院林立的辛西娅区,皇宫所在的莱安区,以及贵族富商流连的约克区。 看着罗秀驻足在喷泉下,左右张望,正在决定去向,桃乐丝紧张起来,我的小姐,不管是辛西娅还是莱安,又或是约克区都行,你可万别看上了塔克区。 零碎的水雾落在罗秀闪亮的丝上,增添了一份朦胧,俏立的身姿背靠着喷泉,伯德纹马在她的身旁出骄傲的嘶鸣,顾盼间的风姿令人心,行人的目光充满了钦慕,恍如女神……这是绝大多数第一眼看到罗秀的人下意识的比喻。 应该迈步云端,脚下铺满优银香花瓣的女神,在看到一辆兜售草鞋的驴车驶进塔克区的巷子里时,不再停留,径直跟了上来。 格洛照看着马车,他的眼也只有纯血的伯德纹马,桃乐丝咬了咬牙,腿肚子颤地跟了上去。 走进狭窄的小巷,桃乐丝才现塔克区并没有那些贵妇人小姐们口那么可怕。 低矮的水檐上挂着蛛丝,老旧的房屋没有散出腐朽的气味,反而在斑驳的石板路衬托下,出一段沧桑悲凉的历史。 阳光爬过屋顶,绕到街上时,已经成为了狭窄的细线,鲜绿的苔藓在阴暗湿润的角落倔强地攀爬着被雨水腐蚀的墙体。 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桃乐丝依然看到了塔克区人们脸上毫不吝啬的笑容。 相对于贵族小姐们矜持的微笑,桃乐丝突然觉得这样的笑虽然粗鲁,但却和陆斯恩的温和笑容一样让人感受到温暖。 罗秀正在认真地挑选,对于她来说,这种精致手工编制的草鞋,和凯蒂雅珠宝行里八个金币的黑蝶珍珠项链相比,更有吸引力。 瞧不上珍珠项链的罗秀,对于几个铜币一双的草鞋很感兴趣,这并不是说明罗秀的品味如何独到,只是小女孩的心思而已,珍珠她多的是,草鞋可还没有穿过。 娇嫩的脚底踏在草根鞋底上,是酥麻痒痒的滋味,在夏洛特庄园的草坪上奔跑,可以感觉到泥土湿润的气息,然后还能看到老管家兰德泽尔心疼草坪的抽搐表情,罗秀自己挑了一双,然后犹豫了一下,问桃乐丝:“陆斯恩的脚有多大?” 小姐穿着这样的草鞋,出白嫩的小脚,有着别样的风味,桃乐丝可以接受这一点。但是想想如果时刻保持着绅士风度,礼仪服饰都无可挑剔的陆斯恩,身着燕尾服,戴着洁白的手套,手里还握着黑色的手杖……脚下是一双出五个脚趾头的草鞋。 作为罗秀的贴身女仆,桃乐丝善解人意地体味到了罗秀的恶趣味,心为陆斯恩祈祷,同时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夫人在鲁伊维尔订购了两双男士小牛皮靴子,尺码都是一样。” “送给父亲和陆斯恩的?”罗秀皱了皱眉头。 “应该是的,夫人对陆斯恩,可真是让人感激。”桃乐丝羡慕地道,鲁伊维尔的小牛皮靴子啊,最便宜的都将近一个金币了,同样是仆人,陆斯恩享受的待遇和自己就差别太大了,罗秀小姐只为自己准备了小号的束胸衣。 所以桃乐丝在把陆斯恩的尺码告诉罗秀时,没有半点内疚感,同时还鼓动罗秀挑选了一双样式奇特,脚跟上拖着一丛马尾草的鞋子。 “在你享受鲁伊维尔小皮牛靴子前,先体会下草鞋的自然感觉吧。”罗秀觉得,母亲难得送父亲礼物,居然还捎带着陆斯恩也有一份,很让她不满。 两双草鞋,也不过是二十个铜币。桃乐丝跟在罗秀身后,为她挑选的小耳钉,石子项链,染色手镯付款,虽然罗秀未必会再给它们一次亲近她娇嫩肌肤的机会,但她在购买的时候,那份喜悦却一点也不亚于选购到价值百金的钻石胸坠。 …… …… 一路走走看看,很快就到了巷子的尽头,不知是时间悄然流逝已经日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桃乐丝的手臂上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而原本虽然吝啬却依然温暖着巷子的一线阳光也了无踪迹。 罗秀浑然不觉,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这里所有的窗户都严严实实地遮掩着,没有出一丝缝隙,破败的木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而当她回头时,那条盛满着小生意人吆喝声的巷子竟然有些隐约,仿佛沉沦入弥漫的黑雾,渐渐地消失了。 桃乐丝紧张地打量着四周,她甚至感觉到身后的惨白色石板街道在缓缓消失,脚下无处着力的空虚感让她有些站立不稳,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小姐……我们回去吧……” “不,再看看这个,你瞧她拿的是什么东西?”罗秀指着从屋角阴影走来的黑袍女人,浑身笼罩在如烟般的纱袍,骨白的手掌拖着一个闪光的银盘。 桃乐丝紧闭着双眼,几欲昏厥,银盘上赫然摆放着依然在欢快地跳动,鲜血淋漓的心脏! --------------- 这个标题有些混乱,阿努比斯是埃及冥界的看门人,捧着人心和羽毛称重,来决定死的善与恶,所以这个黑袍女的出场,我就用了这样的章节名。 但是,罗秀最后的那句话,只能用彪悍来形容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三十三章 我的骄傲,你不懂 暗夜的星辰凋零,多米尼克大陆上的人们已经很少看到繁星点缀的夜景,尘世间的灯光却日趋繁盛,映照的黑夜不再浓烈,光芒下的黯淡,让俗世的荣华绽放出*,野心,贪婪。 站在高高的圣山之上,突兀的岩石凌空架于苍穹,凛冽的山风刮落黑翼上的羽毛,飘零而下。 虽然堕落,依然骄傲。 “你看这世界……你若拜我,就是你的。你若信我,我将赐予你。”路西菲尔向始祖指点万国和万国的荣华,如此说道。 黑色纱袍被纤细的手指扯下,覆盖于鲜血淋漓的银盘上,罗秀所看到的,是一只绝对不带半点血色的手,还有漆黑反光的指甲。 “你看这心……你若拜我,就是你的。你若信我,我将赐予你。”女人走出阴影,说出《月经》堕落天使恶名昭彰的台词,这段话被教廷和众多学大师打上了“恶魔专用”的标签。 罗秀看着眼前的女人,皱起了她柔顺的眉。 一头波浪起伏的金,完美柔顺的卷角散出优雅的气息,糅合了法兰西斯风格与洛可可风格的罗布上装饰有倒三角形的胸饰斯塔玛卡,胸饰央是下呈的尖角,突出了娇小的腰肢,及肘的长袖在袖口处用纤细的蕾丝和经过抽纱刺绣的细棉布做的三段波浪状飞边装饰,有着浓郁的奢华。这种法兰式罗布混合了洛可可风格过剩的装饰完美地保持着调和,彰显着洗练、精致和纤细的美。 这样的服饰,如果穿着在克莉丝汀夫人身上,那将是最完美的贵妇人姿态。 而眼前的女人……应该是少女,罗秀可以肯定对方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却用这样的服侍标榜出了不可思议的颓废阴暗。 最精致的脸庞,犹如陶瓷人偶,毫无生机的眼神,空洞的表情,站在罗秀眼前的华服少女,显出不可接近不可触碰的神秘,娇嫩无比,却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行走于生死边沿,不可思议的魅惑感,犹如梦魇浸入骨髓。 优雅华丽,黑暗诡异,沉睡于生存死亡之间,亡的气息袭来,桃乐丝终于无法忍受华服少女散出的非人阴晦气息,直接昏了过去。 很奇怪的是,桃乐丝的昏厥,只是眼睛泛白,失去了意识,身体直直地挺在空,没有出跌落的声响惊动紧盯着对方的罗秀。 “你是恶魔吗?这样的台词,这样做作的姿态,精灵之森里应该有你适合的工作。睫毛长到把眼睛都遮挡住了,黑色的眼影上泛着银光,血红的唇线,真是太可笑了。”罗秀并非不知恐惧为何物,只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对于这个只差没有在额头上插上“堕落,恶魔,邪恶,阴暗”标签的华服少女,并没有什么畏惧感,反而有一种轻微的不屑和骄傲。 她要拜我,罗秀的脑子里突然生出这样一个没有由来,奇怪的念头。 “我是天使。我的名字,是昔日的荣光,行走于死或生的缝隙,持着涂抹龙胆汁的枪,立于夜嗥地狱犬的身前,散布死亡。”华服少女眨了眨眼睛,长的过份的睫毛上下交叉,遮掩住她眼里瞬间闪过的情绪,当罗秀再次看着她的眸子时,依然是空空如也的死寂。 “你可以叫我纱麦菲尔。” 罗秀的骄傲,并不因为对方的神秘和不可知而减损半分,华服少女的台词让她觉得十分可笑,嘴角勾起嘲讽的微笑,毫不掩饰她的不屑和轻蔑,而不在乎是否会激怒对方:“我才不管你是天使,还是恶魔,你的名字也没有让我记住的必要。我只想知道,你要把那个东西给我,是做什么?切碎做成酱汁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就没有表情的纱麦菲尔,陷入了沉默,更像一个陶瓷人偶,惨白色的肌肤在阴暗的空气格外显眼,片刻之后她那漆黑反光的指甲夹起银盘上的黑纱,把盘子递了过来,“这是约克区一家新餐厅,纱麦菲尔餐厅的招牌菜。就像你能理解的,这个餐厅用我的名字命名,我也是餐厅的所有人。红色的西红柿汁,覆盖在新出炉的甜糕上,甜糕因为内馅的受热膨胀,而像心脏一样跳动……恶魔献礼,就是这道菜的名字,希望格利沙尔塔小姐,能够在闲暇时分光顾纱麦菲尔的餐厅。” 这时却轮到罗秀惊讶了,西红柿汁的微酸味道,还有甜糕的香味扑鼻而来,那种鲜血淋漓的感觉变成了令人心动的食欲。 “请原谅这个蹩脚的推销。”纱麦菲尔放下银盘,转身隐入黑暗之,朦胧间,也不知道她走进了哪一扇破败的木门,然后消失在罗秀眼前。 “真是奇怪无聊的人。”罗秀一脚踢开银盘,觉得眼睛有些刺痛,怯弱的阳光又陷入了小巷的缝隙,黑色的迷雾感觉消散,木门依然破败,窗户依旧被蛛和灰尘封死,前方已经是小巷的尽头。 “我们回去吧。”无论如何,罗秀都没有继续闲逛的心情,回头看桃乐丝,把大白兔藏在胸口的女仆,双目无神,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 “刚才怎么了?”桃乐丝想起那个华服少女,再看看眼前依旧的景色,身后拉着草鞋,和老头倔的毛驴正在不耐地嘶鸣。 “没什么,无趣的小把戏。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陆斯恩。”罗秀吩咐道,她可不想听到陆斯恩的教训。 “是,小姐。”桃乐丝老实答应着,隔着蓬松的丝揉了揉头皮,桃乐丝依然没有分清楚刚才是不是做梦。 …… …… 哥特式建筑在伦德的完美体现,毫无疑问便是额蒂菲斯大教堂,细长的廊柱恢宏凝重,拱门镂刻着优美的花饰,华窗装潢精致,彩色绚丽的玻璃总是散着如同天国般璀璨的光辉,整座教堂金碧辉煌却没有俗世的奢华感,留下静谧肃穆的庄严,令人心生敬仰。尤其是三百余尺的尖塔钟楼,还有身前两百余尺的双塔嵯峨高耸,极致的高度让人不得不抬头仰视。 纱麦菲尔站在西侧的尖塔上,阳光温柔地包裹着她,华丽的罗布长裙更加美丽,圣钥的标记描绘在长裙的四角,不是神圣的银白,却是一片灰暗。 “这个女人是疯子。”细小的手臂,握着和她身体并不相称的巨大长枪,枪尖镂空,细密的蛇纹缠绕在枪身,羽翼形的尾端央镶嵌着一颗闪烁淡金光芒的圆珠。 “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洁白的手套握着纯黑的手杖,笔直地站立在东侧的塔尖上。 彼此相隔数十尺,说话的声音如往常般平静,却能听得十分清楚。 “可爱?如果她不是疯子,就是无知无畏的没脑女人。我不知道她凭什么出比我还骄傲的神情,人类果然都是雅威赫那样的狂徒。我不觉得她从头到脚,有任何一个地方可爱。”纱麦菲尔难得地生气,这种情绪在她的生命并不多见。 男人微微笑了起来,温柔宠溺的神情令人心,他的声音是和纱麦菲尔截然不同的温柔:“她会眯着眼睛微笑,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她会小声地诅咒,说着乱七八糟的诅咒词,然后小心翼翼地指望诅咒实现……她会对贵妇人小姐们投以白眼,却可以把我精心准备的料理送给老布朗,她高兴的时候会出哼哼声,她生气的时候会皱起柔顺的眉头……” “我很后悔没有杀了她。”纱麦菲尔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却只觉得很不舒服,朝着阳光,举起了翼蛇长枪,锋锐的枪尖闪耀着剧毒的光辉。 “如果你杀了她,我会以同样的方式对付你。所以你应该庆幸而不是后悔。”男人的声音平静自然,一如纱麦菲尔第一次见到的他。 “看来你已经习惯了仆人这个角色,你的骄傲呢?”纱麦菲尔十分失望,这个男人已经忘记了原本应该守护坚持的东西。 “怜惜着她,爱护着她,就是我的骄傲……我的骄傲,不允许任何的尖刺,鲜血,黑暗,阴谋伤害她。”男人不屑地看着骄傲的连神圣额蒂菲斯大教堂也不愿意纳入眼眸的纱麦菲尔,“我的骄傲,你不懂。”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三十四章 索伦拍卖行 展开黑色的羽翼,蛇翼长枪哭泣着刺向云端,零落的黑色飘散,洒落在空,纱麦菲尔的骄傲依旧。 她的悲哀,不在于羽翼的颜色,而在于展翼时,象征暗的羽毛会片片脱落,要褪去纱麦菲尔最后的荣光。 堕天使在天空掠过,罗秀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额蒂菲斯大教堂的双塔,总觉得有熟悉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格洛斜靠着伯德纹马,他的驯服取得了不错的成就,野性十足的纯血马已经允许他做出这样亲密的姿态。 他更清楚,如果不是小姐的侍从官打磨掉了伯德纹马的大部分野性,只怕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在短期内驾御这些骄傲的家伙。 马车回到夏洛特庄院时,陆斯恩已经等在了门口。 “送给你的。”罗秀从桃乐丝手里拿过草鞋,递给了陆斯恩。 “非常感谢。”陆斯恩双手接过,出高兴的表情,仿佛这不是一双十个铜子的草鞋,而是鲁伊维尔的小牛皮靴子。 罗秀很满意陆斯恩的态度,这就对了,无论我送什么,他都应该欢欢喜喜的。罗秀可很少送人礼物。 “那不是基辅神父吗?很少看到他离开教堂,好像是送什么大人物离开。”桃乐丝的眼神不错,眺望着波光粼粼的伊苏河,远处的码头上,一身肃穆教袍的基辅神父正站在那里行教礼。 这是教会神职人员向高层致敬的教礼,作为西里尔区唯一的教堂,西敏寺教堂的主事神甫,基辅神父虽然并没有担任什么高位的教职,但因为教堂周围聚集的大贵族,让基辅神父的地位并不亚于一些地区的主教。 在西里尔区,新诞生的婴儿基本上都是由基辅神父洗礼,给这些未来的伯爵,侯爵,甚至公爵洗礼,这样的荣耀,整个樱兰罗都没有几个主教可以享受。 能让基辅神父垂下头颅,聆听教诲的虔诚姿态恭送的,陆斯恩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额蒂菲斯大教堂的红衣大主教孔特雷拉斯。 “他来这里干什么?”尊崇的红衣大主教很少离开额蒂菲斯大教堂,陆斯恩觉得奇怪,他可不会认为孔特雷拉斯会羡慕基辅神父是众多未来爵士的教父,也不会认为他是来欣赏西里尔区典雅自然的景色,更不可能是出于对神学经的严谨态度,让他特地来这里和基辅神父探讨圣奥古斯塔的经典宗卷《万国之城》。 因为罗秀的关系,陆斯恩对这些宗教人物,尤其是高层,保持着适当的警戒。 “他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执行他的巡视权了。名义上红衣大主教是樱兰罗帝国所有信徒和神职人员的最高精神领袖,拥有监察巡视各大教堂的权利。如果你上午一直老实地呆在夏洛特的话,你应该可以看到他来的时候会站在船头,手握圣钥,一路抛洒圣水,圣钥代表审判的权力,圣水代表清洗罪恶。”罗秀站在庄院内,隔着树墙看着有圣钥标记的黑色大船离去,“每年祷告日后的第二天,这位大主教就会把西敏寺教堂作为他巡视的第一站。” 希望只是这样,陆斯恩转过身去,将削瘦的背影留给船上注视夏洛特庄园的孔特雷拉丝。 …… …… 索伦拍卖行,伦德最负盛名的拍卖行,和克莉丝汀夫人拍到《最后的盛宴》的裴吉拍卖行齐名,是多米尼克大陆三大顶级拍卖行之一。 一个拍卖行要跻身大陆顶级的行列,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它先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 它能够定期地举行东方奢侈品的专场拍卖会,精致的瓷器,柔软的丝绸,还有香料,都是这些专场拍卖会的主角。 它的每一次拍卖,至少要完成一万金币的交易额,这是底线。 它必须有固定忠实的贵族会员,按照爵位和家族实力,数量不固定。 鲁伊维尔,姬思梵希,施华洛世奇这种具有数百年历史的奢侈品商家,会在拍卖行举行新品或精品布会。 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例如拍卖过教会圣物,禁忌物品。 只有完全符合这五项条件的拍卖行,才能算是顶级拍卖行,索伦就是这样一家实力,信誉,背景都让伦德贵族,富人十分放心的专业拍卖行。 对于西格莉德·冈萨雷斯和她的凯蒂雅珠宝来说,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这点毫无疑问。 作为来自艺术之国法兰的珠宝品牌凯蒂雅,在伦德的知名度并不低,但却缺乏一种媚惑般的凝聚力,无法让贵妇人和小姐们在第一时刻升腾起购买的*。 因为伦德女人们都嫉羡着那个法兰女人,姬玛·佛罗拉·法兰西斯。很巧的是,凯蒂雅珠宝正是源于姬玛的故乡凯尔维尔,凯蒂雅这个名字,在法兰语的意思便是凯尔维尔的骄傲。 众所周知,凯尔维尔的骄傲,便是那个挽救了法兰命运的女人,凯蒂雅珠宝用这个名字,敏感地挑拨着伦德贵族骄傲的心。 尤其是一些老牌贵族,像玛吉斯,坎斯拉夫,烈金雷诺特……皇室安东尼奥,从来就没有把凯蒂雅珠宝正式地划入家族珠宝的采购商列表。 西格莉德毫无疑问是一个出色的生意人,虽然是在拍卖会的前三天,才仓促地邀请到了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格利沙尔塔小姐,但她马上决定给那些曾经拒绝了拍卖会邀请函的贵族们,再次以谦卑诚恳的态度出了邀请,并且在不经意间,以很自然熟络的口吻提到了格利沙尔塔小姐。 “哦,真让人难过。在凯蒂雅居然生这样的事情,那个愚蠢的女人在店里向格利沙尔塔小姐挑衅。但我们都知道,格利沙尔塔小姐身旁的那个绅士一样的侍从官,从来不允许别人触碰主人尊贵的身躯。一个华丽的甩手,天哪,简直堪比凯蒂雅店内最优雅的加尔维斯珍珠。不过虽然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但是这位侍从官依然送给了我一只堪称艺术品的水晶杯,格利沙尔塔小姐也没有迁怒凯蒂雅,并且毫不犹豫接受了邀请函。”西格莉德略微夸张的表情,并没有让人反感,她精干素雅的容貌,总是很容易让人相信她所陈述的内容。 特别是当她拿出那个水晶杯的时候,看着上边伦德贵族熟悉的荣耀剑塔图章,受邀请的贵族们心思开始转动,格利沙尔塔小姐接受邀请,并且赠送礼物……难道是烈金雷诺特家准备为凯蒂雅打开伦德的大门,还是伦德贵族圈准备接受凯蒂雅珠宝的信号? 无论如何,就冲着格利沙尔塔小姐,这个拍卖会就要来。 在罗秀接受邀请函后的第一天,邀请函送出去了十五张,在第二天,玛吉斯家的落李小姐在听到格利沙尔塔这个名字后,毫不犹豫第接受了邀请函,并且答应为西格莉德多邀请几位贵族姐妹。 而今天,真正让西格莉德兴奋而又惴惴不安的是,一位姓安东尼奥的皇室将会出席这次拍卖会。 来的是什么人,西格莉德并不清楚,但她很容易就猜到对方在皇室的地位不低,如果只是安东尼奥的旁系远枝,他们肯定会将派头摆的十足,时刻提醒着对方注意他们的皇室血统,而不会这样低调出行,连名字也不肯透,只是在拍卖会派了一名仆人在开场前的一刻将印有优银香花图案的致歉信交给了西格莉德。 内容无非是,没有接到邀请,来访显得十分无礼,请西格莉德小姐原谅……并且请允许我的仆人处理一下到场事宜。 烈金雷诺特家的魅力让西格莉德惊叹,但她很快就想到,有些人可不是冲着烈金雷诺特来的,像玛吉斯家的落李小姐,皇室的神秘人物,他们可不像普通贵族那样会被淡金色马蹄徽章家族的光芒遮住了眼睛。 格利沙尔塔小姐,那个无礼,骄傲,目空一切的小母鸡,还真是惹人注意啊。 将那位眼睛里似乎只有天空的小姐,用上小母鸡的比喻,西格莉德心里淡淡的嫉妒稍微平息了一些,“不是么?和刚生完蛋的小母鸡一样,咯吱咯吱地叫着,好像就她会生鸡蛋,而且这还是一件神圣不可亵渎忽视的事情。拥有和帝国历史一样荣耀的父系背景,母亲是出身神圣家族,用克莉丝汀这样圣洁字眼作为名字的女人,一个无可挑剔的侍从官时刻伴随左右,让她享受最细致典雅的生活,格利沙尔塔小姐,谁能不嫉妒你呢?除了你的个性,这也是让伦德贵族小姐们暗暗嫉恨的原因吧。”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三十五章 商人眼里,一切都有价 冥神看门人阿努比斯左手持心,右手拿着羽毛,犬头目视前方。断臂维纳斯眼神忧郁,她身旁的普罗米修斯开弓射日,始祖手握圣钥怜悯世人,暗之君王从天堕落,星辰消逝,穆罕默德口诵经,朝圣麦加索纳。 哥特式门廊内摆放着各种风格的雕塑,埃尔法人的史前死亡崇拜,古拉西民族的爱情女神,天神的昔日荣光,多米尼克大陆《月经》的故事,让索伦拍卖行展现出强烈的宗教艺术气息。 据说那座断臂维纳斯像出自索罗伦斯之手,这位和达西斯,奥斯瓦尔多并称为多米尼卡艺三巨头的雕刻家,他留下的雕塑《断臂维纳斯》,《暗夜行》,《圣徒》,会同达西斯《最后的盛宴》,《始祖降临》,《姬玛》以及奥斯瓦尔多的《神夜叹咏调》系列歌剧,成为了大陆的化拱顶。 除了这个价值过万金币的大师作品,其他雕塑无一不是名家手笔,光看这些雕塑就知道索伦商行的实力,更何况还有许多稀世名品在珍藏隐秘的收藏室里,世人无法看到它们的真面目,只能想象拥有众多藏品的索伦拍卖行是如何的让人眼馋。 拍卖,一般分为委托拍卖和买断拍卖两种。 买断拍卖,由卖家和拍卖行商定卖家最终接受的价格,在拍卖后,拍品的价格超过卖家接受价格,超过部分全部归拍卖行所有。 如果拍品拍出的价格低于卖家接受价格,所差部分由拍卖行补齐。若是流拍,也由拍卖行按卖家接受价格购买。 这种拍卖方式,造成了卖家和拍卖行之间有太多的利益纠纷,可以被利用的漏洞也不少,导致双方的风险都很大,逐渐被淘汰,现在拍卖行多采用委托拍卖。 卖家和拍卖行商定底价和起价标准,拍卖行以最终价格抽成的方式获取利润,卖家和拍卖行之间没有利益矛盾,往往能得到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凯蒂雅珠宝行拍卖专场,就是以委托拍卖的方式进行,精明的西格莉德,利用伦德盛行的东方风格,特别推出了一批极具云周大陆特色的珠宝饰,作为正式打开伦德顶级珠宝市场大门的钥匙。 陆斯恩和罗秀所关注的恶魔之眼,被镶嵌在一串银钻水晶项链的吊坠上,璀璨闪亮的银钻,八箭八心的精制工艺,凯蒂雅的法兰巴洛克风情设计,再加上带着点阴暗色彩,有亵渎神圣味道的红眼轮黑色宝珠恶魔之眼,让这件拍品成为此次专场拍卖会的压场之宝,想必还有众多的目光关注着它。 因为这次拍卖会的客人们身份过于尊贵,西格莉德和索伦拍卖行的席拍卖师西尔维斯特,以及索伦拍卖行的注册登记人,拍卖行明面上的所有史杜华德•冯•约翰斯坦•沃尔夫冈都站在门外等候尊贵的客人。 史杜华德爵士在樱兰罗帝国拥有子爵采邑,并且被神圣日诺曼帝国赐予贵族姓氏“冯”,这样的双重尊贵身份,让他在接待今天的贵宾时不会显得太寒酸。 离正式开场不过一点点的时间,绝大多数贵宾都已经在休息时等待,但他们并没有出半丝不耐,他们都知道,既然格利沙尔塔小姐与落李小姐要来,那么先定的开场时间就只能作为评比两位小姐谁更傲慢的标准了。 总不可能撇开她们先开始吧,那么这场拍卖会就逊色许多了。 格利沙尔塔小姐在多明尼卡神学院嘲讽落李小姐很有花街女子风范的小道消息,迅速在贵族圈里流传开来,人们在为落李小姐抱不平的时候,再次感叹格利沙尔塔的肆无忌惮。 甚至有人开始猜想,这是不是一种信号,烈金雷诺特家已经不屑于和玛吉斯家维持那种表面上的和平共处? 多明尼卡神学院公布的高分论,格利沙尔塔小姐的论以8.5分的最高分俯瞰着落李小姐的7.8分,这才是最让伦德贵族们惊叹的……兰度理学院向前来了免试入学的邀请,而落李小姐的申请,至今还没有回复。 平日敬仰帝都两大豪门的贵族们,很愿意在自身不会牵扯进去的同时,观望两家的小摩擦。落李小姐在多明尼卡的风头被格里沙塔尔小姐完全盖掉,那么在拍卖会上,落李小姐的反击一定会十分精彩,让人向往不已。 不得不说,除却奢华精致的享受,伦德贵族们的乐子并不多,两个小女孩的争斗让他们这么期待,让陆斯恩冷笑不已。 看着高挑修长的黑色身影走下马车,索伦商行今天的三位主人疾步走过来迎接尊贵的客人。 让人十分为难的是,玛吉斯家的马车也在这时候到达,到底先迎接哪一位,这可不好办了,身份地位相当,谁都得罪不起啊。 让史杜华德爵士松了一口气的是,格利沙尔塔小姐并没有走下马车,她的侍从官,一个气质优雅,带着温柔笑意的男子走了过来:“请你们先去迎接落李小姐,格利沙尔塔小姐希望能和西格莉德女士单独说几句话。” 匆匆致歉和感谢之后,史杜华德连忙带着西尔维斯特走向玛吉斯家的马车,而西格莉德却疑惑而略带忐忑地走了过去,从陆斯恩那亘古不变的表情上,西格莉德无从猜测那位尊贵的小姐有什么私密的话要单独和她说,甚至避开自己的侍从官。 西格莉德以最虔诚的态度向始祖忏悔,她之所以将格利沙尔塔小姐比喻成小母鸡,只是纯粹的嫉妒,并没有别的恶意。 “你可以到马车里来。我不习惯和看不到的人说话。”车厢里传来格利沙尔塔小姐平静的声音。 西格莉德爬上马车,有些失神地踩空,差点跌倒,她不明白,自己即使对付那些老滑头贵族,也是应付自如,可是要单独面对这个小女孩,为什么会如此失态。 走进散着温馨香味的车厢里,有着充分阅历的西格莉德马上分辨出,这种香味来自于喜拉雅雪顶上一种珍贵的雪慕叶花,西格莉德常常会在工作到半夜头疼疲惫时,拿出一小片花瓣冲茶提神。 可是眼前这位小姐,正随手抓着一把雪慕叶花丢进了焚香炉里。 如果用这些雪慕叶花衬上一条黑蝶珍珠项链,在拍卖会上一定可以提升两成以上的价格,西格莉德很职业地考虑着,然后对于就要离开马车的格利沙尔塔小姐这种浪费行为很无奈。 “你喜欢吗?我可以送你一包,这种花瓣,除了用来遮掩新马车的油漆味,好像没有太多的作用。”罗秀随手将一包用金箔严密包裹起来的雪慕叶花递给了西格莉德。 西格莉德没有掩饰自己的欣喜,有着诚恳喜悦的态度,更能满足赐予的优越感不是么? “我要陆斯恩卖给你的那个杯子。”罗秀并没有多看一眼西格莉德,只是稍稍转过头,自顾自地说话。 “很抱歉,那可是陆斯恩大人送给我的。”西格莉德轻轻放下雪慕叶花也随之放下了那份不安,恢复了商人的沉稳精明,她在“送”字上加强了语气,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时候如果稍稍得罪一下对方,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好处。 “奥斯瓦尔多说过,在商人眼里,一切都是有价的,他们的眼睛是天生的标签,为不同的人和物,打上不同的价格,这是他们的本能。”罗秀冷笑着道,“你是商人……开个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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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莉德垂下头颅,不让自己精致容颜扭曲的形象落在罗秀眼里,手指甲掐入掌心,尽量平静地道:“我是商人,可我先是个女人……格利沙尔塔小姐,你应该也清楚,对于女人来说,有很多东西都是无价的。像美丽的容颜,光洁的皮肤,一去不返的青春,还有情人的礼物。” “情人的礼物?”罗秀嘴角的冷笑都敛去了,“陆斯恩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情人?” “这只是一个比喻。尊敬的格利沙尔塔小姐,我并没有奢望成为陆斯恩大人的情人。”西格莉德放缓呼吸,毕竟经历过太多,让心情平静下来并不难,“但我想绝大多数伦德女人,都愿意做他的情人,完美的绅士风度,举止仪态的每个细节都无可挑剔,还有温柔的笑容,再加上堪称大师级的艺术修养,这样的男人,我能够获得他的礼物,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再有一个贵族或骑士称号,我敢说他比米格拉兹亲王更迷人。” 西格莉德越是夸赞陆斯恩,罗秀的脸色越是难看。 “两成,我会让拍卖会拍品的最终交易额,在你们预计的基础上增加两成。” 西格莉德抬起头来,此时她的脸色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愤怒,只是带着淡淡的讶异:“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预计的最终交易额是多少?” “对于烈金雷诺特家来说,樱兰罗帝国的土地上,并没有太多的秘密。”罗秀随手递给西格莉德一叠单子。 西格莉德手捧着几十张写着密密麻麻数据的单子,却是看得心惊肉跳,这里记录了凯蒂雅珠宝此次拍卖的所有珠宝资料,包括产地,成色,加工地,起拍价,预计成交价,甚至还有相对简单的工艺流程,附带着制作工匠的姓氏,贯籍,有无犯罪记录等等。 这份资料,简直比西格莉德手头上的还要齐备。 仿佛是面对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强势压力而无法抗争,西格莉德轻轻咬了咬苍白的下唇,“成交。” …… …… 格利沙尔塔小姐,最后一个进入拍卖行,并没有让人觉得意外,她的傲慢,已经让伦德贵族们习以为常。 爵士名流富商们站起身来,左手扶住右胸,右手两指搭住帽檐,身体稍微前躬致意,欢迎尊贵的格利沙尔塔小姐。 罗秀随意打量了一下,没有特别要打招呼的人,想必芬格尔斯和她的贵族姐妹们都已经坐进了包厢,在西格莉德的引导下,走上了二楼的包厢。 陆斯恩走在罗秀后,手掌搭在扶梯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因为先前没有和罗秀见礼,史杜华德爵士想跟上去说几句话,却被陆斯恩堵在楼梯上,看对方既不看他,也没有让开的意思,史杜华德爵士只好尴尬地等在原地。 索伦拍卖行的前身是一家威廉诗剧院,如今依然维持着剧院的布置。 在奥斯瓦尔多之前,多米尼克大陆曾经流行过严谨押韵的十四行诗,并且诞生了十四行诗剧,其以威廉·翰墨斯的诗剧最为著名,那些专门上演诗剧的剧院统称为威廉诗剧院。 在伦德,十四行诗剧受到至今依然不明的原因抵制,一些投机商人建立起来的小型威廉诗剧院因为没有观众,无法经营下去而纷纷破产。 一百三十年前,一个爱好威廉诗剧的塔利老爵士收购了位于约克区的一家诗剧院,并且转让给他的一个伦德贵族朋友,二十年后一个自称从新月大陆游历过来的年轻人,带着大批让伦德贵族目瞪口呆的珠宝瓷器,将这家诗剧院的招牌丢进了臭水沟,开了一家拍卖行,经过一百一十年的展,它成为了多米尼克大陆三大顶级拍卖行之一的索伦拍卖行。 舞台布景改制成了拍品海报,聚光灯依然是舞台剧的那种大灯,珠宝和瓷器类拍卖品在这种大灯下会散出格外璀璨的光芒,舞台成了拍卖台,脚灯的位置放着一排绯红的蜡烛,正厅座位上零散地坐着索伦拍卖行与凯蒂雅珠宝邀请来的贵客,虽然今天来的人并不算少,但是原本用来上演诗剧的场地依然显得空旷。 二楼楼厅的包厢紧挨在一起,隔音效果并不好,罗秀走进去,坐在铺着柔软棕色狐尾的沙上,依然能够听到隔壁芬格尔斯和几个贵族小姐的嬉闹声。 为了突出历史和沧桑感,包厢内斑驳的地板并没有更换,只是十分匹配地用古董家具装饰,松香木茶几就是法兰波旁王朝时期最流行的款式,那已经是三百七十年前的古典风格了。墙壁上挂着一副塔利艺术家帕格尼尼的画像,画框上小心翼翼地覆盖着轻纱,保护着这幅拿去拍卖或也足够陪衬凯蒂雅珠宝的珍贵作品。 这里简直就是典型的老贵族书房,就连靠墙的十阶书架上放的也都是宗教和历史类典籍,《万国之城》,《荣光》,《百年战争史》,《波旁王朝》,枯燥的字,晦涩的内容,让它们少有人问津。 坐在沙上,正对着舞台改装的拍卖台,西格莉德送来扬溢着清香的红茶,种类繁多的水果沙拉,精美的糕点,“有什么要求,请尽管吩咐,你可以随时扯铃,凯蒂雅珠宝和索伦拍卖行将为你提供最尊贵的服务。” 罗秀点了点头,挥挥手让西格莉德出去,陆斯恩在这个时候闪进了包厢,轻轻掩门。 隔着门缝,西格莉德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现陆斯恩正对着她笑,让她禁不住一阵心跳,躲开这种让人心慌的笑容,靠在了墙壁上。 西格莉德有些舍不得那个雕刻着自己容貌的水晶杯,展开手掌,看着掌心先前掐出来的血痕,冷笑着道:“凯尔维尔的女人,你在奢望什么?” 对自己残忍,才能对敌人更残忍,西格莉德早已经不是小女孩,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去握着那只艺术品般的杯子。 水晶,象征着纯洁。每一个女人,都曾经像水晶一样纯洁。 但这种东西,太娇弱,需要小心保护,一旦碎了,就是一堆会刺伤人手的渣子。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三十七章 罗秀已经长大了 拍卖会尚未开始,楼下的客人们领到一份拍品的简单介绍资料,正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从他们惊喜的表情不难看出,这次凯蒂雅珠宝的东方风格十分让人心动。 “陆斯恩,这次的拍卖会,好像还不错。”罗秀翻着印刷精美的资料,说话的声音,比平常稍微大点。 陆斯恩会意地点了点头,稍稍靠近左边的墙壁,“本来只是想为夫人挑选几件小礼物,没有想到这次的拍品都不错……可是小姐,我们没有做好准备。” 他很清楚这位罗秀小姐是打算捉弄隔壁的芬格尔斯了,并不需要罗秀特别说明,他就能领会到,一个能准确把握主人心思的仆人,并且不动声色的配合,这才是陆斯恩要求的合格仆人。 “算了,把重点放在5号,9号,13号拍品上吧。这三样我们必须拿下。”罗秀将资料丢开,和她气势强硬的语调不同,她微微眯着眼睛的笑容,在陆斯恩看来,就是一只要做坏事,得意的小狐狸。 左边的包厢没有了动静,芬格尔斯和她的三个姐妹——坎斯拉夫的两位小姐以及多明尼卡神学院欧拉迪诺院长的小女儿,正不顾淑女仪态地将她们白嫩的小耳朵贴在粗糙的无漆木墙上。 陆斯恩为罗秀选出她最爱吃的几味水果,色泽鲜嫩的加利果,还有罗秀最近特别要求早餐添加的红斑木瓜,陆斯恩记得她以前并不喜欢这种有着特殊香味的水果,不过女人的喜好和她们的心思一样善变,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旁人都以为罗秀只是个傲慢的小女孩,傲慢会让她失去平常心,目光狭隘,看不透旁人,而变得愚蠢。但陆斯恩更相信,他的小主人,看透了旁人,所以傲慢。 像隔壁那位芬格尔斯小姐,正咬牙切齿地说着:“5号,9号,13号是吧,格利沙尔塔,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不会让你拿下。” 罗秀实在找不出让自己不对她那么傲慢的理由。这三件拍品,是绝对的珍品,从它们的精致奢华程度来看,起拍价并不高,但涨幅和最后成交价绝对惊人,只要它们的价格多涨上几成,整个拍卖会的交易总额增加两成,没有什么难度。 这种事情,不让樱兰罗帝国最富裕的豪门玛吉斯家的落李小姐来做,那简直就是瞧不起玛吉斯家的金币书徽章了。 热情奔放的沙漠民族音乐响起,正式拍卖前例行的开场演出也十分精彩,而且以大拍卖行的实力,他们总能呈现出足够让人满意的表演。 如果说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是什么,埃博拉舞娘们会告诉你,那是她们的小腰。 和埃博拉商人有长期贸易来往的索伦拍卖行以及凯蒂雅珠宝,都能够说服崇尚享受的埃博拉商人们提供他们私人圈养的舞娘来这里表演。 本来就有舞台的诗剧院,提供了宽敞的场地,光暗多变的灯光让舞娘们的舞姿梦幻迷离,灵活舒展的玉臂,轻纱遮掩下若隐若现的异域风情,起伏跌宕的饱满酥胸,尤其是那柔若无骨的小腰肢,夸张丰满的臀线更是勾起了贵族们潜伏着的某种*。 成为一个贵族,先要有一个骑士衔,或他们并不具备穿着沉重铠甲在战场上拼杀的能力,但骑马这种爱好,在贵族阶级十分普遍。 在马术比赛,马匹配合骑士的颠步,甩出漂亮的臀浪,是最具观赏的标准动作。 并不是每个贵族都能完美驯服高大的纯种马做出这种动作,但他们相信,以他们在柔软大床上的威严,调教这些训练有素的埃博拉舞娘,展现她们更让人喷血激动的臀浪,并不是一件难事。 “你在看什么!”罗秀怒道,只是舞台上舞娘们的穿着实在太过暴,让她俏脸绯红,呵斥陆斯恩的时候,便显得底气不足,更像是惹人遐思的嗔。 “当然是在看那些饰珠宝了,这场展示倒是挺有新意,只是那些老爷们的目光都被别的地方吸引了。女士们只顾得上让旁边的男伴收敛目光,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华美饰在迷离灯光下的精彩。”陆斯恩站在罗秀身侧,和舞台上热情浪漫的舞娘不同,罗秀展现出的是古典简约的美。 以简约色调为主的长裙,用料却十分奢华精致,细节上的荷叶边和褶皱并没有影响整体的剪裁,行云流水版的斜裁充分体现了烈金雷诺特家私人服装设计师的宫廷水准,在袖带暗花纹的衬托下,自然纯净的罗秀,散出了成熟高贵的气质。 站在这样一个女孩身旁,陆斯恩当然不可能对舞娘们有太多遐思,只是觉得那如水波般荡漾起来的腰肢,一定会让台下的众多贵族老爷们只能看到明天傍晚的夕阳。 “有什么好看的,等会肯定有单独的展示和介绍,不许看了。”罗秀站起来,霸道地挡在陆斯恩身前,只是她的额头尚且只到陆斯恩的肩膀处,又如何挡的住陆斯恩的视线? 陆斯恩无奈地摇头,走到书架前,顺手拿起一本《七日谈》,圣奥古斯都的经典,讲述始祖在博耶纳传道七日的经过。 罗秀这才满意地坐下,哼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出丑而已,你没有现楼下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多么丑陋吗?” “小姐的好意,我铭记于心。”陆斯恩随手翻开,书讲述了一个受到拯救的牧羊人,接受始祖的祝福后,虔诚叩拜:“始祖的教诲,我铭记于心。” 这个牧羊人,便是圣徒聚餐时,给始祖滴落恶魔血液麦芽酒的那个叛徒。也是达西斯《最后的盛宴》里的主角,那精彩的表情,愧疚,虔诚,得意,谦卑的心理在达西斯的笔下,完美地呈现出来,成就了一副国宝级的珍品画作。 让人意犹未尽的舞蹈之后,索伦拍卖行的席拍卖师,有着漂亮小胡子和古铜色肌肤的西斯特维斯,走上了拍卖台,习惯性地拿起小锤敲了三下,表示拍卖会正式开始。 “尊敬的爵士,夫人,先生,女士,小姐们,非常荣幸你们能够参加本次由凯蒂雅珠宝委托的拍卖会。众所周知,来自法兰凯尔维尔的凯蒂雅珠宝,有着悠久的历史,并且以精湛的制作工艺,苛刻的要求,竖立起凯蒂雅高贵奢华的形象,在法兰黎多瑙的行宫里,神圣日诺曼帝国的贵族宴会上,以及塔利维斯妮的上流社会沙龙里,我们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甚至在遥远的新月大陆,我们的埃博拉朋友告诉我们,凯蒂雅珠宝已经成为他们最走俏的商品。”西斯特维斯环视场下,在自己一个人的舞台上,他有着绝对的自信,那是一种商人的自信,让人觉得他推荐的商品,是最好的! 陆斯恩丝毫不怀疑,就算把罗秀送给他的那双草鞋,交给西斯维斯特去拍卖,他也能把这双草鞋从烈金雷诺特家追随马克斯威尔大帝的典故说起,扯上如今淡金色马蹄徽章的荣耀,再加上一些模棱两可的形容词,把草鞋提高到和今日的凯蒂雅珠宝同等的价格。 简洁重点地介绍了凯蒂雅珠宝的历史后,西斯维斯特拉开拍卖台一侧的幕帘,“现在让我们欢迎来自法兰,凯蒂雅珠宝的席设计师西格莉德小姐,她将为我们展示第一件拍卖品。” 西格莉德在灯光走来,近乎裸色混杂烟灰色的雪纺纱长裙,层叠的荷叶宽边有着天使般的羞涩,仿佛所有的浪漫和掺杂着懵懂的微妙感觉随着她飘逸秀的颤动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她有着成熟女性不具备的纯美气息,却又有着女孩所不具备的妩媚,这样一个尤物,居然是凯蒂雅珠宝行的席设计师,让在场的所有人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作为凯蒂雅珠宝的席设计师,同时也是辛西娅区碧溪法尼亚餐厅的经理,我很荣幸地看到了许多餐厅的老顾客,希望你们会像喜欢碧溪法尼亚提供的法兰大餐一样喜欢今日我带给你们的精致珠宝。”西格莉德没有忘记为自己的餐厅做广告,干练自信的微笑迎来了开场的第一次掌声。 “很厉害的女人。天生的商人。”罗秀难得夸奖人,但是配合着她的表情,淡漠的调子,西里尔区贵族习惯性的句尾卷舌音,总让人觉得她是在嘲讽。 “除了贵族的身份,没有什么是天生的。我的小姐,你不明白,生活会让人无奈,或挣扎反抗,或沉沦堕落,当她最后站在舞台上时,我们要看到她背后的付出。然后你才能够对这个人下结论。”陆斯恩靠着雕花栏杆,背对着舞台,说一些罗秀根本听不进去的话。 “和你一起出来,真是一个错误,你什么时候可以不对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和所有这个年纪,应该有点叛逆的女孩一样,罗秀厌恶说教,尤其讨厌陆斯恩对她说教。 这让她感觉陆斯恩总把她当小孩子看,罗秀已经长大了,已经可以让陆斯恩换一种语调,换一些内容说话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三十八章 东方风内衣与圣钥项链 凯蒂雅珠宝的第一件作品,就轰动全场,让矜持惯了的伦德贵族们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一块布,上宽下窄,系了两根珠链子,都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可是西格莉德的介绍,却让台下的老爷们燃烧起了看到埃博拉舞娘们臀浪时的那种冲动,贵夫人小姐们也不再遮遮掩掩,秋波流浪,在幻想着如果这东西自己穿上了,会是怎样一种诱惑。 来自东方宫廷的内衣,用最柔软细腻的丝绸制作,手感极佳,贴身丝滑般柔软,两条大小颗粒完美的珍珠链子,取代了这种内衣原本的稠条,珠链上金制的链扣却要用特殊的手法才能解开,这显然是考虑到了男人的心理,当急欲脱下情人身上这件虽然含蓄却又充满诱惑的内衣时,链扣会给出一个小小的难题,在解开它的这段时间里,情人的妩媚姿态,焦急的欲火,会让男人有更强烈的冲动。 “在东方大陆的古老帝国,不管是贵妇还是淑女,都身着这种内衣,他们有自己语言的称呼,我们的语言找不到对应的词汇,无法准确表达东方人寄托在其的情丝。但我们的重点显然是,这件内衣所体现出来的美感,丝绸代表着高贵,凯蒂雅精制珠链更是让它散出最柔和的魅力,淡雅而又不失妩媚,这件内衣的起拍价是十万!”西格莉德介绍完毕,西斯维斯特高喊报价,很有慷慨激昂的气势,在索伦这个级别的拍卖行,最后的结账肯定是用金币,但在拍卖过程,为了提升拍卖的轰动效果,这个“十万”的单位是铜币。 在情人的推搡,一为老爵士乐呵呵地举牌,情人在他耳边的呢喃肯定是:“你买给我,今天晚上我就穿给你看。” “你肯定很喜欢吧?”罗秀看着舞台上穿着这件内衣,体态玲珑有致的展示模特,侧头看着依然捧着《七日谈》的陆斯恩。 她的眼睛里满是挑衅和怀疑的味道,陆斯恩很疑惑,自己在她眼里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这种形象? “这种内衣虽然很有特色,台下竞拍的也很热闹,但我可以肯定,他们如果没有仔细打量自己情人的身材,回去欣赏时,一定会很后悔。”陆斯恩嘴角含着笑,眼睛迅速飘过罗秀那略显单薄,却有着独特柔弱感觉的身材,像一刻结蕾的花骨朵,即使没有到绽放时最诱人美丽的时刻,但已经有着让人采摘的理由了。 罗秀疑惑地看着他,纵然她不觉得这种内衣有何惊艳的地方,但她也能看出,台下的老爷们很喜欢。 拇指和食指一夹,厚厚的经籍出沉重的声音,随手将这本教会经典丢在茶几上,陆斯恩依然背对着拍卖台:“寻常贵夫人们穿的晚礼服,重点都在于突出胸部的丰满和挺拔,还有腰肢的纤细,但是这种视觉效果很多时候,都必须用上束胸衣。束胸衣能够提胸,收腹,让贵夫人们能够展现出尽量诱人的曲线。可是你看这种内衣,完全没有束胸衣的作用,如果没有完美娇俏的身材,这种内衣只会充分暴出穿着身材上的缺陷。” 不是每个伦德的贵妇人在养尊处优的时候,都会像克莉丝汀夫人那样通过骑马,击剑,射箭来维持身材,也没有办法像罗秀那样即使享用最美味的料理和醇厚的红酒依然会有平坦的小腹。 达西斯的弟子,写实派画家米朗斯康留下众多贵妇人的*油画,她们都有丰腴到过分的身材,除却那时候的审美观和流行因素,这些贵妇人无法维持苗条玲珑的曲线也是米朗斯康的人物作品风格单调的原因之一。 罗秀不满地嘀咕了几声,陆斯恩没有听清楚,但可以料到是什么样的词句……果然是……要不然,怎么……研究……这么了解…… 这件东方风格的内衣,最后还是被第一个举牌的老爵士拿下,瞧着他皱纹荡漾的兴奋,旁人都可以料到,老爵士和他的情人会有一个激情燃烧的夜晚。 除却第一件带着*色彩的拍卖品,第二,三,四号拍品都显得规矩,虽然惊艳,却没有第一件那么轰动,不过因为采用了更加奢侈的材料,以及西格莉德准确把握的东方设计,让这几件拍品都卖出了极高的价格。 西格莉德在关注拍卖的同时,眼睛不时地往楼厅上的三个包厢看,最左边的是芬格尔斯小姐和她的朋友,她们显然是冲着罗秀来的,罗秀没有出手,她们保持沉默也情有可原,但罗秀呢?她的沉默是不是意味着改变注意了? 贵族小姐的想法多变,西格莉德也不去猜测,她所好奇的是,最右边的那个包厢里那位神秘贵客,到现在为止,西格莉德都不知道来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当她想要靠近包厢扣门时,门口佩戴优银香花徽章的骑士,冷冷地用指搭在她削瘦的肩头,轻轻地将她推开,力道不大,却带着点警告:不要再试图靠近。 骑士对于美丽女士的尊敬有礼,是多米尼卡大陆上非常值得称道的浪漫风情,可并不代表骑士们在执行任务时,会对西格莉德有半点特殊待遇。 第五件拍卖品,是一条银钻项链,项链的链子用锁子甲细环相扣的工艺制作,细细的环扣,根据西斯维斯特的介绍,多达八余个,而罗秀的资料上则显示是四四百个。 西斯维斯特的夸张,并不害怕被人揭穿,没有人能把只有两指宽的项链上的细环数清楚,八个和四个,没有什么区别。 这条项链的卖点在于,它的坠子做成了圣钥的形状,整个坠子上镶满了璀璨的银钻,而钥匙形状的上部圆环央,点缀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 就连芬格尔斯都觉得这条项链送给拥有神圣名字的公爵夫人,最适合不过了,那么她就更没有理由怀疑罗秀其实并不意这条项链,只是为了引她上钩。 第一个竞拍的不是罗秀,也不是芬格尔斯,而是一个年福的富商,略带谦恭的姿态,还有看着爵士们代表身份的银环金环礼貌那种自内心的钦慕,都表示他只是个单纯的有钱人,还没有爵位。 汉密顿•麦格瑟里德,来自铁兰罗行省的铠甲制作商,他希望用这条圣钥银钻项链,换取地区主教的洗礼,让他获得一个骑士头衔,那么人生就真的太完美了。 他的女儿,几天前居然混进了西奥多王餐厅,这本来是汉密顿非常骄傲的一件事情,谁知道后来完全变成了噩梦,在知道他的女儿就是餐厅饕餮事件的主角后,几个已经收下他礼物的爵士老爷,纷纷拒绝了他的拜访。 铠甲商人的贵族之路,充满着艰辛啊,但汉密顿决不气馁,如果爵位可以轻易地用钱就可以买到,那么还有谁会那么在意一个最低等的骑士头衔呢? “一百九十万!”财大气粗的汉密顿,声音却并不大,在这些爵士老爷们面前,显摆财富是很没有风度的事情,汉密顿并不想给人留下暴户的感觉,虽然本质上他只是个暴户。 “二百万。”陆斯恩的声音,淡淡地在2楼传了下来,声音不大,却充满着非我莫属的味道,似乎在警告楼下的爵士们,这是格利沙尔塔小姐看的东西,不要有太多想法。 “二百零五万。”欧拉迪诺院长的小女儿,十四岁的碧翠丝小姐,代替芬格尔斯喊价,仅仅是加了五万,最低的加拍价格,很有要和隔壁同样尊贵的小姐较劲的味道。 终于开始了,西格莉德微笑着,真是无聊肤浅的贵族小姐,除了傲慢,任性,斗气,你们还会干点什么? “三百万。”最右边的包厢里终于出声了,听着那粗犷的声音,犹如军号般嘹亮,楼下的爵士们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令伦德贵族毛骨悚然的名字。 -------- 这个回答一个书友关于泡沫红茶的问题,确切地说,我也没有研究过西方人喝红茶的习惯,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泡红茶的时候,喜欢用滚烫的水泡,然后加冰块,再倒些可可粉,在加蜂蜜,有时候加点果片什么的,当我摇一摇的时候,就起泡了。 不只是我一个人喝泡沫红茶,国外,尤其是美国人也常这么喝。 红茶属于酵茶内,起泡很正常,但是一般小街上塑料杯子的红茶和立顿红茶,是不起泡的。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三十九章 勾引男人,也需要天赋 枪与花,骑士精神里浪漫永恒的主题。 史称“皇帝骑士”的盖拉迪诺,宽厚的手掌抚过姬玛倾国的容颜,她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着,湿润的泪珠滋润了皇帝粗糙的掌心。 “睡吧,姬玛……当你醒来时,法兰依然属于法兰。” 黎多瑙的皇宫外,法兰教区红衣大主教贝特朗,手里握着教皇陛下颁布的神谕,他的身后是兴奋,燃烧着仇恨的法兰贵族和军队。 一身金色铠甲的盖拉迪诺陛下带着他的骑士们走出皇宫,身后烈焰滔天。 “安东尼奥,跪下,我代表教皇宣布你的罪。”雅克团长脸色平静,高踞于马上,审视着大陆最勇武的皇帝。 教皇的旨意,称为神谕,没有谁可以反抗,是多米尼卡大陆的最高意志。 跪下等候审判?盖拉迪诺陛下拉下头盔的面甲,翻身骑上重甲覆盖的伯德纹马,高举着手的骑士长枪,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微笑着对身旁的骑士说道:“孩子们,我们回家!” 在火光的照耀下,闪耀人光泽的枪尖直指红衣大主教贝特朗。 后世的法兰学家嘲讽这位皇帝,像强盗一样跑来放了一把火,然后灰溜溜地逃跑。 他们忘记说了,这位皇帝还玩过他们最美丽的女人。 盖拉迪诺陛下的功过,荣耀,自然有历史学家和评论家来言语,但不可否认的是,陪伴着盖拉迪诺陛下的那些骑士,有着最虔诚坚贞的骑士精神。 一人的骑士团,“回家”的只有不到五十人,盖拉迪诺陛下用多米尼克大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赎金,从法兰贵族们手赎回了战亡骑士和战马的尸体。 这就是对皇室最坚贞,樱兰罗帝国战力最强盛的枪与花骑士团。 “费迪雷德•海因里希•克萊斯特,自称帝国最后一个骑士,但实际上是贵族公敌。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索伦拍卖行。我想楼下的贵族们肯定不知道这个人会来,否则的话,这个拍卖会将不会出现男性贵族。”听到隔壁的声音,罗秀揶揄地笑了起来。 拥有军号般嘹亮嗓门的,便是枪与花骑士团团长,费迪雷德•海因里希•克萊斯特,自号“帝国最后一个骑士”。 陆斯恩对隔壁的神秘贵宾保持着一点警惕,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来头的人物,枪与花骑士团是皇帝直属的武力,在和平年代负责保护皇室,能让骑士团团长亲自出马的,除了皇帝陛下,就只有那么几个皇室核心成员。 罗秀侧头看着右侧的墙壁,手指拨开垂下脸颊的秀,出晶莹剔透的耳垂,眼神充满着嘲讽的味道:“费迪雷德认为,现在的贵族早已经将骑士精神当作流行小说里娱乐的东西,谦卑、荣誉、英勇、牺牲、怜悯、诚实、公正的骑士美德不再被人坚持,贵族们只会把骑士头衔当作夸耀和用来勾引贵妇人。” “所以“帝国最后一个骑士”要维护骑士最后的荣耀,重振骑士精神,并且惩罚那些违背骑士精神的贵族。”陆斯恩对这个人物早有耳闻,这人除了“帝国最后一个骑士”的自称外,还有“贵族公敌”的外号。 按照此时的风俗和传统的骑士守则,与他人的任何争执都可以请自己的好友向对方要求圆满解释,如果对方拒绝提供解释或解释让人不满意,则可以提议决斗,如果对方此时意识到错误,可以主动公开承认错误,决斗就此取消。如果对方不打算认错,就必须参加决斗。 费迪雷德绝对是樱兰罗帝国提出决斗次数最多的骑士,用白手套砸别人脸的动作已经纯熟无比了。 “看来他的名气不小,连你都知道他,他曾经在获得骑士头衔的第一天,就提出了三次决斗,原因都是这些贵族违反了他心目的骑士精神,他在加入枪与花骑士团之后,就向我父亲提出过一次决斗。”罗秀此时的笑容不再轻松,带着点无奈,“希望他不会看到我,我可不想见这个蹩脚的爱情失败。” 费迪雷德是克莉丝汀夫人的仰慕,是为数不多的在仰慕的同时敢于大胆地起追求的人物,在某次和安德烈公爵的秘密决斗之后,费迪雷德放弃了追求的举动,但却从来不掩饰他内心的狂热,在公开场合见到克莉丝汀夫人,他一定会手握剑柄站在克莉丝汀夫人的身后,并且坚持认为这是一种骑士美德,“守护一位尊贵的夫人,是一位骑士坚持一生的信念。” 非常残酷的现实是,有费迪雷德在的场合,克莉丝汀夫人能不去的就不去,实在推不掉就会让罗秀去,然后费迪雷德就会站在罗秀身边,用蹩脚的语言,套一套克莉丝汀夫人最近的情况。 费迪雷德出价之后,拍卖场里一片安静,连芬格尔斯都停止了出价,对她来说,只要罗秀没有办法拿下就行,至于是别的人拍下,她并不在乎。 罗秀伸出四个手指头,她现在有点担心费迪雷德是不是想拍下这条圣钥项链送给母亲了。 陆斯恩报价之后,隔壁的费迪雷德没有半点犹豫地加了一百万,两个包厢的坚持一直到费迪雷德报出了一三百万的数字。 “这已经是天价了,这条项链能拍出六百万已经能够让凯蒂雅方面满意了吧。”罗秀停止了竞价,到处得罪人的费迪雷德可承受不起这样的价格,多半是包厢里的皇室人物有意竞拍。 既然是皇室,那就不用太客气了,罗秀的红唇,包裹着涂抹了甜奶油的果片,轻轻咀嚼着,没有用丝巾擦拭唇角的一点奶油,罗秀伸出粉红鲜嫩的舌头在唇角一饶,美目飘了过来,正好看到陆斯恩有些怔地看着自己的舌尖。 “看……看什么……只是这沙太软,身体不好动,我拿不到丝巾。”罗秀羞的有些慌了,赶紧将犯错的舌头藏了起来,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轻浮的动作呢?歌剧《卡梅女郎》里扮演艳舞女郎卡梅的女演员洛丽丝,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动作,而名声大噪,她舌尖舔舐唇角的动作曾经被花街女子们无数次地模仿,用来勾引男人。 “再没有哪个女人能像洛丽丝那样,在每一个小动作都充满魅惑。小姐你还小,不用想太多,正常的男人只会觉得你很可爱,而不会产生别的什么念头。”陆斯恩彬彬有礼地回答,安抚着敏感少女的心。 罗秀第一次觉得,被当成小女孩,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十章 洛丽塔 拍卖的气氛渐渐火热起来,老爷们点上上好的烟丝,袅袅的烟雾盘旋在舞台周围,灯光越迷离,凯蒂雅珠宝所提供的拍品越来越精彩,挑逗着贵妇人们的心,也渐渐掏空了男人们的口袋。 罗秀有些恼了,除了芬格尔斯,费迪雷德所代表的神秘贵宾,似乎也不想让罗秀拿下任何一件拍品。 除却早已经确定要用来拉价的9号,13号,包括其他几件,当罗秀尝试着出价时,费迪雷德的大嗓门就会毫不犹豫地加价。 听着隔壁芬格尔斯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声,罗秀的脸色越难看了,不过她并没有坚持着和费迪雷德较劲,当价格抬到一个比较夸张的地步时,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停止出价。 即便是不屑于带上虚伪面具的罗秀,依然有着贵族们骨子里的隐忍。 这正是陆斯恩所希望看到的罗秀,骄傲,却没有一味的任性,说不上成熟,但懂得理智地克制。 拍卖接近尾声,罗秀从沙上站了起来,挺直腰肢,吐了一口气,走近看台栏杆,侧身看着舞台上西斯维斯特的表演,身材颖长的她,总是有着另类的梦幻之美。 “在早晨,她就是洛,普普通通的洛,穿一只袜子,身高四尺十寸;穿上宽松裤时,她是洛拉,在学校里她是多丽,正式签名时她是多洛雷斯。可在我的怀里,她永远是洛丽塔,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陆斯恩看着罗秀散着青涩诱人味道的侧影,脑子里无端地冒出这样一段话来。 法兰作家纳博科夫在他的作品《洛丽塔》,成功地塑造出了这样一个充满诱惑力的风骚幼女,她有点早熟,会洞察男人的眼神,知道自己对男人那种带着罪恶感的诱惑,迷于和年男人暧昧又危险的小游戏,在一次次的玩弄与被玩弄,尝尽堕落的喜悦和残酷。 罗秀不是这样的幼女,但她和纳博科夫塑造的洛丽塔一样那么骄傲,那么忘我,当她俯瞰着楼下那些迷于奢华和情人娇嗔的男人们,目光充满不屑。 “拍卖会结束后,你先到外边等我,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罗秀的手指头,敲打着栏杆,出沉闷的响声。 “是。”陆斯恩没有多问,一个仆人不应该尝试着过多地去干预主人的私事。 当十五号拍品,一只绿松石戒指被芬格尔斯拍下后,拍卖场上有了短暂的沉寂,西斯维斯特拉开幕帘,西格莉德挽着史杜华德爵士的手臂,如同出席晚宴的华丽盛装,还有史杜华德爵士慎重的表情,略微小心的步伐,都可以说明他手捧着的那个木盒所代表的分量。 “这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珍品,它有一个充满堕落气息的名字……恶魔之眼。我可以肯定地说,在索伦拍卖会一百余年的历史,并没有多少比它更传奇,更神秘,更珍贵的宝石了。”史杜华德爵士双手捧着木盒,放在了拍卖台上。 老旧的木盒在灯光下依然黯然无光,似乎是被水浸湿腐蚀的细碎条纹布满了木盒表面,神秘气息倒是显而易见,但是没有谁能在第一眼就感觉到它的“珍贵”。 “我们都对《月经》天国副君,光之君主天使长米迦勒以大威能将堕落天使们打入地狱的典故耳熟能详。但是很可惜的是,《月经》虽然用无数的赞美词赞美了天使的威能,却并没有给我们详细的战斗过程,一百一十年前,圣城博耶纳,圣钥骑士团在圣徒格吉尔讲经的桫椤圣殿里掘出一片沉沦的宫殿,里边现了大量记天国战争的壁画,根据当地人的传说,这个掩藏在黄沙之的宫殿,曾经是一个恶魔的行宫。壁画的内容向人们宣告,堕落天使们之所以能够在米迦勒等大天使的追击下逃脱,全是因为桫椤宫殿的前主人打开了地狱的大门,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天国众天使的倾力一击。凌驾于地狱六君主之上,撒旦级恶魔的头领,桫椤圣殿的主人,却也在这次战斗,身躯被毁灭,他留在世间的也就只有一颗眼珠了。”西格莉德将故事娓娓道来,粲然一笑,“据说,这颗恶魔之眼宝石,就是桫椤圣殿主人的眼睛。” “它曾经镶嵌在埃博拉人新月王朝皇帝的皇冠上,也被当作出使云周大陆使节呈给东方宫廷的贡品,也被教皇陛下祝福洗礼过,它甚至被一个大魔法师断言,是蕴含未知能量的未知宝石。它不是钻石,不是蓝,紫,红任何一种宝石,更不是珍珠,也没有金属般的坚硬,它的材质就是最博学的多明尼卡神学院学,也分辨不出来。”史杜华德爵士的手掌按在木盒之上,笑容带着点玩笑的味道:“只能说它来自于地狱,所以我们无法用俗世的知识认知它。不过它既然接受过教皇陛下的祝福,所有邪恶驱散,我们就可以把它当作一颗祝福宝石了。” “西格莉德的这番介绍,和在夏洛特庄园门口的说辞,好像不一样。”罗秀的目光落在木盒上,被教皇祝福过的宝石?那么母亲一定会很喜欢。 “这只是一种销售技巧罢了。如果真的是恶魔的眼珠,那么教皇国怎么会允许这种物品出现在俗世?宗教裁判所的封印才是它的归宿。”陆斯恩微微有些失望,他感觉不到木盒里有半点熟悉的气息。 罗秀有些讶异地看着陆斯恩,她很少看到陆斯恩会失望,这说明他对这个东西,或说真正的恶魔之眼很感兴趣。 西格莉德轻轻推了推史杜华德爵士:“爵士,你就不要再多说了,快点让我们看看吧。”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传说所吸引,史杜华德爵士不再卖弄,准备打开木盒。 一抹黑色的羽翼飘零而下,落在史杜华德爵士的眼前,渐渐地分解成细碎的黑色粉末,消失在空气之。 史杜华德爵士忍不住抬头看去。 一双黑色的靴子,扎着繁琐的绳结,突然出现在拍卖台上。 如同安东尼奥皇室血脉一样的波浪金,优雅的气息在不经意间让人心仪,精致的脸庞,却有着毫无生机的眼神,空洞的眼眸看着史杜华德惊讶的脸庞,半蹲在拍卖台上的华服少女精致,纤细,又诡异的如同梦魇。 华服少女拿起木盒,慢慢地翻看了一圈,然后捏成了粉碎,“假的?” 木盒的碎屑飘散在空气,一如台下老爷夫人小姐们涣散的眼神。 …… …… 直到拍卖会结束,尊贵的客人们依然没有弄明白,那个华服少女怎么出现,又怎么消失。他们对史杜华德爵士表示非常惋惜和遗憾,恶魔之眼的神奇失窃,必将引起警务部门的介入。 陆斯恩却清楚,纱麦菲尔离开时,消失的还有右边包厢里的一股强大圣力。 追杀纱麦菲尔?陆斯恩真诚地为这只教会的忠犬祈祷,愿始祖保佑他,在宣判死亡的枪尖下能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虽然纱麦菲尔和他一样,禁锢在一具脆弱的躯壳里,但堕天使的威能,依然不会让凡俗世人肆意挑衅。 不管是索伦拍卖行,还是西格莉德,似乎都不怎么在乎最后被毁掉的所谓珍宝“恶魔之眼”。想到这个问题,陆斯恩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柔。 陆斯恩离开包厢时,看到西格莉德捧着一个盒子走进包厢,面对着陆斯恩略带审视味道的目光,西格莉德神情自然地回答:“这是格利沙尔塔小姐要的东西。” 陆斯恩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着,手指挑起西格莉德脸颊旁的丝,出白皙的耳垂,“希望能够有机会和你单独相处一会。” “幕帘后的楼梯上,那里没有人……”感觉到耳肉上热的滋味,西格莉德的心里湿润起来,她现自己的心依然没有想象的那样残忍,尤其是对自己。 ----------- ----------- 《lolita》的作是俄裔美籍作家纳博科夫的作品,这也是萝莉的起源形象,但在这部作品里,我们看到的洛丽塔,和纯美天真无关,只是一个风骚,懂得利用自己本钱勾引年男人的幼女,13岁的洛丽塔,她的继父甚至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国内译本是《一枝梨花压海棠》,汗死我了。对萝莉有爱的读可以看看。 我想罗秀应该不是萝莉系了,少女系吧,但不是贫乳系,大概是B罩杯的样子,和大部分国女性差不多,但在西方,应该算小了,所以骄傲的罗秀,厌恶着揣着小兔子的丰乳系女人。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十一章 吮子之手 “放下吧。”罗秀依然靠在沙上,素色的手指尖微微抬起,指着茶几。 长睫毛下的眼帘微微落下,另一只手撑着额头,仿佛有些疲惫地想入睡。 没有别的什么言语,她甚至没有看西格莉德一眼,却也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西格莉德站在罗秀身前,在这老旧昏暗的包厢里,她虽然也可以称得上半个主人,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是个侍女。 一个揣摩着主人心思,忐忑不安的侍女。 这种感觉让西格莉德很不喜欢,她早已经不想用这种姿态面对任何人。 于是她挺直身躯,这个动作给了她不少自信,在她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罗秀的眼帘突然睁开,闪亮亮的眸子在暗色调的包厢里格外耀眼。 西格莉德感觉自己仿佛被这对眸子冷清的眼神一瞬间击穿,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西格莉德本能地否认。 “愚蠢,傲慢,肤浅,骄傲而一无是处的贵族小姐。”罗秀的嘴角浮现出类似陆斯恩的温柔笑意,“挥霍着家族的财富,只为了无聊的斗气。正是这样的贵族小姐,才能够让凯蒂雅珠宝大赚了一笔,你居然没有得意?太让人出乎意料了。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只是一只生完蛋的小母鸡,被你拾取了鸡蛋,却依然在昂着头,骄傲地咯咯叫,惹人生厌。” 西格莉德的眼神有些慌乱,避开罗秀那双穿透人心的眼睛,勉强分辨说:“对于你的慷慨帮助,我只会感激,我或会对伦德很多贵族小姐的作风心怀不满,但绝对不会针对尊敬的格利沙尔塔小姐……” 罗秀挥手阻住了西格莉德的话头,“你怎么想,其实我根本不在意。只是警告你一下,商人的精明,不过是小聪明,陆斯恩很欣赏你,你却依然缺少智慧。你出去吧,可以和陆斯恩解释下恶魔之眼的问题,我看得出来,他对这东西很感兴趣,不要用什么已经被意外毁掉的愚蠢借口来搪塞。” 罗秀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怎么处理这个杯子,不能被陆斯恩现,但是也不想拿回去,看到就会生气的东西更不想放到自己房间里。 我要它干什么?罗秀很生气,好像是一种让人难堪的情绪在支控着她,做出自己无法理解的行为。 更让她有些不安的是,那个突然来临又突然消失的华服少女,似乎就是那个给自己西红柿甜糕的沙麦菲尔。 …… …… 巨型木框海报堆积在楼梯的侧面,宽大的幕帘从屋顶的横梁上垂下,楼梯通向顶楼的杂物间,轻轻拉上侧门,这里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什么样的地方能让女人动情?温暖奢华的卧室,蒸腾热气的温泉,窗外落雪,窗内红烛,被里翻红的激情浪漫,都会让女人心身陶。 也包括那种隐秘的环境,昏暗的光线看不清楚情人的脸庞,也遮掩了自己的羞红,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例如这个楼梯隔间。 西格莉德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蹲在洞穴里的兔子,外边是一条猎犬,可兔子偏偏爱上了猎犬,蹲在洞穴里自然安全,可是感觉不到它的气息,离开洞穴,却会被毫不犹豫地捕杀。 她站在楼梯上,华贵的礼服下摆扫着楼梯上的灰尘,可她根本不在乎,只是看着眼前似乎永远微笑的男人。 “格利沙尔塔小姐,远比你想象的要更有智慧。”陆斯恩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确实想和西格莉德单独说点事情,但没有想到场景如此暧昧隐秘。 “我已经见识到了。我在这个年纪,还天真地以为人心都是艳丽鲜红的单纯颜色。”西格莉德并没有太失望,她不指望陆斯恩一开口就赞美她今天是如何的令人惊艳。 “人心是鲜艳的红。”陆斯恩的声音像呢喃,让人心。 “如果你爱我,我就相信人心是红的。”能残忍对待自己的女人,都会有些神经质,西格莉德走下楼梯,身体贴近陆斯恩,滚烫的娇躯要投入陆斯恩的怀抱。 洁白的手套按在她的胸口,让他感觉到柔软而充满弹性,但她却知道那不是抚摸,而是拒绝。 “我嫉妒着格利沙尔塔小姐。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在嫉妒她。高高在上的家世简直让人无力直视,纯美清澈的眼神,处女的娇嫩圣洁,我早已经失去。更重要的是,一直陪伴着她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永远是那样宠溺温柔,我知道,陆斯恩……你爱着她,为了她,你会愿意将心掏出来,深情地告诉她,你的心鲜艳而热情,为她而跳跃……”西格莉德已经失控了,酥胸不停地挤压着陆斯恩的手掌,眼神里满是燥热烫的*,她无法控制自己,眼前的男人,仿佛有一种让人无力抗拒的邪恶能力,无法压抑自己的*,暴心底的阴暗,在他温柔的目光迅速堕落。 “我只是她的仆人。”陆斯恩感觉到手掌跳动着的一团柔软,男人的自控能力强大到令人指。 如果说对自己残忍,此时的陆斯恩对比西格莉德,并不妨多让。至少西格莉德终究对自己心软了,放下自虐的残忍,堕落于*,而陆斯恩这个笔直站立的男人,微微低头看着迷乱的容颜,却依然在残酷地坚持。 “你只是她的仆人?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就算你这样想,格利沙尔塔小姐可把你看得十分重要。陆斯恩,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西格莉德的脸颊磨蹭着陆斯恩的胸口,像期待主人宠爱的猫,柔软的*有时候比强健的手臂更加有力,陆斯恩的手掌一寸寸地后退,当退无可退时,西格莉德已经紧紧地拥抱住他,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很有力的感觉。 “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并不重要。”陆斯恩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笑着,只是在这样暧昧火热的场景下,那种温柔平淡的笑意,却只会让人感觉到心凉,仿佛她拥抱的是一座凝固笑容的冰雕。 “告诉我,恶魔之眼……真正的恶魔之眼在哪里去了?我相信,在这场拍卖会之前,你们一直拥有这件东西。” 西格莉德闭着眼睛,感受着男人缓慢平静的心跳,她根本不知道,这颗心属于一个她无法企及的女人。 但她已经很满足了,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着陆斯恩依然放在她胸口的手指尖,吸允着,轻咬着,嘴呢喃着:“谁让他是红衣大主教呢?额蒂菲斯大教堂的孔特雷拉丝大主教,要求征收这颗被恶魔觊觎的宝石……只支付了成本的价格。不过倒是真的和他所预料的一样,有邪恶的异教徒来窃取宝石。真正的宝石已经送进了额蒂菲斯大教堂。” 精致干练的碧溪法尼亚餐厅经理,凯蒂雅珠宝的席设计师,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平日表现出来的矜持优雅,湿润的眼神满是妩媚,微微颤动吞噬的红唇散着妖治的光泽,火热的躯体已经燃烧起来,紧紧夹住双腿的她,将平整的小腹不停地磨蹭着男人的腿根,她不是一个娇嫩圣洁的处女,但绝对是成熟诱惑的尤物。 “我穿的是……那种东方风格的内衣,你要不要看呢?” 难怪,手感完全不像是隔着束胸衣,也只有这种拥有完美身段,挺拔柔韧胸部的女人,才能够不需要束胸衣而撑起典雅高贵的晚礼服。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十二章 挑逗 幕帘微微颤抖,抖出上边的图案,是一副巨大的彩绘,一个贵妇人裸身躺在浴池旁。 人影晃动,气喘声急促,呢喃的呻吟,晃动着春情。 女人极美,更重要的是充满着诱惑,男人俊俏,风度儒雅。 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像夏洛特庄园里的月桂树下,青藤缠绕着树干,而月桂树依然挺拔,伸直了树枝,为克莉丝汀夫人与罗秀织营一片可以喝下午茶的绿荫。 “非常感谢你。为了表达我对你真诚帮助的感谢,除了你现在想要的,我可以为你实现一个愿望。”陆斯恩手掌上微微用力,没有办法,让意乱情迷的女人清醒过来,除了满足她,就只能这样了。 “啊……”迷乱的女人出痛苦的呻吟,却更增加了另类的诱人风情,眼眸幽怨地看着他,“我想要的,你不给我,却可以让我许另一个愿望?” “是。” “不。”女人撒娇,她的眼睛弥漫着泪水,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上一次撒娇是什么时候了。 “那好吧。”陆斯恩的手指搭上西格莉德的耳垂,那是这个女人身体最敏感的地方。 一阵如潮的快感,毫无征兆地袭来,西格莉德无力纠缠陆斯恩的身体,痉挛着,抽搐着,眼神涣散,身体软瘫在楼梯上,极乐的喜悦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斯恩的背影,在西格莉德空洞的眼眸里安静地离开。 依然沉浸在快感的女人,在一波接一波的潮水无力自拔,眼角却溢出了泪水。 她终于明白了雅兰斯夫人对这个男人的怨恨:“西格莉德,你欣赏的这个男人,是披着绅士外衣的恶魔,他会将你的心挖出来,血淋淋地嘲讽。” 心是悲凉的,因为它是一颗人心,陆斯恩抚摸着胸口,自言自语:“我只是个恶魔。” 狰狞的容貌,恶毒的言语,血腥的爪牙,这是《月经》叙述的恶魔——和陆斯恩无关。 …… …… 芬格尔斯比陆斯恩早片刻进入罗秀的包厢。 “格利沙尔塔小姐,你今天似乎没有什么收获。”芬格尔斯靠着栏杆,侧头看着罗秀,手指抚摸着今天拍到的凯蒂雅手镯,它采用了凯蒂雅最新的“隐藏式镶工法”,这种镶工让宝石能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其间没有任何金属或镶爪,而是运用轨道一般的手法,把宝石切割成同样大小,再一个个套进去,虽然会耗费漫长的时间,更需要精准的手工,而其呈现的结果,可以令宝石完美贴合肌肤,随着肢体的动作呈现出多角度不同的璀璨光泽,并且大量运用花卉造型,让每一片花瓣栩栩灵动,为了这个手镯,芬格尔斯小姐付出了五百个金币的代价。 坎斯拉夫的两位小姐,各自拍下了一枚祖母绿宝石戒指,这种稀有的宝石,甚至比成色最好的钻石还要珍贵,欧拉迪诺院长宠爱的碧翠丝小姐,鬓上插着一只头饰,搭配有鲜红的石榴石、晶莹剔透的黄钻、沉稳的青金石及活泼的紫水晶等,基架采用的三色黄金材质,更适合搭配多种风格的服饰。 罗秀冷冷地看着摆弄饰,出欢喜神色的四位贵族小姐,“你们在炫耀吗?” “不……不……当然不是,只是替你觉得可惜呢,这次凯蒂雅珠宝出售的基本上都是单品,不会再有流入市场的相同款式。我看格利沙尔塔小姐出席下次宴会时,恐怕没有新的足够吸引目光的饰搭配礼服了。”碧翠丝小姐曾经跟随欧拉迪诺院长多次拜访夏洛特庄园,只是她和罗秀的关系远不如欧拉迪诺院长和克莉丝汀夫人那么良好,甚至有些小摩擦。 贵族小姐之间的仇恨,并不需要鲜血和背叛,只是一个轻蔑的眼神,傲慢的笑容,就会埋下仇恨的种子。 “谢谢各位的关心。但是我们的小姐,并不需要这些石头来点缀,格利沙尔塔小姐,走在人群,光芒远甚于璀璨的钻石。”陆斯恩微微躬身行礼,维护着主人的尊严。 “石头?你这个无知的仆人,居然说这是石头,真是太可笑了……格利沙尔塔,你的侍从就这样没有眼光吗?”坎斯拉夫家的二小姐大笑起来,只要面对的不是米格拉兹亲王这样的梦情人,她们可以笑得很放肆。 罗秀轻声笑了起来,这位二小姐伸出手指的动作实在可笑,“你那不是石头是什么?” 低头看去,却赫然现珍贵的祖母绿宝石变成了一粒黑不溜秋的小石子,几声尖叫响起,几位贵族小姐惊骇地现她们的饰上,那些前一刻还光芒四射,璀璨生辉的宝石已经全部变成黑色的石子了。 “你……你做了什么?”芬格尔斯指着陆斯恩,赶紧将手镯脱下来,顺手就丢到了墙角,仿佛晚一刻就会被那些石子玷污她高贵的肌肤。 “我什么也没有做,就像你所看到的,我一动也没有动,我只是一直在奇怪,你们为什么要拿这种石头来格利沙尔塔小姐面前炫耀。”陆斯恩笑的很无辜,低头看罗秀,眯着眼睛的微笑,才是陆斯恩珍爱的珠宝。 “走吧。你已经让我等很久了,这次拍卖很让人失望,并没有太让人瞩目的珍品。”甩下这个结论,罗秀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包厢,她的身材十分修长,比这几位贵族小姐都要高上半个头,因为丢脸而面红耳赤的小姐们,此时更是没有半点气势对抗罗秀居高临下的嘲讽, “忘记告诉你们了,我可不是空手而归。米格拉兹亲王,送了我一些小礼物,如果你们想要,我可以转送给你们,就丢在那里。” 陆斯恩提起架上的“小礼物”,刚才隔壁包厢的神秘人物,除了孔特雷拉丝,居然还有米格拉兹亲王,这位亲王命令费迪南德和罗秀竞价,最后却又将罗秀参与过竞拍的拍卖品全部送给罗秀。 这位亲王如果只是示好,这样做还不算太糟糕,要是以此为追求罗秀的开端,那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 虽然陪伴着罗秀长大,但罗秀也只是最近几年,才会在克莉丝汀夫人的安排下,参加了一些贵族宴会,陆斯恩并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号称伦德最多少女心梦情人的亲王殿下,却在四个贵族小姐的眼神看到了深入骨髓的嫉恨。 一个男人,要有什么样的魅力,才会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小姐们因为罗秀收到他的礼物,而出噬人的野兽表情? 马车上,罗秀脸上的得意表情散去,她显然认为,打击几个愚蠢的贵族小姐,并不是一件可以让愉悦持续很久的事情。 “这样处置亲王殿下的礼物,似乎有些不妥当。”陆斯恩提醒罗秀,那一位毕竟是亲王,将来的樱兰罗帝国皇帝。 罗秀微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将她刚才拿在手里的小盒子塞到马车角落,里边装的是那个水晶杯子。 “我更担心,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礼物送给母亲。”罗秀显然没有把那位尊贵的亲王殿下放在心上。 陆斯恩十分神奇地从身后掏出一双草鞋,正是罗秀早几天送给他的那双。 “礼物并不需要多贵重,重要的是送礼物的人。”陆斯恩扯下光洁的手套,手指甲犹如剪刀般锋利,掐断了草鞋的底绳,“就像小姐送我的这双草鞋,虽然只要十个铜币。相比那些动辄百万的珠宝,它很不起眼。但在我心里,它远比今天所有的珠宝加起来更有价值。” “那……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罗秀的声音有些小,甚至有些结结巴巴,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在热,不知道是因为陆斯恩的话里含蓄的一种情绪,还是羞愧于自己送给陆斯恩的礼物,实在太简陋了。 ---------- LUCIEN就是恶魔,所以大家不要对他心存幻想,觉得他是好人。看他怎么对西MM就知道了,这种男人,通常会被女人剪掉。 无关善与恶,只有人性的骄傲与爱。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十三章 日经日读,月经月诵 雪慕叶花的香味还没有散去,只是稍稍淡了一些,车厢里的气息很暖,是很容易让人放松的那种。 罗秀的坐姿虽然还是那么优雅,但小女儿的模样已经没有了那种傲慢。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紧盯着陆斯恩的手指。 手指甲锐利地挑断几根草绳,又抽出几根,打了个结,将有些地方稍稍收拢,鞋跟提高一些,用打结的草绳圈紧了前端的鞋底,剩下的草绳编了一个漂亮的小蝴蝶结,两只简陋的草鞋,在陆斯恩的巧手下,很快就变成了自然简洁的精巧淑女鞋。 “把这个送给克莉丝汀夫人,她一定会很喜欢。夫人喜欢独到而有品味的小东西,这种兴趣并不亚于她对珍贵艺术品的爱好。”女鞋捧在手心,放在罗秀眼前,如果能够有更多一些的材质,他可以做的更加漂亮。 罗秀接过鞋子,难以置信这双透着自然优雅味道的淑女鞋,在前一刻还是她想用来作弄陆斯恩十个铜币的草鞋。 “你是怎么做到的?”陆斯恩总是给她许多惊讶,而这次却是惊喜,罗秀可没有在这种手艺上也要超过陆斯恩的好强了。 “这种无聊的小技巧,小姐你并不需要学习,只要你的仆人能够掌握,当你需要的时候,我便会为你服务。”陆斯恩还是那种调子。 讨厌!罗秀觉得,陆斯恩的这种语调,其实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的特别讨厌,尤其是在一句“礼物并不需要多贵重,重要的是送礼物的人”之后。 “我是他的主人,当然是最重要的人。所以我送给他的任何东西,他都必须当成和宝格丽珠宝一样珍贵。” 宝格丽,比凯蒂雅更有悠久历史的珠宝品牌,自从几个世纪以前塔利伊庇鲁斯家族创始人宝格丽•苏提瑞奥创立这个品牌以来,宝格丽珠宝已经成为多米尼卡大陆三大珠宝商之一,历史上几位塔利公主为了得到独一无二的宝格丽珠宝,不惜疯狂地以领地来交换,对于此时的女人们来说,即便有诸如凯蒂雅,蒂爵,堡狮龙,梵克雅宝等品牌的奢华袭来,宝格丽依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你又是怎么让芬格尔斯她们的饰变成石头的呢?”罗秀似乎心情很好,也有兴趣和陆斯恩闲聊了。 可陆斯恩并不想在这些问题上有太多的纠缠,掀开车帘,坐到了车架的位置,用一种缅怀的语气道:“当小姐还只有三,四岁的时候,我们住在莱安区的老别墅里。那一年的祷告日后,伦德城里来了许多小剧团,这些小剧团不会出演优雅的歌舞戏剧,但却会表演杂耍魔术……小姐一开始对这些魔术很感兴趣,只是这种魔术在你面前表演第二次的时候,就会被你轻易揭穿……” “原来我从小就有这方面的天赋。”罗秀有些得意,即便是现在她偶尔也会去看看魔术表演,只是那些小剧团并没有什么创意和进取的精神,还是一些篇一律老套的伎俩。 “你看不到有趣的魔术,就会哭闹不止,克莉丝汀夫人为你的聪明而欣慰,又为无法安慰你而苦恼。所以我就去学习魔术,稍微改进了一下,解决了夫人的烦恼。”过往的记忆就会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飘过,那时候穿着可爱蕾丝裙的小娃娃,已经成长为骄傲的少女。 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一向自矜的女孩子都会有些羞怯,更何况这种小女孩的胡闹并不是很光彩的历史,罗秀有些羞恼地道:“我怎么就不记得这种事情了?我三四岁的时候,你不也一样大么?你那时候就会表演魔术了……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有办法揭穿你,都被你隐瞒过去了?” 马鞭在空甩了个漂亮的鞭花,陆斯恩难得地笑出声来:“就像刚才我怎么样让落李小姐手镯上的宝石变成石头一样……你不也看不出来吗?” 罗秀恨恨地看着被推到角落的小盒子,咬牙切齿地想,陆斯恩终究是个讨厌的人,他做的任何事情说的任何话,再也不能改变我对他的这种讨厌! 额蒂菲斯大教堂。 穹顶的彩光玻璃上描绘着末日审判的场景,收割生命的天使,手持龙枪,散布死亡,漫天的火焰灼烧着天地,身穿黄金铠甲的审判天使,手持大天使剑,漠视人间。 在白天,阳光会穿透玻璃,让五彩的光泽回荡闪耀在圣堂里,室内斑斓闪耀,犹如神境。落地大窗外此时已经是漆黑一片,数十尺高的大镜子制作成屏风,反射着穹顶上高吊着烛台上的灯光,让整个圣堂内弥漫着一丝丝烛光特有的暗红色。 孔特雷拉丝站在祭坛前,手持圣水,将恶魔之眼放在圣水洗涤。 “当恶魔降临人间时,他们腐朽阴暗的躯壳无法适应光明普照的人间。所以他们会借一件普通的躯壳现世,在能够自由行走人间的同时,他们也付出了大幅减损力量的代价。”孔特雷拉丝看着安静的近乎死寂的恶魔之眼,回头对着穹顶的彩绘冷笑:“而恶魔之眼,却可以让持有在人间使用恶魔在地狱的力量。真是一件让不屑于凡人力量,却不得不容忍自己凡俗躯壳的恶魔无比心动的法器。” 审判天使依然沉默,神情冷淡,俯瞰着孔特雷拉丝。 一袭红衣神袍,是和鲜血一样最美丽的颜色,孔特雷拉丝面对着孕育邪恶的恶魔之眼,轻声诵读经。 “日经日读,月经月诵。日经教导我们心存感激,月经让我们心存敬畏。”红衣大主教手握圣钥,坚定着自己的信仰。 “人不易产生感激,尘世的浮华,罪恶,黑暗,血腥,暴力,冷漠,总会让人忘却了世间的美,日读日经,才能够让我们感受到生活埋藏在苦难之后的幸福。高高在上的天,广袤的地,深邃的海洋,肆虐的风,狂暴的雷电,铺天盖地的雨,都让人感觉到自身的渺小,习惯了这种自身的怯弱以后,人们不再心存敬畏,一月一次诵读《月经》,会让我们感悟自身。” 孔特雷拉丝松开手的圣钥,手掌按在厚厚的教会圣典上,里边的词句早已经如刻在他心底般清晰,“创造你的神,现在如是说:你不要害怕,因为我会救赎你。我曾题你的名召你,你属于我。你从水经过,我必与你同在。你渡过江河,水必不漫过你。你从火行过,必不被烧,火焰也不在你身上。因为我是你的神,是无上的圣你的救主。我已经使埃尔法做你的赎价,使雅威赫代替你。引我看你为宝为尊,又因我爱你,所以我使人替你的生命。凡称为我名下的人,是我为自己的荣耀创造,是我的子民……惟有我是神,除我以外没有救主,在我以前没有真神,在我以后也没有,信我,得永生……” 孔特雷拉丝虔诚的吟唱噶然而止,仿佛被硬生生地割断,他的咽喉上留下鲜红的雪珠,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一袭黑袍在风飘荡,粗壮有力的手臂,捏住了圣水之的恶魔之眼。 “熟读经,并不是对神的信仰,只是自我的救赎,否则你何必读这一段?生命的美好,在于临死前的回眸。” 闭上眼睛,苍老的红衣大主教,想起那个雨夜,那个叫爱玛的花街女子,还有那滚烫的身体,灵魂从身体里抽离的快感,让他明白了,生命的美好,果然是在于临死前的回眸。 “信我,得永生,还真是让人心动的话……但天使已死,只留下供我驱遣的威能,神威不在,谁能让我信?”黑袍人紧握着恶魔之眼,看着穹顶手持蛇翼长枪的女子,冷笑起来:“异端?真是需要圣光清洁的罪恶。”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十四章 克莉丝汀夫人的嫉妒 “为你准备的是大吉岭红茶,这种带着葡萄香的极品红茶,由公爵大人从遥远的东亚次大陆搜寻而来。” 圆润的白瓷阔口茶杯,十分适合用来闻香观色,这种汤色橙黄,气味芬芳高雅的大吉岭红茶,拥有高贵的身份,被誉为“红茶的罗曼尼.康帝”。 品尝这种红茶需要缓缓啜饮,细细品味,在徐徐体察和欣赏之,品出醇味,领会饮茶的真趣。 相比品茶,克莉丝汀夫人看着陆斯恩泡茶的眼神,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和赞叹。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为我准备这种红茶,我一定喝不下。”克莉丝汀夫人暗自心想,她本来不如罗秀那么挑剔,但是现在她现,陆斯恩一丝不苟,总是完美到极致的服侍,很容易让人变得娇惯。 罗秀已经被他宠坏了吧……真是一个幸福的小女孩,克莉丝汀夫人微微嫉妒着女儿,当然这只是一种极淡和自嘲自怜的情绪,克莉丝汀夫人对女儿的爱,可以让她从神圣家族的光辉里走出来,毫不犹豫地亲吻恶魔的指尖。 “夜深了,水会有寒气。小心着凉。”走到窗前,陆斯恩替克莉丝汀夫人掩上窗户,一个合格的仆人,不应该忽略任何一个可能影响主人身体健康的细节。 “罗秀睡了吗?” “睡了,小姐似乎有些小秘密不想让我知道,要独自处理。”陆斯恩看着美艳的夫人,时光剥夺了女人的青春,却赐予了少女们无论如何也追赶不及的风韵。 这种韵味需要岁月来细细雕琢,再绝色艳丽的少女也无法像克莉丝汀夫人那样,将外在的美内敛起来,而散出优雅自然的内在。 陆斯恩时常在想,一个心里装着一本经典籍的女人,一个和上个情人上床的女人,会有什么区别? 仅仅只是好奇而已,或某日当克莉丝汀夫人和帝国第一寡妇,加布里尔三世的妹妹,洛葛仙妮夫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陆斯恩就能现其的差别。 将书签放好,陆斯恩轻轻合上克莉丝汀夫人手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夫人,明天你还要参加一个午宴,应该早点休息。” 协助艾格博特先生完成梅林奖巨著《国富民生》的克莉丝汀夫人,不只在经济学上有深入的研究,作为帝国第一学的弟子,她在战争学上也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安德烈公爵常常会在撰写军事手札的时候,征询克莉丝汀夫人的意见。 克莉丝汀夫人轻轻摇头,圆润的指尖轻揉着耳背后的位置,微笑着说道:“当一个贵夫人想要出去散步时,一个绅士应该怎样邀请她?” “尊贵的夫人,如你所愿。能否有荣幸,和你在午夜的前诞,漫步在夏洛特庄园呢?”陆斯恩弯腰邀请,嘴角含着笑,这位樱兰罗帝国有数的尊贵夫人,总是能给人独特的感觉。 端庄,优雅,却从来不缺乏情趣,爱好戏剧,学艺术,却也不会忘记享受美好生活。 “不……这样的邀请,可很没有让人动心的味道。”克莉丝汀夫人慵懒地半躺着,动人的弧线惊心动魄,“你应该像《玫瑰与火》的诗人那样,用动人的句子,勾勒出……” 克莉丝汀夫人好不容易将“浪漫的场景”这个词忍住,成熟女子出片刻的羞涩。 “外面下着雨,是夫人最喜欢的那种。 感觉的到,却看不到。 温柔地掠过脸颊,像在心头肆虐的情丝。 当你沿着伊苏河畔漫步时,雨雾在打湿的睫毛上凝结成泪水,顺着眼线流淌。 你会怔怔地问我:为什么,我在哭泣?” 陆斯恩的声音在夜色有些沙,带着嘶哑,让人无法拒绝。 仿佛看到一个忧郁多情的诗人,克莉丝汀夫人有些怔,半饷之后才现陆斯恩依然保持着邀请的姿势,美眸流转,带着湿润的味道,“你先到庄园门口等我。” 雨不成丝,是极细碎的珠子,落在脸上,仿佛要融入毛孔之。庄园里的仆人也都休息了,陆斯恩没有惊动旁人,手掌轻轻叩开紧锁着的大门,笔直地站立在夜色,荣耀剑塔上的大灯让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昏黄的光下,不远处的零落树木,像蛰伏着的野兽,远处的伊苏河,流淌着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悦耳。 克莉丝汀夫人缓缓走来,身体有些摇晃,仿佛是在野草群寻找可辨的小径。 走到近处,陆斯恩才现她穿着今天罗秀送给她的那双草鞋。 陆斯恩微微皱眉,克莉丝汀夫人微笑着止住了他的劝阻:“没有关系,湿漉漉的草根,透过鞋底刺着脚心,这种感觉还挺舒服的,我没有那么娇弱,不会这么容易生病。” 在陆斯恩头顶蒙上一层薄薄雨雾的时间里,克莉丝汀夫人换了一身金格拉风情长裙,这种风格的装饰大多比较夸张,色彩也比较奔放,一些巡游的小剧团女郎,经常做这样引人瞩目的打扮。 长裙长至脚踝,素色的裙底上印着大朵的优银香花,长长的带在腰部的梢扎了一个大结,宽大的披肩遮住了大半个身体,更凸出了娇小的腰肢,摇曳的长裙下,修长的腿线若隐若现,本来应该优雅地喝着红茶,翻看《雪莱浮诗集》的贵夫人,经过简简单单的换装,却成了站在舞台上如百灵鸟般欢唱的剧团女郎。 陆斯恩不得不感叹,俗世的女人远比最美丽的天使更有诱惑力,天使的美丽虽然让人惊艳,但恒古不变,克莉丝汀夫人却可以像插图画集一样,每翻一页,都是不同的风景。 “陆斯恩,谢谢你。” “虽然不明白你所指,但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仆人感激主人的恩赐,但主人从来不必为仆人的服侍说谢谢。”陆斯恩依然落后克莉丝汀夫人半步,褐色的披肩和夜色几乎融入一体,却夸张地凸出了素色裙子包裹的臀部,陆斯恩咋一看去,几乎只会注意到扭动的臀线,即使她的步伐是淑女的优雅,但陆斯恩只能看到充满*的曲线诱惑。 “不是作为你的主人,而是作为一位母亲。你让罗秀懂得,礼物的贵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礼物的人。当她把这双草鞋有些担心地送给我时,那是我最自豪的时刻。西里尔区的贵族小姐们,只怕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种廉价材质制作的鞋子,她们也不会懂得你告诉罗秀的那个道理。” 克莉丝汀夫人停住脚步,回头想要说点什么,却一头撞进了陆斯恩的怀里,草鞋终究穿不惯,脚底一滑,她柔软的身子就跌了下去。 陆斯恩的手掌迅速地拖住克莉丝汀夫人的腰,犹如宫廷舞步最经典的收尾动作。 男人紧贴着女人平整的小腹,柔软的腰肢在手掌不足一握,起伏的酥胸近在咫尺,她微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让人感觉到酥麻和从身体里烧起的一股*。 她的眼神慌乱而迷茫,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判断力,妩媚艳红的脸颊,似乎要滴出水珠。 成熟的妇人,丰腴的身躯,即使后仰依然挺拔高耸的酥胸,最温柔的雨,这一切都能够让诗人,绅士,骑士最终都只是一个男人。 陆斯恩不是诗人,不是绅士,更不是骑士,他只是个仆人,所以他稍稍用力托起克莉丝汀夫人,只是手掌终究不小心滑过她丰挺的臀线,让她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他依然在微笑着,眼神却有些许责怪,她不应该穿着那样的草鞋出来散步。 克莉丝汀夫人的心,流动着异样的滋味,她是一个女人,不管站在女儿背后担当如何坚强的保护角色,她终究要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被保护。 安德烈公爵?克莉丝汀夫人相信,比起保护女人,他更愿意去征服海洋,在最狂暴的海浪现新的大陆,那才是他的生活。 “擅长骑术,剑术,还能跳出宫廷舞步里最具有难度的回旋转体勾腿动作的克莉丝汀夫人,居然会因为站立不稳而摔入男人的怀抱?真是让人惊讶的一幕。”伊苏河的浅滩上淌起水声,一个骑士纵马而来,出刺耳的嘲讽。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十五章 折剑 嘲讽的骑士,早就隐在黑暗,冷冷地注视着,河水的流淌掩盖了他从远处靠近的马蹄声,和陆斯恩在一起有些心情恍惚的克莉丝汀夫人并没有注意到。 陆斯恩往前一步,虽然习惯于站在影子,但他任将后背留给克莉丝汀夫人,用他那隐藏在阴暗的俊美脸孔看着骑士。 他的身材完美而标准,并不十分宽厚的肩膀却有着让人心身宁静的神奇力量,克莉丝汀夫人隐去脸颊的红晕,恢复了常态,“费迪南德,你这个时候出现在西里尔区,才真是让人惊讶。” 陆斯恩嘴角噙着笑,眼前这个是自称“帝国最后一个骑士”的费迪南德,一边感叹嫉妒真是一种罪恶的情绪,它甚至能够让“帝国最后一个骑士”忘记守护贵夫人的风度,言语带着浓重的毒舌味道。 贪婪,淫欲,饕餮,嫉妒,懒惰,傲慢,暴怒,这可都是《月经》有记录地狱恶魔的最爱,这个世界上若没有这些负面的情绪,人类的堕落就无法原谅了。 “我想,如果我是安德烈公爵,我会更惊讶。”费迪南德翻身下马,冰凉的河水打湿了马靴,沉重的巨剑敲打着护臂,出带着危险味道的铿锵声。 “这可不像一个骑士会说的话。”克莉丝汀夫人对这个费迪南德从来就没有半点好感,她的声音并不如何冷漠,却自然地散着疏离感。 身高七尺的费迪南德绝对称得上彪形大汉,极短的头根根指向苍穹,刚硬的脸庞上有着密集的胡须,充满雄性气息的脸部菱角分明,剑眉浓黑,无论如何都算得上一个很有男人味道的骑士。 对比那些只会猎狐,而且要前呼后拥带着数十只猎狐犬才能在郊区的小树林里捕获一些狐狸,獾子的贵族骑士,费迪南德倒是真的有资格称呼自己为“帝国最后一个骑士”。 只是这位也是贵族公敌的骑士,气量和他的嗓门截然相反,狭小的让陆斯恩十分遗憾,他是不是在这样阳刚的躯体里装上了一副女人的小鸡肚肠。 “骑士礼仪规定,骑马的骑士遇见站着的贵族,如果对方爵位比自己高或是女性,男性贵族只要未着铠甲就必须下马行礼。费迪南德骑士,你可知道克莉丝汀夫人不只是公爵夫人,还是领亚德里尔地区,班克罗夫特郡,波特兰慕高地侯爵,更是神圣欧德修凡克家族,受教皇国特别册封的圣裔,享受高于地区大主教,略低于红衣大主教的尊荣。而你隐匿于阴暗之,窥测这样尊贵的夫人,你的骑士精神何在?”陆斯恩轻声笑着,背对着西里尔区的大灯,费迪南德只能看到他嘴角翘起不屑的弧度。 费迪南德语塞,向来只有他挑剔别人骑士风度的份,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奚落过?更何况确实是他有悖骑士守则在先,面对陆斯恩的嘲讽,竟然无言以对。 看到他现在的窘样,心略有快意,克莉丝汀夫人平日里躲他都来不急,刚才也没有想要反讥一下费迪南德,和陆斯恩在一起,自己的思维似乎都缓慢了许多。 费迪南德左手按住剑柄,右手抚左胸,单膝跪下,以骑士觐见高阶教士的礼仪行礼,克莉丝汀夫人点头示意后,费迪南德尚未站直身体,手套已经向陆斯恩丢了过来。 指轻轻一拨,沉重的手套已经被陆斯恩撇进水里。 “给我个理由。”贵族公敌果然名不虚传,陆斯恩可不想为主人惹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 “你最好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午夜时分出现在克莉丝汀夫人身旁?否则的话,作为一生守护克莉丝汀夫人的骑士,我会用我的剑捍卫夫人的名誉和贞洁。”费迪南德挺直身体,他并未穿着重铠,右手已经握住了剑,左腿后退半步,似乎一言不合就会向陆斯恩起攻击。 “为什么要向你解释?更何况,我怎么不知道夫人已经接受你成为她的扈从骑士?夫人的名誉和贞洁,如喜拉雅雪顶神圣不可侵犯,凡俗世人只能仰望,至于守护的事情……自然有烈金雷诺特和欧德修凡克的骑士和仆人来做,并不需要你……帝国最后一个骑士来多管闲事。”即便语气如何冷漠不屑,陆斯恩的表情总是那么温尔雅,和费迪南德的粗犷气质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这么说,你不对我解释,就是打算接受我的决斗要求了?很好。”费迪南德也笑了起来,却有着十分阴冷的味道,让人毫不怀疑他一出手就会直接用剑尖贯穿陆斯恩的心脏。 第一次听说费迪南德事迹的人,总是会觉得十分可笑,笑过之后也许会觉得费迪南德虽然迂腐,但是不失为一个可爱的人。偏执而受礼,遵从着最严格的骑士精神,用自己的剑守护爱慕着的女人。强健有力的身躯,他在床上的战斗力,想必也远甚于身体已经被酒色腐朽的堕落贵族,这样的男人,倒也是许多伦德贵妇们选的一夜情对象。 但在陆斯恩眼里,费迪南德可没有这么简单。奥斯瓦尔多歌剧《折剑》,描述了一个一身严格操守骑士准则的旧时代骑士,这个骑士在道德缺失的时代赢得了最崇高的荣誉和人们口口相传的称赞,但当他死去后,人们却现他有十多个私生子来争夺遗产和骑士头衔,并且在他的书房里现了一本日记,其不只记了他和哪些贵夫人小姐上过床,甚至用淫秽的词语描叙着女人们的身材,以及骚浪的表现。 “费迪南德,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克莉丝汀夫人倒是不担心陆斯恩会被费迪南德的剑刺伤,她只是不想费迪南德的心脏被陆斯恩用那双做任何事情都优雅流畅的手取出来丢进伊苏河喂鱼。 “夫人,谢谢你的关心。当烈金雷诺特和欧德修凡克的骑士仆人不在你身边时,我会守护你。”费迪南德没有忘记对克莉丝汀夫人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容。 帝国最后一个骑士在维护被贵族们败坏的骑士守则的同时,也学会了如何向女人展现自己的魅力。 可惜,他面对的是帝国第二尊贵的贵夫人,还有一个时刻微笑着,温柔抚摸人心的陆斯恩。 “谁说烈金雷诺特家的仆人不在夫人的身边?虽然陆斯恩并不十分强壮,但并没有到可以让人无视的地步。费迪南德骑士,我警告你最好拉住你那匹到处乱跑的杂种马,否则当它乱嚼我的草坪时,我很乐意把它变成草坪的肥料。”一把闪烁寒光的剪草钳,老管家兰德泽尔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带着它。 费迪南德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拉住自己纯血塞尔塔战马缰绳的兰德泽尔,悄无声息地靠近,费迪南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瞬间放大的瞳孔,似乎在怀疑,这把剪草钳如果是锋利的剑,会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割断脖子上跳动的血管。 烈金雷诺特家的管家,不管是前任的兰德泽尔,还是现任的修斯坦尼顿,又或是将来的陆斯恩,都不会是简单的角色。 一个枪与花骑士团的团长,并没有挑衅烈金雷诺特的资格。 如果打着维护骑士守则的旗号,费迪南德可以做出许多让人惊骇的事情,只要符合骑士守则,费迪南德即便成为了贵族公敌,依然可以活得很滋润。 陆斯恩?不就是从小跟在克莉丝汀夫人身后的那个少年?他似乎没有接受过骑士洗礼……只是个平民。 骑士守则:持剑的骑士,不能将剑尖指向手无寸铁的平民。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十六章 第一次会流血 纯血的塞尔塔马,即使在背负着的骑士落荒而逃时,马蹄声依然可以响亮地划破西里尔区的夜空。 “真是个无礼的家伙。”兰德泽尔先生厌恶地看着隐入黑夜的费迪南德,这个“帝国最后一个骑士”在知晓自己的表演不过是一个外人自编自演的小丑闹剧后,匆忙告罪逃离,毫无骑士风度。 兰德泽尔细心地检查了他最心爱的草坪,并没有被他口的杂种马破坏,这才放下心来,看着陆斯恩将克莉丝汀夫人送回卧房,站在稍稍现形的雨下,看着流淌着的伊苏河水,回忆着第一次见到陆斯恩的时候。 那时修斯坦尼顿接任管家还只有数年,威望不足以驾驭烈金雷诺特家那些骄傲的骑士与仆人,兰德泽尔身着佩带马蹄徽章的骑士重铠,陪伴着安德烈公爵在城堡吊桥前迎接克莉丝汀夫人。 出身欧德修凡克家族,有清教徒之名的克莉丝汀夫人,在喜拉雅雪顶苦修教义,这样的事情并不会太让人惊讶,毕竟那可是欧德修凡克,不是伦德城里那些只知道享受,不愿意踏出帝国最繁荣城市半步的堕落贵族。 和克莉丝汀夫人一起回到康纳利维士城堡的,有几位据说是欧德修凡克家族的苦修士,这些神秘的苦修士身着黑袍,即使将绝大多数的强气息隐藏起来,依然足以让兰德泽尔不由自主地提起警戒。 但最能引起他注意的是克莉丝汀夫人怀里抱着的婴儿,睁大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兰德泽尔看着他的眼睛,清澈的眼神不是婴儿无知懵懂产生的好奇,而是一种玩味。 这个孩子由克莉丝汀夫人一手抚养长大,并被赐予了欧德修凡克的姓氏,要知道这个神圣守旧近乎顽固的家族,甚至没有让格利沙尔塔小姐能够拥有欧德修凡克的姓氏。 陆斯恩•夏尔•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兰德泽尔敏感地觉得,相比格利沙尔塔小姐,克莉丝汀夫人似乎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陆斯恩,不要让夫人失望,她是最值得守护的女子,兰德泽尔先生看着克莉丝汀夫人卧房的灯光熄灭,老人很为安德烈公爵惋惜,公爵大人和夫人的关系,似乎还不如这个仆人和夫人亲密。 雨成线,滴滴敲落在伊苏河里,能够激起不大的水花,落在湿润的路上,马蹄疾驰而过,留下一个个深深的马蹄印,然后在雨线欢快的奏鸣形成一路的小水坑。 矫健的白色身影直接越过夏洛特庄园并不低矮的树篱,恍如黑夜的闪电,一瞬间远离荣耀剑塔灯楼笼罩的范围,消失在黑夜。 头甩开雨珠,湿漉漉的感觉总是让头脑处于一种格外清醒的状态下,陆斯恩骑着体型,速度,耐力都超越纯血马谱系的伯德纹马,他的身体默默地契合着伯德纹马的步子,让它产生了一种毫无负担的轻快速度感。 即使是覆盖着可以抵挡长弓十字弩重剑劈砍的重型马甲,再承受一个身高七尺,全副武装的悍勇骑士,伯德纹马在战场上的冲刺速度依然能气势汹涌到让持盾步兵队崩溃。 不得不承认,这种锐不可挡的气势很让人着迷,一个拥有纯血战马的骑士,热衷于在皇帝的召唤下,在战场上驰骋,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这种人的冲刺感。 男人对极速的冲刺带来的快感都很感兴趣,不管是在床上还是战场上。 轻装上阵的伯德纹马,在雨夜短暂的狂奔之后,很快就追赶上了塞尔塔马的身影。 费迪南德的马鞍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显然这个骑士团团长是奉米格拉兹殿下之命,将罗秀“遗忘”在索伦拍卖行的礼物,送到夏洛特庄园来,只是他似乎没有完成任务。 费迪南德并不喜欢雨,那种沿着脸颊,流入胸膛,让整个人都冰凉的感觉,很容易让他的脑子里翻出一些难过的记忆。 他依然记得,自己刚刚来到伦德时,被这个沉积浮华,堆砌荣耀,跨越历史的城市所吸引,他紧握着剑柄,那是自己的力量来源,刚刚完成一项神圣仪式的他,还无法完全把握自己,他有些迷茫。 他抬头仰望,额蒂菲斯大教堂的双塔拱卫着刺穿苍穹的钟楼,仿佛是受到召唤,他忍不住顺着钟楼的钟声走进了教堂的礼拜厅。 一个年男人静静地坐在礼拜厅右侧的椅子上,晨间的阳光透过穹顶,在彩绘玻璃的渲染下,璀璨生辉,犹如神境。年男人穿着一身银色的教袍,头上雪白的圆顶帽子,宽厚的手掌按在经的羊皮封面上,那和蔼的笑容,都让人感觉到一种忏悔的觉悟。 费迪南德走进狭小的忏悔室,幽暗的环境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点紧张。 “神一切所作的,都必永存,无所增添,无所减少。神这样行,是要人在神面前存敬畏的心。孩子,你有一颗敬畏的心。但你不必害怕,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年男人的言语,带着一种洗涤阴暗的祥和,安抚着费迪南德。 费迪南德忏悔了,年男人隔着一层薄薄的黑纱沉默,直到费迪南德再次紧张起来,年男人揭开黑纱,一如既往的和蔼微笑。 “让我为你受洗,成为一名最坚贞的骑士,维护你心的骑士精神,这是神赐予你的权能。” 额蒂菲斯大教堂,伦德地区大主教,日后的红衣大主教,为费迪南德洗礼,尊崇的施洗让费迪南德直接跨进了伦德的贵族骑士阶层。 雨打在他的脸上,像泪水,费迪南德心的精神信仰永远是孔特雷拉丝大主教,而不是高踞在宝座上,手握圣钥权杖的教皇。 身后传来马蹄声,费迪南德敏锐地拉住缰绳,止住了马步。 一张俊俏的脸,只是眼睛有些狭长,在黑夜敛去他习惯的温柔笑意,显得有些刻薄,凸出的唇线,更是挂着嘲讽。 “陆斯恩?很抱歉,当时你背对着灯,我很难认出你……我见你也不多,在许多宴会上,克莉丝汀夫人与格利沙尔塔小姐身边陪伴的不是兰德泽尔子爵就是修斯坦尼顿伯爵。”费迪南德无法猜测陆斯恩的来意,总之不会是刚刚的小冲突之后,碰巧遇到。 “尊敬的枪与花骑士团团长,费迪南德骑士大人,克莉丝汀夫人和格里沙特小姐最忠实的仆人,需要你的帮助。”陆斯恩拉着马缰和费迪南德并行,高大的伯德纹马比塞尔塔马高出一个马背,附带着让陆斯恩似乎在居高临下地和对方说话,幸好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谦恭,没有引起骑士的不快。 “只要是为了尊敬的克莉丝汀夫人,又或是可爱的格利沙尔塔小姐,我十分乐意。费迪南德的潜台词自然是,希望是为了你的主人,如果只是你,他并不想浪费时间。 “很好……为了我的主人,我需要你的心。”陆斯恩看着费迪南德,笑得有些暧昧,轻轻地摘掉了手套,因为握着湿润的缰绳,手套有些脏,但那只手,依然光洁修长。 费迪南德有些毛骨悚然,一些大贵族玩腻了女人,对男性之爱也情有独钟,这在贵族圈里并不罕见,难道烈金雷诺特家族的仆人也沾染了这种风气? “很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费迪南德转头看着前方虚无的夜空,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俊美的男人对着自己笑的那么暧昧,杀伤力简直超过了战场上迎面扑来的漫天箭雨。 陆斯恩跃下马来,他拉住了塞尔塔马的嚼子,这可是一个对骑士很不尊重的挑衅,但费迪南德已经不在乎了,他听到陆斯恩说了这样一句话:“很简单,你只需要躺下就可以了,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可能不怎么适应。一开始会有些痛,还会流点血,但我相信你会感觉到一种极其愉悦的快感。”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十七章 疯狂而肮脏 费迪南德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眼睁睁地任由陆斯恩将他的身体从马鞍上托了下来。 他被摔在了泥浆上,陆斯恩此时的动作可一点也不温柔。 冰凉的泥水流入他的衣内,湿漉漉地特别难受。当他现自己对身体失去控制时,身体各个部位的感觉却格外地敏感。他的内心是惶恐的,这种精神无法控制*的事情他曾经经历过一次,他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但眼前的情况显然由不得他做主,陆斯恩点燃了马灯,雨水打在灯罩上,灯光透过玻璃罩子上的水珠,折射的迷离,费迪南德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可是他无能无力,只能就这么被迫地看着陆斯恩俊美的脸庞,他连垂下眼帘的力气都没有。 他是如何做到的?费迪南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无声无息地控制住,魔法?不,最年轻的魔法师也有了白胡子,这个年轻的仆人绝对不会是魔法师……药?据传埃博拉商人在调教他们的宠姬时,常会用到一种无色无香的药,会让宠姬浑身无力,身体却更加敏感,然后在承受男人的爱抚后,迅速达到愉悦的巅峰。多次调教之后,宠姬就是不服用这种药物,也会变得敏感无比,成为最受男人宠爱的尤物。 想想自己现在的状况,绝对有这种可能!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费迪南德的心,他是神圣受洗的贵族骑士,不洁的男性之爱肮脏而丑陋,要下地狱被硫磺和火焰闷熏! 陆斯恩显然没有这种觉悟,他轻轻地解开费迪南德胸口的皮甲,出绸制的里衬,一粒粒地解开扣子,能够最完美服侍主人的陆斯恩,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不只熟练,而且动作轻柔,还有那种满意的表情,让费迪南德几欲昏厥! 也要换个地方啊!费迪南德绝望地想,眼前的男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在湿地雨下进行么? 雨水顺着陆斯恩的丝,一滴滴地落下,费迪南德的胸膛感觉到一点点的凉意,他知道自己那布满胸毛,充满雄性气息的胸肌已经暴在那个性取向异常的仆人眼前。 他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左边的胸肌,费迪南德已经不只是毛骨悚然了,这绝对是他人生最悲观绝望痛苦的时刻。樱兰罗帝国最强骑士团,有着悠久光荣历史的枪与花骑士团团长,就要被烈金雷诺特家一个还没有举行成人礼的小仆人打开后门。 他看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胸毛在陆斯恩的手掌下,仿佛被刀割一般纷纷落下。 一阵剧痛,费迪南德脑海里的胡思乱想一瞬间驱散,他感觉到胸膛被利刃割开,他甚至可以清晰地体会鲜血喷射的那种将生命抽离的滋味。 尽管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但剧烈的疼痛依然他本能地抽搐起来,眼睛恐惧地涣散放大,仿佛濒临死亡。 陆斯恩的食指在费迪南德胸口划出一个十字,封住了喷溅的血液,鲜红的皮肉外翻,出覆盖着血管胸隔膜的肋骨。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脸上的表情和他在准备冲泡大吉岭红茶一般自然,手指的动作更是优雅,犹如在使用刀叉享受最美味的法兰大餐。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我和你说过,这只是有一点点的痛,流了一点点的血,然后你就会了解到那种奉献心脏的快感了。如果没有这种快感,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将生命奉献给恶魔?当然,罗秀小姐是个例外。”陆斯恩轻轻拨开肋骨,然后看到了跳动的心脏。 费迪南德的精神已经崩溃,他根本就不清楚陆斯恩在说些什么,死神离他如此之近,而且是慢慢地,微笑着靠近他,向他的心脏挥动收割生命的镰刀。 这是一颗强壮的心脏,鲜血涌动时的那种力量感,让陆斯恩感到惊艳,血管以最精密细致的规则分布在心脏肌肉上,粗大的血管里流淌着激动的鲜血,那种蕴含着的畅快感让人心,陆斯恩一直觉得,心脏才是自然界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指甲锋利如刀,割下了几根大动脉,将依然跳动的心脏从费迪南德的胸腔里取出来,恶魔做这种事情,一向都是轻车熟路,将他眼的完美艺术品取出来放在费迪南德的眼前,低声问道:“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使用你的心脏,无法建立最完整的控制体系,真是一种遗憾。不过我使用的是专属恶魔的能力,还是能勉强达到我的要求。你知道吗,这原本是类似于造物天使的能力。你应该感到荣幸……” “如果是梅林,他一定会惊叹于这种符之美,也许他还会尝试用期望效用曲线理论来解释这些符的规则是魔法矩阵方程,可惜这个从冯•纽曼和摩根斯坦公理化假设基础上建立的理论虽然可以很好地解决诅咒术生概率不确定性和目标不确定性合而一体的问题,却解决不了定性魔法矩阵效果的唯一性,什么是唯一?只有一种条件可以引这个小把戏,那就是我需要的时候……” “科学地用魔法术语来解释,就是魔法矩阵基数的定向变动,引起矩阵的变质,这时候我要的效果就会生。可惜你不懂魔法,也不懂魔法师会用魔法方程操纵生命元素完成匪夷所思的精神控制,更何况恶魔之术在精确性和构造的复杂程度上远甚魔法。等下你就会忘记这一切,只以为被梦魇侵袭了而已。” 陆斯恩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心脏,指尖的轻触让心肌上泛起一条条流畅的线条,闪烁银光之后又隐入其,和罗秀建立的神圣契约不同,陆斯恩只能算是对费迪南德做了一些小动作,这些符虽然充满着艺术的美感,但是却不会显得太复杂。 完成符的书写之后,陆斯恩将一切复原,把心脏放回原处,接上血管,排掉胸腔里的积血,把肋骨的位置扶正,皮肉扣起来遮住伤口,手指在伤痕上抚摸过去,一切完好如初。 除了掉在地上的胸毛。 虽然圆满地完成了预定的计划,但费迪南德有些地方也让陆斯恩十分惊讶,这个男人的强大就远远超出了陆斯恩的意料。 那种凝聚犹如实质的精神力量,已经达到了优秀魔法师的地步,这给陆斯恩窥测他的记忆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只能截取一些零碎的片段。如果不是费迪南德一开始就没有把陆斯恩当成敌人,完全没有提起警戒心,并且被陆斯恩的暧昧笑容误导了,陆斯恩还真没有办法如此轻松地控制他的身体。 想了想,陆斯恩还是扒掉了费迪南德的裤子,拔出他的骑士佩剑,这是一柄传统的宽刃长柄重剑,这种剑的特点就是因为需要支撑相对厚重的剑身,剑柄比较粗,因为经常需要双手握住剑柄,以增加在战马上的劈砍力量,剑柄也比较长,陆斯恩还看到剑柄的底部镶嵌了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圆球,圆球上布满了尖锐的小刺,于是陆斯恩倒转了剑柄…… “始祖啊,原谅我做出如此疯狂肮脏的事情吧。”陆斯恩难得地出忧伤的表情。 男人无比悲伤,总是保持最优雅风度和任何一个完美细节的仆人,被雨水打湿了全身,泪流满面。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十八章 雨夜马蹄声声慢 老约翰站在城门前,他做城防兵已经十三年了,像这样冰冷的雨夜,在他的记忆里很平常。 但年轻的城防兵还没有适应,他们认为老天是一个被搞到*的女人,湿漉漉地出满足疲惫的姿态。 雨夜让天空格外的幽暗,手臂伸直,就看不到指尖。 如果是白天,城防兵们还可以欣赏下进出城门的贵族骑士们胯下名贵的纯血马,有时候一些等候进城的豪华马车,还会停在他们身旁,盛装打扮的贵夫人小姐,偶尔也会掀开车帘张望一下。 如果运气好,甚至可以看到她们晚礼服胸襟前丰满的乳沟。 但像这样阴沉的午夜,可是什么也看不到,冷风往城门里钻,让士兵们把头都缩进了衣领里,过了半夜,他们开始打盹,放下沉重的盾牌,拄着长矛昏昏入睡。 老约翰看着这些年轻的城防兵们摇头叹气,如果碰到战争,这样的士兵如何驻守城门? 谁还知道老约翰当年可是跟随烈金雷诺特老公爵的海军士兵,在狂暴的大海上随着海浪起伏,扬起骷髅旗的海盗们,看到在颠簸巨浪依然峙立的马蹄图案旗帜,那种恐惧的嚎叫连巨大的海浪声都遮掩不住。 海盗们称呼烈金雷诺特的海军为“海神”,碰上“海神”会遭受“海神的惩罚”,这是海盗们日夜向始祖祈祷的内容,“始祖保佑,当我们抢劫完埃博拉商人的大船后,万不要降临海神的惩罚!” 想起这些往事,老约翰依然忍不住出自豪的表情,虽然他没有什么背景,也不懂得逢迎,城防兵这个没有前途油水也不多的职位就是他的归宿,但当同伴们见识到他那身依然整洁干净,纹有马蹄徽章的海军制服后,都会出由衷的崇拜眼神。 这已经很让老约翰满意了,退役之后他领到了不少的退役金和老公爵私下补贴的金币,他用这笔钱娶了一个好人家的女儿,过着让人羡慕的幸福日子。 如果不是十五年前女儿生了一场大病,耗尽了家里的积蓄,老约翰也不用再出来做事补贴家用了。 冷风钻进领口,老约翰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掌心多了些血丝,看来老毛病又犯了,回去让婆娘熬个热汤,希望能好点……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铜币可以让他去治病了。 这个月了薪水后,应该加一件秋衣,再给女儿买一双好点的鞋子,婆娘看的那条头巾,也要偷偷给她买下,她总是舍不得,只会隔着漂亮的橱窗看了又看。 “真是疯子,谁半夜骑马进城?”马蹄声穿透雨夜,清晰地传入老约翰的耳朵里,看着昏黄的马灯,位置比寻常马匹高一点,老约翰顿时打起精神。 有着十多年城防兵经验,见识了无数西里尔区贵族的名贵纯血马,老约翰知道只有一种马——伯德纹马的马灯会挂的这么高,因为这种无法人工育种,只能从喜拉雅雪顶捕捉驯服的马要比寻常纯种马都要高出一个到两个马背。 “十分抱歉,我不得不进城一趟……我是烈金雷诺特家格利沙尔塔小姐的侍从官陆斯恩•夏尔•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明天我会递交书向城防官说明深夜入城的原因,现在请你移开马栅。”伯德纹马顶住尖刺马栅停下,陆斯恩跃下马,向老约翰说明。 老约翰感到骄傲,这才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风范啊,即使只是仆人,即使被雨水打湿了全身,他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绅士风度。 没有多余的废话,老约翰去推马栅,他心理十分清楚,马栅只有八尺,而伯德纹马通常可以跃过九尺高的障碍,如果这位侍从官策马跃过,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人敢去追捕一位骑着伯德纹马的骑士,不是大贵族,根本不可能驯养这种已经和大师级艺术品同样珍贵的名马。 看到老约翰有些费力,陆斯恩帮手轻轻一推,说完谢谢,翻身上马离去。 老约翰有些激动,这才是名门的风范啊,那些眼睛只会看着天空,脸上挂着傲慢,嘴角总是冷漠地翘起的所谓贵族,永远也无法和烈金雷诺特相比。 雨雾,雨珠,雨线,雨夜的雨越下越大,此时已经是肆虐的暴雨,城外湿地上略显凌乱的马蹄声,在城内已经变的清脆整齐,雨水顺着地砖间的缝隙流入排水渠,道路两旁的花坛在路灯的昏黄光亮下,闪烁着雨珠的清凉光泽,一点点地如遥远天空聚集的星辰。 陆斯恩来到一处花坛,翻开花瓣已经憔悴的一丛雏菊,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穴,里边一双栗色的小眼球滴溜溜地转动着。 没有哪种动物能像小仓鼠一样,无处不在,整个伦德,堕落的花街,神圣的额蒂菲斯大教堂,又或是学圣地的多明尼卡神学院,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宫以及上议院圆楼,都有它们的身影。 小仓鼠吱吱叫着,向陆斯恩报告它知道的一切,然后从洞穴里爬出来,站直了身子,看到鼻孔和它一样大的伯德纹马站在陆斯恩身后对着它喷气,吓得小家伙慌忙爬了回去。 纱麦菲尔餐厅,在约克区泰勒大街18号。 约克,在樱兰罗语里,原本是放养野猪的人,谁知道呢,有着粗俗名字的约克区已经成为伦德繁华的代表。 但即使在最繁华的约克区,依然有着偏僻的小街道,普通的小市民们世代居住在这些陈旧的老房子里,当商业街扩展时,需要征收新的土地时这些小市民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征用金以及等面积偿还的住所。 他们期盼着商业街的繁华,也期盼着新的商家落户在他们附近,促进地区的繁荣能使得他们的老房子附带升值。 佛莱士爵士是一个落魄的男爵,在前一阵子他因为一笔债务到期,不得不把泰勒大街18号的老房子卖出去,佛莱士爵士善意地告诉邻居们,买主要在这里开一家特色西餐厅。 特色西餐厅?小市民们顿时想起雪顶巨熊掌,白松,蓝龙虾,鱼子酱之类的奢侈食品。 如果是这样一家餐厅,那么前来享用美食的高官显贵可以让这个地区的地价飙升。 在众人的期盼下,一个像陶瓷人偶娃娃的少女,请了装修工人简单地装修了一下,在二手市场买了三套餐具,三套桌椅,这家特色餐厅就开张了。 天哪,门口扭扭曲曲的招牌“纱麦菲尔餐厅”甚至是这个少女自己写的。 人们想要嘲讽一下,以泄这么多天期盼落空的失望,但走进去之后,却现阴暗的餐厅根本没有点蜡烛,到处透出死寂的气息,很容易就让人想起停尸房。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如纸,指甲如墨的少女,安静地坐在吧台后,柔顺闪亮的丝时不时地摆动,划过她的脸颊,鲜艳的嘴唇边流着红色的液体,她的身前摆放着鲜血淋漓的心脏,跳动着,还散着热气。 不知道有多少人当时就被吓的尿了裤子,警务厅的老爷赶过来检查后,全副武装拿着利剑和盾牌的老爷们,却把报案说有人心餐厅的家伙狠狠地骂了一顿。 那是西红柿酱汁热甜糕,纱麦菲尔餐厅的招牌菜,也是唯一提供的食物。 有好奇而胆大的人去点了一份尝过之后,还说不错,不过即便有了这样的口碑,生意并没有好转,这个少女好像也不怎么在乎生意的好坏。 她叫纱麦菲尔,人们猜测着,真是个奇怪而可怜的女孩子,一定是脑子有些毛病。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四十九章 自由之邦 夜是如此安静,当马蹄声惊动了这片天空时,零落的灯光在窗户里亮起,几个人掀开窗帘,打量了一下那匹高大的伯德纹马,顿时让他们兴奋地没有了睡意。 这种神骏的纯种马,就是约克区最繁华的街道上都不常见,更何况是这个偏僻的后街。 明天又有话题了,艾先生给烟斗加了点烟丝,他有幸参加了一个马术俱乐部,虽然他没有自己的马匹,但是经常听俱乐部里高贵的先生们聊起纯血马,他总是插不上嘴,如果说起伯德纹马,他们一定会感兴趣地询问自己,真正的伯德纹马出现在眼前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纯白的伯德纹马,优雅俊美的男人,在寒冷的雨夜,跨越大半个伦德,赶到偏僻的小街里。如果是格利沙尔塔小姐,她一定会十分感动吧。” 陆斯恩走进餐厅,便听到纱麦菲尔冰凉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沉寂黑暗的餐厅,光听声音无法判断她在哪个位置。 “不,如果是格利沙尔塔小姐,她一定会说:陆斯恩,你动作太慢了。但是因为我对仆人一向的宽容,我会考虑在你深深的自责之后原谅你。”陆斯恩点亮餐桌烛台上的蜡烛,昏黄的火苗噌地照亮了整个餐厅,在他来之前,这个餐厅在夜晚,可从来没有亮起过烛光。 乌黑的羽翼瑟瑟抖,一片片天鹅绒般柔软的羽毛跌落在地上,堆积成一层羽毛垫子,底部的羽毛不断散成黑色的小颗粒溶解在黑暗,顶部的羽毛不停地由她的羽翼补充着。 宽大却单薄的黑翼,紧紧地包裹着堕落的天使,像受伤的小兽,她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着伤口。 她伤的很重。 陆斯恩蹲下身来,他头上的水珠掐成线,滴了下来,穿过了那一层黑羽,湿润了地板。 虽然并不是实体,但当陆斯恩的手指触碰到羽翼时,还是遇到了一点点的反抗,才拨开纱麦菲尔最后的一层保护。 一向以华丽服饰风格出现的少女,浑身*着,这是一具十三四岁少女的身体,刚刚开始育,胸前的蓓蕾只是有些异样的红颜色,没有太触目惊心的曲线,只有青涩的羞怯,夹紧着双腿的堕天使,在漫长的岁月,早已经知道羞耻。 虽然她夹紧着手臂遮挡胸前,也稍稍侧过身子避开陆斯恩的目光,可是她的眼神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冷漠地盯着陆斯恩,“很失望吧。” “有点……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是人类,她都可以哺乳一个如烈金雷诺特那样历史悠久的家族了。”陆斯恩说着笑,却皱着眉头看着纱麦菲尔小腹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没有人知道,天使也会流血受伤,更没有人知道,堕天使的血液并不是《月经》记的黑色,而是和常人一般的鲜红。 纱麦菲尔闭上了眼睛,出黑色的眼影,嘴唇动了动:“只有低等的生物才需要通过哺乳来养育后代,天使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完美,独自传承年,不会死亡,就没有生育后代的需求,用来哺乳的胸部,也没有育的必要。” “很难相信,骄傲的纱麦菲尔,愿意说这么长的句子,居然是为自己迟缓的生理育找接口。”陆斯恩的手掌按在了纱麦菲尔的腹部,讥讽道:“可你不要忘记了,你来到多米尼克大陆的这具身体,可是和我一样普通的人类身体,会生长,会衰老,同时也会因为身体让你的心理滋生*,你不曾感受过的那种。” “我不会。”纱麦菲尔拒绝再解释分辨,只是用三个字简单而坚决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不回去?”陆斯恩也不再和她纠缠这个问题,真正惹恼了这个骄傲的堕天使,麻烦也不小。 纱麦菲尔睁开眼睛,虽然总是没有什么情绪,但是陆斯恩还是感觉到那抹空洞的失落,“回哪里?地狱?” “阿斯托利雅。” 纱麦菲尔沉默了。 “曾经的自由之邦,现在也沦落了吧?在樱兰罗帝国国立图书馆,在多明尼卡神学院的藏书楼里,古老家族的书房里,都找不到任何关于阿斯托利雅的记。我本以为只是被结界保护起来,但是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是无家可归……地狱,可不适合你。六君王,至上四柱魔神,这些家伙都哪里去了?”陆斯恩拨开遮住狭长眼睛的湿,看着纱麦菲尔的伤口在手掌下渐渐愈合,手指按住了纱麦菲尔准备张开的红唇,他知道这种重生愈合带来的痛苦,甚至会远远超过受伤时的痛觉。 这时候说话,只会牵动伤口,增加痛苦。 纱麦菲尔却并不在乎,对于她来说,无论是愉悦还是痛苦,都只是这具身体的自然反应,是低等生物的标记,传达到她的意识里,根本就是无所谓的感觉。 “我依然记得,在那诸天之上的你,对我说:去阿斯托利雅吧,那里有你要的自由和骄傲。”纱麦菲尔不需要强忍着痛苦,那种感觉虽然妨碍了她身体的动作,却无法干扰她清晰的思绪,“谁知道呢?冠以菲尔之名的至高天使,掌握威严的审判天使,主导权能的支配天使们,居然就被你这样一句话,引诱到了所谓的自由之邦阿斯托利雅,你真是最能勾引*的恶魔。而你?在我们坠落之后,悄然消失,我寻你数百年,再见到你,你正服侍着你的罗秀小姐享受最美味的早餐。” 说到最后,纱麦菲尔的语气已经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失望。 “那又怎样?”陆斯恩松开手掌,看着精致如瓷器的*少女,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如冰的寒冷。 纱麦菲尔只知道陆斯恩和罗秀有着基于心脏的契约,却不知道是谁最后打开了阿斯托利雅的大门,是谁挡住了米迦勒率领的天*团最后的一击,是谁付出了毁尽力量本源的代价,是谁在雪顶之上忍受年的孤独。 “我需要一个解释。”纱麦菲尔望着眼前曾经游走于天界,却自称恶魔的男子,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蕴涵于平淡的骄傲。 “你更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受伤。”陆斯恩同样拒绝为自己分辨解释,或骄傲都更倾向于做过什么而不是要说什么。 他说的是“为什么要受伤”,“而不是会受伤。”显然陆斯恩对纱麦菲尔很有信心,如果不是她有意,很难有人能让她受这样的重伤。 纱麦菲尔继续沉默着,看着已经愈合的小腹,合拢双翼将*的身体包裹起来,依然半蹲在餐厅的角落。 “恶魔之眼,那是真的,孔特雷拉丝认为恶魔之眼可以让恶魔以地狱的威能行走人世,而不必像现在的我们这样借助躯壳。”纱麦菲尔冷笑起来,“这些雅威赫的信徒总是和他们的始祖一样自以为是。” “雅威赫,只有红衣大主教和教皇,在每年的祷告日,举行最隆重的祭奠仪式时,才能用特殊的音调读出来的名字。”陆斯恩并未显得对恶魔之眼有多关心,轻轻摇头:“当你以为雅威赫的信徒自以为是时,你可想过也许你才是真的自以为是。孔特雷拉丝说出这样的信息,只是要引诱你出手,误导你的判断……以及同时觊觎恶魔之眼的某些势力。在你走进额蒂菲斯大教堂准备从孔特雷拉丝手夺取恶魔之眼时,还有另外的力量在一旁窥测。孔特雷拉丝或现了你,或现了他,但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恶魔之眼被夺走了,也不在你手里。” “是这样。”纱麦菲尔点头,精致苍白的脸庞从羽翼出来,嘴角依然有着冷笑的味道:“可是孔特雷拉丝也死了,他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敌人。一个红衣大主教毫无还手之力就被瞬间抹杀,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在俗世已经堪称巅峰了。” “我对他的力量很好奇,我想看看他能伤我到什么地步……他拥有的力量很近似于天使的本源力量,黑色袍子上纹着特殊的徽章与编号,这种熟悉的图案曾经出现在天使军团,也就是说他可能只是某个强大势力组织的一员。如果我杀了他,说不定就无法暴他身后的势力。”纱麦菲尔垂下眼帘,手掌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已经完整如初,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既然交手了,我就只能失败,胜利会在胜利之后安心回到自己的巢穴庆祝,一些狡猾的失败却为了摆脱胜利的跟踪,独自隐入黑暗疗伤。我很好奇,除了我和你对恶魔之眼感兴趣,还有什么人同样关心,或是我们曾经的同盟,六君王,至上四柱魔神。虽然他叫我异端,但这并不排除他可能怀着和孔特雷拉丝一样的念头,误导我把他认作雅威赫的犬。”纱麦菲尔抬起头,看着陆斯恩的黑色眸子,似乎有了一点温暖,“我更加怀念,你第一次将手掌放在我的小腹上时的感觉,那曾经是我认为追随你的全部意义所在。我在人类的学作品了解到,他们形容这种感觉,用的那个词是——幸福。” 幸福?陆斯恩有些讶异地看着纱麦菲尔,他从来不知道,理智到冷漠,自我到冷血的纱麦菲尔曾经有过幸福的感觉,以至于他都忽略了孔特雷拉丝的死,忽略了纱麦菲尔的猜测,忽略了对手,甚至忘记了告诉纱麦菲尔,她的试探根本没有意义,陆斯恩已经知道对手是谁。 她应该说:“幸福?不过是低等生物在寻求自我满足时一种生理感觉而已。” “你追随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自由和骄傲,你的心。”陆斯恩眯着眼睛,缓缓摇头否认,“虽然我很惊讶于你说出幸福这个词汇,但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幸福。” “你的骄傲,我不懂。”纱麦菲尔的眼睛里闪过一阵刺痛的伤感,“我的幸福,你也不会懂。”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十章 秋雨之后的冷 斯特出身塔克区,他和他所有的同行一样,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工作,那时候守门犬也在打盹,人们陷入最深的睡眠,以至于斯特将手伸入他们床头衣架的口袋里取出钱包,怀表等值钱的东西后,人们还在和梦幻女神伊瑟拉亲热。 “其实做窃贼也需要很多技巧。”斯特和同行们在一起交流心得,如何轻巧迅速地撬开门锁就非常讲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打开复杂的爱斯坦密码铜锁,这是斯特的骄傲。 斯特做这一行有些日子了,他乐此不彼,善于从工作挖掘乐趣,例如他会守在床下,听着上边激情燃烧的男女*,然后分析他们的关系。 有时候甚至会掌握到一些很有名望的绅士与名媛之间的私情,这种消息能够让斯特做点副业——勒索。 虽然这些绅士和名媛无法压抑自己的*,但他们对自己的名望很看重,所以经常能够满足斯特,斯特也很聪明,并不会贪得无厌,他勒索的金币总是在勒索对象的承受范围之内。 斯特的日子过的很滋润,他也很小心,他认为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迈进约克区警务局的大门。 今天他和往常一样选择在凌晨工作,见证了一位子爵和情妇的激情之后,顺手摸走子爵大人的钱包,鼓鼓的钱包让他忍不住在大街上就开始清点收入。 然后他看到的一些事情让他浑身冰凉,莽莽撞撞地就冲进了约克区警务局。 斯特被下了禁足令,在没有得到许可之前,他不能离开约克区警务局。 斯特反而不那么害怕了,背靠着警务局厚实的墙壁,根本不敢相信他看到的那一幕——神要遗弃樱兰罗了吗? 约克区警务局很快就恢复到了最繁忙时期的工作状态,在新任伦德市市长博格斯拉夫子爵的治理下,治安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警务局很久没有这样繁忙的近乎慌乱了。 警务局局长,布拉德利骑士亲自冒着打扰市长博格斯拉夫清梦的危险,冲到博格斯拉夫情妇的家里,将抱着美貌情人甜美入睡的市长大人拉了起来。 他甚至顾不得向市长大人解释,他怎么知道市长大人和这位美貌女人的私情。 博格斯拉夫的怒火凝聚在脸上,然后慢慢变成惊骇和恐惧,如果不是布拉德利骑士搀扶着他,他已经软倒在地板上了。 布拉德利骑士扶着市长大人坐起来,然后看了一眼窝在床边上脸色煞白的情妇。 这是个姿色上乘的女人,子爵大人的眼光不会太差,圆润柔媚的脸颊,在惊慌依然透着妖妩,激情之后*的肩膀,丰满的胸部出半圆,除了丝有些凌乱……但那也带来一阵迷离堕落的诱惑。 博格斯拉夫深吸了一口气,他毕竟是个子爵,在伦德的贵族圈里不是很起眼的人物,却也有着了不起的修养功夫。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博格斯拉夫的声音依然有些颤,但已经可以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了。 “第一个现场目击已经被禁足。”布拉德利骑士又看了一眼博格斯拉夫市长的情妇。 博格斯拉夫穿上衣服,整理着领结,带上礼帽,沉吟片刻,熟练地拔出布拉德利骑士的佩剑,隔着被子刺穿了情人的丰挺的左胸。 鲜血喷溅在依然温热的天鹅绒被上,前一刻还和博格斯拉夫子爵温馨拥抱入睡的情人,很快就会变成冰凉的尸体。 但是比起另一位大人物的死,博格斯拉夫觉得,他不过是顺手捏死了一只蚂蚁而已。 “通知巡骑警队,额蒂菲斯大教堂戒严。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也不能离开教堂。”博格斯拉夫将佩剑上的鲜血在杯子上擦拭干净,插回布拉德利骑士的腰间,虽然他也有些心痛这个花了不少金币和心思的情妇,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是迫不得已,博格斯拉夫这样安慰自己,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布拉德利骑士领命迅速离去,虽然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士在自己眼前无辜殒命,违背了骑士精神,但向博格斯拉夫子爵丢手套?抱歉,布拉德利骑士可不是费迪南德。 博格斯拉夫锃亮的皮鞋踏在新漆的楼梯上,出响亮的脚步声,市长大人有些伤感,这座公寓可是自己才为她装修不久的啊。 唤来自己的扈从骑士,任何一个贵族都有非常信任以及能代表他身份意志的扈从骑士,博格斯拉夫命令自己的扈从骑士去通知塔克区,莱安区,辛西娅区三区的警务局长。 至于其他大人物,博格斯拉夫子爵必须亲自去通知。 在此之前,博格斯拉夫子爵亲自去了一趟额蒂菲斯大教堂,看着已经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尸体,博格斯拉夫子爵再一次双腿软。 红衣大主教孔特雷拉丝被人谋杀,一场秋雨之后,伦德的天气转冷,肃杀的阴云笼罩在额蒂菲斯大教堂的尖塔钟楼上。 …… …… 克莉丝汀夫人推掉了午宴,理由很简单,尊贵的公爵夫人,娇嫩的右足受伤了。 陆斯恩深深自责,为此他已经在早餐时间里第四次向格利沙尔塔小姐表示道歉了。 罗秀的眼睛有些红,却不是为了克莉丝汀夫人的伤。 昨天晚上罗秀一直在思考如何破解陆斯恩的魔术,她甚至准备好今天如何奚落陆斯恩了:“这么简单的魔术,我想就算我三岁的时候,我也能看穿了。” 语气一定要轻描淡写,表情是那种不值一提的平淡,然后马上转移话题,甚至不给陆斯恩一点扳回面子的机会。 她半夜穿过庭院,在湿漉漉的雨夜爬上了小阁楼,那里放着一些克莉丝汀夫人收藏的书籍,这些书不是很珍贵,也不是什么名著,种类很杂,包括兰德泽尔先生最爱的《草坪在秋季的整修》,以及《兰斯骑士语录》,《古代阿斯托人种水生论证》等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找到了一本《科波菲尔为你讲解魔术》,一夜通读之后,她依然没有想明白陆斯恩是怎么做到的。 科波菲尔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罗秀没有达到奚落陆斯恩的目的,却不屑于那个建立魔术大赛评分规则的魔术大师了。 “罗秀,如果你不知道,就应该虚心向陆斯恩学习。”克莉丝汀夫人慈祥地看着女儿,在几年前,罗秀的书法,贵族礼仪,马术,剑术,音乐,舞步,歌剧欣赏,十四行诗鉴赏,都是由陆斯恩亲自指导。 可以说陆斯恩不只是罗秀的侍从官,还是罗秀的家庭教师,克莉丝汀夫人记得罗秀以前很愿意对陆斯恩表示钦佩,等小女孩渐渐长大,骄傲和矜持反而让她不肯再向陆斯恩低头。 克莉丝汀夫人不清楚罗秀向陆斯恩耍小性子的具体原因,却隐约猜到了原因,大概就是陆斯恩做了一些罗秀做不到或做不好的事情。 所以罗秀就拿着陆斯恩陪伴母亲散步,却让母亲足底受伤的事情难。 “母亲,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罗秀依然执着于这个问题,似乎克莉丝汀夫人不只是右足受伤了,还有生命危险,陆斯恩必须负全部责任。 在一旁服侍着的多琳与桃乐丝同情地看着陆斯恩,克莉丝汀夫人只是被一根小花刺刺进了娇嫩的足底,当时根本就没有感觉,直到早上起床,觉得脚底有些痒才现那根比眼睫毛尖还细的小刺头。 “小姐,那是障眼法。也可以说是小幻术,配合心理暗示,让观看的思绪完全被魔术师引导,诱使他们相信魔术师的谎言。实际上他们看到的东西一直没有变,等幻术失效后,观众眼里所谓变幻过的道具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陆斯恩终于想出了一个比较容易让罗秀相信的解释,魔术确实有障眼法和幻术,但这也属于非常高深的技巧,相信罗秀也不会再有兴趣去深入探讨,并且可以因此放弃追究陆斯恩失职的念头。 “一个魔术师不会将自己真正的魔术秘技公开,所以小姐你在《科波菲尔为你讲解魔术》这本书上找不到答案。”陆斯恩非常遗憾地回答,然后拿出一本装潢精美的硬壳新书:“最新版《佛洛伊德心理学》,其很准确科学地分析了心理暗示,幻术的原理,我特别向小姐你推荐。另外,我再一次因为我的失职向你表示抱歉。请相信我,我道歉的诚意如同我对烈金雷诺特家的忠心一样真诚。” 罗秀小脸通红,扭过头去,不屑地道:“我才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什么科波菲尔我也没有听说过。” 克莉丝汀夫人忍住笑,摇了摇酒杯,喝了一口醇香的酒液,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翘起,温柔而优雅。 “夫人,基辅主教已经准备好了。”庄园护卫长蓝斯特罗骑士手掌搭在剑柄上,出现在餐桌前。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十一章 西敏寺教堂 “他将受封为一个骑士?” 罗秀有些惊讶,然后垂下头,咬着嘴唇,看了一眼陆斯恩。 前不久罗秀曾经提议让陆斯恩成为一个骑士,这个可恶的斯兰罗小子找了许多借口拒绝。 “为什么?”罗秀问道。 “陆斯恩需要一个骑士身份,才适合去处理一些事情。比如,费迪南德的手套。”克莉丝汀夫人不会告诉罗秀,这个骑士身份是目前这种形式下,把陆斯恩推向前台的第一步。 对于烈金雷诺特这样的公爵家族,册封一个骑士,是一个私人事情,没有任何麻烦。只需要洗礼后递交一份由洗礼主持和册封领主共同签章的书给纹章宗谱司,上议院备案就完成了。 昨晚的伦德很不平静,在清晨罗秀枕着《科波菲尔为你讲解魔术》补觉的时候,陆斯恩已经和克莉丝汀夫人商议了许多应对策略,这才是克莉丝汀夫人不得不推掉那个并不太无聊的午宴真正的理由。 这是一个契机,陆斯恩和克莉丝汀夫人在这一点上非常默契,就算昨天晚上没有生那样的事情,这对为了罗秀失去信仰,失去敬畏的主仆,也会制造这样的契机。 骑士的册封典礼,由基辅主教主持。 不管现在基辅主教表现的如何平静,但陆斯恩相信,基辅主教肯定收到了某些风声,在这个敏感的时刻,通过为烈金雷诺特家族主持册封骑士典礼,而让他和这个强大家族有更亲密的关系,基辅主教没有理由拒绝。 当然,不管是基辅主教,还是烈金雷诺特,都不会提起这些隐秘的理由,在孔特雷拉丝的死亡信息没有通过官方渠道公告以前,大家都会很自然地认为红衣大主教还在额蒂菲斯大教堂里主持教务。 罗秀拒绝前往观礼骑士洗礼册封的仪式,她的下唇已经被咬出了一排牙印,和母亲相比,陆斯恩似乎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昨天还没有提起过,只是今天早上临时决定,而陆斯恩却很自然地同意了。 因为费迪南德的手套吗?陆斯恩,是为了拥有守护母亲,赶跑那群苍蝇的资格吗? …… …… 西敏寺教堂,相比额蒂菲斯大教堂,它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教堂。 一栋独立的建筑,不大的前厅只有三排长椅,教堂后部连接着两层的塔楼,下层是基辅主教和一个护教骑士的居所,二楼是教堂获得的一些捐赠品,包括圣像,教典等等。 就这么简单的小教堂,它甚至不如额蒂菲斯大教堂的一个杂物间那么大。 它在许多伦德人眼里,地位却非常崇高,人们会用仰望的语气谈论起这座小教堂。 西敏寺教堂位于西里尔区的央位置,似乎大贵族的庄园城堡都是围绕它而建,它也是这些大贵族们举行洗礼,册封等重要祭典的地方,晚礼的时候,三排已经有些破败的椅子上坐着的那些人,也经常会出现在皇宫,内阁,上议院。 伊苏河在夏洛特庄园前流过,往前它饶了一个夹弯,隔着著名的白柱廊桥,在郁郁葱葱的树木,可以看到西敏寺教堂的塔楼。 西敏寺教堂出现在艺术作品最多的地方,其之一就是白柱廊桥,许多骑士在这条典雅精致,充满艺术气息的小桥上,向他们守护的女子示爱。 勇敢,忠诚的象征,英雄的化身,骑士手持鲜花,单膝跪在身前,脚下是白玉般的桥砖,潺潺的流水声在耳畔响起,温柔的呢喃,浪漫的传说,白柱廊桥已经成为让女人接受示爱几率最高的地方。 和白柱廊桥齐名的,还有西敏寺教堂前的石碑,上边有这样一行充满哲理的字:当我年轻的时候,我梦想改变这个世界;当我成熟以后,我现我不能够改变这个世界,我将目光缩短了些,决定只改变我的国家;当我进入暮年以后,我现我不能够改变我们的国家,我的最后愿望仅仅是改变一下我的家庭,但是,这也不可能。当我现在躺在床上,行将就木时,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一开始我仅仅去改变我自己,然后,我可能改变我的家庭;在家人的帮助和鼓励下,我可能为国家做一些事情;然后,谁知道呢?我甚至可能改变这个世界。 奥斯瓦尔多在这块石碑前驻足沉思,当他回到自己的书房后,他创作出了经典作品《王•马克斯威尔大帝》这部被最多伦德贵族欣赏过的歌剧。 西敏寺教堂周围的每一个亭子,每一棵树,每一方石头,都记录着这样的人典故,一个正宗的西里尔区贵族,都会把西敏寺教堂当成西里尔区真正的象征。 静谧,悠远,这是陆斯恩对西敏寺教堂的第一印象。 基辅主教和他的护教骑士等候在石碑前,基辅主教的眼睛半眯着,仿佛有些瞌睡,小腹微微凸起,他的个子不高,也没有让人能够感觉到神圣和怜悯的气度,他的样子像极了一些偏僻小镇上勉力经营的教堂神甫。 那名护教骑士一直跟随着基辅主教,穿着教会传统的圣钥战袍,手握着的单手剑已经被折断了剑尖,这种剑名为慈悲之剑,是为了彰显厌恶流血的教义。 他是一个有着冰冷气质的骑士,一年到头用半身头盔遮住了头顶和眼睛,只出刚毅的下巴,带着点尖刻的唇角。有几个闲暇的贵族子弟,不屑于这位骑士神秘的味道,曾经轻佻地去揭这位骑士的头盔。 那几个贵族子弟被骑士毫不犹豫地打折了手骨,其一个还是玛吉斯家的旁支。 基辅神甫告诉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贵族,护教骑士的头盔,是一项传统,圣徒席巴斯汀的后裔才有资格佩戴。 “持神威”是始祖赐给圣徒席巴斯汀的名号,席巴斯汀为守护圣典时头部受到重伤,头骨破碎,始祖将一个铁盔赐给席巴斯汀,“这是你的荣誉,亵渎我许你以流血的剑守护。” 从此以后没有谁再敢去对骑士的头盔表示好奇,圣徒席巴斯汀的后裔虽然渐渐凋零,远不如格吉尔的后裔那样耀眼,但那份遗传自席巴斯汀的荣誉,却也是俗世之人不可亵渎的存在。 这位半身头盔骑士,将在骑士册封典礼上担任一个程序的执行。 “赞美始祖,圣裔的脚步,让西敏寺的圣钥闪耀神圣。”基辅主教和身后的护教骑士低头行教礼,虽然克莉丝汀夫人并没有什么教职在身,樱兰罗帝国的神职人员也不受教皇国的约束,但他们却承认克莉丝汀夫人的圣裔称号,对待她的礼节只是略低于红衣大主教。 陆斯恩已经在沐浴之后穿上了白色的礼服,身披红色外袍。 白色礼服表示受洗已经洁净自身,象征骑士精神的坦诚,红袍象征英勇,牺牲。他站在克莉丝汀夫人的身后,和旁边庄园护卫长蓝斯特罗骑士一起打量着那位冷漠神秘的护教骑士。 “圣钥的神圣,不曾被玷污,主教的虔诚,让西敏寺教堂沐浴在始祖的注视下。”克莉丝汀夫人沉着回礼,她并不缺少这种应酬的经验,虽然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让她有些自嘲的感觉。 西敏寺教堂并不是一个适合隆重大场面的地方,撇弃喧嚣,在静谧悠远的环境,虽然少了一份威严,却能让人感觉到自然的庄重和神圣。 基辅主教和护教骑士,陆斯恩,克莉丝汀夫人和蓝斯特罗,是骑士洗礼册封的全部参与,出乎意料的是,教堂里最前排的长椅上还坐着一个女人。 安静散着优雅的神秘,一身薄黑纱袍修女服,听到脚步身,修女转过头来,出温柔的笑容。 “这位是莎芭斯蒂安修女,玛吉斯家的私人教士,同时也是落李小姐的教义老师。”基辅主教略带歉意地对克莉丝汀夫人说道:“希望夫人和候选骑士能允许莎芭斯蒂安修女观礼,我向始祖誓,莎芭斯蒂安修女的品行,绝不会有愧于神圣的骑士洗礼仪式。”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陆斯恩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 ----------------- 莎芭斯蒂安,希腊语,受尊重的或受尊崇的,这是译作女性名时的译法。译作塞巴斯提安,是男性人名的译法,所以别又说这是像黑执事的一个证据。 还有西敏寺石碑的那段哲语,我想会有读心里有想法,以为我是抄的某作书的字。我建议有这种想法的读,在书评说之前,先去问问那位作,问他是不是抄的西敏寺大教堂前的石碑,或说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前的石碑,或是圣彼得联合大教堂前的碑。 这些PS,我真的很无奈。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十二章 骑士:陆斯恩 受洗册封的过程,莎芭斯蒂安修女保持着安静的笑容,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陆斯恩。 陆斯恩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这位修女对自己有着玫瑰色的浪漫幻想,却时不时地用温柔的眼神回望,修女终于出了羞红,拉上了耳垂旁的纱巾,遮住了透着宗教神圣味道的美颜。 骑士洗礼仪式,如果是在战争时期一般非常复杂隆重,程序也很复杂,按照主持和册封领主的身份,基本可以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种是世俗型,由君主,领主贵族在王宫或城堡举行。教会型的仪式主持为教皇,主教等神职人员,在教堂举行。 陆斯恩接受的这种,属于混合型,由贵族册封,主教主持祷告洗礼等宗教仪式。 “请忏悔你的罪。”基辅主教手持圣水,神情庄重严肃,右手在圣杯轻点几下,将圣水撒在陆斯恩身前。 陆斯恩低下头,出虔诚忏悔的悔恨神色,克莉丝汀夫人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莎芭斯蒂安修女,修女明显有些怀疑陆斯恩的虔诚度,因为这个男人刚才还用一种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眼神看着超脱俗世的修女。 “始祖宽恕了你的罪,孩子,现在你纯净如婴儿,你心的污垢肮脏被圣水洗涤干净,你是否确认自己做好了成为一名高贵骑士的准备?”基辅主教将圣钥放在陆斯恩的额头上,陆斯恩个子太高,基辅主教的动作有些费劲,神袍被扯的有些紧,出腰部的赘肉,样子很滑稽。 陆斯恩垂下头颅,似乎在慎重地思考,眼神不经意地瞟过基辅主教的肥腰,又沉思片刻,然后回答:“我准备好了。” 基辅主教后退三步,伸手请克莉丝汀夫人。 克莉丝汀夫人接过护教骑士的慈悲之剑,在单膝跪倒的陆斯恩肩头轻轻拍打三下,她高昂着头,犹如古拉西神话神圣不可侵犯的威武女战神:“持我给你的剑,神已制定和指令最高的秩序,骑士制度的秩序,它应没有污点,强敌当前,不会畏惧,英勇和牺牲,沐浴着神恩,正直荣誉,拒绝谎言,保护弱,是你的职责……牢记你的誓词,你是一位骑士!” 蓝斯特罗将一把剑递给陆斯恩,为他穿上厚实的铠甲和头盔,装踢马刺,陆斯恩倒转剑柄指向地面,宣誓:“我将勇敢面对强敌,我将毫无保留地对抗罪人,我将为不能战斗而战,我将帮助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我将不伤害妇孺,我将帮助我的骑士兄弟,我将忠实地对待朋友,我将真诚地对待爱情,我将放弃俗世的尊崇和俗名,毕生秉持骑士精神战斗。” “候选骑士,拿起你的剑,我对你的荣誉表示怀疑。”护教骑士拿回他的慈悲之剑,折断的剑尖指着陆斯恩。 陆斯恩拿起风筝形的大盾,表示捍卫荣誉。 护教骑士虚刺了几下,在空和陆斯恩的剑轻碰了几声,出铿锵的金属声,然后剑尖刺上陆斯恩的大盾。 “你捍卫了自己的荣誉,我不再怀疑,你是一位合格的骑士。”护教骑士倒转慈悲之剑,冷漠的声音犹如背着最无聊的台词……或这本来就是非常无聊的台词。 克莉丝汀夫人微笑着,优雅而高贵地伸出了右手。 陆斯恩单膝跪倒,亲吻她柔嫩白皙的指尖,一阵沁入心扉的温香传入鼻孔,陆斯恩可以肯定,“帝国最后一个骑士”费迪南德一定无数次地幻想过这个情景。 克莉丝汀夫人的指尖微颤了一下,美眸有些湿润的味道,柔声道:“陆斯恩骑士,你愿意成为烈金雷诺特的家族骑士吗?你是否愿意守护克莉丝汀,守护格利沙尔塔,守护烈金雷诺特的淡金色马蹄徽章?” “如你所愿,我的夫人。”依然隔着铁甲手套握着克莉丝汀夫人的指尖,陆斯恩抬起头,注视着女主人透出美艳高贵神采的眼眸。 骑士洗礼册封的仪式就算全部结束了,如果再讲究一些,在这之后还有新晋骑士的马术,剑术表演,盛大的宴会,这些都是需要不少的金币。即使是简单的骑士受洗仪式,也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得起那份花费,一些落魄骑士的后代,由于拿不出这笔钱,甚至终身保持着骑士侍从的身份,没有办法晋级。 西敏寺教堂,拒绝那种浮华。 “恭喜你,陆斯恩骑士。”作为唯一观礼的客人,莎芭斯蒂安修女走过来对陆斯恩表示祝贺。 陆斯恩摘下头盔,这套铠甲可不是制作精美轻巧的锁子甲,而是防护能力最强,也是重量最吓人的尖刺重型钢铠,全套铠甲头盔,加上钢盾和重剑,全部重量已经超过了百镑。 这种铠甲一般只用于仪式,现在很少用于实战,因为骑士如果穿着这种铠甲,一般的纯血马虽然能勉强负重,但是速度,耐力都会大量下降。而在战场上,穿着尖刺重型钢铠的骑士一旦摔倒,根本就站不起来。 多米尼克大陆上著名的基德骑士,就是因为这种铠甲而意外死亡,他摔倒在一条小溪里,不过一掌深的溪水就把这个在战场上威名赫赫的骑士淹死了。 还有一些骑士摔倒在泥地里,爬不起来,被泥水堵住了鼻孔和嘴,活活憋死。 “非常荣幸,能有一位尊贵的修女来观礼,这将是我成为骑士以后,向他人炫耀的资本。”陆斯恩看着这位黑衣修女,能够在这种大贵族家庭担任私人教士,同时还是芬格尔斯的教义老师,已经是玛吉斯家最接近核心阶层的人物。 克莉丝汀夫人也在打量着这位修女,出于女性的敏感直觉,她认为陆斯恩对这个修女似乎很有兴趣。 芬格尔斯的教义老师,她对这个玛吉斯家的小姐有着深刻的影响力,那份优雅娴淑的气质,对芬格尔斯的影响很大,克莉丝汀夫人接触过芬格尔斯,现在仔细回想,芬格尔斯似乎是在刻意学习这位修女身上不由自主透出的某种气质。 “落李小姐昨日回家之后,和我谈起了陆斯恩阁下,小姐非常佩服阁下的魔术,并且羡慕格利沙尔塔小姐拥有这样完美的侍从官。落李小姐希望,陆斯恩阁下能够有暇光临尤金芬妮庄园。”莎芭斯蒂安修女在向陆斯恩出邀请的同时,也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站在陆斯恩身后的克莉丝汀夫人。 她在感叹克莉丝汀夫人不愧为伦德贵族心目最高贵的女神,同时也有些惊讶,在主仆尊卑有着严格界线的大家族里,这位尊贵的夫人,居然愿意站在自己仆人的身后。 按照贵族们的派头,家族骑士只有在护卫,遇到危险时才能站在主人身前,其他时刻即使和主人再亲密的家族骑士,也会落后半步,突出主人的尊贵地位。 陆斯恩并没有思考那位外表亲近,内心傲慢的芬格尔斯小姐怎么会想到邀请自己,歉然一笑:“非常抱歉,我只是烈金雷诺特家的仆人,并没有资格私下接受邀请。” “你可以去。陆斯恩,顺便替我邀请芬格尔斯小姐,能够在近日光临夏洛特庄园和格利沙尔塔享用下午茶,我会为她准备好喝的红茶与精美的甜点。” 这是一种展示友善的交际邀请,在即将到来的风暴,克莉丝汀夫人不指望将玛吉斯家拉上烈金雷诺特家的战船,但也不希望对方成为风暴袭来的巨浪。 “我会转告小姐。前些日子孔特雷拉丝大主教光临西敏寺教堂时,我也邀请过尊贵的红衣大主教。说不定陆斯恩骑士会在尤金芬妮庄园见到他。”莎芭斯蒂安修女出十分恰当的喜悦,似乎很为芬格尔斯能接到克莉丝汀夫人的邀请而高兴,却又不是受宠若惊,对于两个同样尊贵的豪门,出太过或不足的表情,都会显得失礼。 “我很期待能在尤金芬妮庄园见到他,相信到时候这位素来和蔼的红衣大主教,会愿意为我解答一些教义上的疑惑。”陆斯恩和莎芭斯蒂安的对答,都很默契地表示,孔特雷拉丝的死讯,烈金雷诺特家和玛吉斯家都还不知道。 “我也很愿意为新晋骑士解答疑惑。”莎芭斯蒂安神情暧昧地将眼神在克莉丝汀夫人和陆斯恩之间打了个转,然后告礼离去。 基辅主教走到克莉丝汀夫人身后,看着飘然离去的黑色身影,踩在草地上的姿态,妙曼如黑天鹅。 “莎芭斯蒂安修女,修业于多明尼卡圣索菲亚学院,孔特雷拉丝大主教十分欣赏她。我估计在前往斯特芬妮庄园的拜访,孔特雷拉丝大主教会再次向她出邀请,希望这位博学的修女能够任职额蒂菲斯大教堂……真是让人羡慕啊。”基辅主教赞叹着,颌下抖动的肥肉充分说明了他羡慕的诚意。 孔特雷拉丝死了,基辅主教也不知道。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十三章 牧首宗座 罗秀看着陆斯恩,骄傲的表情一如往昔。 她并不觉得陆斯恩顶着个骑士头衔就有什么不同,还是那样讨厌,还是那样喜欢藏着小兔子的女人,还是那样会忽略罗秀渐渐丰满的酥胸,还是那样会用“我的小姐……这可不是一位……”这样的口吻啰嗦。 一场秋雨之后,气温转凉,下午茶的地点就不适合再在月桂树下。克莉丝汀夫人书房隔壁的起居室里,陆斯恩为夫人和小姐泡上一壶锡兰高地红茶。 甜品掺杂了白松,这种滋味无比美妙的奢侈食品,被索伦罗斯称赞为“来自天堂的味道”,索伦罗斯不只是个雕塑家,还是个美食家,他曾经向一位法兰君主推荐白松,这位君主在食用后老年得子,从此白松便成了法兰贵族的至爱,当这种美味在樱兰罗被掘后,也同样得到伦德贵族的喜爱。 拨开锡纸和泥土保存的白松,像一颗丑陋的土豆,切开之后它就会出大理石一般的纹路,象牙色的花纹,以及那人的香味。 并不需要切片机,陆斯恩用餐刀熟练地将这颗足有半磅的白松切成丝般的薄片,混合黄油,梵蒂娜乳酪,撒在鸡蛋宽面上,呈递给两位女主人品尝。 这种珍贵的食物不只是男人的至爱,因为其养颜护肤的作用,也深得注重保养的克莉丝汀夫人的喜爱。 “听说这种东西,只有母猪才能找得到。”罗秀突然说道,有点粗俗的味道,让克莉丝汀夫人微微皱起眉头。 陆斯恩解释道:“现在松猎人都使用训练过的松猎犬,它们闻到松的特殊气味,松猎人就会用特殊的挖掘器材将松从橡树的根下找出来。” 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罗秀闷不吭声地叉着薄松片,沾染了梵蒂娜乳酪,薄松片容易破碎,让她吃起来有些不顺心。 法兰人享用松时,会配上一瓶庞马洛红酒,但陆斯恩认为,红酒醇厚的酒香会冲淡松独到的美味,锡兰高地红茶相对清淡的口感更适合搭衬“来自天堂的味道”。 罗秀有些闷闷不乐地离开了,这时候她会独自诵读米修斯的长诗《乐园》。 陆斯恩依然服侍着克莉丝汀夫人悠闲地度过下午茶时间。 兰花卷纹瓷杯上不再冒着热气,陆斯恩撤下多余的餐具和盘子,为克莉丝汀夫人的红茶加了一次水。 “人走了,红茶也会慢慢凉下来。”陆斯恩握着罗秀用过的杯子,杯底还有淡淡的热气。 克莉丝汀夫人看着自己手的杯子,她并不知道喝凉茶的味道,却隐约明白陆斯恩这句话含着的寓意。 “现在没有几个人关心孔特雷拉丝到底是被谁杀的……他们更关心会是谁坐上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持的位置,那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披上一身红色大主教神袍。”克莉丝汀夫人握着茶杯,微热的瓷杯有着温润的感觉,这种来自云周大陆的瓷器,总是能给人在细微处最精致的享受。 陆斯恩点了点头,克莉丝汀夫人并不缺乏睿智,女人在政治上的嗅觉或许不如浸淫其的男人们灵敏,但她们更精于分析,这种不放过每一个细节的细心,有时候足够掌握一个政治事件的走向。 “早上的决定有些匆忙……不过有了这个骑士头衔,我更方便为夫人处理一些事情。一个大体的方向,我们都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让教廷势力暴的机会,只要挖出教廷埋在樱兰罗帝国各个阶层的棋子,罗秀会安全许多。虽然你的叔叔,那位黑衣大主教并没有传来不利的消息。但我掌握的一些信息告诉我,已经有人在蠢蠢欲动了。”陆斯恩想起纱麦菲尔口的那个黑袍人,那种强大正常人绝对不可能拥有,涉及到一种禁术,能搞出这种东西的,多米尼克大陆也只有教廷有这个实力。 “你的意思是,这次谋杀是教廷策划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谁动手的呢?我相信你知道,别人或不关心是谁下的手,但我们必须关心,才能准确地分析现在的形式,做出对我们最有利的反应。”克莉丝汀夫人有些着急,陆斯恩用瞬杀这个词来形容孔特雷拉丝的谋杀过程,那是多么恐怖的身手,如果这种人对罗秀下手,即使有陆斯恩守护罗秀,她作为一个母亲,依然忍不住担忧。 陆斯恩答道:“这次谋杀并非教堂策划,只是某个棋子的临时决定。这个棋子在樱兰罗帝国埋的太深,如果不是他对恶魔之眼起了贪念,根本没有人会现他。所以说,这并非一个阴谋。我们并不需要关心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阴谋,只要利用好这次机会。” “怎么利用?红衣大主教被谋杀,只怕会牵动许多人的心思,觊觎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我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扶植意的人选上位。”克莉丝汀夫人习惯性地揉着耳背后的细嫩肌肤,微微皱着眉头:“莱安区圣奥古斯都联合大教堂主教瑞恩•阿马多伊斯•沃尔夫冈,是财政部监察大臣奥斯顿的教父,也是内阁总理大臣菲尔兰多的好友。瑞恩肯定会寻求奥斯顿与菲尔兰多的支持,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奥斯顿,全名奥斯顿•甘多•玛吉斯,是内阁总理大臣菲尔兰多•明斯•玛吉斯的儿子,玛吉斯家在樱兰罗帝国政治场上最位高权重的两个人物。 总理大臣自不必说,领内阁为皇帝陛下处理全国政务,财政部监察大臣,这个位置有权审核财政部的任何一笔支出和收入,并要求解释,财政部的官员们想要在国库沾点油水,无论如何也饶不过监察大臣。 更何况,按照樱兰罗帝国的历史习惯,财政大臣会在总理大臣离任后顶上去,留下的空缺就由监察大臣补上。 监察大臣等于未来的财政大臣,等于未来的总理大臣,只要没有太让人遗憾的政治错误,这条升级线路几百年的历史都没有多少次例外。 有这两个人的支持,瑞恩主教在竞争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这个位置上机会很大。要让烈金雷诺特家护持的人上位,难度可不小。 辛西娅区圣索菲亚大教堂向来和多明尼卡神学院圣索菲亚学院关系良好,出身圣索菲亚学院的政要会有相当一部分会支持圣索菲亚教堂的波特莱姆主教,这位主教也是欧德修凡克家一位老修士的教子,同时也是安德烈公爵的好友,和多明尼卡神学院欧拉迪诺院长关系也不错,论人脉,波特莱姆主教并不输于瑞恩主教……但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这个位置非常敏感,有很强的政治意义,孔特雷拉丝调往额蒂菲斯之前,就是圣奥古斯都联合大教堂的主教。 上议院的老贵族们,还是更信任在莱安区他们眼皮子底下向始祖祈祷的主教。 “这是两片薄荷,覆在眉角靠后一指的位置,可以让头脑更清醒。”尽管克莉丝汀夫人内心焦虑,但陆斯恩依然有暇准备薄荷。 “会不会很难看?”克莉丝汀夫人捏起一片薄荷,贴在鬓角,然后问陆斯恩。 “当然不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因为神创造了夫人这般令人心动的容颜,心怀感激。”陆斯恩是个从来不吝啬赞美女士的绅士,他一向认为,许多姿容俏丽的美艳女子,是那些有幸目睹的男人们心怀感激的对象。 “如果不能让你舒展眉头,那更是我这个仆人不尽职的地方。”陆斯恩微笑着,他比许多人都要看得更高,更远。 “你一向很尽职。”这是陆斯恩说话的独特方式之一,每当克莉丝汀夫人听到这种话时,她几乎可以肯定,陆斯恩已经替她想好解决的办法了,松了一口气的克莉丝汀夫人,酥胸微微起伏了一下,成熟女子的丰满,总是能让人赏心悦目。 陆斯恩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促狭的味道,克莉丝汀夫人开始不自觉地在他面前流出女人的妩媚和诱惑。 “额蒂菲斯大教堂需要一个主教。但是樱兰罗帝国,不再需要一个红衣大主教。”陆斯恩走到窗前,尽管这里是樱兰罗大贵族聚居的地方,但窗外却是一片恬静安宁的乡村景色,荣耀剑塔依然在挑衅着天空的权威,伊苏河如玉带横过,波光粼粼,“我们的加布里尔三世陛下,需要一个牧宗座。” ------------ 牧宗座,拜占庭时期,基督教分裂,东罗马帝国建立的教会组织,教会宗座称为牧,和教皇不同。牧是为拜占庭皇帝服务的宗教头领,而不像教皇那样凌驾于教国国王之上……神圣罗马帝国的红衣大主教,国王和王后见礼,都要亲吻红衣大主教的宝石戒指。 孔特雷拉丝很可怜,好歹人家也是红衣大主教,放在樱兰罗帝国以外的多米尼克大陆,那可是仅次于教皇的大人物,哎。 就这么死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十四章 鸭子就是鸭子 约克区警务局整整忙了一个晚上,到了凌晨时分,他们被骑着高头大马的巡骑警通知交接。 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天知道额蒂菲斯大教堂里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在教堂外守了一晚上,猜疑了一晚上,也没有办法从“不许人进,也不许人出”的命令琢磨出点什么小道消息。 巡骑警是伦德市用来震撼犯罪的主力武器,他们的马并不是神骏的纯血马,但也足够威武,穿着的轻甲并不足以在战场上保护他们,但当他们拿着锋利长剑时,被追捕的罪犯都会丧失逃跑的勇气。 罪犯们觉得,追捕他们的是强大的骑士,对于此时国家军事的支撑力量,罪犯们天然就缺乏反抗的勇气。 巡骑警们因为和骑士同样拥有坐骑,穿着铠甲,握着长剑,所以他们在面对警务局的普通警察时,都会有些骄傲。 “我看他们也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事情。”最后撤离的警察,看不惯巡骑警那副“你们等级太低,不够资格参与”的气势,很不爽地嘟囔。 只是没有骑士的那种贵族身份罢了,巡骑警们普遍这样看待自己。 有人甚至认为,只要换上和骑士同样的铠甲,拥有足够的防护力量后,巡骑警的战斗力并不输于拥有贵族身份的骑士。 灰鸭总以为自己是天鹅,在碧水之看到真正的天鹅时,灰鸭才会明白,天鹅就是天鹅,灰鸭再怎么昂着头,把羽毛染白,它也是灰鸭。 枪与花骑士团的骑士们在下午前来交接时,巡骑警们明白了这个道理。 一阵轰隆隆如雷鸣的马蹄声从央广场的方向传来,像是一匹马,又像是军万马。 因为它整齐,巡骑警们无法相信如果是马队,会出如此整齐的马蹄声,每一个起落,都踏着独特的节奏。 地面在颤抖,让人眼前的景色都有些模糊,如果不是军万马,怎么可能有这种气势。 血色长枪周围围绕着花环,枪与花骑士团的标志,在远处昂然飘扬。 当先数十骑铺面而来,如巨大的海浪,让人生起一阵无力感。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巡骑警们已经感觉到压抑,让人艰于呼吸,不得不抬头仰视。 眼神冷漠的纯血马,都足有六尺以上,高了巡骑警的混血马一个马背。 马头上覆盖着尖刺头凯,铁叶甲保护着马腹,颈部,前胸等要害,马腿上也有一层精致的锁子护腿。 光是马身上的金属铠甲,价值已经要超过巡骑警们包括坐骑的全套装备。 骑士们穿着作战时的君士铠甲,这种铠甲曾被称作铁叶甲,十多年前在一位巧匠的改造下,极大地提高了防护能力,只付出了一点点的机动损失,但是这种铠甲,能够保护骑士即使被城防强弩射,也能留下一条命。 城防强弩,是最强大的一种守城武器,这种强弩在三百尺外射出的弩箭,能够将一位穿着锁子甲的骑士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君士铠甲的防御能力之强,由此可见。 巡骑警们甚至开始犹豫盘算,十人围攻一个骑士,能否在坚固的君士铠甲上留下一点剑痕都是问题。 “你们可以走了。”一个百人骑士队,在额蒂菲斯大教堂前分散开来,除了来到教堂大门前的十个骑士,其他人直接包围了整个教堂。 有些畏缩的巡骑警们注意到,这些骑士,根本就没有任何指挥的号令,但他们的纯血马却非常自觉地保持彼此间隔固定的距离,一个接一个地停下来站立不动。 九十个骑士,当最后一位骑士站好位置时,将整个教堂完全围住,每个骑士之间的距离,精确得像用尺绳量过一样。 难道他们出前已经计算出了额蒂菲斯大教堂的外围距离,然后事先排练好了?巡骑警们明知这根本不可能,心充满了挫败感。 巡骑警是灰鸭,只是灰鸭。 领头的骑士并没有显得非常骄傲,只是平淡地通知巡骑警们离开,这些骑士,甚至不屑于和他们摆架子,装高傲。 枪与花骑士团的骑士,和那些拿着骑士头衔来炫耀,勾引贵妇人的腐朽贵族可不同,他们是樱兰罗帝国在陆地上最强大的战斗单位。 最强,骑士的名。 …… …… 灵柢上的花纹,是典型的前艺时代风格,用繁复的笔法,勾勒出细腻的图景,不经意地一看,就能够在窗台灵柢上现某个宗教典故。 博格斯拉夫市长轻轻地放下细珠帘,光洁的石珠在晃动间彼此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却并没有驱散房间里的沉闷,反而显得更加寂静。 这是额蒂菲斯大教堂的一间小房间,位置在二楼的西角,正好可以看到窗外严阵以待的骑士们。 房间里并不是因为只有博格斯拉夫市长一个人才显得冷清,实际上这个不大的房间里聚集了伦德四区的警务局长,博格斯拉夫市长的扈从骑士,约克区第一个接到报警的警员,以及窃贼斯特。 斯特缩在角落里,一直没有人看他一眼,但是他从来没有生起过偷跑的念头。 这些可都是平常斯特根本没有机会正面接触的人物啊,他只能偶尔在准备工作时,隔得远远地看这些大人物一眼……或在他们的床下。 更何况那位一直昂挺胸的扈从骑士,左手时刻搭在剑柄上,斯特毫不怀疑,这位骑士就算是用左手,也能在他有所异动时,第一时间挑断自己的腿骨。 “不许进,也不许出。这个命令真被严格执行了。”博格斯拉夫市长打破沉静,“我们也被软禁了。” “看来几位大人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议。”约克区警务局局长,布拉德利骑士小心翼翼地说道。 塔克区的局长最是愁眉苦脸,这个斯特出身塔克区,同时也是报案人,这家伙在塔克区名声也不怎么好,说不定和谋杀案有别的什么牵连,那就会给塔克区警务局惹来不少麻烦。 莱安区的温克局长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位年纪最轻的局长,是个大家族的子弟,放到这个位置,是准备积累点资历往上攀爬,碰到这种麻烦事虽然心烦,但是他的家族会保证他不被牵连进去。 贾斯汀局长,出身崔凡希家族,诞生了众多著名学,在樱兰罗帝国学界堪称第一豪门的崔凡希家族,投身政界的也不少,贾斯汀局长便是其一位,他和温克局长关系最好,都属于镀金积累资历的那种,遇到麻烦会有人帮他们除掉障碍,碰到功劳,一定有他们的名字。 市长是总理大臣菲尔兰多重点培养的人才,他在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也没有让菲尔兰多失望,如今的形势都还在控制之,只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就能把红衣大主教被谋杀所带来的恶劣影响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博格斯拉夫市长虽然会在仕途上有短暂的沉寂——一个红衣大主教死在伦德,作为市长他无论如何都有点责任。但相信菲尔兰多总理能够让上议院考虑到他在这次谋杀事件生的积极作用,事过境迁之后,为博格斯拉夫市长的仕途添上一笔资本。 真正担心的还是塔克区局长与布拉德利骑士,这种事情总是需要几个替罪羊,用来平息舆论。 老神甫推开门,送来一壶热茶,以及一些简单的糕点。这几位大人,就算是在额蒂菲斯大教堂住上半个月,老神甫也不会奇怪。 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往往意味着未来的红衣大主教,樱兰罗帝国的精神领袖,这个位置就算是帝国最顶尖的那些人物,也会有兴趣为之争得面红耳赤,而不会顾及半点贵族风度。 半个月,孔特雷拉丝大主教的尸体都快腐烂了,可是谁还会在意呢?老神甫颤颤巍巍地离开了,继续去圣堂为虽然有几位骑士守护,但却孤单无比的红衣大主教祷告。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十五章 总理大臣 几辆压抑着奢华,用肃穆低调灰黑作为主色调的四轮马车,在西奥多王餐厅前的广场四散离去。 穿着锁子甲的红骑士,驾驶着马车离开伦德西门,直奔西里尔区。 沿着流淌的伊苏河水,经过荣耀剑塔时,窗帘拉开,车厢里的老看了一眼奥布里陛下的题字。 “真是爱出风头的家族。”老淡淡地说了一句,似乎只是简单地陈述,并没有嘲讽的味道。 “自从奥布里陛下用这句话确定烈金雷诺特家在军方无可动摇的地位以后,这个家族在每一处经营的大型庄园或城堡,都修建了这样一座剑塔。”红骑士看着荣耀剑塔的眼神,并没有常人的那种羡慕和敬畏,“他们只差没有在家族徽章上加上那句话而已。” 老咳嗽了几声,嘶哑的声音有些失落和不甘。 公爵家族,樱兰罗帝国总共才几个?一只手的手指头就数得过来。 和近些年才真正经营起来的夏洛特庄园不同,尤金芬妮庄园有超过三百年的历史,在随着家族扩张的岁月里,尤金芬妮庄园已经占据了西里尔区西部,伊苏河以东丘陵地区三分之一的土地。 一场秋雨之后,丘陵上覆盖的雏菊懒散地贴住了地面,漫烂山花的景色已经看不到了,零落的灌木却依然倔强地刺挺着。 昨夜的雨,让溪水泛滥开来,一条条透明的亮色溪水在丘陵的起伏间蜿蜒,最后都汇入伊苏河。 大片的秋落橘林蔚为壮观,黄橙橙的橘子挂在枝头,一色的金黄。 马车穿过橘林,头顶便出现了一串串黑红的葡萄,葡萄架搭成拱形,下边是通往尤金芬妮庄园的黄土路。 葡萄香很容易让人想起甜葡萄酒的酒香,玛吉斯家每一任继承人都会在成年礼时种下一颗葡萄树,这个传统延续数百年,已经在这条并不宽敞的小路上耕种出了一片葡萄林。 西里尔区的大贵族们,似乎除了他们精致典雅的庄园别墅行宫,他们总是在努力保持着这里最自然的景色。 这里的小路都只容一辆马车通行,也不像伦德市区的街道铺上石砖。当雨天把黄土路打成泥泞一片时,这些乘坐马车的大贵族们会掀开车帘唉声叹气地埋怨老天爷耽误了他们的行程,但是他们绝不会去休整黄土路。 昨夜的雨,并没有让葡萄架下的黄土路变得艰难行走,不远处尤金芬妮庄园的木架大门已经打开。 这个历代把持着国库,在樱兰罗帝国经济领域有着无上权威和势力的家族,没有出太多奢华豪阔的气息。 拥有什么,就收敛什么,这几乎是西里尔区大贵族们的共同特点。 夏洛特庄园,除了荣耀剑塔,你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军方头号人物的居所,那里甚至没有几件古董级别的铠甲和长剑来展示这个家族的铁血历史。 而尤金芬妮庄园,只看外表,会让人以为这里只是一个热爱种植农作物的退隐老贵族休闲的地方。 大片大片的果树爬满山坡,绿藤爬满屋檐,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庄园的主人把小麦当成观赏植物,种满了靠花圃的一个小花坛。 雷蒙德,格利沙尔塔小姐曾经记错他的名字为帕克,这位玛吉斯家忠诚的管家,等候在庄园大门前,放下车架,搀扶着老走下马车。 菲尔兰多•明斯•玛吉斯,樱兰罗帝国内阁总理大臣,他佝偻着身子,时不时地咳嗽几声,仿佛不堪忍受老弱的身体,却以最快的速度走回了书房。 奥斯顿,这位财务部监察大臣,在父亲回到书房后的第一时间脚步急促地走了过去,看到父亲正站在书架前翻阅着一本《黑色宗教史》。 这本书的作是无神论,大学艾格博特,在这个老学眼里,宗教是一种无知脆弱才需要的灵魂铠甲。《黑色宗教史》的许多论调引起了教皇国的极度反感,在除樱兰罗帝国以外的多米尼克大陆,这本书和异端作品《罪恶天使》同为阅读传播会遭受火刑的*。 奥斯顿不敢打扰父亲,送上一杯温热的红茶,站在他背后,为他轻轻垂着后背。 菲尔兰多毕竟年纪大了,一天的争吵让他有些筋疲力尽,放下《黑色宗教史》,轻轻咳嗽几声,并没有看他那位孝顺的儿子,眯着眼睛挥了挥手:“让莎芭斯蒂安来一趟。” “老师,怎么样了?”莎芭斯蒂安走进书房,和奥斯顿一左一右站在菲尔兰多身前。 奥斯顿看了一眼女儿的教义老师,有些遗憾,虽然芬格尔斯在贵族小姐也算十分优秀,但和这位毕业于圣索菲亚学院的修女比起来,无论是气质还是智慧,差距都太大了。 “能怎么样?毫无结果,暂时决定封锁消息。”看着身前已经有三个孩子的儿子奥斯顿,再看了一眼年轻的修女,菲尔兰多也有些遗憾,奥斯顿虽然担任监察大臣,但这全是菲尔兰多努力铺出来的路,一旦他卸任了,奥斯顿就算最终爬上总理大臣的位置,以这个儿子的能力,只怕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如果莎芭斯蒂安能够成为奥斯顿的第二任妻子,全力辅佐奥斯顿,菲尔兰多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至于修女所必须秉持的不得婚嫁的教义,在玛吉斯家的主人看来,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困扰……前提当然是修女愿意成为未来的总理夫人。 莎芭斯蒂安毕业于圣索菲亚学院,她跟随总理多年,有许多公务书,菲尔兰多带回尤金芬妮后,都交给这位修女处理。 没有几个人知道,《战备物资的外出口贸易协定》,《何塞进出口货物十一税率协定》,《海关估价确定办法》,这些影响着樱兰罗帝国外贸经济,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签的条法规,会出自一个修女的笔下。 “应该是浪费时间。老师你完全不必陪着他们受折磨。”莎芭斯蒂安的笑容优雅,语气却透着不屑……不是对菲尔兰多,而是对那些觊觎着红衣大主教位置的大人物。 “是啊。夏洛特庄园和军方,圣索菲亚学院的人都没有出面,崔凡希家的欧拉迪诺态度暧昧。现在他们就算私下达成什么协议,有个统一的意见,也做不得准。”菲尔兰多今天受到邀请,上议院院长和几位议院元老在西奥多王餐厅设宴,一顿愉快的午餐之后,他们不愉快地讨论起谁是最适合继任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人选的问题,整整耗了一下午也没有达成共识。 如果是教皇国的教国,往往是教皇一纸任命书就决定了人选,红衣大主教……这样地位还在教国国王之上的教廷核心职位,地方势力并不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在樱兰罗,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这个位置,则是多方势力最终博弈的结果。 莎芭斯蒂安想起那个似乎完全无视自己修女袍象征意义的暧昧眼神,依然觉得耳根有些烫,那个男人似乎有一种气质,让人难以压抑住内心的躁动,总感觉自己心底的*会被他轻易地勾在手里玩弄着,嘲讽着。 “夏洛特庄园,已经不能用来象征烈金雷诺特家了。从纹章宗谱司和上议院传来消息,基辅主教和克莉丝汀夫人今天洗礼册封的那位骑士,被赐予的领地就是夏洛特庄园。”莎芭斯蒂安总觉得克莉丝汀夫人和陆斯恩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这个消息更进一步让她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啊?怎么可能!”作为财政监察大臣,通过繁复的数据寻找可能的违规违法账务,需要一份冷静的气度,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五年的奥斯顿,即便看到数万金币的财务漏洞,也不会这样惊讶失声。 但这件事情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菲尔兰多没有责怪儿子气度不够沉稳,老皱起眉头,脸上干枯的肌肉挤出沟壑,他或不如年轻的儿子那样精力过人,但莎芭斯蒂安却能在那些沟壑里看到岁月赐予他的智慧,这才是玛吉斯家屹立不倒的资本。 “这个骑士,是什么出身?”良久之后,菲尔兰多问道。 将已经可以作为家族象征的庄园,赐予新册封的骑士,这份恩宠太不简单了。尤其是一些大家族,家族聚居的庄园,往往象征着继承权。就像玛吉斯家,只有唯一法定继承人才能居住在尤金芬妮庄园,而旁系都必须迁出去。 “陆斯恩•夏尔•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跟随克莉丝汀夫人进入烈金雷诺特家族。是格利沙尔塔小姐的侍从官,同时也担任她的家庭教师。在数年前,他就开始教导格利沙尔塔小姐,剑术,礼仪,歌剧欣赏,诗鉴赏,马术,音乐等等。”莎芭斯蒂安圣洁透出艳丽的脸庞上也有着略显夸张的惊讶,“他似乎只比格利沙尔塔小姐大几个月,难以相信以他的年纪所掌握的学识,拥有的气度,就足以获得克莉丝汀夫人的信任,委以教导烈金雷诺特家族继承人的重任。” 芬格尔斯小姐,除了教义老师莎芭斯蒂安以外,还有其他各专业老师十余名。 夏洛特庄园里,却只有一个陆斯恩,以兰度理学院主动邀请格利沙尔塔小姐入学这份罕见的荣誉来看,芬格尔斯的那十多个老师,似乎还顶不上一个陆斯恩。 “很让人好奇的年轻人,莎芭斯蒂安,你说呢?”菲尔兰多却把重点放在了“欧德修凡克”这个姓氏上,在孔特雷拉丝大主教死去之后,拥有“闪耀神辉”神圣光芒的欧德修凡克家族,会让人敏感地联想起太多的可能。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十六章 轻浮少女被色男勾搭奸情的故事 菲尔兰多并不喜欢奢华风格的内阁总理办公室,在尤金芬妮庄园的小书房里,只有一个占据了两面墙壁的书架,一张超过百年历史的老松木书案,几张有些出吱呀声音的靠椅。 一如已经衰老的总理大臣,窗户玻璃已经陈旧到无法透光的小书房里也散着苍老的气息,仿佛走进去的人,都会被时光抽走身上的青春。 芬格尔斯小姐和她的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就极少走进这间书房。 只有已经习惯了的莎芭斯蒂安与奥斯顿没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分析商讨对策时,更没有人注意这个书房时刻存在着的压抑气氛。 “安德烈公爵远征未归,克莉丝汀夫人似乎没有兴趣站出来代表烈金雷诺特家族。新晋的这位骑士,很有可能就是让人无法琢磨的克莉丝汀夫人,推出来应付眼前局面的棋子。”奥斯顿眼前浮现出那位伦德贵族心女神的绝色风姿,虽然单以容貌气质来看,莎芭斯蒂安并不亚于这位夫人,但在成熟男人眼里,克莉丝汀夫人身上的那层光芒,才是最让人心折的东西。 一个必须仰视的女人,会有多少男人对她怀有绮丽或淫秽的*?作为曾经的追求,奥斯顿眼睁睁地看着当年多明尼卡神学院最让人心动的兰度学院女神,被安德烈娶进烈金雷诺特家族,他和许多如今已是伦德权力金字塔坚力量的学友们,还举行过针对烈金雷诺特家族的示威抗议活动。 莎芭斯蒂安搀扶着菲尔兰多站起来,看到老有些浑浊的目光,她早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很有这个可能……其的一些矛盾可以得出这样的推断。从册封的领地来看,克莉丝汀夫人对这位骑士的宠信绝对非同一般。但相对而言,虽然是在西敏寺,由基辅主教主持洗礼,这个仪式还是太简陋了一些。甚至没有邀请任何一个观礼,这根本就不符合一个大贵族册封仪式的礼仪规格。” 菲尔兰多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当安德烈公爵不在伦德时,全权代表烈金雷诺特家族家族的克莉丝汀夫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人关注,更何况她的头顶还有欧德修凡克家的神圣光环。 “这只能说明,骑士的册封决定非常仓促。我们甚至可以肯定,这是克莉丝汀夫人在得到孔特雷拉丝死亡消息后的第一反应。这位骑士将代表夏洛特庄园……代表烈金雷诺特家族参与接下来的一系列博弈。”莎芭斯蒂安隐隐有些期盼着看到那位新晋骑士的演出,“对于那个已经是帝*方支柱的家族来说,一个庄园并不算什么。睿智的克莉丝汀夫人用这样一笔奢侈的领地册封告诉伦德贵族们,新晋骑士已经获得充分的信任并且有足够的底气,站出来代表烈金雷诺特家族。” “这么说来,这位骑士可不是奥斯顿认为的棋子那么简单。”菲尔兰多总觉得儿子看问题,不如这位修女那么深入,“他会是克莉丝汀意志忠实的执行和支持。克莉丝汀并不是那种喜欢亲自用强硬手段达到目的的女人,她的手段……你们可能不清楚,安德烈公爵在军部的几次整改,真可谓惊才绝艳,许多人都以为那是艾格博特这个老东西才能想出来的点子。” 菲尔兰多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女人,如果当初儿子比安德烈更不择手段,更狠一点,更懂得如何让女人无奈地屈服…… 深得信任的管家雷蒙德,送来一张回函,奥斯顿一眼就看出那优雅的艾瑞亚字体出自克莉丝汀夫人的笔下。 “今天我以芬格尔斯的名义,邀请那位陆斯恩骑士前来尤金芬妮庄园做客。”莎芭斯蒂安打开回函,微笑着道:“克莉丝汀夫人当时已经替这位新晋骑士答应了,她再次来信确认,陆斯恩骑士将在明日上午,前来拜访芬格尔斯小姐。” “交给你了。”菲尔兰多干枯的手掌,拍了拍莎芭斯蒂安修女的肩膀,“让我们看看,站出来为她扶持的人物争取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位置的骑士,有什么可以重视的地方。” 既是长辈老,又是老师,莎芭斯蒂安并不在乎教义修女身躯不能被男人触碰的陈旧条规。 女人敏锐的感觉,让她们比男人更懂得试探和抓住敏感点分析。莎芭斯蒂安对于明天的会面,十分期待。 …… …… 褪下尖刺重铠,骑士长剑入鞘,已经成为夏洛特庄园名义主人的陆斯恩,依然穿着出自樱兰罗本土奢侈品牌芭拉宝利的燕尾服,精良的做工,细致合体的剪裁,完美贴合他高挑修长的身材。 洁白的手套,拖着银盘,盘子上放着醒酒后的陈年红酒,这是八年份的波尔多帕图斯,这个年份的红酒,在整个樱兰罗都已经不多了,那一年波尔多地区北坡那株110岁的葡萄树产质非常好,特别受欢迎,即使是夏洛特庄园,也只有几只而已。 倒入酒杯的帕图斯,微呈棕色这是陈年佳酿的标志,陆斯恩捏着高脚杯,将酒杯递给罗秀:“威廉•杨格先生说过,葡萄的美丽是静止与纯洁的,变成酒后,它就成了一种动物,有了生命,那份美丽,需要我们重新审阅。希望帕图斯的美感,能让小姐感觉到愉悦。” “把一只活生生的动物,塞进嘴里,我无法从审阅到美感,只能联想到血腥和残忍。这位威廉先生显然有些心理不正常。”罗秀的唇靠近酒杯,闻着酒香,突然放下杯子,“陆斯恩,你明天要去尤金芬妮,一定不要忘记,让芬格尔斯见识下你说教的本事。” “小姐,你觉得这是我最大的本事?”陆斯恩体贴入微的服侍,并没有感动罗秀,陆斯恩毫不怀疑,就算自己已经成为帝国皇帝,这位骄傲的小姐,依然会把他当成仆人。 我是你的仆人,这和身份,地位,时间,财富都无关,只因为我拥有你的心,陆斯恩听着心跳声……感觉却有些难受,房间里有两个人,只有一个心跳声。 罗秀摇着酒杯,看着棕红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流淌出艳丽的纹路:“难道你还有别的值得称道的本事吗?例如拿一个轻浮少女和被*支配男人的勾搭奸情,来哄骗如桃乐丝这样脑子都长到前边去了的女人……这也是你的本事之一吧。” “一个轻浮少女和被*支配男人的勾搭奸情?”陆斯恩有些迷惑,自己什么时候讲过这么没有品味,低级趣味的故事,而且还是用来哄骗单纯的桃乐丝。 “怎么,是因为和太多像桃乐丝这样的女孩子讲这样的故事而忘记了吗?还是不愿意承认?我的骑士,你誓要秉持骑士精神,不可说谎的哦?”罗秀隔着酒杯看着陆斯恩,眼帘的男人被血色迷离的酒业染上了一层淡红,居然有些血腥的味道,让罗秀有些惊惧,移开杯子,还是那个温尔雅的绅士男子,罗秀松了一口气,难道自己……正是《佛洛伊德心理学》所讲述的潜意识,对陆斯恩有一种潜藏的畏惧? 陆斯恩缓缓摇头,他并没有察觉罗秀那瞬间的情绪变化,依然保持着和鲜血无关的优雅笑容:“我或会讲讲《黎多瑙圣母院》里丑陋撞钟人和贵夫人的爱情故事,也会欣赏蒙扎忒《珠宝》里对虚荣小市民婚姻的讽刺,但像小姐你说的那种故事……作为烈金雷诺特家的仆人,讲这种内容的故事,会让人觉得主人的家教太轻佻,给烈金雷诺特家蒙羞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我提醒你一下吧,善忘的绅士。一只老鼠,用南瓜变成一辆豪华马车,可怜的三小姐穿着水晶鞋,却因为无法适应舞步,丢下了舞鞋给王子。这个故事你忘记了?” 陆斯恩惭愧地低下头来,真是愧对克莉丝汀夫人最完美仆人的赞誉,看来他是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格利沙尔塔小姐的思维方式和逻辑。 灰姑娘的水晶鞋,充满小女孩式纯真浪漫的爱情童话,用罗秀的思维方式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成了一个轻浮少女和*支配男人勾搭奸情的故事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十七章 如何让G变成E “你可以用这样的故事,哄哄芬格尔斯这个女人。她和桃乐丝一样,脑子的位置都长错了地方。” 刚好经过门口的桃乐丝面红耳赤地跑掉了,看来小姐又和她的侍从官在讨论自己胸部太大的问题了,天哪,可万别让小姐又想起买小号胸衣的事情。 “恩?好像是桃乐丝的脚步声……我差点忘记了,今天让人给她捎了件小礼物。”罗秀心里偷偷高兴着,当陆斯恩现桃乐丝的胸部突然小了两圈以后,一定会非常失望吧。 陆斯恩瞟了一眼敏感少女的酥胸,有些起伏,虽然比不上桃乐丝那般让人惊叹,也不如克莉丝汀夫人充满着成熟女人的丰润,但少女独特的青涩感,还是让酥胸充满着诱惑。 感觉到陆斯恩的目光,罗秀本能地遮挡,上臂却又下意识地挤了挤,这样会使得她不大的胸部显得更加丰满一些,这是她从一个和她有着同样苦恼的贵族小姐那里学来的招数。 “小姐,刻薄的讽刺并不是一个淑女应该说的话。”陆斯恩仿佛忽视了罗秀的胸部,那种眼神似乎在说……哦,那里什么也没有……罗秀的脸颊有些火辣辣的绯红,“你留着这些话,明天去和芬格尔斯说吧。” “不,莎芭斯蒂安修女应该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我不必为芬格尔斯小姐的言行举止是否符合她的身份而担忧。”陆斯恩遗憾地道:“但小姐你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些言语的礼仪。如果你讽刺芬格尔斯,又或是桃乐丝,她们脑子的位置长错了的时候,她们同样可能反驳……哦,那位格利沙尔塔小姐,她胸部的位置长错了,所以她才能够得到兰度理学院的邀请,很遗憾,她为了自己的脑子,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陆斯恩歉然笑道:“请原谅我无礼的比喻。” 罗秀只是气鼓鼓地看着他,手臂却夹得更紧了,她虽然不屑于去分辨,却要用事实告诉陆斯恩,格利沙尔塔小姐可不只是脑子比她们好,其他地方也不差。 “如果对方不是品性上的不足,以及道德上的缺失,我们应该保持箴默的风度,就算心有所反感,也可以用隐忍来体现一份深刻的贵族式涵养。这样会让人觉得你是一位优雅的淑女。”陆斯恩也知道说教要适可而止,再说下去,他担心罗秀等下可能去找桃乐丝泄,因为那个可怜的小女仆已经好几次和他说过,小姐最近看她胸前的目光很是不善。 但他显然高估了罗秀的忍耐力,这位骄傲的小姐,气冲冲地将酒杯倒扣,酒液染红了洁白的桌布,然后浸染开来,滴落在波拉斯手工羊绒地毯上,酒渍如果不迅速吸干的话,会让这种需要小心护理的名贵地毯留下难看的痕迹,陆斯恩在接下来收拾时的麻烦可不小。 “明明是个已经逐渐成熟起来的贵族小姐,也具备了一个名门继承人的沉稳气质,怎么报复起来,还是这样幼稚的小女孩方式?”陆斯恩很无奈,但他不得不承认,罗秀这种毫不理智,也没有贵族小姐气度的报复行为,最让他头疼。 …… …… 桃乐丝可怜兮兮地缩在女佣房的角落里,用小白兔碰到大灰狼的眼神,畏畏缩缩地看着罗秀。 烈金雷诺特家的金大小姐,脸上的笑容是如此温柔而且无害,那绝对是不曾在陆斯恩面前展过的美丽笑容。 但身为同性的桃乐丝,并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种难得的美丽,她很清楚这位小姐虽然和绝大多数贵族不同,很懂得体恤仆人,但她决定做一件事情时,她坚决的意志,犹如喜拉雅山脉峙立的雪峰,不可动摇。 “我答应过你的请求,要送你一件特殊的礼物。”罗秀丢下手精巧装饰的小盒子,准备离开桃乐丝的小房间,“明天我要看到你穿上……如果你实在穿不上,你就去找陆斯恩诉苦吧,说说你那里长那么大,给你带来了多少苦恼和不方便,然后说说你是多么地羡慕那些有着合适大小的女孩子……当然,你不能误会我说的是我自己,你明白了吗?” 桃乐丝木木地点了点头,她已经非常羡慕罗秀的身材了,因为她很难看到自己的脚趾头,也经常因为重心太前走路跌跌撞撞,她只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向罗秀要求过礼物。 这是一个光看包装就可以确定价值不菲的礼物,用细纱封装的盒子边扣扭甚至是纯金打造,掀开扣扭,映入桃乐丝眼的是一件点缀着粉色珍珠和用丝绸束作为系带的束胸衣。 芭拉宝利……看了下那个字母“B”的铭牌,桃乐丝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姐这份礼物也太贵重了吧,只是当她注意下尺码时,她差点崩溃了,这是格利沙尔塔小姐的尺码,整整比自己小了五个码! 这怎么穿得上?这种事情简直就好像是要给伯德纹马套上比它矮了三个马背的矮种马车带一样荒唐。 桃乐丝决定去找陆斯恩,这个男人总是能给人一种可以解决任何问题,值得信任的感觉,更何况也只有他才明白,小姐这么做最终是什么目的,桃乐丝相信罗秀不会是那种纯粹为了寻人开心而做恶作剧的刁蛮任性贵族小姐。 在夏洛特庄园伺候罗秀已经六年了,桃乐丝已经记不清楚那个差不多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侍从官,多少次完美地解决了罗秀小姐提出的难题。 体贴细致,完美优雅的服侍,更是桃乐丝心最完美的仆人,她甚至觉得,只有拥有这样能够替主人解决所有难题的仆人,才是一个贵族享受精致生活让人羡慕的地方。 “陆斯恩,你一定要帮我。”桃乐丝已经下定决心,为了让小姐不再把她那让人寒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胸前,也为了不要聚集太多目光在那个羞人的部位,她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陆斯恩看着那件小了五码的束胸衣,哑然失笑。 “你可以去找裁缝贝拉,让她改大一点。或是多琳,这个她也在行。”陆斯恩不知道小女仆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情,怎么找他来帮忙。 桃乐丝嘟着嘴,她身材丰腴,却不会给人肥胖的感觉,脸颊稍稍丰满,嘟嘴的动作让她显得十分可爱,很难让人拒绝她的要求,或想要为难她。 罗秀小姐除外。 桃乐丝并不是故意要在陆斯恩面前出这种惹人心疼的模样,以求得陆斯恩的帮助,这只是女性的一种本能,让她们在不知不觉挥出自己独特的魅力,帮助自己达成目的。 “我量过了,就算拆掉边线,把褶纹松开,也只能增加三个尺码,还……还差两个。”桃乐丝也觉得有些羞人,实在太大了! 陆斯恩看着桃乐丝丰挺的酥胸,嘴角翘起一丝暧昧的笑意,“两个尺码,问题不大。” “真的?”桃乐丝兴奋地嚷了起来,只要不再让自己的胸前感觉到小姐冰冷的目光,只要可以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脚下的楼梯,只要不再走路需要小心后仰,只要可以拥有这件无数贵妇小姐都会羡慕欣赏的芭拉宝利束胸衣,桃乐丝单纯的脑子已经装满了喜悦,没有办法再思考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诱惑,是恶魔最擅长的事情,更何况桃乐丝确实是有点像罗秀所说的……脑子长错地方了。 小女仆羞答答地脱下黑白相间,勾着蕾丝边的女仆服,贴身内衣勾勒出美妙诱惑的身体。 处女的芬芳喷薄而出,陆斯恩的房间里响起了绮丽暧昧的呻吟,窗外偷听的野猫慌乱乱地跃入树篱,远处的河水哗哗离去,麋鹿在灌木后伸直耳朵,没有察觉“草坪守卫”兰德泽尔先生的脚步声,却被那阵春天的响声驱散了对,兴冲冲地跑回去和母鹿亲昵。 圆月羞怯怯躲进了云层,西里尔区的夜,一片温柔的朦胧。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十八章 领主初夜权 月明星稀,晨曦驱逐了最后一点黑夜,恬静的西里尔区迎来了又一个清新的早晨。 陆斯恩准时醒来,还未睁开眼睛,却闻到一股芬芳成熟的肉香。 远比桃乐丝的体香要浓郁,让人觉得有些燥热,呼吸被堵住了一般。 映入眼睛的是,一对白晃晃的肉丸,被紧紧地包裹起来,挤出深邃的沟壑,阵阵香味正是从这个部位传出来,只是隔陆斯恩的鼻子有些太近了,也让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晶莹圆润的白皙丰挺。 “多琳?这个时候,你应该在整理夫人的礼服。”陆斯恩看到那张总是带着媚人微笑的俏脸,和克莉丝汀夫人的端庄优雅不同,多琳给人的感觉是成熟妖媚。 多琳的手掌轻轻地隔着薄被压在陆斯恩的胸膛上,笑容有股说不出的媚意:“骑士老爷,让我服侍你起床吧。” “亲爱的多琳,我只是小姐的侍从官,你是夫人的女侍长,级别比我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享受我的服侍。”陆斯恩还是头一次被人闯进卧房,这都怪昨天晚上桃乐丝做完羞人的事情之后,兴奋慌乱忘记了关门,陆斯恩也没有注意。 多琳的手掌并不安分,伸入被子下抚摸着陆斯恩的胸膛,眼睛里满是迷离的春意,“真看不出来,我们的骑士老爷身子虽然单薄,却有着非常健壮让人安心的肌肉。这都是练习马术和剑术的结果吧?我相信你在昨晚之后,还能再坚持一次。” “什么?多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投怀送抱这种艳福,并不是太稀奇的事情,陆斯恩的条件不错,对他有意的女仆很多。但如果投怀送抱的是多琳,就得小心对待了,跟随克莉丝汀夫人那么多年的女侍长,绝对不会因为陆斯恩多了一个骑士头衔而无法按捺住涌动的春心。 作为克莉丝汀夫人宠信的女侍长,多琳要嫁个男爵,甚至子爵,都没有任何问题。 “误会?怎么会呢,虽然没有明的规定,但你作为现在夏洛特庄园的主人,拥有庄园女仆的初夜权,在贵族圈里,是大家都认可的一种权力。陆斯恩骑士,昨天晚上,你不是就对桃乐丝行使了你的初夜权么?”多琳的笑意更媚了,有些呼吸急促的样子,热烫烫的气息喷在陆斯恩的脸颊上,脖子上,耳垂上,勾人心动。 陆斯恩的手掌摩梭着多琳娇嫩的脸颊,笑容如同情人般温暖,“无可否认,多琳很让人心动,你曼妙的身材总是会让男人的自制力变得如同薄面包片一样脆弱。但是今天早上实在没有时间,我必须准备前往尤金芬妮庄园。如果不能愉悦而尽情地让你享受最完美温柔的初夜,那么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这对于一个新晋骑士来说,太让人失望了。所以,你的初夜,我们还是换个时间吧。” “是吗?你真是体贴。”多琳抚摸陆斯恩胸膛的手掌突然停住,狠狠地抓了一把,“陆斯恩,你太让夫人失望了。” 看着多琳扭着丰满的臀线摔门而去,陆斯恩这才明白,这是克莉丝汀夫人的试探。 克莉丝汀夫人离开书房,回到卧房的路程,要经过陆斯恩的房间,那种让人容易误会,心跳脸红的声音,大概被尊贵的神圣家族圣裔,伦德贵族心目圣洁女神般存在的克莉丝汀夫人听到了。 陆斯恩可以想象,当时克莉丝汀夫人一定是美目迷离,满脸潮红,心慌乱颤地小跑着离开。 于是便有了多琳晨间的试探,最后陆斯恩那番暧昧的话,更是让多琳可以确切地向克莉丝汀夫人报告:昨天晚上,新晋骑士陆斯恩,对格利沙尔塔小姐的贴身女仆,行使了初夜权。 早餐依然丰盛,陆斯恩的体贴服侍依然完美,但面对精致的美味,罗秀和克莉丝汀夫人胃口都不是很好。 除了依然像绅士般风度十足的陆斯恩,桃乐丝和多琳的神情都不是很自然。 “今天早上的鱼子酱,并非法兰纪德龙河的大白鲟黑鱼子酱。而是来自新月大陆的鳇鱼子酱。虽然对美食十分执着的法兰人认为,只有鲟鱼的鱼子才能制成鱼子酱,但鳇鱼子的美味,更有一种独特的香色。老布尼尔为此搭配了蛋,洋葱,莴苣,龙虾肉,但我认为洋葱的浓烈味道会破坏那种耐人寻味的海洋滋味,所以去掉了这一道配料。这道沙拉可以缓解夫人你骑马之后的腰腿酸软症状。”陆斯恩为小姐和夫人分装鳇鱼子酱,老布尼尔制作的沙拉,向来是色香味俱全,很容易让人勾起食欲。 “可以缓解腰腿酸软?”用象牙小勺吃了一小口,眼神在桃乐丝身上转了一圈,心虚的小女仆脸红耳赤地垂下头,克莉丝汀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陆斯恩,“我想以后你应该常吃。” 陆斯恩微笑着点头,却现罗秀似乎和这些珍贵的鳇鱼子酱有些不可调解的仇恨,大口大口地吞了下去,根本没有在口腔里细细享受那种圆润鱼子爆出来的*美味。 罗秀很生气,当桃乐丝服侍她穿衣时,透过铜镜,她居然惊讶地现,桃乐丝的胸部真的缩小了两个码。 如果说以前还会让人有借口指责桃乐丝的身材过分丰满,但现在穿着芭拉宝利束胸衣的她,却拥有让人无法挑剔的身材,胸型更是符合美学里的黄金比例法则,完美到让人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做到的?”罗秀直勾勾地看着,根本就不在意淑女所必须保持的矜持和沉稳。 小女仆扭扭捏捏,最后迫于罗秀的寒冷眼神,还是隐隐约约地点出,格利沙尔塔小姐的侍从官,用一种让人羞于细说的方法,使她的胸部变成了现在这种可以媲美克莉丝汀夫人的完美形状。 一脸的潮红,在脸颊上晕开,染上了耳垂,染上了白皙的颈部,染上了胸前的嫩肉,桃乐丝现,自己的目的似乎没有完全达到,小姐看着自己的目光,已经可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到冰点。 四个女人,优雅高贵的克莉丝汀夫人,妩媚动人的女侍长多琳,单纯丰满的女仆桃乐丝,还有青涩透着冷艳的罗秀小姐,她们看着陆斯恩的目光,所蕴含的意味各不相同,但其至少有三道目光,足以让一般的男人产生羞耻,愧疚的悔恨心理,恨不得赶紧跑到西敏寺教堂,在圣钥和始祖像前,忏悔自己的罪。 陆斯恩望着窗外,一道道璀璨的阳光,透过晶莹剔透的玻璃窗,落在温润的檀木地板上,这样的天气,属于秋雨之后回暖的兆头。 即将到来的冬天,应该不会太冷,陆斯恩清了清喉咙,朗诵了一格律严谨的三韵律诗: “美丽的戴安娜,你在月下走来, 在开导我的时候,你告诉我,我必将要遭遇到冤枉。 但你又说:你要缄默,且让岁月流过, 让流言随着岁月消逝 这样,我如今也只能提及 继你们的嘲讽之后将会激起顺乎天理的哭泣。 这时,那神光包拢的生命已经转向太阳, 那太阳在把它充分照亮, 正如那至善足以满足万物的愿望。 唉,受骗的灵魂和沉沦臆想的人类, 你们竟然使心灵背离这样的至善, 竟然抬起你们的双鬓,仰望那过眼云烟的幻象!” 罗秀低头似乎在认真享受鱼子酱,小耳朵却尖了起来,听完之后冷哼了一声,她才不会相信陆斯恩诗里边的辩解。 她相信陆斯恩有些神秘的手段让桃乐丝的胸部变小了……但是如果反过来思考,他有没有变大的本领? 就算那里什么也没有,就算他有这样的本领,罗秀也不会向陆斯恩开口,胸部的大小根本就不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情,罗秀瓷白的牙齿轻咬着小粒的鱼子,索然无味。 克莉丝汀夫人却是微微一笑,“陆斯恩,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说啊?你怎么就感觉受到了冤枉呢?我都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了?” 诵诗的绅士,让人不由自主地迷于诗的那种忧郁伤感愤怒委屈,那只是《骑士》小说月刊的情节,陆斯恩显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 面对女人,而且还不只是一个女人的时候,最好是保持沉默,陆斯恩觉得自己好像犯错了。 ------ 穿越众,作诗是要很小心的,这并不是王霸的武器。尤其是面对罗秀,克莉丝汀夫人这种精于十四行诗,对于歌剧,诗剧欣赏,各种高雅艺术都有着独到品味,时不时地诵读奥斯瓦尔多剧本,蒙扎忒经典小说,米修斯《乐园》这种大师级作品的女人,诗,很无力,除非你能比雪莱,但丁,弥尔顿之流更骚。 陆斯恩的诗,改自但丁《神曲》天堂篇第九歌,说实话,翻译过来的味道,完全不见格律字之美。所以陆斯恩的所谓三韵律诗,读起来很无趣,我们只能尽量幻想那是一很不错的诗。 毕竟,我没有那个本事写一让大家真正认可的三韵律诗。ABA,BCB,DCD之类的押韵,不适合我们阅读。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五十九章 蜜蜂骑士 夏洛特庄园的晨色,那是典雅精致之美,兰德泽尔先生总是会指挥仆人们将每一根树枝,每一块草坪都整理出完美的姿态,一如克莉丝汀夫人,在任何一个细节上,都能展出无可挑剔的优雅。 而尤金芬妮庄园,却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美态,她更像一个未经雕琢的质朴少女,葡萄架上挂着绯红的珍珠,滴滴凝结的水在大片的叶子上流淌,马车要经过的溪流只有绕一个圈才能从木桥上过去,所以很多时候,前来尤金芬妮的马车都是在溪水直接淌过去,湿漉漉的车轮又会沾上一层沙土,在小路上留下两道水迹斑斑的车痕。 最自然的乡村风情,在尤金芬妮庄园尽情彰显,陆斯恩骑着高大的伯德纹马,受邀拜访芬格尔斯小姐。 金币书徽章,所代表的帝国经济领域权威家族,并没有显出一丝奢侈的味道,在低调内敛展现大贵族的深厚底蕴,这是西里尔区贵族的一向做法。 毗邻尤金芬妮庄园的是坎斯拉夫家族的庄园,这是一个在百年战争期间崛起的伯爵家族,历史并不算太悠久,但这个家族因为诞生了最多的枪与花骑士团骑士,也因为他们家族所坚持的骑士传统——勇武,得到了伦德老牌贵族的认同,他们移居西里尔区建立一个家族庄园,并没有受到太多排斥。 即便是自称“帝国最后一个骑士”的费迪南德,在见识到了坎斯拉夫家族的精锐骑士之后,也不得不重新解释自己名号的定义:当坎斯拉夫家族也不再诞生骑士时,费迪南德依然坚持骑士精神,在遥远的未来,人们撇弃骑士精神时,费迪南德,依然是帝国最后一个骑士。 在尤金芬妮庄园门口迎接陆斯恩的是莎芭斯蒂安修女,以及芬格尔斯小姐。 修女依然穿着黑色宽大的修女袍,将她妙曼的身材完全遮掩起来,长期覆盖面纱,很少在阳光下暴的脸,有着耀眼的白,配合着代表圣洁意味的修女袍,给人的感觉是神圣而不可玷污。 似乎对所谓的神圣有着与生俱来的反感,当神圣变成一个女人的气质时,陆斯恩并未去追求亵渎神圣的快感,只是在马背上对莎芭斯蒂安修女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莎芭斯蒂安觉得这个笑容有说不出的暧昧,有点让人心慌慌的感觉,又并不会觉得轻佻,天哪,如果他总是用这样的笑容面对他的女主人克莉丝汀夫人,很难想象这位效忠烈金雷诺特家的家族骑士,和他的女主人有着什么样不可告人的暧昧。 芬格尔斯奇怪地看到自己崇敬仰慕的莎芭斯蒂安修女居然在脸颊上晕出了一片绯红。在她眼里,这位骑士的笑容虽然很让人心动,但怎么也不可能让自己的教义老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吧。 今天的落李小姐,穿着雍容华贵的盛装,和她此时淡雅柔和的气质相得益彰的是,裙摆上大量的蔷薇印花,蓬袖上的蕾丝边拉着细绸带子,勾出几分飘逸的感觉,突出的裙摆上被束胸衣突然掐断,玲珑的小腰引人注意,在淡紫色小礼服的奢丽纤秀和华贵妩媚,呈现出一种阴柔之韵。 撇开身份,以及特定家族的联姻需要,光是女性魅力对年轻贵族骑士的吸引力,陆斯恩觉得这位芬格尔斯要比罗秀更受欢迎。 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罗秀那冷漠不屑的眼神,她总是骄傲地微微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仿佛俗世的人物根本无法进入她的视线,她只差没有让陆斯恩站在他身旁,手举一块警告牌:我不屑于让你知道我对你不屑,请不要试图靠近我。 芬格尔斯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格外甜美,当陆斯恩接触到她的眼神时,她的眉角都有着动人的妩媚,让人无法联想到她在拍卖场包厢里试图嘲讽罗秀时的那种尖刻脸色。 并不是说芬格尔斯需要讨好陆斯恩,她的笑容,正如绝大多数贵妇名媛所做的那样,显示她的迷人风采,让见识过的她魅力的骑士,拜服在她的裙下,亲吻她的指尖,越多的贵族骑士对她起追求,这会提高她在贵族小姐***里的名望和人气。 这些贵族小姐,除了聚在一起聊聊贵族圈里的是非,她们还能做什么呢?或会去看看歌剧,读读十四行诗什么的,但谁会真的有兴趣呢?如果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品味和拥有那份优雅的气质,谁愿意去接触那些枯燥无趣的东西。她们最热衷的是参加一些小***的沙龙,一起聊聊最近伦德有哪位骑士风头最盛,哪个家族又传出女主人和骑士的绯闻,有哪个小姐最近获得了某个优雅绅士追求的珍贵礼物。 “夏尔骑士,你的伯德纹马,和你一样让人过目难忘。”芬格尔斯微提裙摆行礼,用眉角的余光轻触陆斯恩的眼神,淡雅的笑容很容易就化去了那份不熟悉的陌生感。 赞美一位骑士的马,总是能让那位骑士非常愉悦,骑士们往往把自己的坐骑看成自己最重要的伙伴,马儿获得的赞美和荣誉,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例如七百多年前的烈金雷诺特家祖先,阿尔多斯大公的伯德纹马,获得马勒迪兹陛下赐予的称号“忏悔”,阿尔多斯大公就很骄傲地也在自己的称号前加上了“忏悔”,如果有人能在谈起他的时候用“忏悔阿尔多斯公爵”,他的心情一定会很不错。 “不管是莎芭斯蒂安修女,还是美丽的芬格尔斯小姐,在见到你们之后,我想就算是欣赏最繁盛的优银香花花圃,我都会失去欣赏的心情。”陆斯恩将缰绳交给玛吉斯家的管家雷蒙德,他本来还想叮嘱一下,但看了看老管家沉稳的步伐,没有再多说什么。 玛吉斯家的管家,如同兰德泽尔先生一样,不可能只是个简单的仆人。 莎芭斯蒂安修女轻笑一声,这次倒是没有出惊人美艳的红晕,“骑士,这样的赞誉可不符合一位修女的身份,当我誓一生侍奉始祖时起,我已经撇弃了你所赞美的。” “修女代表的神圣,固然能让邪恶洗涤心灵,但依然无法让一个男人忽略你的美,神圣之美,宗教之美,优雅之美,沉默的花朵自然无法媲美。请原谅我语言的贫乏,我觉得你更像堕落人间的天使,因为天国已经无法承受你的完美。”陆斯恩能扮演好每一个角色,当他站在罗秀身后时,他是最体贴的仆人,当他使用骑士身份时,他将完美演绎骑士的浪漫多情。 芬格尔斯似乎委屈地弯起眉角,这个年纪的贵族少女都会掌握这个撒娇似的动作,只有还能让人感觉到纯真天性的她们,才会通过这个动作,让男人领略到她们被轻视的微微不忿,以及想获得重视的渴望。这样的动作,最能激起男人的怜爱之心,仿佛眼前的少女无比重视他,他的赞美和殷勤的举动,都会让少女感觉到芳心绽放开来的愉悦。 陆斯恩自然地配合好芬格尔斯的演出,继续用他那从《雪莱浮诗集》情诗篇章脱胎的句子赞美落李小姐,“如果说莎芭斯蒂安修女是披着黑纱的天使,让人惊叹天国的美好。那么芬格尔斯小姐,却让我深深感激尘世之美,始祖怜惜着我干枯的双眼,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清泉滋润了它,让它再次感觉到了世间的种种美好。犹如一个行走在黑暗之的旅人,在感觉到第一抹阳光时,灿烂的朝霞,颜色分明的天空,镀上金边的远山,粼粼的玉带河水,还有那晨曦下的炊烟,这样的景致会让人觉得,前半生的黑暗,是为了在这一刻领悟到了人生美好的真谛。” 即使是芬格尔斯,也无法承受这种赞美,玛吉斯家的落李小姐,第一次面对骑士的赞美,有些扭捏的感觉了,只是在她还来不及调整自己情绪的时候,一个充满不屑味道的声音嘲讽:“你把黑熊在树洞里挖出来的蜂蜜都涂在嘴上了?尊敬的蜜蜂骑士,你是不是用满嘴的甜言蜜语换来了骑士头衔?” 蜜蜂骑士?这个称号倒是不错,陆斯恩觉得比“忏悔阿尔多斯公爵”温柔多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十章 陆斯恩的挑衅 陆斯恩被堵在了尤金芬妮庄园的门口。 莎芭斯蒂安修女和芬格尔斯小姐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错愕,似乎不知道应对突如其来的僵硬气氛。 她们觉得现在不是调解两位客人矛盾的时候,她们都很好奇这位新晋骑士,如何回应这种*裸的挑衅。 马歇尔•米路•坎斯拉夫,坎斯拉夫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他的名字有“君主追随”的意思,据说马歇尔所追求的并不是坎斯拉夫家族的继承权,而是成为枪与花骑士团的正式团员。 非常符合他名字的理想。 陆斯恩右手摘下礼帽,左手扶住右胸,身体微微前躬点头,向马歇尔骑士行礼。 马歇尔看了一眼微笑着的芬格尔斯,不想表现的太没有风度,只好同样回礼。无论是敌是友,贵族见面都必须相互致意,这是贵族圈里最基本的礼仪。 “语言永远是最具有感染力的艺术,这就是奥斯瓦尔多歌剧要比达西斯画作与索罗伦斯雕塑更受大众欢迎的原因。赞誉一位美丽的小姐,是骑士持剑以外的职责,骑士的浪漫,就在于他能用甜言蜜语虏获贵妇人小姐们那颗尊贵的心。否则的话,骑士和骑马的士兵有什么区别呢?尊敬的马歇尔骑士,你是一位只懂得挥剑的骑马士兵,还是一位持剑保护芬格尔斯小姐的同时,还能用诗一样的语言赞美她堪比月神容颜的骑士呢?”陆斯恩目光柔和地看着芬格尔斯,眼角的余光都不曾掠过马歇尔涨红的脸,落李小姐的微笑多了一份赞赏,毕竟一个能够持剑保护她,同时还能用诗一样的语言赞美她的骑士,比骑马的士兵更能获得她的好感。 “我当然是后。”马歇尔脸皮倒也不薄,转过身来对芬格尔斯说道:“美丽的芬格尔斯小姐,你就像花一样美丽。我的剑就是篱笆,可以保护你不被别人采摘。” 莎芭斯蒂安别过脸去,同时邀请马歇尔,可是她的注意,但是现在看来这绝对是她一生极少犯的错误之一,他那单薄贫乏的语言只能用来突出陆斯恩的温尔雅和高明的语言艺术。 “马歇尔骑士,你的句子堪比雪莱浮的情诗般动人。”陆斯恩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并且也不在意暴自己的虚伪。 马歇尔看到两位美丽的女士掩嘴微笑,洋洋得意,顺便赞美了一下莎芭斯蒂安修女:“美丽的修女,你和黑玫瑰一样漂亮。” 黑玫瑰,多么浪漫的象征,马歇尔骑士觉得,自己从来就不缺少浪漫的情怀,只是为什么还无法虏获芬格尔斯小姐的心,这点他还不是很明白。 陆斯恩的礼节,被马歇尔自然地当成了示弱,他并不介意一个比自己弱的男人出现在芬格尔斯小姐面前,那样只会有利于突出他的骑士勇武精神。 微风抚过,湖面泛起微波,阳光倾斜而下,粼粼光影泛滥,如铺就了整湖的金箔。 湖心的小岛,不到十坪,一个不大的凉亭修建于其上,一条浮木小桥将湖岸和小岛连接起来。 小桥是用圆木拼接而成,透过其的间隙,可以看到碧绿的湖水,有些圆木突出树枝疙瘩上还长出了新叶。 凉亭由四根亚塔风格圆柱支撑,四周是细密的红木栅格落地窗,凉亭的顶部搭着大片的彩花玻璃,一丛青藤在西角的一盆沃土里爬出来,攀爬着红木栅格,盘旋在亭子顶部。 这是一个自然的小湖泊,湖水从溪流灌入,然后引入伊苏河。小湖被玛吉斯家圈在了尤金芬妮庄园,西里尔区的贵族们虽然有些腹诽玛吉斯家独占美景,但是要在自家的庄园里修建一个人工湖也不是很难,除了三两个老贵族时不时地对菲尔兰多表示不满以外,倒也没有哪个家族真的向上议院提出抗议,要求玛吉斯家开放小湖。 在芬格尔斯的提议下,一行人在湖心小亭享用醇香的红茶,面对着湖光山色,芬格尔斯和陆斯恩聊起了《天堂曲》的作坦世丁和他的妻子贝阿特丽切的浪漫爱情故事,传说坦世丁在创造《天堂曲》时,总喜欢坐在维多利亚湖旁沉思,静坐的坦世丁总觉得湖对面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和自己一样静坐仰视天空,他绕着湖走,希望能见到湖对面的女子,但那个美丽的影子总是和她保持着若及若离的距离,坦世丁渐渐迷恋上了她,无数次幻想那位美丽女子的容颜,在《天堂曲》的完结篇章,坦世丁用最优雅动人的语言,抒了自己的爱意,这位美丽的女子,在一个月夜下听到他的深情朗诵,踏着海豚和坦世丁前来相会,这位美丽女子,便是坦世丁后来的妻子,被称作让坦世丁成为抒情诗第一大师的“月神贝阿特丽切”。 “维多利亚湖里没有海豚吧,好像只有鳄鱼或淡水鲨?”马歇尔奇怪地问道。 “不是海豚,难度是鳄鱼或大白鲨?”芬格尔斯正陶着,不满地对马歇尔道:“踏着鳄鱼的月神,你不觉得很奇怪别扭吗?” “或马歇尔骑士认为,坦世丁大师应该持剑将贝阿特丽切从鳄鱼的嘴里救出来,更符合一位骑士的勇武精神。”陆斯恩抿了一口红茶,悠悠茶香余韵绕齿,似笑非笑地看着莎芭斯蒂安,这位修女安排来试探自己的棋子,未免太不够档次了。 “我就是这样认为的。”马歇尔重重地点了点头,湖风吹得他有些头晕,“《月经》里有记,深渊有巨鳄,脚踏在山岳上,长尾扫翻海里的大船,张口吞下奥萨镇,有圣徒,持神威席巴斯汀,将巨鳄斩于剑下,救下了圣母。” “基辅主教的护教骑士,就是圣徒席巴斯汀的后裔。马歇尔骑士,曾跟随这位护教骑士学习。”莎芭斯蒂安并不想让马歇尔太失落,坎斯拉夫家族很有可能成为玛吉斯家族的盟友,这位坎斯拉夫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对玛吉斯家族还有些作用。 “那位护教骑士,可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拥有神威权能,而且非常强大。”陆斯恩拥有恶魔的骄傲,却从来不会轻敌,圣徒席巴斯汀的威能,足以震撼尘世,他的后裔无法继承他全部的力量,但依然不可忽视。 马歇尔出矜持的微笑,挺直了胸膛,“据说只有跟随主教以上神职人员的护教骑士,或被神圣洗礼的骑士,以及圣钥骑士团的高级骑士,才能学习到神威权能。但在老师的指导下,我已经拥有一部分这样的力量,那是非常美妙的感觉。” 神威权能,类似于高级神职人员神术的能力,只是这种能力,一般是为持剑的骑士所用,陆斯恩见识过无数拥有神威权能的战斗天使,这些战斗天使在普通状态下战斗能力一般,但如果使用这种能力,可以大幅度提升战斗力,速度,力量,黑暗驱逐等能力都会随之增强。 “有这样一个说法,每一个学会神术的神职人员,都有一位天使护佑,神职人员的神术力量,其实就是来源于护佑天使。而学会神威权能的骑士,同样是因为一位战斗天使的护佑,骑士使用神威权能,是一种获得战斗天使能力的祈祷术,陆斯恩骑士,我觉得你应该对这方面的知识并不陌生。”莎芭斯蒂安若含深意地看着陆斯恩,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火焰色。 陆斯恩轻轻摇头,笑道:“莎芭斯蒂安修女,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马歇尔骑士,他获得了神威权能的能力,我可没有。他要比我更了解。” 莎芭斯蒂安修女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陆斯恩的回避。却也没有向马歇尔询问,让想要卖弄一下的骑士大失所望。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虽然说高级神职人员获得天使护佑,就可以解释他们怎么可以掌握那种神奇力量。但是魔法师呢?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会在教堂虔诚祈祷,他们甚至连《日经》和《月经》都已经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像梅林大师,他甚至宣称自己的魔法,是从神之左手抢来的真理钥匙。很难想象,天使也会护佑这样的魔法师使用那种超越我们理解的能力。”芬格尔斯虽然没有获得兰度理学院的邀请,但她提出申请后,被拒绝的几率也很小,毕竟是多明尼卡神学院的优秀学生,广博的知识面是多明尼卡优等生的标志。 甚至是面对一个魔法师,芬格尔斯也会很巧妙地提出自己的疑问,而不会让渊博的魔法师们觉得她问的问题毫无回答的意义。 “两位尊敬的女士,我和马歇尔骑士都是持剑之人,对魔法和神术的专业知识比较陌生。我更愿意向你们展示我的剑术,我想马歇尔骑士也有这样的想法。”陆斯恩笑容依然温和,却带着湖风般的凉意,眼睛半眯着,狭长的眼角挂着轻蔑,“马歇尔骑士,你不是很好奇我如何获得骑士头衔的吗?让我们来为两位女士表演一下战斗的剑术吧,也好让我见识一下可以获得护教圣骑士称号的神威权能。” 有时候,脚下需要践踏他人的荣誉,尊严,甚至是骸骨。马歇尔,你应该很荣幸,当我怜惜着的罗秀小姐可以安心俯瞰世人时,你是她脚下深埋的第一具白骨。 当然,这些事情永远不会让罗秀知道,他只会让罗秀在登上顶峰的时候,以为这不过是一路行来的自然风景。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十一章 唐吉士 “你这是对我起挑战吗?”马歇尔看着莎芭斯蒂安和芬格尔斯大笑了起来。 笑声激荡在小亭里,一阵风过,湖面寂寞,水波悄然消失,笑声显得格外空洞。 陆斯恩依然捧着白色瓷杯,这种充满艺术美感的瓷器,永远是高档红茶最体贴的容器,红茶之美,在瓷白的月牙色衬托下,完全抹去了那份浓郁的鲜艳,有了淡雅内敛的感觉。 陆斯恩没有回答,眯着眼睛欣赏着杯姿态各异的茶叶,这应该是来自云周大陆的茶种,香味浓郁悠长,兰花香过后又有醇厚的蜜糖香味,红艳的汤色在瓷杯减淡,有着温和的美感。 “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怯弱吗?”放下茶杯,陆斯恩脸上一贯的笑意并没有减弱,只是有了点显而易见的嘲讽。 “当然不是,尊敬的蜜蜂骑士,你想用你和蜂刺一般瘦弱的胳膊来和我战斗么?我甚至怀疑你穿上铠甲之后,是不是需要搀扶才有力气挥剑。”马歇尔毫不留情地讽刺,光看外表,身材修长有着标准贵族美男子身材的陆斯恩,绝对无法通过骑士资格考试的种种体能要求。 “如果莎芭斯蒂安修女和芬格尔斯小姐愿意的话,你可以请两位尊贵的女士帮助。不过,这对于勇武的骑士来说,真是一种耻辱。” “看来在这时候,马歇尔骑士比我更懂得语言的力量,尊敬的马歇尔骑士,你是不是把你的嘴唇当作剑尖了?在战场上,如果你用你的嘴唇去亲吻敌人的盾牌,这恐怕不是一种拥有智慧的表现。”陆斯恩站直身子,他比粗壮的马歇尔骑士要更高一点,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莎芭斯蒂安,这个修女似乎对两个男人的争斗十分感兴趣。 真是不遵守教义的修女。 “两位,奥斯顿先生现在应该回到庄园了,我觉得如果你们愿意举行一次决斗,有财政部监察大臣的见证,这场决斗一定精彩而公正。”莎芭斯蒂安一点也没有劝解的意思,芬格尔斯更是饶有兴趣,只是有一点遗憾,这不是一场因为她而生的决斗。 莎芭斯蒂安没有料到,陆斯恩会主动起挑战,在她的印象里,这个总是微笑着的男人,一定挂着无数张面具,揭开一张还剩下更多。这样的男人,会给人一种冲动,想要揭下他所有的面具,看看真实的他。 锋芒毕,好像不符合通过调查资料所显示的结果。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决斗,展示一下剑术的高低,未免也太无趣了。不如增加点赌注如何?芬格尔斯小姐,你觉得呢?”陆斯恩面对芬格尔斯时,眼神是如此温柔,嘴角微微翘起的时候,带着一点按捺不住心跳的喜悦,语气柔柔暖暖的感觉,仿佛情人的恳求。 “如你所愿,可是赌点什么好呢?陆斯恩,你喜欢什么呢?”芬格尔斯小姐,甚至亲昵地把“骑士”的后缀称呼也节省了,陆斯恩时不时地显示出他对芬格尔斯的重视,让这个在莎芭斯蒂安修女神圣光芒下不免黯淡的贵族小姐,非常满意。 听到芬格尔斯亲昵的语调,马歇尔差点气炸了,手掌拍在石桌上,“一根手指头怎么样?” 马歇尔还算有点理智,至少他没有说不死不休。 “不……不,这是海盗或流匪才会下的赌注。始祖教导我们,任何人的身体都是神所赐,你敬神,爱神,就应该爱护自己和他人的身体。所以《日经》才留下厌恶流血的教义,自残或伤人都是无可饶恕的大罪,你说是吗?尊敬的莎芭斯蒂安修女。”陆斯恩没有忘记观察黑衣修女,这个修女在听到陆斯恩说起这些话时,眼神闪过一丝嘲讽的味道,她似乎觉得,陆斯恩并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 “确实不符合教义,但是这种在决斗掺杂赌博的提议,本身也不符合教义。”莎芭斯蒂安已经对马歇尔太失望了,以前看他还挺不错,难道是因为有了对比,让他暴出缺点了吗? 陆斯恩的缺点呢?大概就在于自己无法看透他吧,真是深邃如海的男人,也如海上的气候那般变幻莫测。 “你这样的提议,甚至会吓坏娇贵的芬格尔斯小姐。”陆斯恩给芬格尔斯一个安心的眼神,落李小姐十分配合地出惊吓的神色。 马歇尔默念骑士八大美德三次,才沉住气,咬着牙齿:“那你想赌什么?” “如果骑士的决斗,仅仅是为了剑术的高低而争执,那么就太不符合骑士的风度了。我想以芬格尔斯小姐之名,举行此次决斗。”陆斯恩单膝拜倒在芬格尔斯身前,抬起头来,那张足够让伦德贵妇们在午夜梦回时幻想的脸上满是绮丽的柔情,“美丽的芬格尔斯小姐,请你赐给我决斗的理由。” “非常乐意,我的骑士。”芬格尔斯已经沉了,天哪,这是《勇士》小说里的情节吗?虽然没有少碰到贵族骑士的追求,但是谁的眼神能有他温柔,谁的情话能有他说的动听,又有谁能如他这般有完美的骑士风度? 我的骑士……莎芭斯蒂安有些忧心地看着芬格尔斯,这个称呼就太暧昧了,看来今天晚上必须和芬格尔斯单独谈谈,这个男人可不是会真心拜倒在她裙下的那种浮夸货色。 被忽视的马歇尔差点气炸了,眼睛鼓起来,盯着陆斯恩,犹如择人而噬的恶兽。 嫉妒,暴怒,七宗罪二罪,经常出现在恶魔赠送给人类的礼物,莎芭斯蒂安看着陆斯恩,眼神平静如亭外无风寂寞的湖面。 “我希望,决斗胜利,能够获得和芬格尔斯小姐共进晚餐的机会。”陆斯恩握着芬格尔斯的手指,轻触额头,细腻温柔。 “好吧,失败将获得蜜蜂骑士的称号,并且必须将佩剑送给对方。”马歇尔突然平静下来,一股清新祥和的气息驱散了心所有的嫉妒和愤怒,再看陆斯恩,虽然还是那么让人想要把他那张总是微笑着的脸踩在脚下,但他已经可以冷静下来分析问题了,只要自己战胜这个蜜蜂骑士,芬格尔斯小姐难道还会在乎一个战败? “蜜蜂骑士?很抱歉,这个称号我十分喜欢。它已经属于我,不如失败将获得唐吉士骑士的称号如何?”陆斯恩注意到,莎芭斯蒂安悄悄将面纱掩上,却还是让陆斯恩现刚才她那娇艳的红唇在面纱下轻吐经,马歇尔的情绪变化,离不开修女的帮助。 唐吉士,蒙扎忒小说的经典人物角色,这个幻想成为骑士的平民,骑着自己的老马,拿着一把柴刀,四处宣称自己是勇武的骑士,还幻想自己和恶魔战斗过,最后把农场旋转的风车当成了巨人,挥舞着柴刀将风车拆成木片,然后被农场主抓起来,天天为农场劈柴赔偿损失。 这个称号绝对是愚蠢,疯癫的代名词,马歇尔期盼着陆斯恩拥有这个称号时给他带来的快感。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十二章 恶魔,很强 骑士之间的比武,曾经一度被教皇和多米尼克大陆上的国王们禁止。要培养一个骑士,需要花费不菲的金钱和社会资源,骑士的死亡或失去战斗力,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损失。 没有领主愿意看到追随自己的骑士,因为一些私人的理由受到伤害,领主们觉得,骑士之血只应该在战场上留下,否则就是一种耻辱。 骑士在战场上的勇往直前,除了因为他们的骑士精神与铠甲的保护外,还有一个重要理由就是,只要不被当场格杀,他们被俘虏后活命的机会非常大。 战胜方一般不会杀掉俘虏的骑士,他会向战败方要求价格不菲的赎金,而战败方通常都会努力支付这笔赎金。 骑士们不会介意在战场上的失败被俘,他们被赎回后,依然可以享受从前的待遇,没有谁会觉得他应该承受什么耻辱。 但是在骑士们私下举行的一些决斗,他们会拼尽全力,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以及家族徽章的光荣,他们不死不休,如果在决斗投降,他们会觉得有愧于自己的骑士精神,永远抬不起头来。 即使不是关乎信仰和仇恨的决斗,只是单纯的比武决斗,失败还是需要支付赎金,马匹,铠甲装备给胜利,许多贵族虽然不在乎这笔支出,但是那种耻辱感会让他们骑士头衔吸引女人的魅力大幅度下降,这也是费迪南德被称为贵族公敌一个重要的因由。 人性是最难被压抑的,也许人类本来就是一种很乐意在同类的鲜血获得快感的生物……尤其体现在一些男人的处女情节上,处*女*膜破裂时的鲜血,男人们的快感,可不只是在于拥有女人的贞洁。 坚持骑士精神的骑士们也不会例外,百年战争结束后,多米尼克大陆虽然还会时不时地爆出一些地区性的战争,但是大体上还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平局势。 骑士们上战场的机会少了许多,彼此间的比武却开始兴盛起来,展到现在,骑士间的比武已经成为一项非常隆重和吸引人的盛事了,尤其是每年的骑士资格考试期间,以及枪与花骑士团招收新团员时,来自帝国各行省各郡的骑士,举行的各种比武,会吸引女人们的目光,也会为他们赢取巨额的财富。 比武已经成为低级骑士向上攀爬,获得贵妇人小姐青睐的重要途径。 奥斯顿并不希望在尤金芬妮庄园生不可挽回的流血事件,他将陆斯恩口的决斗,定义为友谊比武。 不管是脸上写着我一定要杀了你的马歇尔,还是让人无法琢磨的陆斯恩,都会给财政部监察大臣这个面子。 玛吉斯家有自己的家族骑士和庄园护卫,这些骑士和护卫训练的地方,被称为骑士厅,位置在小湖西南角的大洋槐树之间。 巴掌大的大洋槐树叶纷纷落下,秋风一吹,荡漾在湖面上,更多的树叶落在通往骑士厅的小路上,走在上边,会出好听的沙沙声。 芬格尔斯小姐觉得这种声音十分悦耳,因为这种柔和近乎呢喃的味道,很像那位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陆斯恩骑士和自己说话时的感觉。 芬格尔斯又现了格利沙尔塔小姐一个让人嫉恨的地方,拥有如此完美的侍从官,他的赞美总是如同诗歌一样优美,而且总是如此的诚恳,还有眼睛里那份暖暖的情意,会让人心里软绵绵的,流淌着最浓郁醇香的蜜糖。 想想那个格利沙尔塔小姐一定可以天天享受那种温柔心的眼神,深情款款的赞美,芬格尔斯实在找不到不让自己嫉妒她的理由。 芬格尔斯唯一骄傲的是,似乎从来没有传闻说有人为格利沙尔塔小姐决斗,而这位她最亲近的侍从官,陆斯恩骑士今天却以自己之名,向坎斯拉夫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出了以和芬格尔斯小姐共进晚餐为赌注的决斗。 一个是获得夏洛特庄园作为领地的新晋骑士,一个是骑士家族坎斯拉夫家的马歇尔少爷,这种人物之间的决斗,如果传到伦德名媛***里,绝对是一个非常热门的话题。 作为主角的芬格尔斯,自然可以享受那种让人飘飘然的羡慕,嫉妒,眼热的目光,还有酸溜溜却又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太美妙了,芬格尔斯甚至期盼在决斗有人受伤流点血,那就更好了,当自己以伤心怜惜的口吻说起一位骑士因为自己决斗而流血,那些掩嘴惊讶羡慕的贵妇人们,绝对是衬托芬格尔斯小姐魅力不可抵挡的最佳配角。 决斗当然是要在芬格尔斯小姐姗姗来迟之后才开始,一场有监察大臣公证的比武,不能太马虎,陆斯恩请求管家雷蒙德派人到夏洛特庄园取他的那套尖刺重型铠甲——这个夸张的东西,陆斯恩本来以为自己再也用不上了。 没有让陆斯恩出乎意料,马歇尔骑士是有备而来,他居然随身带着全套铠甲和一把锋利的长剑,以及两个骑士侍从,三个侍童。 就算陆斯恩不主动提起比武,看来这位马歇尔骑士也会找机会用陆斯恩来证明他的勇武。 芬格尔斯小姐利用等待陆斯恩铠甲送过来的时间,重新换了一套风格华丽的宫廷长裙,本就气质出众的她,更显得端庄典雅,尤其是长裙上点缀的华美水晶饰纹,让她散出一种梦幻迷离的美感,高贵的气质一点也不亚于《勇士》小说英雄希罗从邪恶城堡里拯救出来的公主。 微斜盖住鬓的礼帽周围点缀着一圈含苞欲放的优银香花蕾,那种有着玻璃质感的璀璨花瓣,是最适合她的配饰,低低垂下的薄纱帽沿,刚好遮在她半睁的眸子前,不再有少女的那份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妩媚成熟的风韵。 马歇尔深深陶于其,芬格尔斯小姐的美,绝对会让他获得如同英雄希罗那样的勇气,毫不犹豫地向企图占据美丽女子的恶魔起挑战。 实际上,他确实也在准备做这种事情。 骑士厅的地面并没有安装整齐的木地板或地砖,而是铺着一层黄土和黑沙的混合物,散着淡淡的泥土味,非常有野外战斗的气氛。 顶棚用大块大块的玻璃搭建,从早到晚的阳光都能透射而入,左墙上画着数十个人形,用来让骑士们练习投射长枪。 右墙上陈列着一排排的锋利长剑,长枪长矛,钉锤和狼牙棒等重型武器。 曾经在历史上有一段时间,信奉始祖的骑士都愿意使用钉锤和狼牙棒,因为这些钝武器能够击昏甚至击杀敌人,却不会流血,非常符合厌恶流血的教义。多米尼克大陆历史上著名的狮心王理查和有征服名号的威廉国王,在战场上,钉锤就是最好辨认他们的徽章。 仆人们搬来四张椅子,芬格尔斯小姐,莎芭斯蒂安修女,以及奥斯顿先生,雷蒙德管家,将会见证这场为了获得芬格尔斯小姐晚餐邀约权力的决斗。 观看还有尤金芬妮庄园一些有暇的仆人和家族骑士,护院骑兵等人。 失败同时也要获得唐吉士骑士的称号,并且将自己的全套铠甲和骑士佩剑,交付给胜利。 “这是一场没有太多悬念的战斗。”莎芭斯蒂安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芬格尔斯,凑近奥斯顿先生,低声说道。 奥斯顿正在打量着欣赏陈列架上多种类型武器的陆斯恩,后还会时不时地用他那温柔的笑容与眼神,和芬格尔斯小姐进行无声的交流。 马歇尔在朗诵教义,跟随护教骑士学习修行的缺点之一,他们的每一次战斗,都需要背诵一大段的经,为自己的战斗在《日经》找到合乎教义的理由。 “你是说?”奥斯顿先生虽然也有一个骑士头衔,但那可是他作为玛吉斯家族继承人一生下来就拥有的头衔,他只知道从体型上来分辨那位骑士更有力气。 “这个陆斯恩,很强。”莎芭斯蒂安依然遮掩着面纱,和奥斯顿的目光一起跟随陆斯恩的脚步移动。 “和费迪南德相比如何?”显然,奥斯顿先生也栽在了费迪南德手下。 “费迪南德?”莎芭斯蒂安的眼眸闪烁着看透人心的睿智,那绝对不是一个年纪轻轻的修女可以拥有的光采,这是一种看透世间凡俗种种,超然之后的彻悟,这样的莎芭斯蒂安修女让奥斯顿有了第一次见到克莉丝汀夫人时的感觉。 莎芭斯蒂安没有评价费迪南德和陆斯恩的实力,只是转过头来,看着貌似虔诚诵经的马歇尔,他多半在心里诅咒怒骂陆斯恩死到临头还不忘记挑逗芬格尔斯小姐。 仆人将最新送到尤金芬妮的《骑士》月刊送了过来,似乎不方便打扰芬格尔斯小姐,月刊递到了莎芭斯蒂安修女身前,修女顺手接了过来。 “希望马歇尔不要让陆斯恩太过光芒四射,这样会让芬格尔斯无法自拔。她从小就喜欢那种可以保护她,以锐不可挡的气势击溃敌人的强。这也是她迷恋《勇士》那个希罗的原因之一。”莎芭斯蒂安谈起芬格尔斯,眸子的摄人光芒敛去,多了一份温馨,“最新一期的《骑士》月刊已经送过来了,听说连的《勇士》似乎增加了一个新角色,恶魔……” 莎芭斯蒂安低头随手翻开,脸色一僵,这绝对不是巧合……《勇士》的恶魔角色,名为陆斯恩•夏尔! 莎芭斯蒂安修女回头搜寻,那位仆人的身影已经消失。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十三章 罗秀的温柔 “这是我最近从凯尔维斯大师那里拿回来的最新板甲,我给它命名为护卫洛德之铠。”马歇尔略带几分得意地向尤金芬妮庄园的骑士介绍他的铠甲。 铁兰罗行省铠甲设计大师凯尔维斯,为马歇尔量身打造了一套板甲,制作精良的板甲重量不超过六十磅,上边镶嵌有精美的纹饰,胸口的护甲用珐琅描绘了一个圣钥标记,标志着马歇尔已经获得守护教义的神威权能力量。 马歇尔的骑士侍从小心翼翼地为这套被马歇尔取名为“护卫洛德之铠”的板甲上油,关键部位的接合处,必须保持最完美的润滑状态。如果妨碍了骑士在战斗时的灵活度,这种妨碍往往会导致骑士的战败甚至死亡。 麦格瑟里德家最新打造的锁子甲,也是由凯尔维斯设计,然后将设计图纸出售给麦格瑟里德制造。这种锁子甲据说一共十八万七六百五十四个环扣,重量低于三十镑,可以抵御铁十字弓和剑类武器的单手劈砍,细密的环扣结构,就算是破甲箭的尖锐箭头,也无法真正伤害到铠甲保护的身体。这种锁子甲的灵活度要超过板甲,但是防护能力还是远远不如板甲。 凯尔维斯制作的板甲“护卫洛德之铠”,关节处铰接润滑良好的话,穿着它的人甚至比穿着一般的锁子甲动作更灵活。这种板甲目前只提供给坎斯拉夫家族的骑士。 马歇尔除了想要进入枪与花骑士团以外,最重要的追求,就是获得洛德骑士勋位。作为代表骑士荣誉最崇高体现地洛德勋位。由樱兰罗帝国皇帝颁,它和法兰王国的圣加百列勋位,神圣日诺曼帝国的金雀勋位,一起被称呼为多米尼卡大陆最贵重和最具权威的勋章。 樱兰罗帝国的洛德勋位由地位最高的二十五位骑士组成,如今地洛德勋位获得包括安德烈公爵,费迪南德团长。坎斯拉夫伯爵,哲罗姆将军等帝*方重臣,以及皇室宗亲如米格拉兹亲王。亚都尼斯公爵。 按照樱兰罗帝国一贯的尚武重军风格,洛德勋位一般只颁给军方重臣或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以及对皇室忠心的骑士。即便是国务院总理大臣菲尔兰多也是在丛仕之后地五十年才获得,深得加布里尔三世信任的玛吉斯家族,在历史上也只有一任财政大臣和菲尔兰多获得了洛德勋位。 洛德勋位不像爵位可以世袭,可以说洛德勋位是个人奋斗地最高成就。 马歇尔为自己的铠甲取名“护卫洛德之铠”足以说明他的理想,或说野心,谁都知道洛德勋章的获得是绝对的皇帝心腹重臣,如果马歇尔获得这个勋位,为了家族的荣誉和展,坎斯拉夫伯爵会考虑让马歇尔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种野心。马歇尔当然不会承认。他和自己的哥哥关系良好,被称为贵族家庭的模范兄弟。 在两个骑士侍从的帮助下,马歇尔穿上了他地铠甲,三个侍童小心翼翼地用夹有棉花地长条白色护垫包住他的脑袋,这样可以防止他摔倒时被坚硬的头盔撞成脑震荡。 有学评论家和历史学家考据,蒙扎忒小说角色的唐吉士的原型,可能曾经真的是一个骑士。只是因为在战场上摔倒。脑震荡让他变成了白痴,所以才会向风车起挑战。 穿上精美铠甲的马歇尔。别上古朴地骑士勋章,挂上亮闪闪地金色胸链,腰间还有镶嵌着黄色宝石的腰带,最吸引人注目地是马歇尔铁臂手套上的尖刺,这些尖刺除了能够起到攻击作用以外,还能在格挡敌人剑锋的同时反扣夺剑。 马歇尔在这些尖刺上缠绕了一根根银线,从手套上垂了下来,在光线的照耀下闪耀夺目,他认为这样可以妨碍敌人的视线。 这些种类繁多,琳琅满目的装饰品,虽然在战斗是一种累赘,但却为马歇尔赢得了不少女人的注意,甚至连芬格尔斯小姐,也觉得马歇尔此时像极了骑士小说里拯救公主的英雄,只是风度和气质差了点。 “夏洛特庄园离尤金芬妮庄园并不远,取套铠甲需要这么长时间吗?如果你害怕了,直接投降,我也不会为难你。不要再拖延时间!”马歇尔手持锋利的骑士长剑,气势十足,尽量展现他的信心和对陆斯恩的轻蔑与不屑。他的这柄长剑的剑柄是钥匙造型,和通常护教骑士,圣钥骑士团骑士用的是一种类型。 “马歇尔骑士,耽误你的时间,我深感不安。但我觉得,有芬格尔斯小姐在,欣赏她那美丽的容颜,就算是年,也会在一叹之间而过,马歇尔骑士,有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陪同,你还觉得无聊吗。很抱歉,我无法理解你这种忽视瑰丽容颜的态度。”陆斯恩踱步间又走到了芬格尔斯的身前,和那双眉角都流出柔柔风情的美丽眸子深情对视。 不管是陆斯恩,还是芬格尔斯,都具有贵族与生俱来的表演天赋,一个贵族的气质之所以有别于平民,其很显著的一点就是,他们能用蕴含优越感和精致生活养成的独特举止言行表现自己。 充满表演味道的贵族式语言和甜言蜜语时自然的深情眼神,是贵妇人小姐和绅士们玩挑逗引诱暧昧游戏必备的才能。 如果不是奥斯顿先生坐镇,莎芭斯蒂安毫不怀疑这场所谓的友谊比武,很快就会在陆斯恩一再的言语挑动下,变成马歇尔秉持你死我活精神的搏杀。 陆斯恩的铠甲送来了。 他没有想到,来送铠甲的居然是老管家兰德泽尔与护院骑士蓝斯特罗,以及夏洛特庄园最精锐地十骑士。 旁人或无法猜测夏洛特庄园的护卫力量有多强。但雷蒙德可时刻关注他的同行兰德泽尔,这位子爵管家亲自训练出来的夏洛特十骑士,他们的坐骑都是纯种的塞尔塔马,这些塞尔塔马有着完整地血统谱系,上溯三代的祖先就必定有一匹是在战场上赫赫有名的战马。当它们还是小马驹地时候,它们就能够售出天数字的金币。 最优秀地塞尔塔马。售价超过一个金币也不稀奇。 只看这些坐骑,就可以想象十骑士花费了夏洛特庄园多少心血,他们的强大攻击力。隐匿于夏洛特庄园表面的安静典雅。 那份内敛的杀气,却在陆斯恩和马歇尔的决斗前。伴随着兰德泽尔先生,完全压住了尤金芬妮庄园训练厅内有些燥乱的氛围。 即便是身着便装,面无表情走入骑士厅的这些夏洛特骑士,已经让尤金芬妮庄园一些看热闹的胆小仆人偷偷溜走了。 蓝斯特罗看了一眼马歇尔,目光在那手套上的银丝停顿了一下,像看到一个小丑。 兰德泽尔率领众骑士向奥斯顿和芬格尔斯,莎芭斯蒂安修女见礼,因为兰德泽尔拥有子爵爵位,奥斯顿也站起来回礼。 “请原谅。没有接到邀请就冒昧来访。克莉丝汀夫人十分怀念在兰度理学院和奥斯顿先生共同学习地时光。并且希望奥斯顿先生原谅因为格利沙尔塔小姐对于陆斯恩骑士地爱护,而做出了侵犯尤金芬妮庄园的举动,这里是夫人的亲笔信,夫人交代,让我亲手交给奥斯顿先生,再次就无礼之处,请求你的原谅。”摘下礼帽。握着手杖的兰德泽尔先生依然是一副管家的口吻。但他那份气度,却又非常符合他的子爵身份。掏出一封典雅黄颜色地信封交给了奥斯顿先生。 看着信封上古典味道地艾瑞亚字体,奥斯顿仿佛能闻到一股让人沉的香味,他甚至在想象,当克莉丝汀夫人写这封信时,那种优雅知性地美感,一定能够渗透纸背。 奥斯顿先生收下信封,却没有马上打开,他从未想到梦的女神,会给他来一封亲笔信,虽然信里的内容可能只是贵族式的客套致歉词,但他依然想一个人的时候仔细回味。 “这是我的荣幸,如今已经不是贵族领地神圣不可侵犯,骑士越境等于入侵的时期了。见识到夏洛特庄园骑士的风范,我十分钦佩羡慕。”奥斯顿先生的回答也十分有礼,一个隐忍的贵族,甚至能做到唾面自干而微笑不语的境界。虽然很有可能这个贵族独处时,就会出白森森的獠牙,但他们彼此面对时都会保持着表面的和善友好。 更何况正如他所说,家族骑士在未得到邀请时擅自进入他人的领地,已经不是一种表示敌意的行为,虽然有一点点让人心理不舒服,感觉到对方在示威,但奥斯顿先生的不悦已经完全被克莉丝汀夫人的来信打消了。 马歇尔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只带了两个骑士侍从和三个侍童,刚才应该多叫几个帮手,论骑士的数量,有着骑士家族之称的坎斯拉夫家族,可不输给任何人。 陆斯恩的铠甲,装在一个古铜色的漆木箱子里,陆斯恩走到兰德泽尔先生身前,低声问道:“老管家你怎么来了?” 兰德泽尔先生微笑起来,他的脸上有着和菲尔兰多总理同样经过岁月雕琢的深邃沟壑,“小姐有些话要转告你。” “小姐说,你最大的本事不是和别人比武,而是用甜言蜜语哄骗女人,她昨天就提醒你了。虽然你做这种蠢事和她无关,但是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她有些不高兴。” “今天晚上的晚餐,她要吃你做的白海阿加丝蓝帝王蟹,老布尼尔的手有些抖,不能把蟹肉取整齐剔透。如果她吃的不好,她会很生气。” “她也不希望看到你在服侍她的时候,出皱眉的表情,所以你最好不要受伤。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很关心你,只是不想看到你皱眉的样子,影响她进餐的心情。” “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说过一生都是她的仆人,要永远服侍她,如果你做不到,她会觉得你是个背弃承诺的男人,她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在你惹她生气之后,轻易原谅你。” 兰德泽尔看着沉默的陆斯恩,拍了拍他的肩头:“小姐的意思应该是,她很担心你。” 陆斯恩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个骄傲的小女孩,在和兰德泽尔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定侧着脸,她绝不会让兰德泽尔看到她眼睛里那种叫“担忧”的东西。 “请你和蓝斯特罗先回庄园告诉小姐,陆斯恩从来不曾让她失望。”陆斯恩笑起来,出洁白的牙齿,半眯着的眼睛,让人无法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些什么。 兰德泽尔看了一眼借口身着铠甲,不方便没有过来见礼的马歇尔,轻轻摇头:“我们把你单独留在这里,回到夏洛特庄园之后,以小姐的脾气,会把我们丢到伊苏河里抓晚餐准备要用的大马赛沃鱼。”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决斗而已。小姐想的太多了,无关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名誉。”陆斯恩倒是不怀疑兰德泽尔的猜测,或这位老管家可以避免惩罚,但蓝斯特罗和那十骑士,罗秀不会和他们客气。 兰德泽尔冷冷地道:“我毫不怀疑,在小姐的心里,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名誉,她也不会这么在乎。陆斯恩,好好待她。” “当然,我是小姐的仆人,让她美丽的容颜上展微笑,是我最大的荣耀。”陆斯恩避开兰德泽尔凌厉的目光,这个老管家显然不会仅仅是个“草坪守卫”,他握着剪草钳的手,也曾经剪掉过许多烈金雷诺特家族敌人的脑袋。 但他和所有的老人一样,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主人,有着爷爷一般的疼爱怜惜和保护欲。 “在商量如何逃跑吗?”马歇尔在做了几个漂亮的劈砍动作,引起人们的观赏*,驱散了夏洛特庄园骑士们带来的压抑感后,再度挑衅,他的话甚至得到了除了他侍从以外的几个尤金芬妮庄园仆人的附和。 “有人生怕享受不到失败的耻辱感了。兰德泽尔先生,不要向小姐透我在这里做的事情,请相信我,一切为了小姐。”陆斯恩蹲下身子,打开了那个古铜色的漆木箱子,却是有点惊讶。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十四章 厌恶流血 新月大陆着名的强盗阿晓斯的宝藏,第一次暴在世人眼光下时,所产生的震撼,被这个古铜色漆木箱子带来尤金芬妮。 洛德铠甲,这可不是马歇尔用来幻想的“护卫洛德之铠”,这是属于第一代洛德骑士勋位获得的御赐铠甲。 设立洛德勋位的是动百年战争的洛德皇帝,第一次出征法兰时,洛德皇帝就遇到了挫败,撤回樱兰罗之后,洛德皇帝和所有的领主一样,以册封骑士来提高士气,他举行了一次非常隆重的册封仪式,规模和盛况仅次于建国与叛乱内战之后的骑士封赏仪式。 一共二十五名樱兰罗帝国最勇武的骑士被赐予洛德勋位,除了代表最高荣誉的洛德徽章和富饶的领地以外,他们还获得了一套册封时盛装出席的铠甲。 这就是洛德铠甲,由当时正处于创作巅峰时期的达西斯设计,作为一个艺术家,达西斯的设计和洛德陛下要求的一样,完全是为了体现艺术的美感,和激起人们英雄式崇拜的炫目。 达西斯彻底忽略了铠甲的防护作用,采用大量的镂空雕刻花纹,让整套铠甲的重量没有超过十磅,绝对是世界上最轻巧的铠甲,同样它的防护能力也约等于零。但这种镂空的设计,却如同最华美的油画,让人触目难忘。 极尽奢侈地采用水晶材料,头盔的面甲是半透明的紫色水晶打磨制作,眼罩部位更是采用了极其珍贵和罕见地黑水晶。这些水晶都镶嵌在用白银灌注的基架上,整个头盔如同梦之国度君王的皇冠。 至于胸甲,护臂,护腿等各个部位镶嵌的珍贵宝石,更是数不胜数,达西斯亲笔描绘的宗教元素花纹。让铠甲穿着散出一种恍如天国神圣的光采。 当身着洛德铠甲地骑士们骑着高大的纯血战马走过阅兵广场时,伦德的人们甚至以为这是从天而降地战斗天使,纷纷跪倒膜拜。 洛德铠甲一共制作了二十五套。成为了最早一批洛德骑士的私有物,流传后代。到如今有些洛德铠甲已经流落黑市,甚至走私到国外,第一代洛德勋位获得后代留存地不到一半,烈金雷诺特家族就拥有三套,一套是洛德陛下亲赐,另外两套是从那些败家的不肖子孙手里收购而来。 如今的洛德勋位骑士,虽然还是能够获得一套制作精美的铠甲,但是却已经不再是达西斯设计的这种艺术品了。二十五套,已经成为历史的绝版。一些收藏开出十万金币的天价。也没有办法从樱兰罗的老牌贵族们手收购到。 这样一套铠甲在尤金芬妮庄园的骑士厅出现,那种历史沉淀下来地尊贵味道,那种璀璨地奢华气质,代表着艺术大师巅峰设计的作品,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无法从那种逼人的光芒上移开。 人们现,马歇尔的铠甲虽然也堪称精美,但是比起这套洛德铠甲。虽然说不上是破布麻袋不堪入目。却也是平平无奇了。 陆斯恩轻轻地盖上古铜色的漆木箱子,隔绝了各种羡慕妒忌惊叹的目光。 心情最难受地毫无疑问是马歇尔。刚才他还在和人夸耀自己地铠甲,现在他觉得将自己的铠甲取名“护卫洛德之铠”简直是他人生最愚蠢地行为。 虽然他也觉得洛德铠甲没有任何防御能力,但那绝对是让人眼红的东西,马歇尔打定注意,等会拼着受伤也要把陆斯恩的铠甲劈成碎片。 “很显然,克莉丝汀夫人对我非常有信心。作为她的仆人,她对我的信心,是我面对一切困难迎难而上的勇气。马歇尔骑士,如果你没有别的什么需要准备的,我们开始吧。”转过身来的陆斯恩,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一根黑色手杖,这根手杖非常普通,和绅士们常用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眼神好一点的人,才可以隐约地看到手杖上铭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 莎芭斯蒂安修女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睛再也无法从那根手杖上移开,只是大家都有些惊讶于陆斯恩就这般摆出比武开始的姿势,并没有注意到修女的异常。 “你还没有穿铠甲,你的武器……”马歇尔骑士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陆斯恩出轻松玩味的表情,这才勃然大怒:“你就打算这个样子和我比武?你侮辱了神圣的骑士精神!你不知道骑士比武最基本的公平守则吗!” “难道你打算让我穿着洛德铠甲和你战斗吗?众所周知,这种铠甲的防御能力为零。如果你觉得我必须穿上洛德铠甲,才能让你在和别人诉说你光荣比武细节的时候,不那么脸红的话,我也可以穿上,只是骑士的这种虚荣心在你看来真的如此重要?更何况克莉丝汀夫人只是用洛德铠甲,含蓄地表示对我的信心,而我又是如此渴求和芬格尔斯小姐的单独约会,我怎么会输?”陆斯恩再次向芬格尔斯展现他迷人的微笑,后正恰当地出为没有身着铠甲而为她战斗的骑士忧心的表情,“马歇尔骑士,这只是一次友谊比武,公平什么的并不重要。就当是一次游戏好了。” “游戏?”马歇尔骑士在他那只出眼睛的面盔下狞笑起来,“那我们就玩一次让你终生难忘的游戏好了。” 奥斯顿先生甚至来不及阻止,马歇尔骑士已经挥舞着锋利的长剑劈向了拄着手杖的陆斯恩。 陆斯恩向芬格尔斯小姐微笑着挥手,看他的样子,更像是在约会时和情人见面。 在战斗将对手激怒,是一种不错的战术,但也有着可怕的后果。 被怒火支配的敌人往往会暴出自己的缺点,甚至失去理智的分析,被错误的战术支配,,但是愤怒也会激人的潜能,一条疯狗永远比驯服的狩猎犬可怕就是这个道理。 马歇尔闪亮的骑士长剑划过空际,在炫目的阳光下幻化成迅疾的白电。 “嗡”一阵敲打在木头上的沉闷响声让人耳一阵难受,谁也没有料到陆斯恩那根看似脆弱的手杖居然能架住锋利的剑刃。 马歇尔狂笑着连续劈砍,他感觉到陆斯恩虽然能够挡住他的攻击,但是反震的力量很小,这说明陆斯恩的招架很勉强。 “我要杀了你。”透着阴冷气息的面甲和陆斯恩近在咫尺,马歇尔低声冷笑着,向压在手杖上的剑身持续加力。 “我相信这是一场拒绝流血的友谊比武。”陆斯恩轻声笑着,他脸上的笑意不曾有一丝减缓,但在马歇尔看来,这只蜜蜂骑士只是在死撑。 陆斯恩还没有起过一次主动攻击,一直在招架闪躲着,他的动作很灵活,但是却仿佛无力抵抗。 马歇尔勇猛地劈砍,嘴里不停地出助威的呼喝,他甚至丢开了碍事的盾牌,对手的武器是一根毫无杀伤力的木头手杖,虽然比较坚固,但马歇尔相信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伤害到被板甲严密保护的身体。 不需要防御的骑士,杀伤力太让人感觉恐怖了,在众人的眼里,马歇尔就是无尽海洋上狂暴的巨浪,而陆斯恩只是一只随时会被拍碎的小渔船。 芬格尔斯小姐出忧伤的神情,“老师,能不能阻止他们比武,我担心陆斯恩骑士会受伤,我可不想因为我,而让一位风度如同绅士般可敬的骑士流血。” 莎芭斯蒂安却现了芬格尔斯小姐尽力掩饰着的那丝兴奋,如果这位尊贵的落李小姐真的害怕陆斯恩受伤,那么她应该恳求她的父亲奥斯顿先生,而不是要求莎芭斯蒂安修女去阻止。 奥斯顿才有这个资格,即使是芬格尔斯自己出面阻止,马歇尔也只能停手。 修女有些感慨,她只是芬格尔斯小姐的教义老师,无法彻底影响这位贵族小姐,芬格尔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贵族阶层某些并不怎么光采的阴暗习性。 不知道那位格利沙尔塔小姐,会不会受到陆斯恩太多的影响,如果真的如同自己的猜想那样,陆斯恩拥有那可怕的身份。莎芭斯蒂安修女不敢想象,烈金雷诺特家族的继承人继承了陆斯恩的品性,那会给樱兰罗帝国和教廷带来多么恐怖的灾难。 也只是猜测而已,即便是看到了那根手杖,莎芭斯蒂安也无法肯定自己的想法,除非找到那个给自己提示的人,那个扮作尤金芬妮庄园仆人,送来《骑士》月刊的神秘人。 莎芭斯蒂安相信,这个人掌握了陆斯恩的某些秘密,才会做如此隐晦的暗示。 这个人既然还会向自己暗示,那也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怀疑和猜测,进一步地猜想,神秘人甚至了解到了自己的身份,才会针对性地做出这种举止。 是敌是友?莎芭斯蒂安不知道,也不想刻意去知道,只是有些好奇。她即使面对神秘未知时,依然有着凡俗世人无法理解的强大自信。 陆斯恩绝对不会是朋友,莎芭斯蒂安脸上浮现出温暖圣洁的微笑:“芬格尔斯,你厌恶流血的心情,真的很符合宽容,怜悯,仁慈的教义。你放心吧,流血的绝对不会是陆斯恩。” 莎芭斯蒂安,就是第一章出现的那个递给芬格尔斯丝巾的那位。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十五章 虏获 蓬嚓嚓……蓬嚓嚓…… 3/4节拍,一拍重音,二,三拍弱音,动作如行云流水,起伏不断,黑色燕尾摇摆开来,随着旋转的动作如同风轮。 不管是奥斯顿,还是芬格尔斯,又或是在场的骑士们,无不非常熟悉有舞之王称号的樱兰罗宫廷舞。 很快他们就有些惊讶地现,陆斯恩除了偶尔用手杖和马歇尔的剑交接出沉闷的声音以外,他的身体都和马歇尔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脚下却是踏着灵活的舞步,不停地旋转躲避着对手的攻击,仿佛正在跳着优美的宫廷舞----他只是缺少一个可以配合的舞伴。 从未见过这样的比武,在旁人看来,陆斯恩自然是在表演旋转舞步,而马歇尔却是在畅快淋漓地表演骑士剑术,迅捷的速度,勇猛的气势,还有灵活的劈砍斜刺转换,有时候他的攻击方向甚至完全和陆斯恩相反,持续地在原地起了几个攻击动作以后,才转身继续追击陆斯恩。 只有马歇尔才知道其的辛苦,穿着沉重的铠甲,不只灵活度远远不如陆斯恩,也不适宜长时间的战斗,骑士的最大杀伤力永远是在战马之上,离开马背他们的杀伤力依然远远高于步兵,却也并非不可击败。 尤其是陆斯恩闪避的灵活程度,更是出乎他的意料,马歇尔已经收起了那份轻视之心,但心的怒火却半丝也没有熄灭,尤其是陆斯恩似乎时不时地要和芬格尔斯的眼神交流一下。然后那位美丽高贵地小姐就会出三分羞怯,七分欣喜的笑容,让马歇尔妒火烧。 “马歇尔骑士,不如脱下你的铠甲,如果你的宫廷舞步能追得上我,或芬格尔斯小姐不会介意和你共舞一曲。”陆斯恩旋转着。从训练厅的边角渐渐靠向在东边围观的人群。 马歇尔地力气似乎有些不支,这就意味着他如果突然现一个可以致陆斯恩死地的机会,全力起的攻击。他自己也无法控制力道和方向。 陆斯恩不再用那种悠闲地步伐来挑逗马歇尔,却总是在面对马歇尔时。丢出一个轻蔑的眼神,仿佛根本不是他毫无还手之力,而是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马歇尔击败。 马歇尔咬紧牙关,看着陆斯恩可恶地笑容,心怨恨那位护教骑士该死的规矩:不能为私仇使用神威权能的力量。 马歇尔尽管自视甚高,但却也知道这位护教骑士的强大,足以让他时刻保持着一份敬畏之 看到陆斯恩似乎在认真敌对,没有再自顾自地表演。却慢慢地靠了过来。莎芭斯蒂安修女的眼神一紧,不自觉地将手掌放在胸前,做了一个圣徒席巴斯汀怒斩恶魔的教印。 每一个神职,都会学习到一套用来表示十二圣徒的教印,用来在祈祷时表示对圣徒的敬意,有传说这十二套教印,其实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神术。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哪位高级神职人员现这些教印能和神术联系起来。 芬格尔斯目不转睛地看着比武,奥斯顿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莎芭斯蒂安。暗暗称赞,不愧是虔诚地修女,虽然她在帮助父亲时,从来不会出无用地慈悲和怜悯,但终究没有忘记向圣徒祈祷。 陆斯恩和马歇尔的战场转移到芬格尔斯身前,受到芬格尔斯小姐眼神温柔味道的鼓励,陆斯恩不再一味闪躲,马歇尔惊讶地现,此时手杖上反震过来的力道足以让穿着铁甲手套的他掌心麻。 手杖和剑刃再一次交接,陆斯恩正从芬格尔斯的俏脸上收回目光,一个措手不及,手杖被打落,胸前出空门,看陆斯恩脸上的痛苦神色,似乎手臂肌肉被拉伤,马歇尔迅速地现,这是一个机会! 他不再犹豫,起了全力一击,剑尖闪耀着寒光,马歇尔地眼神充满着必杀地狂热,竟然闪过一种淡淡的火焰色,如狂怒地战斗天使,充满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倒也不完全是个小丑,和修斯坦尼顿同为兰德泽尔最优秀弟子的蓝斯特罗冷笑着,以这个骑士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比武的节奏完全被陆斯恩控制。 马歇尔最后的这一击,却显示出让人认可的实力。 “好!”尤金芬妮庄园识货的骑士们都大声叫好,他们都看出来了,陆斯恩已经避无可避,他们根本就不介意,这个脸上时刻挂着勾引女人笑容,眼里根本没有骑士精神的男人血溅当场。 马歇尔嘴角挂着残忍的笑,隔着面甲,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陆斯恩同样在微笑,只是那狭长的眼角,却有着让马歇尔心惊的阴冷和不安的味道。 他马上明白这份不安从何而来了。 他踩上了陆斯恩掉落在地上的手杖,这跟手杖是被他打落的,偏偏就掉在了他和陆斯恩之间,非常巧合的是,他踩上这个手杖,圆溜溜的手杖一滚,马歇尔身体失去平衡,斜斜倒下去,闪烁着冰冷刺骨寒光的剑刃直指脸色煞白的芬格尔斯。 莎芭斯蒂安修女脸色平静,甚至收回了放在胸前做着教印的手掌。 奥斯顿站了起来,来不及思考和呼喝阻止,就不由自主地冲过去,我的女儿! 他的第一反应是用自己的胸膛挡住那把剑。 除了雕像一样冷漠的夏洛特庄园十骑士,眼睛半睁半闭的兰德泽尔,还有冷笑着的蓝斯特罗,尤金芬妮庄园的仆人们都惊叫起来,而那些高大的玛吉斯家族骑士却因为被挡在仆人们身后。根本来不及阻止惨剧地生。 马歇尔的心仿佛要从嗓门里跳了出来,他不敢想象,如果芬格尔斯小姐死在自己剑下,会引多么可怕的后果。 不说他自己会被当场格杀,整个坎斯拉夫家族都会在劫难逃,不管坎斯拉夫这个骑士家族多么勇武。他也无法抵抗樱兰罗帝国最鼎盛的豪门,唯一可以和淡金色马蹄徽章分庭抗礼的金币书徽章家族。 只要菲尔兰多总理大臣签署一条彻查铠甲走私的法令,坎斯拉夫家族地经济命脉就会被掐断。 马歇尔无法承受让整个家族毁灭的罪名。但是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他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剑身上。现在不是他不想收剑,而是他整个人都被剑拖着向芬格尔斯小姐刺去。 芬格尔斯本能地惊叫起来。 陆斯恩地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嘲讽,如果是克莉丝汀夫人,她会如往常一般高贵优雅,握着瓷杯地手会细细地感受着瓷器的温润,享受着红茶的醇香,然后给陆斯恩一个信赖的眼神。 那个眼神,还有一丝淡淡的情意,两分妩媚。三分期待。四分温柔。 薄纱下那双眼角透着妩媚的眸子,已经不见半分风情,瞳孔放大,那是濒临死亡的绝望。 鲜血滴落在沙土上,那种滋润着细沙的碎碎声音,回荡在整个训练厅,这一刻的安静。如同时间停滞。 芬格尔斯呆呆地看着陆斯恩。陆斯恩地手掌稳稳地握住了长剑,淋漓地鲜血在他的指缝里流淌而出。顺着剑刃滴答滴答落在骑士厅的黑色地面上。 黑红的颜色,居然如此绚丽,仿佛那是这个世间唯一刺目的惊艳。 长剑离芬格尔斯急促起伏的胸膛只有两指的间隔。 被鲜血染红地手掌,手指修长纤细,芬格尔斯相信,那是最完美艺术家地手指。 这样的手指却稳稳地握住了凯尔维斯精心打造地骑士长剑,锋利的剑刃让他的掌心皮肉割开,鲜血绽放如同泉涌,但剑尖已经无法再前进一分一毫。 一滴滴泪水无端地沿着芬格尔斯的眼角流淌而出,她依然呆呆地看着陆斯恩那张没有出半丝痛苦神情的脸庞。 但是她却感觉到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压抑着的痛苦。 他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脸,柔和的拇指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那是我的罪,不该你流泪。” 泪如泉涌,芬格尔斯情不自禁地扑入陆斯恩的怀里。 陆斯恩缓缓推开芬格尔斯,“不要让血,玷污了你。” 芬格尔斯急忙摇头,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从她的礼帽上抽出一枝优银香花,花瓣晶莹剔透,如璀璨水晶,点上两点鲜血,搭配的近乎妖艳的颜色,滴血的优银香花,在血腥味的刺激下,花香渐渐浓郁,血珠融入花瓣,片刻之间让整朵鲜花都渡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美艳不可方物。 “献给你,芬格尔斯小姐,希望我已经获得了和你共进晚餐的权力。”陆斯恩将那枝带血的优银香花别在芬格尔斯酥胸前。 果然,大上许多,难怪我的小罗秀不喜欢芬格尔斯,陆斯恩温柔的笑容,多了一份让人无力自拔的宠溺。 我记得一些描写颠覆人性主角的书里,常常会有这样的描写:头颅,鲜血,残肢遍地,死的眼睛睁大,流出绝望的恐惧,仿佛看到了地狱爬出来的恶魔。然后描写下主角的可怕,然后众人惊惧地感觉他是一个恶魔,对他敬畏拜服,然后在想背叛的时候,想起主角的恶魔行为,就不敢背叛了。这只是另一种王霸之气吧。 那是什么恶魔?只是凶兽罢了,恶魔从来不屑于如此低级的杀戮,玩弄人心才是恶魔的特长,否则的话,七宗罪里怎么没有“杀戮,残忍”这样的罪?因为那只是人性的阴暗面,不是恶魔的赠礼。 以上,陆斯恩是一个恶魔。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十六章 心跳的感觉 西里尔区最后的一抹夜色姗姗来迟,前一刻还泛着碎金光泽的河水沉寂下来,杰佛里老伯爵收拾好钓具,提着一大桶的肥嫩河鱼尽兴而归。 杰佛里伯爵一向认为,钓鱼这种事情,一定要自己亲力亲为,准备鱼饵,垂钓,挽起裤腿在浅滩上和垂死挣扎的雄马赛沃鱼拼命,这些都是钓鱼的乐趣,如果什么事情都让仆人去做,那还不如去水鲜市场买几条海鱼和老朋友们炫耀,冒充是自己出海垂钓的成果。 经验丰富的杰佛里伯爵在西里尔区是出了名的钓鱼好手,经常有一些路过的闲暇贵族会驻足观看他垂钓,然后聊聊鱼季的到来,约好去维多利亚湖垂钓,说不定能够好运气地碰到上磅的大白鲟。 对于杰佛里伯爵来说,如果在有生之年,钓上一条上磅的大鱼,他觉得这是比他获得骑士勋章更光荣显赫的事迹。 杰佛里伯爵最喜欢和人聊的,就是他最近在伊苏河里弄上了一条罕见的大白罗斯鱼,这种肉质鲜嫩的鱼,曾经是伦德各餐厅最受欢迎的美味,但近年来由于禁捕令执行不力,大白罗斯鱼已经濒临灭绝。 今天在夏洛特庄园前垂钓时,美丽的格利沙尔塔小姐就站在他旁边。 杰佛里伯爵对他夫人和女儿给格利沙尔塔小姐的评价很不以为然,他一向认为格利沙尔塔小姐是个内心温柔,尊敬老的好女孩儿。 格利沙尔塔小姐经常会对他垂钓的事迹非常感兴趣,并且和他聊聊母亲克莉丝汀夫人在娜提雅维达庄园度假时,曾经在娜提雅维达湖里垂钓,音乐,歌剧,舞蹈,剑术。马术上都造诣不凡,博学的克莉丝汀夫人却没有办法钓上一条半磅重的小鱼。 但是今天的格利沙尔塔小姐似乎心神不定,杰佛里伯爵替女儿邀请格利沙尔塔小姐,到自家庄园喝下午茶,格利沙尔塔小姐都毫不犹豫地点头。 杰佛里伯爵可以肯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说的时间。 “美丽的格利沙尔塔小姐,你在等待你地骑士吗?瞧你的小拳头,紧紧捏了一上午。”杰佛里伯爵揶揄道,在他眼里,许多贵族小姐这个年纪已经和看的骑士约会了。但是格利沙尔塔小姐显然不会。 出乎他意料的是,格利沙尔塔小姐脸红红地跑了。 杰佛里伯爵难以置信地丢下鱼竿,转身望着有些慌乱的身影,一条凶猛却无法食用的黑滩头鱼将他的鱼竿拖进了伊苏河里。 罗秀在晚餐如愿以偿的品尝到了白海阿加丝蓝帝王蟹,晶莹剔透、令人垂涎欲滴的蟹脂蟹膏,搭配老布尼尔精心调制的鲜酱汁。生食地美味让罗秀用餐的心情似乎很好,再将巨大的蟹钳蟹腿用炭火烧烤,烟雾萦绕散出帝王蟹独特的甜美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整个夏洛特庄园都飘荡着这种香味,就连准备在书房用餐,撰写《国富民生》笔记和附注的克莉丝汀夫人,都忍不住让多琳下来拿了一段蟹腿去享用。 当然。这一切精致生活的享受,都离不开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戴着洁白手套,总是有着温和地笑意,如同绅士般的仆人完美的服侍。 晚餐后。是罗秀练琴的时间,罗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琴房。 《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是小提琴协奏曲,堪称多米尼克大陆登台演奏最多的曲子,自创作一百多年来,经久不衰。这也是罗秀擅长的曲子,陆斯恩一向认为《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高贵温柔的小调色彩,最能和罗秀那种冷傲气质,小提琴纯净崇高地音色。在弓弦间缓缓流淌出绮丽抒情的旋律。总是能让罗秀散出迷离梦幻般的美感。 “小提琴协奏曲最让人陶的部分,就在于曲子进入复调后。那种*般的双音技巧,一个顶尖地小提琴家,总是能让闭目聆听的听众产生两把小提琴合奏的感觉。”陆斯恩拿着一个小盒子,站在门口看着站在窗前明月下演奏地罗秀。 月光伴随着乐章,在琴弦缓缓流淌,罗秀的长垂下,侧着脸靠着腮托的她,总会让人想起“女神”这样圣洁的名词。 “以前你总是能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的第二章展现这样的惊人技巧,但今天似乎有些力不从心。”陆斯恩锃亮的皮鞋,在地板上出清脆地踢踏声,却没有破坏小提琴优美地旋律。 罗秀放下小提琴,乐声停止,高贵温柔的神色悄然消失,取而代之地是陆斯恩再熟悉不过的那种冷傲平静。 “正好我有些事情要问你。”罗秀将小提琴放好,这把珍贵的小提琴,由小提琴之父爱慕蒂四百年前在塔利格里蒙里制作,到如今已经不能用稀世珍宝来形容了,它和达西斯的《最后的盛宴》一样,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艺术丰碑。 罗秀很爱惜这把小提琴,但是陆斯恩似乎对爱慕蒂称作小提琴之父很不满,他常和罗秀说真正的小提琴之父是三多年前远东次大陆斯拉卡夫王国的一位君主瑞凡那,这种乐器被称为瑞凡那斯特隆,罗秀甚至偷听到陆斯恩在和克莉丝汀夫人聊天时声称他和这位瑞凡那国王有些交情。 罗秀觉得陆斯恩有时候真的很疯狂。 “你的仆人知无不答,而且会忠诚地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陆斯恩躬身行礼,手的小盒子散出一种浓烈的香味,让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这种味道。 “那你先告诉我,你拿着什么?”罗秀并不讨厌这种味道,似乎有奶酪的香味。 “哦,这个啊。”陆斯恩脸上出一贯的温柔微笑,却又多了点让罗秀心慌慌的东西,“听桃乐丝说小姐今天上午一直在陪伴着杰佛里伯爵钓鱼?你上午不是应该去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的城堡吗?看来梅薇丝公主空等你了一上午,明天小姐应该写封信去表示道歉。” 他好像在取笑什么?又不像……罗秀感觉自己有些心虚:“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 “刚才你没有办法把《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第二章的复调双音拉出完美的旋律。是因为手心受伤了吧?你在餐后洗手时告诉桃乐丝,这是因为杰佛里伯爵在和一条大白罗斯鱼较劲时,你非常紧张,所以在掌心掐出了指印,是这样吗?”陆斯恩握住了罗秀地小手,柔弱无骨,还有些凉。 罗秀挣扎了一下,但却没有办法挣脱,小手冰凉,脸颊却红了。 “当……当然是这样……”罗秀有些说不出话来。“你这是干什么……” 她想呵斥陆斯恩这种无礼的举动,但是就如同在多明尼卡神学院的始祖雕像前,陆斯恩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亲吻她的指尖,她也无法闪避。她非常清楚,这个仆人总是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自己任何合理或无理的命令。但是他在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时,自己这个主人也无法阻止他。 扳开素白纤细的手指头,洁白的掌心,有四个小小的月牙印,红艳艳地有些血丝。 陆斯恩打开小盒子,将乳色的药膏涂抹在掌心,轻轻地抚摸着。将药膏摸匀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温柔细心,让罗秀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只觉得麻麻痒痒的,说不上舒服。但是绝不难受。 “这是个拙劣的谎言,西里尔区每个人都知道杰佛里伯爵所谓的最近钓上一条大白罗斯鱼是一年前地事情了,这个季节大白罗斯鱼都在近海。不会出现在伊苏河里。”陆斯恩松开罗秀的手掌笑道。 “以后不用为我担心。我会为了你,保护好自己。”陆斯恩凝视着那双仿佛受惊的小鹿般闪躲的眸子,声音很轻。 罗秀的脸红的烫,她突然很想知道心跳的感觉,那是什么模样,虽然总有贵族小姐聊天时说起自己看到某个英俊地贵族骑士,会有心跳的感觉。 罗秀不知道。她从来就不知道。她以为自己不可能对男人产生这种感觉。按照《查莱夫人的情人》的描写,自己无法呼吸。脑子里一片混乱,面红耳赤的模样就是那种“心跳地感觉”。 罗秀迷茫了,她的胸腔里似乎什么也没有,特别的难受。 “没有办法照顾好主人,我这个仆人太不合格了。”陆斯恩站直身体,用他那习惯性地句子:“作为烈金雷诺特家的仆人,让主人担心,这可不是一个合格仆人会做的事情。” 罗秀沉默着,看着陆斯恩标准的笑脸,这个男人又将他偶尔出来的一点异样感情收敛了,一如既往地温柔,还有淡淡的笑,让罗秀很讨厌的那种。 陆斯恩地温柔,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仆人,这是仆人应该做地。这是陆斯恩想要罗秀理解的,而罗秀也如他所愿,在他格式化地回答后,也这么理解了。 “你似乎将做一个合格的仆人当成人生最大的追求。”罗秀侧过脸去,望着窗外树枝上呢喃的夜雀儿,公雀儿撒着欢地叫着,母雀儿却嫌弃它聒噪,钻进了鸟巢。 陆斯恩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窗外,人也好,恶魔也罢,怎么可能如这些夜雀儿一样简单地欢爱,“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尽心地服侍主人,难道不是一个合格仆人时刻谨记的第一守则吗?” “我想你会是一个合格的仆人,夜了,我去休息了。明天早上给我准备去雪舍索隆堡的马车。”罗秀觉得不只是陆斯恩有时候很疯狂,自己更疯狂,什么心跳的感觉,无聊的人,讨厌的陆斯恩!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十七章 爱我者,与我爱者,都得永生 细碎的星河,如同蒂梵尼珠宝为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结婚典礼特别打造的钻石项链,这条项链传神地捕捉了皇室婚礼的庄重和盛大,透过铂金镶嵌的银钻绽放最美丽的引人瞩目的光采,犹如天上繁星。 《月经》记,曾经这漫天都是繁星,从最东边的圣萨麦尔星,到最西边的圣路西菲尔星,这两颗夜空最闪亮的星辰,以天国至尊的两大天使命名。 萨麦尔拒绝跪拜始祖,悄然消失后,东边的星辰失去了光芒,而路西菲尔骄傲的堕落,更是使得包括西边星辰整个天空三分之一的星光坠落。 最后夜空残留的只有天空央的这条星河,依然闪烁着,在有月的夜晚,黯淡而清冷。 西里尔区的夜色清冷,却不黯淡,荣耀剑塔照耀着夏洛特庄园的前庭,光影重叠,偶有夜行的小兽不慌不忙地遁入灌木丛,出细碎索索的声音。 遥望远处,基辅教堂并不高的塔楼里摇曳着灯光,尤金芬妮庄园小湖的位置却十分显目,一圈路灯彻夜照亮着。坎斯拉夫家族的骑士们依然在进行着夜行训练,一排排的马灯迅疾闪过,在跑马场幻化成流光溢彩。 站在荣耀剑塔的顶部,可以一览整个西里尔区的夜景,一片孤独却高傲的荣光。 “我希望是在碧溪法尼亚,又或辛西娅区的菩提树下,圣索菲亚教堂前的喷泉广场,约克区心的许愿池。甚至是塔克区花街前地小巷……最差劲的是你那家餐厅,也比现在好。”夜风微凉,灌入陆斯恩的领口,虽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实际的伤害,但并不舒服。 纱麦菲尔似乎总喜欢在某个地方的最高处和陆斯恩见面,她第一次试探罗秀后,和陆斯恩约在额蒂菲斯双塔两百多尺的双塔上,而这次却是在西里尔区最高建筑物的荣耀剑塔顶。 “在这里见面也不错。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里似乎更高?”纱麦菲尔没有穿她那身虽然华丽,但和她那份堕落气质只能衬托出诡异风格地华服长裙,依然是黑色的眼影,在黑夜并不显眼,却会让看到的人吓个半死。 纯黑色的短裙,只遮住了膝盖以上的部位,双腿细细的略显瘦弱,肉色的袜在黑夜并不显眼,棕褐色的长筒马靴上点缀着细碎的彩石。高高地鞋跟让原本不高地纱麦菲尔抬头看陆斯恩的时候。总算不用太费力。 胸前的蕾丝层层迭起,并没有造成丰满的效果,反而和那瘦弱的肩胛骨一起凸显出小女孩的青涩稚嫩。长长的彩金项链挂在雪白的肌肤上,垂在小腹前,纤细地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彩金坠子,纱麦菲尔依然在裙子上点缀了许多圣钥标记,让人感觉到一种宗教的狂热。 陆斯恩抬头仰望天空,许久没有做这样的动作了。微笑着道:“没有比那里更高地地方了。” 有些怀念的味道。 “所以,为了纪念我们的初遇,我喜欢站在高处。”纱麦菲尔空洞的眼神。可没有半点欢喜的意思,任何情绪出现在她的脸上,似乎都是一种奢侈。 陆斯恩不再看那无光的星辰,远处伊苏河水在剑塔大灯照耀下泛着地波光甚至比星光更耀眼:“你这话可真容易让人误会。” “我不是你地罗秀,我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所谓地矜持,只是一种无聊的自尊,按照蒙扎忒小说的观点。这不过是贵夫人和贵族小姐为了提高骑士们追逐自己兴趣的一个小技巧。她居然无法看清自己的感情。对自己都不了解的人,更称不上拥有智慧。”纱麦菲尔对罗秀嗤之以鼻。除了有因为陆斯恩的关系外,不排除这位堕天使根本没有把包括始祖雅威赫在内的任何凡俗世人放在眼里的可能。 “我知道你越来越能够理解人类的思维了,也能够说出幸福和感情这样奢侈的词。”陆斯恩的手掌在纱麦菲尔的头顶拍了拍,顺便抚摸了几下她的金色波浪长,触感好极了,“但是你还是需要学习,如何做一个人类女子。” “我不是你的宠物,人类只有在挑逗他们的宠物时才会做这样的动作。”纱麦菲尔有些不满,却没有拨开陆斯恩插入她丝间,轻挠她头皮的手指。 “你是我的宠物,你不知道吗?只有狗才会契而不舍地追随他的主人,近年……就算是狗也死去,被死神引诱着背叛它的主人了,可你还要追随我……所以你是我最忠诚的狗,还是只小母狗。”陆斯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很畅快,有些欣慰,还有些苍凉。 甚至罗秀和克莉丝汀夫人都听到了,感觉有些熟悉的笑声,却都没有想到陆斯恩,那是一个笑得十分轻柔的男人。 “那我就是你的小母狗。”如果纱麦菲尔能够去掉她那浓浓的,风格太过于独特的妆,这样的话,这样稚嫩的容貌,绝对会让听到的男人疯狂。 让人心跳,引人联想的句子,却被她冰冷地说出来,让陆斯恩没有半点遐思。 “要不要我汪汪汪地叫几声给你听?”骄傲的堕天使转过头来,长长的睫毛下,乌黑的眸子,仿佛闪亮的黑蝶珍珠,精致到让人怀疑,那是不是真正的眼球。 “不用了。这只是个玩笑。”即便无法从她的表情上分辨她是否在生气,再熟悉她不过的陆斯恩,也知道纱麦菲尔情绪有些起伏。 “今天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忘记桑杨沙。”纱麦菲尔不再看陆斯恩那种有着讨厌笑容的脸,转过身背对着伊苏河,目光落在罗秀卧室的窗户上。小女仆桃乐丝正费力地拉扯窗帘,那是非常古董的设计,极其繁复地摺叠纹可以有效地让透过窗帘的阳光减少热量,光线却不会太黯淡,但它的缺点就是每次打开或拉上都非常困难。 陆斯恩怎么会忘记桑杨沙,众看守天使之,也是第一个爱上人类女子的天使,桑杨沙行走人间。却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他拒绝了神的召唤,留在人间陪伴这个女子,直到有一天,当他现她的红唇不再娇艳,她的皮肤不再光滑,她的脸上有了皱纹,白爬上了她地鬓角,而桑杨沙却依然有着永恒的青春。 桑杨沙回到天国。神不在。雅威赫端坐神座之上,桑杨沙没有像萨麦尔或路西菲尔那般坚持骄傲,他跪倒在神座下祈求雅威赫赐予这个女子永生,列位天国,雅威赫微笑着对桑杨沙说:“她已获罪,她将下地狱。” 地狱?那我也去好了,为了心爱的女人,桑杨沙可以低下骄傲的头颅。做出臣服的姿态,但他依然不会苦苦哀求。桑杨沙沉默地回到人间,陪伴着他的爱人。任凭时间流逝,昔日红颜化成白骨。 “格利沙尔塔小姐只是凡俗世间的普通人,她终究会像桑杨沙钟爱的那个女人一样,随着时间流逝而老去,死去。”纱麦菲尔无法理解桑杨沙,怎么会为了一个人类,而跪拜另一个人类雅威赫……虽然这个号称始祖的男性人类。有着普通人甚至天使都无法媲美地威能。但终究只是人类。 她也从来不曾去思考,自己为什么执着地要追随陆斯恩。从天堂堕落,在人间流浪,只为了跟在他地身影后。 “爱你的人,先就会死吧。”纱麦菲尔鲜艳的唇吐出的字眼却带着丝丝寒意:“罗秀没有心,她根本承受不起所谓的爱。很显然,刚才你挑逗起她的情绪,让她有些失控。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你才会突然控制自己的情绪,用那些空洞平淡地话,遏制住了格里沙塔尔小姐燥乱的心情。” “这一点你早就意识到了吧。”纱麦菲尔冷冷地看着陆斯恩,黑色眼影下的眸子,眼神如冰刺。 “什么爱不爱地。她是主人,我是仆人,我只是在执行契约而已,对于主人的爱惜,本来就是一个仆人应该做的事情。”陆斯恩吐了一口气,在并不寒冷的夜里,被纱麦菲尔身上的寒气冻成了碎雾,“我只是比别人做的更好一些……或我会做得最好。” “两个虚伪的人,难怪相处不错。”纱麦菲尔嗤之以鼻,她不是罗秀,陆斯恩所谓地什么仆人,在她眼里只是不堪触碰地脆弱伪装,这个男人的骄傲,她或不懂,但是骄傲就是骄傲,甘居仆人地位置,做仆人的事情,只怕未必会真正认同自己是一个仆人。 “雅威赫的犬,为他编著的《日经》有一句话:信我,得永生。”陆斯恩冷笑着,望着天空不羁地挑起眉头,“爱我,与我爱,都得永生。” 纱麦菲尔沉默了,她知道陆斯恩从来就不是个狂徒,但永生……曾经位列最高阶天使的桑杨沙,尚且无法使自己心爱的女人永生,时间,位阶,生命,永远是神独掌的权能,也是创造一切,摧毁一切的根本源头。 “过些时候,我要离开夏洛特庄园一段时间,希望你能来保护罗秀。”陆斯恩垂下头,收敛了那份毕的锋芒,在纱麦菲尔面前,没有必要遮掩什么,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低调和内敛。 “我保护她?”纱麦菲尔情不自禁地瞪大了本来就极大的眼睛,看着陆斯恩,“我怕我控制不住会杀了她!” 纱麦菲尔忘不了那个骄傲的小女孩,嘴角勾起嘲讽的微笑,毫不掩饰她的不屑和轻蔑,用戏谑的口吻对散步死亡的堕天使说道:“我才不管你是天使,还是恶魔,你的名字也没有让我记住的必要。我只想知道,你要把那个东西给我,是做什么?切碎做成酱汁吗?” 纱麦菲尔一直认为,这个格利沙尔塔小姐是个和雅威赫一样讨厌的狂徒。 “其实,你稍微花点时间去接触她,你就不会觉得她真有那么讨厌了……你的时间应该很多,这几天你先暗跟随她吧,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如果当我准备离开时,你依然觉得一不小心就会杀了她,你可以拒绝这个请求。”陆斯恩能够理解,两个同样骄傲的小女孩,彼此间的那种排斥感。 “好吧。”纱麦菲尔点了点头,面对着陆斯恩,居然出了一个罕见的微笑,“如今我们沉沦在尘世,是不是应该遵守尘世的许多无聊风俗和礼节?” 陆斯恩觉得毛骨悚然,纱麦菲尔居然笑了。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你的样子真傻。”纱麦菲尔咯咯笑了起来,陆斯恩浑身毛,“一个骑士……刚刚获得封地的新晋骑士,如果碰到一个尊贵的伯爵大人,这位伯爵还是女性,这位骑士是不是应该跪下亲吻女伯爵的手指呢?” “这是当然,作为烈金雷诺特家的仆人,我秉持每一个必须遵守的礼节,否则的话,会让人觉得我的主人在对仆人的家教方面有所欠缺,这会损害一个名门的声誉。这种事情,我绝不会让它因为我而生。”陆斯恩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觉得纱麦菲尔似乎不甘于当他的宠物小母狗,小母狗想要调戏下主人。 “亲吻我的指尖吧,这是我赐予你的荣耀。陆斯恩骑士,你面对的是尊贵的潘娜普洛女伯爵大人。”纱麦菲尔伸出细嫩的小手,苍白瘦弱,指甲黑漆漆的亮。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十八章 你是我的小母狗 精致如陶瓷,触摸她的肌肤,会有握着瓷杯时的细润和微凉的感觉,金色的波浪长披散着,覆盖着整个背部,在臀线上绕了一个半圆的大弧度,从背后绕过来,贴服在肉色的袜上。 黑亮的指甲,散着黑蝶珍珠般的光采,苍白的手指纤细惹人怜惜。 眼神不再是一味的空洞,半睁半闭的眼眸迷离,长长的睫毛犹如人偶娃娃,上下抖动着,勾起夜空片片稚嫩的风情。 浓烈的唇色在黑夜稍稍掩去,黑色的眼影随着她眼角上的风情而多了一份魅惑。 冷艳如妖。 潘娜普洛女伯爵的小手握在陆斯恩的掌心里,他的手掌是极暖的,让那只凉凉的小手渐渐温润起来。 “或我应该给你装个项圈,或给你准备个小尾巴,这样下次你见到我的时候,就会乖乖地摇尾巴了。而不是让我亲吻你的指尖。”陆斯恩紧紧地捏着纱麦菲尔的小手,“走,跟我去见一个人。” 纱麦菲尔甩开陆斯恩的手,依然站在荣耀剑塔上,顶着渐渐浓烈的夜风,“你把所有跟随你的人都当成狗吗?” 虽然很愤怒,但是纱麦菲尔并不意外,她相信这个男人即使面对尊贵威能如路西菲尔,地狱的君王们,也有可能给他们一个“犬”的封号。“不,只有你。” 陆斯恩笑着,温柔如水。纱麦菲尔拨弄着波浪长,狠狠地盯着他。却像极了被惹火了,咬牙切齿的小母狗。 克莉丝汀夫人慵懒地靠着松软的靠枕,在窝钉沙上,她正在阅读一本《进化博弈理论》。 薄薄的羊驼绒毯子盖住了她小腹下地位置,勾勒出下半身美好的曲线,丰润的酥胸因为侧卧拥挤的缘故更显得凸出,贵夫人的长随意地披散着,挂在靠垫上。肩膀上,垂在空,还有两根腻在她湿润的唇上。 身前几案上的红茶已经凉了,醇香也散了,陆斯恩熟练地加水冲泡,这种优质的努沃勒埃利耶茶即使冲泡多次,依然有着独特地滋味,而且每次的味道都不一样,每次喝努沃勒埃利耶茶都能让人感觉到一种蕴含其的独特内涵。 纱麦菲尔的眸子随着陆斯恩的动作而转动。此时这个殷勤的男人。果然和普通的仆人没有太多区别,除了更加优雅,更加让人能感觉到精致生活带来的优越感。 两个女人的见面,如果非常平静,那一定是非常奇怪地事情。 克莉丝汀夫人白皙娇柔地手臂伸出,随即又放了下来,眼眸在陆斯恩微笑的脸颊上转了一圈,出微羞的神情。居然忘记多琳不在这里,让陆斯恩搀扶衣衫单薄,裸着肩头和手臂的自己。这可并不妥当。 坐直身子,丢开驼绒毯子,薄纱家居服下的修长美腿尽显曲线,克莉丝汀夫人捧起红茶,将那份温热捂在掌心,和纱麦菲尔对视。 两个女人就这么看了很长时间,直到她们手的红茶又凉了下去。 “尊贵的克莉丝汀夫人。果然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女子。”纱麦菲尔并不介意茶凉。随意地抿了一口,对她来说。世间地任何美味都不如她自己做的西红柿酱汁甜糕。 “这位小姐也不是让人可以轻易忘记的人。”陆斯恩并没有介绍纱麦菲尔地身份,但是他既然直接领着她进了书房,那就说明她是一个不会造成威胁的人。 “我的全名是纱麦菲尔•佛理德力西•潘娜普洛,和陆斯恩骑士是很多年前的朋友。”纱麦菲尔面无表情,她并不知道陆斯恩要拉着她见克莉丝汀夫人,是为了什么。对于和普通人接触,纱麦菲尔总是缺乏太多的兴趣。 她觉得,人类总是缺乏智慧和了解真理的实力,除了像羊羔一样被天使放牧,他们的存在,似乎没有别地意义了。 “潘娜普洛?”克莉丝汀夫人放下瓷杯,微微有些惊讶:“拥有最广阔西木草草场地潘娜普洛家族?蓝斯草原的飞马徽章家族,是铁兰罗行省最富裕地家族吧。” 陆斯恩倒是略微听说过潘娜普洛家族的名气,却没有太在意,不过既然连克莉丝汀夫人都能用富裕来形容这个家族,那绝对不是一般意义的地方豪门。 纱麦菲尔为自己弄的这个身份可真够显赫的,女伯爵,樱兰罗帝国也没有几个。 “七百年前,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阿尔多斯大公,向潘娜普洛家族的祖先,牧马人夏佐求购马匹。牧马人夏佐为大公的军队提供了三百匹上等战马,并且联合整个蓝斯草原上的牧马部落,全力为阿尔多斯大公的平叛军提供优质战马。战后,阿尔多斯大公向马勒迪兹陛下请求嘉奖牧马人夏佐,为了表彰夏佐的全力支持,马勒迪兹陛下封夏佐为伯爵,领蓝斯草原,爵位世袭。”纱麦菲尔似乎想对烈金雷诺特家族表示友谊,语调却很冷清,“总之,潘娜普洛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朋友,我也不会是你们的敌人。” 克莉丝汀夫人美眸不由自主地朝着陆斯恩看了过去,她想从陆斯恩那里得到一点暗示,这个女伯爵似乎和绝大多数贵族都不相同,一个正统的贵族,绝不会刚见面就划分界线,将自己定位为朋友或敌人克莉丝汀夫人也清楚潘娜普洛家族崛起的这段历史,却没有料到如今潘娜普洛的继承人,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伯爵,居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陆斯恩多年前的朋友。 陆斯恩是恶魔,对于这种拥有超越人类寿命太多的物种来说,可能几十年上百年都不能说是很多年前,这位潘娜普洛伯爵,难道也是一个女恶魔?克莉丝汀夫人并不十分清楚陆斯恩的真实身份,以及曾经做过的事情,她想不到潘娜普洛伯爵会是一个堕天使。 “潘娜普洛伯爵,还是一位纹章学和神秘学的专家,我想她可能对夫人你身体上的那个独特印记有着更加专业和独到的看法。”虽然克莉丝汀夫人那位黑衣大主教叔叔,为她找到了宗教裁判所里封印的宗卷,了解到了教廷准备做些什么丑陋的事情。但是陆斯恩不能因此肯定,教廷的理解,这就是那个印记的真实意义。 如果按照《日经》所记,身负圣钥印记的女人,会在邪恶来临时,诞生下驱逐邪恶的圣徒。那么这个标记仅仅只是作为圣徒之母的身份认证。但是教廷却对这个印记有着不同的见解,他们显然更相信,诞生的不会是真正的圣徒,而是用来召唤圣徒的祭品。 这个印记到底代表着什么,陆斯恩更相信纱麦菲尔的见解。 “夫人,我先告退了。”陆斯恩躬身退出门外,拉住门手,出清脆的咔嚓声。 克莉丝汀夫人能够鼓起勇气褪下腰带,让他看到那个羞人位置的印记,但那只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多了纱麦菲尔在场,让克莉丝汀夫人掀开她的薄纱长裙,这位尊贵的夫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真是善解人意啊。他一定早就看过了吧,在什么部位呢?我猜一猜,臀部?大腿内侧?*?”纱麦菲尔声音冰冷,走到克莉丝汀夫人身前,目光在贵夫人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来回巡视。 “你的取笑似乎有些失礼。”克莉丝汀夫人望着身材单薄的小女孩,如果不是陆斯恩介绍,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纹章学和神秘学的专家……在这些方面,克莉丝汀夫人本身也有所涉猎,这两个领域所需要精深专业知识,绝非随便研究个十来年就可以称为专家。 “取笑?我为什么要取笑你?我只是说事实而已。”纱麦菲尔指尖指着沙,“躺下去。” 虽然明知道对方不是普通角色,克莉丝汀夫人还是有些好笑,一个打扮着妆无比怪异的小女孩,颐指气使的态度,好像在指挥她的奴仆。 “不用了,就在小腹的位置。” “很有自信……许多贵夫人和小姐,都不敢在坐着的时候暴她们的腹部和腰肢,那会让她们肥腻的赘肉暴无遗。”纱麦菲尔半蹲着身体,指尖轻轻划过克莉丝汀夫人的腹部,那条出自芭拉宝利,要以金币结账的睡裙就被纱麦菲尔划破了,出了一片炫目柔嫩的白皙肌肤。 平整而紧致,完全看不出曾经生育过,而且已经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母亲。 纱麦菲尔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最近似乎西红柿酱汁甜糕吃多了,有些肉肉的。 真是无聊,纱麦菲尔觉得自己有了人类那种对身体曲线追求的*,太愚蠢了。 她的目光很快就被那显目的印记所吸引,泛着银白色柔和光泽的圣钥印记,在半透明的黑纱亵裤,格外引人注目。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六十九章 风后的沙 提着鹤嘴锡壶的仆人,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穿过长长的走廊。 一路走来,壁挂着的油画总是让人有驻足欣赏的兴趣,从前艺时代的浓郁田园风格,到达西斯时代的宗教神秘画派,再到如今最鼎盛的写实风格,各种精品大作充分说明了主人的富裕和对艺术品味的准确把握。 走廊段是细纹缠绕的巴洛克风格廊柱,廊柱由白玉石栏连接在一起,靠在石栏上,可以看到楼下大厅仆人们正在做临睡前的最后一丝清扫。 陆斯恩看着穹顶上悬下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大吊灯,璀璨的光芒似乎在闪耀着这个家族的辉煌。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看到克莉丝汀夫人一家在那大吊灯下靠着温暖的壁炉说话了。 克莉丝汀夫人似乎对安德烈公爵有着一种无法驱散的疏离感,安德烈公爵所表现出来的爱惜和忠诚,更像是赎罪。 罗秀一无所知,她觉得自己拥有最完美的父母,彼此相爱相敬,一个温暖的家。 她曾经要求自己担任“月下的老人”那个角色,让克莉丝汀夫人和安德烈公爵再亲热一点。 怎么办得到?这真是个难题,陆斯恩心理居然有一些排斥。 真是堕落的想法,恶魔居然想到自己的堕落,陆斯恩摇头微笑着,提着锡壶走进走廊底部的茶水间。 大铁壶里的热水呼噜噜地翻滚着,热气在茶水间里弥漫,腾腾的雾气让整个房间都像极了秋日最浓烈地大雾天气。 一个隐藏在雾气的女子扑了过来,将陆斯恩顶到了门背。“咔嚓”一声,茶水间被反锁了,陆斯恩突然明白,为什么茶水间总是仆人们偷情的好地方。 人迹罕至,被现了还有热气成雾可以隐藏身形。 女子身材曲线妙曼,有着浓郁的体香,让人很冲动的那种,丰满的酥胸紧紧地顶住他的胸膛。让人艰于呼吸。 平整的小腹微微起伏着,显然她已经等了一段时间,还有些紧张。 柔滑地大腿抬起,贴着他的腿根,微湿的手指拨开他的手掌,丢开锡壶,和他的五指交叉,缠绕在一起。 “陆斯恩,你真让人好奇。”轻柔的声音带着妩媚。“你难度不知道突然爆出让人刮目相看的能力。既能勾起女人的好奇心,又能把女人俘虏吗?” 陆斯恩空闲的一只手抚摸着女人细腻地颈部肌肤,在她耳垂边柔声说道:“多琳,上次是夫人差遣,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我更期待你为了自己而紧紧地和我拥抱在一起。”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像你这样地骑士,轻易地击败了马歇尔,坎斯拉夫家狂妄的小子,只怕再也不敢说自己是最有希望获得洛德勋位的年轻骑士了。”多琳的呼吸也有急。让她饱满的酥胸一紧一松地起伏,“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样的骑士呢?尤其是和你相处这么多年的我,更知道你的温柔儒雅。学识气度,无一不是让伦德贵族们惭愧地楷模,现在你又具有一个骑士最重要的勇武,能让女人享受浪漫和安全感的男人,我能不抓紧么?” “原来是这样啊,我真应该觉得受宠若惊。”陆斯恩拍了拍多琳夸张翘挺地臀部,“如果你不是总在我的手心里挠来挠去。我还真会相信你的甜言蜜语……我才获得蜜蜂骑士这个称号。哪知道你比我更适合这个称号。” “你不知道这是情人间亲密的表现吗?”多琳靠的更紧了,脸颊贴着陆斯恩的脖子磨蹭着。像乖巧的小猫。 “你把我地锡壶丢开,看上去好像是要和我地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其实是在查看我手掌的伤是不是神奇地消失了吧?”陆斯恩反手打开门,一个转身,将多琳和自己都带出了茶水间。 “你看,是好了,好奇心满足了吧。”陆斯恩伸出手掌,在并不明亮地灯光下,也可以看到那只白天还握着马歇尔剑刃鲜血直流的手掌,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多琳掩住嘴,才没有出惊呼:“蓝斯特罗没有骗人?这怎么可能……你难道真的是兰德泽尔先生说的,是欧德修凡克家挑选来保护夫人的护教圣骑士吗?听说只有掌握神威权能的护教圣骑士才有这种迅速痊愈的能力,类似神术的治愈。” “看来最近麋鹿们没有来打扰兰德泽尔先生的草坪,蓝斯特罗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巡逻上,夫人很少出门,你也不用准备夫人的行程和礼服,最近大家都很闲啊,我想我应该建议夫人为你们多找点事情做了。”陆斯恩嘴角的笑意有一点胁迫的味道,这些人闲下来,并没有因为烈金雷诺特家族是门风严谨的名门,而有什么不同。和所有大贵族家的仆人一样,聚集在一起闲聊,说一些或有据或臆造的小道消息,是他们的最爱。 多琳根本就不在意陆斯恩的威胁,反而双臂都勾上了陆斯恩的脖子:“亲爱的陆斯恩,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小婴儿,我可是抱过你的……我怎么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习到了这么厉害的本事?” “你应该叫我多琳阿姨……可是这样的话,当我搂着你的时候,会让我非常难为情啊……我的陆斯恩,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你看我都放弃了女人的自尊,向一个小我好几岁的男人献媚。”多琳的眸子水汪汪的,充满了让人难以拒绝的恳求,身子软绵绵地,除了她搂住陆斯恩的双臂,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完全是挂在他身上。 陆斯恩握住多琳虽然纤细。却肉感十足的小腰,将她靠在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副名为《天使》的油画,画地天使美艳不可方物,圣洁的羽翼张开,七彩的光环在她的背后透着神圣,天使目光怜悯,俯瞰着人世。 似乎也在俯瞰着*纠葛着的这对男女。咻咻的喘气声,半睁半闭的眸子里满是迷离的热情,多琳根本就没有反抗,搂得更紧了,湿润地舌尖搭上了陆斯恩的耳垂。 “我是一个恶魔。”陆斯恩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脱离了多琳的拥抱,以至于多琳还保持着那种搂抱拥吻的状态,样子有些奇怪,尤其是当陆斯恩把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的胡萝卜塞到多琳的嘴里。 “如果这个依然无法满足你的好奇心……你可以尝试下胡萝卜,这个东西可以让你忘记一些胡思乱想。带给你实际的愉悦。”陆斯恩转身离去。他只是来添水而已,居然都无法办成,没有想到兰德泽尔和蓝斯特罗虽然很默契地没有对陆斯恩今天比武地最后一幕保持了沉默,但他们在私下里依然感觉到了疑惑,居然派了多琳来打听。 不得不说,多琳诱惑地对象如果不是陆斯恩,让她去做一个女间谍,一定能够胜任。 当陆斯恩看到桃乐丝睁大着眼睛。小女仆一脸崇拜地躲在楼梯间看着自己时,陆斯恩更加头疼了,虽然自己平日里已经表现的非常优秀完美。可是突然击败了一个坎斯拉夫家族的骑士,还是让人大吃了一惊。 “陆斯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桃乐丝双手紧握着捧在胸前,昂着头,眼睛里的那种味道,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自信心疯狂膨胀起来。 能够让自己的酥胸减两个码。身材如此完美。还能够击败勇武的骑士,这样的男人。还和自己有过暧昧羞人地经历,桃乐丝如何按捺得住,趁着罗秀早早入睡了,桃乐丝偷偷跑了过来,小脸蛋儿绯红,扯着陆斯恩的衣角:“陆斯恩,我们再做昨天晚上的事情好吗?” “再来一次,你又要小两个码了。”陆斯恩在怀疑,到底是自己用恶魔式地诱惑,勾引了桃乐丝,还是桃乐丝打算用恶魔式的诱惑,来勾引自己。 桃乐丝犹豫了,开始挣扎起来,现在这样的身材已经是最完美了,再来一次,减少两个码……那不是还比小姐大一个码么? 当桃乐丝最后下定决心时,勇敢的小女仆憋红着脸,抬起头来,却现那个男人,已经偷偷跑掉了。 “陆斯恩,真是讨厌……”桃乐丝慌乱乱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陆斯恩回到克莉丝汀夫人的书房外,靠着墙壁,松了一口气,不禁想起了罗秀,这个小女孩似乎没有问过,自己如何打败了马歇尔。 书房门打开,出纱麦菲尔苍白的脸,她看了一眼陆斯恩,“我回去了。你地克莉丝汀夫人,似乎需要安慰。” “需要夏洛特庄园派出骑士护送吗?我们地蓝斯特罗骑士,是一位风度翩翩,同时可以保护尊贵的潘娜普洛女伯爵地强大骑士。”陆斯恩摇铃通知待命的蓝斯特罗,依然没有解除铠甲的庄园护卫长,从楼下的侍从休息室里走了上来。 他刚才正在嘲笑多琳任务失败,正准备安排好夜巡任务就去休息,没有想到陆斯恩会给他找事情做。 看到纱麦菲尔,一向冷酷的蓝斯特罗,那张一年四季表情不变的英俊脸庞,脸部的肌肉终于抽搐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将手搭在了剑柄上,目光警惕地看着纱麦菲尔。 这个可怕的小女孩就是潘娜普洛女伯爵吗?在烈金雷诺特家族多年的蓝斯特罗,对淡金色马蹄徽章家族的历史非常了解,包括历史上家族曾经的朋友,曾经的敌人,现在的朋友现在的敌人也都十分清楚,潘娜普洛,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家族,是伦德贵族们少数瞧得上眼的铁兰罗行省贵族。 “无聊……”纱麦菲尔白了一眼陆斯恩。 反应过来的蓝斯特罗有些手慌脚乱地为自己的鲁莽和失礼表现道歉,通知仆人准备马车,回头看了一眼微笑着的陆斯恩。 后似乎不怀好意,蓝斯特罗冷哼了一声,挑衅地翘起了小拇指,冷冷地道:“我可不是马歇尔那个废物,虽然你的本事很让我好奇,但是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看来陆斯恩轻松击败了马歇尔,激起了这位骑士的斗志。 “嘭!”蓝斯特罗身着沉重铠甲的身躯跌倒在地上。 “这样的蠢材,还是留在夏洛特庄园好了。”纱麦菲尔一脚踢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蓝斯特罗,护卫长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自己终究有一日要真正接手夏洛特庄园,这帮桀骜不驯的仆从,可得好好调教一番。 陆斯恩走进书房,克莉丝汀夫人面对着窗户,夜风灌注而入,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凉风嗖嗖的声音。 薄纱睡衣飘荡,出雪白的肌肤,柔弱的肩头在耸动。 她的背影是如此惹人怜惜,撕扯着她单薄衣衫的凉风,似乎随时会把她吹倒。 高贵的贵夫人,也有需要人依靠保护的时候。 如果不能让夫人拥有安全感,自己这位新册封的骑士有什么资格在册封仪式上亲吻她的指尖,并且承诺会“守护克莉丝汀”呢? “怎么了,不是一个好消息吗?”陆斯恩将窗户关上,双手搭在那双圆润的手臂上,轻轻将她转过身来。 伦德贵族心目女神般存在的克莉丝汀夫人,眼眶里涌动着泪珠,却没有流出来,脸上依然有着坚强的神色。 但却更让人心疼,她在陆斯恩面前,不再是独自为女儿遮挡风雨的母亲,不再是让人惊叹的完美女神,只是一个背负不幸的女人。 “潘娜普洛女伯爵说,这不只是象征某种特殊身份的印记,还是一种命运的预言,我将堕落,坠入无尽的深渊,成为恶魔的的奴仆,永沉黑暗。” “堕落?你早就堕落了。”陆斯恩将克莉丝汀夫人揽入怀,闻着那股清馨的独特体香,在她白净的耳垂旁呢喃:“坠入深渊,那又如何……你若在深渊,那里就是天堂。” 纱麦菲尔的解释,陆斯恩很满意。 夫人的体香,应该是很诱人的那种,被风一吹,就淡了点,变成清淡温馨的味道。各位不妨试试,当你们激烈的有爱之后,你爱的那女子,身上的香味,和你出门散步偎依时,味道绝不相同,有点淡,很温柔。 当然,前提是你们有爱。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十章 我以我血清洗后门之辱 伊苏河是樱兰罗帝国的母亲河。 普雷斯科特山脉位于樱兰罗行省靠海的西部,雄浑的山脉阻断了海风,茂密的山林吸收了海风的水汽,混杂着融化的雪水,伊苏河从普雷斯科特山脉的山脚奔流而下,跨越整个南部平原,造就了最富饶的樱兰罗行省。 明总是伴随着河流,樱兰罗帝国明的源地离不开伊苏河,它也是伦德人最爱的河流。 因为伊苏河,让伦德成为神宠爱的城市。 如果能够从天上俯瞰,人们一定会为伊苏河对伦德的眷恋而惊叹。河水从东遥遥淌来,绕着伦德一个半圈,穿过西里尔区,在西门进入市区,贯穿了整个伦德,从东门离开后,又环绕伦德半圈离去,奔流入海。 这条几乎环绕整个伦德的河流,在缠绵和热爱留给伦德天然的城墙,守护着这个古老的城市。 伊苏河河道非常宽敞,经过历代的开拓,这条河流已经能够让海军的舰艇直接从海港开进,停泊在伦德城外。 在伦德西北方向的河道,有一个圆锥形的小岛,小岛完全由花岗岩组成,谁也不知道坦荡的河流平原上怎么会有如此突兀,质地完全迥异的石山。 有传说这座圆锥形的花岗岩小岛,是天国副君,光之君主米迦勒和路西菲尔战斗时,被折断的剑尖堕入人世而成,早在皇族安东尼奥家族崛起前,这座取名为圣米迦勒山的小岛已经是教会的圣地。 教士和信徒们在这里修建修道院,马勒迪兹陛下在平叛之后,将叛乱的罪犯,超过一万名囚徒关押在这里。 小岛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独桥通往河岸,让囚徒们完全丧失逃跑的机会,跳水?水下隐藏着无数铁钩倒刺。如果没有详细的陷阱分布图。跳水只会让人直接丧命。 骑士皇帝盖拉迪诺兵败回国之后,便开始思考,如果伦德遭受法兰黎多瑙那样的命运,安东尼奥皇室该怎么办?盖拉迪诺不能容忍自己的子孙像法兰皇室和贵族那样落荒而逃,然后像教廷求援。 盖拉迪诺开始在圣米迦勒山上修建城堡,这座易守难攻地城堡,是安东尼奥皇室撤退地最后营地。他认为只要固守城堡。等待飘扬着淡金色马蹄徽章的帝国第三舰队来援,伦德必将再次光复,安东尼奥家族再次入驻皇宫。 帝国海军是无敌的,不只是樱兰罗帝国的皇帝和高层们如此认为。这种观念更是深入国家的每个阶层,更影响到了整个多米尼克大陆,自从圣钥骑士团的海军被“海神”全歼之后,没有哪一个国家有勇气在海上挑衅樱兰罗帝国。 如今枪与花骑士团的主力就驻扎在圣米迦勒山上地城堡里。骑士们进行最多的演习,就是从伦德皇宫,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突刺回堡。费迪南德团长向加布里尔三世保证,如果敌人攻入伦德,只要还有一个骑在战马上的枪与花骑士团骑士,他就可以护卫陛下回到城堡,如果有十个骑士。就可以护卫陛下一家,如果有一百个骑士。皇宫将是敌人地坟墓,如果有一个骑士,伦德永不沦陷! 此时费迪南德团长可没有一丝向陛下保证时那种充满信心的气势,他眉头紧锁,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丢开手的一叠材料,透过铁条加固的狭小窗户眺望。 他所在的位置处于城堡央。正上方哥特式的尖塔直刺苍穹。屋顶的拱线,墙壁上的花纹。错落有致的塔顶尖峰,都让人感觉到一股合力向上的张力,似乎整座圣米迦勒山随时会飞升天国。 金色地米迦勒雕像,手持断剑遥指东方。 在盖拉迪诺陛下以前,这个教会捐修的雕像,剑指西方所在地深渊,百年战争最终战役结束后,便改成了现在的方向。 樱兰罗帝国的皇帝们,从来没有放弃盖拉迪诺陛下的梦想---剑指东方多米尼克大陆。 费迪南德团长此时没有心情去思索樱兰罗帝国的统一多米尼克大陆的野心有几分可行性,他手头上一桩谋杀案就足够他心力交瘁了。 加布里尔三世被惊动了,他下令将案子从警务部移交枪与花骑士团,要求警务部全力配合费迪南德,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获案件。 费迪南德望着光之君主地雕像冷笑,孔特雷拉丝地死,让他最后的一丝信仰也死去了。 放在陈旧斑驳铁皮桌子上地宗卷,才送过来不久,费迪南德敏锐地察觉到一条贯穿其的线索,警务部的废物也不算完全没有作用。至少他们围绕孔特雷拉丝周围的调查足够仔细和全面。 他们的调查虽然局限于市民底层和落魄贵族,却正好现了一些容易让人忽略的蛛丝马迹。综合枪与花骑士团搜索的信息,两结合起来,却是出人意料地让一个嫌疑犯浮出水面。 菲尔兰多总理曾经在西奥多王餐厅用餐后和内阁大臣们闲聊时说起,他送过三个人到额蒂菲斯大教堂请求孔特雷拉丝大主教的救助,这三个人仿佛地狱恶鬼一样在西奥多王餐厅狂吃一切可以塞进嘴里的东西。 一生从未说过谎的老神父可以证明,孔特雷拉丝大主教判定这三个人为恶灵附体。 沙柏林娜回忆起自己第一天进入伦德碰到的事情。 马拉尼卡和西沃斯,沙柏林娜三人在到西奥多王餐厅前曾经到过碧溪法尼亚。 碧溪法尼亚的服务生证明两位尊贵的男爵继承人和美丽的女士只和服务生与一位绅士接触过。 红衣大主教的车夫提供证词,孔特雷拉丝在一个雨夜到过花街,但是显然不是为了寻欢。没有人会相信德高望重,尊贵的红衣大主教会在伦德最便宜的皮肉巷子里做那些苟且的事情。那么他是去干什么呢?这是一个值得掘的疑点。 花街女子爱玛提供了孔特雷拉丝询问地相关内容,她在收到一个银币之后誓,她说地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再给她一个银币,她愿意上法庭作证。 米格拉兹亲王和费迪南德都可以证明,孔特雷拉丝大主教在死前的一晚参加了拍卖会。并且和他们愉快地谈起额蒂菲斯大教堂的修缮问题。言谈间大主教说起今天晚上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似乎对被谋杀早有预感。 索伦拍卖行的交易记录显示,凯蒂雅珠宝提供的恶魔之眼宝珠,由孔特雷拉丝大主教购 根据凯蒂雅珠宝送地贵宾邀请函,当晚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和她的仆人,一直没有购买任何拍卖品。 索伦拍卖行的席拍卖师西尔维斯特看到这位仆人和凯蒂雅珠宝席设计师单独接触了一会,但他并没有过多地去注意。 凯蒂雅珠宝席设计师西格莉德无奈地承认,这位仆人只是向她打听恶魔之眼地去向。虽然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慌张。但是并不影响她提供证词的可信度。 守城十五年的城防兵老约翰,为人诚实可靠,他提供了一份可信度极高的入城目击证词,并且记得具体时间。 城防司送来了那一天的入城申请和检查记录。以及紧急入城的事后说明,一张有着雪慕叶香味的草纸上用艾瑞亚字体书写的签名更引起了费迪南德的注意。 即使是费迪南德,他也可以提供一份证词,证明自己亲眼目睹这位仆人,在孔特雷拉丝大主角地死亡时间段里飞马奔向伦德。 但是不到必要时刻,费迪南德骑士无论如何也不会提供这份证词。 他摸了摸臀部,能够感觉到身体的隐秘之处有一些硬帮帮地块粒,也不知道是血块还是痔疮,这些日子一直让他坐立不安,连睡觉也只能趴着。他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离开圣米迦勒山堡了。这个坚固得像囚牢的城堡,让他无比压抑。 他一直记得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当他清醒过来时,心爱的塞尔塔马正用它粗糙的舌头舔着自己的屁股。 没有充足的润滑,被强硬地撕裂和插入地胀痛感,一直让费迪南德记忆犹新,回想起来他现在还觉得那种带着深刻耻辱感的痛苦感觉可以让他再次昏死过去。 他无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战马地那活儿,这家伙可是匹优秀的种马。他觉得那个男人,一定有着可以媲美种马的东西。否则的话。不会让他如此痛苦。 他甚至诅咒,这个男人在新婚之夜。会将他那贞洁的处女妻子,活活地插死,那么粗大的东西,没有哪个女人会受的了。 那么自己就可以逮捕他了,没有想到诅咒没有灵验,这个家伙却成为了红衣大主教谋杀案的嫌疑人。 不管是不是,费迪南德都要趁机整死他。 费迪南德从未如此痛恨一个人,生噬其肉也不过分,肛门之爱,是最不洁的行为,死后要下地狱遭受硫磺闷熏酷刑!费迪南德觉得,自己神圣的节操已经被玷污,他所秉持的骑士精神只是一个笑话! 帝国最后一个骑士……居然被人开了后门,说出去只怕会笑死人,人们会说:“瞧那就是帝国最后一个被开了后门的骑士。” 那将成为费迪南德的新称号。 当他骑着高头大马,巡视街头时,那种优越感和尊崇感会突然荡然无存,他可以想象那个男人肯定蹲在角落里暗暗回味最尊贵的洛德勋章骑士后门花开花落时的快感。 费迪南德觉得自己连花街的女人都不如,偶尔有想玩新鲜的会多花一笔钱要求走后门,那些花街女人或爱好或为了钱也会答应。 她们才不在乎死后地狱惩罚的事情。 可费迪南德呢?他觉得自己完全是被强奸了,这种痛苦当然远比花街女子们生活所迫的无奈要更加痛苦。 被一个男人强奸,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时刻压迫在他的头顶,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挺直腰杆,又像脖子上的枷锁时刻在提醒着他,他时刻背负着耻辱。 除非杀了他!将这个秘密永远掩盖起来,否则费迪南德怎么对的起自己捍卫骑士精神的长剑! 他握着那把锋利的长剑,这种剑用于马上劈砍,剑柄部分加长,即使双手握住也十分方便用力,剑柄的底部还有一个满是倒刺的小球,这种设计一直为费迪南德所欣赏,在近身肉搏时也有独特的作用,它能出其不意地撕裂对手的皮肉,不会致死,却足够痛苦,让费迪南德享受到慢慢折磨敌人的乐趣和快感。 费迪南德一直十分喜欢这把武器,他希望能用这把武器割掉那个男人的脖子,洗刷自己的耻辱,最重要的是割掉那个男人犯罪的东西。 铁皮包裹的厚重木门在推开时,出沉闷的嘎吱声,整个城堡的建筑和装饰,都是以实现最大防御能力为优先的理念设计,圣米迦勒山堡不是适合贵族们奢侈享受的居所,但绝对是可以提供安全感的避难所。 只用坚硬的花岗岩,纹理紧密的紫金木和厚重的钢铁三种材料打造的城堡,它的防御力和坚固程度,仅次于塔克盆地里烈金雷诺特家族经营数百年的家族大本营康纳利维士城堡。 “既然检察院也布了手令,就没有什么可以犹豫,我会派一名枪与花骑士团的骑士跟随你们,去将嫌犯抓捕归案。如果嫌犯拘捕,当场格杀。”费迪南德冷冷地看着警务部的两个废物,这两个废物将材料送来之后,一直在门外战战兢兢地等待费迪南德的决断。 他们等了一夜,圣米迦勒山堡里阴森的气氛让他们很不适应,更何况做惯老爷的他们,在这里完全被骄傲的骑士们无视了,偶尔有目光扫过,也是轻蔑而冷漠。 有加布里尔三世便宜行事的手谕,费迪南德觉得抓捕一个仆人,不会有什么难度,即使他躲在夏洛特庄园里,在孔特雷拉丝大主教死去的敏感时段里,烈金雷诺特家族想必也不会做出太激烈的举动,一个仆人而已,没有哪个家族会为了一个仆人对抗陛下的手谕。最好嫌犯抵抗一下,那么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格杀了,这点必须小心吩咐下,免得自己派出去的骑士又了那个男人无色无味的药粉。 费迪南德摸了摸胸膛,他最心爱的胸毛被割掉了,这是个变态,他一定是拿去自渎!费迪南德想想就觉得恶心,现在他都没有脸去和手下的骑士们在伊苏河里淋浴,缺了一块的胸毛,只会让人暗暗耻笑。 耻辱,唯有鲜血能够洗刷。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十一章 你有一颗学会了敬畏的心 巴克和卡尔只是两个普通的警察,就是那种跑跑路,送送信的小角色。 他们经常出现在塔克区,那里的人们都叫他们老爷,这让他们很享受。 路边摊新鲜的水果,年轻姑娘们翘挺的屁股,老提尔的凉茶,是他们经常在塔克区享受的美好事物,免费的。 偶尔在花街,他们还会替可怜的花街女子们打闹事或折腾姑娘们受不了的汉,充当一把护花的骑士,有些懂事的姑娘还会请他们进小房间里坐坐。 当然,不只是坐坐。 而现在,气喘吁吁的他们却要跟着骑士老爷出城抓人。 天哪,巴克和卡尔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需要出动骑士的嫌疑犯,能好对付吗?只希望骑士老爷在英勇地抓捕嫌犯时,不要拿两个可怜的人当挡箭牌什么的。 巴克和卡尔觉得自己的作用也就这样了。 他们只是来送材料的,谁知道费迪南德团长一句让他们等等,就是一晚上,现在又得跟去抓人,甚至抓谁他们都不知道,检察院刚批复的手令还在骑士老爷手里,他们没有看一眼的资格。 小跑着跟在骑士的纯血马后,巴克羡慕不已,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最普通的纯血马也要十多个金币,枪与花骑士团的战马,可不是普通货色,他的薪水最多能买根马毛。 一路的风景不错,卡尔很快就现这里是前往西里尔区的路,绿荫斑斑扫在泥路上,伦德近郊只有西里尔区才有这种自然而安逸的小路。 时不时有或奢华或低调的马车刺拉拉地闪过,骑士也不得不恭敬闪避,看着马车车厢门上那些显目的家族徽章,巴克和卡尔腿肚子软。 伊苏河在这一段十分平静,浅滩上趴着晒太阳的螺蛳和小螃蟹。肥嫩的白肚鱼时不时跳出水面。将白花花地肚子在阳光下折出炫目地闪光。 看到骑士老爷终于停住了马蹄,汗流满面,费劲跟上的巴克和卡尔顾不得在骑士面前失礼,冲到伊苏河边就喝了两口河水,天哪,西里尔区的河水都是甜的。 “嫌犯是这个庄园的仆人。”骑士老爷的声音也有些虚,毕竟那是淡金色马蹄徽章家族所属的庄园。这个家族在军方地无上地位会让持剑之人都保持着敬畏之心。 这是骑士老爷和他们说的第二句话,巴克和卡尔抬头看去,一个高塔上闪耀着金字:樱兰罗的土地,需要烈金雷诺特的守护。 差点没有跌倒在地。巴克缩到一旁,河水打湿了他地裤腿,他觉得自己即将要去做的事情,无异于跑到教皇的宝座上拿一本《黑暗宗教史》大声朗诵。 骑士掏出检察院签,费迪南德署名填写抓捕名单的手令,卡尔鼓起勇气一看:陆斯恩•夏尔•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 “这真的是嫌犯老爷吗?”卡尔不自觉地在嫌犯后边加了老爷的敬语,虽然很奇怪,但是他觉得这样比较不会失礼。 “是,你们去递交手令。有什么问题,我再出面。”想起费迪南德团长的交代。骑士有些后悔,今天是他轮休。却答应人来顶差,这个差事可真的不好干。 如有拘捕,当场格杀,真的到了这种地步,骑士只好准备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那两个小警察就丢这里供人泄恨吧。 巴克和卡尔颤抖着双手拿着逮捕手令,差点没有把手令撕破。 烈金雷诺特这个姓氏,对整个樱兰罗帝国来说。代表着的权势。荣耀,历史。除了加布里尔三世和有限地几个大人物以外,其他人都只有仰视的份。 欧德修凡克,不说它在多米尼克大陆其他国家地势力,光是樱兰罗帝国,三大行省划分的教区里,有一半的地区主教有这个姓氏,或是这个家族里老修士的教子。 圣裔,红衣大主教,黑衣大主教,枢机教宗,教皇,圣徒,这些闪烁神辉,超越凡俗尘世拘束的头衔,欧德修凡克家族的历史和宗谱上那些昔在的今在地人物,并不缺乏这些头衔。 拥有这两个姓氏地人,巴克和卡尔倒是知道一个,早些年加布里尔三世册封了近三年来唯一从子爵晋封的一个伯爵,这个人有一个让伦德贵族羡慕嫉妒不已地姓氏,修斯坦尼顿•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 这位淡金色马蹄徽章家族的现任管家,据说是欧德修凡克家一个支系的次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居然早在克莉丝汀夫人未嫁入烈金雷诺特家族前,就已经在烈金雷诺特家族担任管家了。 伯爵……还有两个历史足够悠久,荣耀无双的姓氏,虽然西里尔区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新的贵族搬迁进来,但拥有欧德修凡克和烈金雷诺特这两个姓氏的伯爵要在这里建造自己的庄园,想必没有哪个老贵族会觉得这位伯爵不够资格。 这位嫌犯老爷虽然没有伯爵的头衔,那只是时间的关系吧。 现在,平常见到最低级的勋爵都要点头哈腰的卡尔和巴克,要去逮捕一个拥有这两个姓氏的嫌犯老爷,他们根本就没有勇气。 司法的公正,对这些拥有大贵族姓氏的嫌犯老爷们来说,似乎底气不足。骑士也不催促他们,秉持诚实美德的骑士不得不承认,当自己看到这个名字时,也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还好资料显示这个嫌犯非常年轻,还没有贵族头衔,只是格利沙尔塔小姐的侍从官。 格利沙尔塔小姐虽然不是最受伦德贵族们欢迎的贵族金,但她却是骑士们觉得最值得追随的对象,骄傲的女子,一直是骑士们的最爱。 如果能顺便看到格利沙尔塔小姐,那就太好了。骑士跃下马来。遥望夏洛特庄园。 巴克和卡尔依然畏畏缩缩,直到太阳从斜照伊苏河变成直射,河水不再那么冰凉,他们两个依然没有前进半步,从站立观望变成了蹲在灌木丛后鬼鬼祟祟地偷窥。 骑士笔直地站立,面对的贵族越是尊贵,骑士们越要注意礼节。更何况说不定格利沙尔塔小姐可能迈出庄园呢? 他看着那两个更像是窃贼的警察,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不过他绝不会去打头阵,骑士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已经很伟大了。平时这些工作还是交给警察来办吧。 “两位,你们已经在这里守候许久了,你们是想参观庄园,还是有事情需要夏洛特庄园的协助?”身材修长,儒雅斯地绅士,站在灌木旁边,微笑着对巴克和卡尔说话。 巴克和卡尔慌忙站了起来,躬身行礼,眼前地男人穿着做工精细的燕尾服,虽然没有什么著名品牌的铭牌。但肯定不是便宜货,大家族都有请专人设计服装的爱好。 狭长的眼角透着和善的笑意。笔挺的鼻子,略尖地下巴,正是伦德贵妇小姐们最梦幻的类型,最让人无法忘记的是那种自然的亲近感觉,总让人体会到一种可以和他诉说最*秘密地倾吐感。 或说,这个男人让人感觉无法压抑住内心的*和秘密。 所以巴克和卡尔马上交代了:“尊敬的阁下,我们是奉命请这位老爷去一趟检察院。” 男人拿过手令看了看了。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半丝减缓。只是在看到费迪南德的署名时,笑容有些放肆。当他再面对可怜的警察时,却连那丝放肆也收敛了,平静地回答:“很抱歉,你们要请的这位,已经获得骑士头衔,在纹章宗谱司和上议院备案,你们可以去查询。按照帝国法律,如果没有贵族法庭和上议院联合签的手令,他可以拒绝和你们前往。请你们补办手续。” 男人走到笔直站立,却保持警惕的骑士面前,笑道:“这种手续对费迪南德团长来说,应该不难。顺便帮我向团长问好,告诉他,我非常怀念那个雨夜,那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要杀了他!” 特瑞西骑士惊骇地看着,费迪南德团长手持他那把长剑,一剑将厚实地铁皮桌子劈成了两段。 当他把夏洛特庄园里那位身份未知的年轻绅士地传话顺利转达之后,团长就像受到了什么无可忍受的刺激,开始疯狂地泄。 特瑞西不得不手持盾牌悄然退到门外,看着几乎癫狂的团长大肆破坏,他的身体上甚至冒出淡淡的圣洁光芒,据说这是被高级神职人员洗礼后,拥有神威权能力量的象征。 几个执勤的骑士赶过来,不敢去打扰费迪南德,小声地问警戒着地特瑞西生了什么事情。 天知道! 特瑞西可以猜想到是那位绅士地传话惹怒了团长,但具体什么原因却无从猜测,在他眼里,那位绅士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却有着温和亲近地气质,不像是会得罪团长,更不是能一句话就让人怒不可遏的那种刻薄人物。 费迪南德将不大的房间拆得七零八落之后,怒气冲冲地冲出门外,特瑞西看到团长面红耳赤,鼓起的眼睛犹如马眼,鼻孔向外翻着噗嗤噗嗤地喷气,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嘴唇边迸裂出吓人的血丝,犹如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倒提着长剑,坚硬的花岗岩石地面上被划出凌厉的剑痕,通红的眼睛在周围的骑士脸上转了一圈,顿时让人不自觉地退后三步。 “我要和他决斗,我要杀了这个混蛋!”费迪南德直接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跳了出去,让众骑士更加惊骇的是,费迪南德纵身跃下五十多尺的高度后,居然震塌了石阶,在他脚边飞溅起细碎的石子,他没有停留,几个跳跃直接落到了城堡大门,翻身骑上他心爱的塞尔塔马。直冲了过去! 吊桥还没有完全放下。有着极其优秀纵跃能力的纯血马,轻轻松松地跃过二十多尺的断层,一路飞尘,直奔夏洛特庄园而去。 特瑞西急急忙忙地拿着费迪南德的手令,去贵族法庭和上议院签章,希望到时候如果团长大人在夏洛特庄园门口出了点什么事情,可以拿逮捕令出来做点说明。 这时候陆斯恩正难得有暇地在伊苏河旁看那天高云清。罗秀今天情绪不高,但是依然按照计划在桃乐丝地陪同下,去了雪舍索隆城堡,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地女儿。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最疼爱的梅薇丝公主,向来是罗秀不多的好友之一,昨天失约之后,罗秀决定在雪舍索隆城堡住几天,赔偿十分生气的梅薇丝公主。 克莉丝汀夫人和多琳去参加上议院一位议员夫人举行的生日宴会,虽然正式的宴会要在日落之后才开始,但为了表示礼貌和准备礼物,克莉丝汀夫人在午餐时间过后不久就出赶往伦德市区。 蓝斯特罗骑士昨天被纱麦菲尔一脚踢伤了自尊,在他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被一个小女孩踢下楼梯前,他大概不会再向陆斯恩翘起小拇指。 兰德泽尔先生继续和麋鹿搏斗。听说潘娜普洛伯爵和陆斯恩是朋友之后,他对陆斯恩的态度又要亲热许多。毫无疑问这位老管家想要潘娜普洛家族育草地独家秘诀。 杰佛理伯爵心爱的钓竿在昨天被扯进了伊苏河央,伤心的老伯爵今天没有来钓鱼。陆斯恩虽然获得了和芬格尔斯小姐共进晚餐的机会,但他还没有打算在最近几天就用掉这个机会。 一个闲暇地下午啊,阳光暖和,浑身懒洋洋的,躺在兰德泽尔先生精心打理的草坪上,不去理会老管家杀人的眼神。陆斯恩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如果没有那一骑疯狂的战马和骑士。这个下午就完美了,然而陆斯恩似乎不是那种可以彻底放松享受的人。大大小小的麻烦总是会来打扰他休闲的心情。 马儿还是百尺外狂奔,马上的骑士已经高高跃起,在空猛冲了过来,长剑在空划过,拉起空气刺啦的声响,呼啸着地人影落地后一个迅猛冲撞,长剑已经搭在了陆斯恩脖子上血管跳动着的位置。 “拔剑吧,陆斯恩。”费迪南德昂着头,那是骑士地骄傲。 “正如你所见,我没有剑。”陆斯恩伸了伸手,无奈地笑道:“我只是出来晒晒太阳,谁会带一把凶器在身上?那会影响这一片自然风景的恬静味道。” “你已经是一个骑士!”费迪南德咬着牙齿,陆斯恩越是平静,他越是气愤,难度这家伙就是自持那天晚上的难堪事情,对自己就失去了敬畏吗? 即使对方挂着两个荣光无限的姓氏,即使对方是新晋的骑士,可费迪南德是枪与花骑士团的团长,加布里尔三世最信任的人之一,洛德勋位地获得,他很难接受一个夏洛特庄园地侍从长对自己用隐隐透着倨傲的语气说话。 “骑士又怎么样?骑士不过是骑马地士兵而已。”陆斯恩的解释随时可以变化,“随时佩剑虽然是骑士精神的基础,但是我不觉得骑士精神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骑士精神……我的费迪南德团长,你是不是现在应该去教堂忏悔,然后一路跪拜,前往圣米迦勒山米迦勒的雕像下恳求饶恕呢?身犯不洁的罪,你已经没有资格宣示骑士精神了。” 平稳持剑的手开始颤抖,费迪南德的目光避开那轻蔑嘲讽的笑容,“陆斯恩,你已经是一桩谋杀案的嫌疑犯,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和我决斗,我就给你辩护的机会。” 费迪南德其实很清楚,杀死孔特雷拉丝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但是这件案子绝对需要一个替罪羊,陆斯恩最适合不过了,他所掌握的这些证据,如果是普通的谋杀案件,根本就不够,但对象既然是孔特雷拉丝红衣大主教,那么就足够了。 这样的案件不可能公开审理。在私密法庭里。只要占多数的人觉得可以定罪,那就可以定罪了。 够资格审判的,一定会有费迪南德,作为孔特雷拉丝大主教的教子,米格拉兹亲王也会列席,菲尔兰多总理也会关注,坎斯拉夫伯爵或也会争取一个席位。烈金雷诺特和它的盟友,应该不会为了一个仆人和这些人撕破脸皮。 陆斯恩的手指搭着剑刃拨开脖子上地利剑,微笑着走到费迪南德身前,和他并肩站立。 费迪南德浑身地肌肉绷紧。不知为何,他觉得特别紧张,并不是害怕对方偷袭,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戒。 “费迪南德团长,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在夏洛特庄园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男人嘴角带着笑,给费迪南德一个邪魅的侧脸,翘起的嘴角似乎挂着期待的笑容。 愉快的下午……这样地句子让费迪南德想起了特瑞西的那句传话,“一个美好的夜晚。” 难倒他又想?费迪南德紧闭着呼吸,生怕再次着了陆斯恩的药粉。 “啪!” 陆斯恩在费迪南德地臀线上拍了一下,费迪南德像受惊的马一样狂蹦起来。匆匆地跑开,这种速度绝对超过塞尔塔马冲刺时的极限了。 “既然团长没有兴趣。那我就去清理书房了。同样,我对决斗也没有什么兴趣。”陆斯恩遗憾地摇了摇头,笑容依然暧昧,转过身去,往夏洛特庄园走去。 “我要杀了你!”什么骑士精神,费迪南德已经顾不得这些了,那一晚的耻辱已经让他无法忍受。陆斯恩的再次挑衅和玩弄。更让他忍无可忍,没有归鞘的长剑对准陆斯恩背部的心脏位置刺了过去。 “背弃主人。是无可饶恕的罪,契约之所以有强制性,就在于撰写契约的符,将*和灵魂铰链在一起,无法反抗,无法解脱,唯有虔诚地拜倒,祈求我的赐福。”陆斯恩回过头来,摸着费迪南德地头顶:“孩子,你不是我宠爱的犬,所以不要试图咬我一口,那会让我直接捏碎你地心脏。” 费迪南德哀嚎着,丢下手的长剑,委顿在地,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即使他不愿意出背弃骑士勇敢精神的惨叫,但那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痛楚,让他根本由不得自己来控制减缓,牙齿磕磕碰撞着,出刺耳的声音,他浑身的肌肉抽搐起来,扭曲的手指紧紧地抓住心脏,那里是一切痛楚地根源。 费迪南德一只手死死地往口里塞,出“嗬,嗬”地吞咽声,痛不欲生的他甚至想要把手伸进去把心脏掏出来,如果不是无力持剑,他甚至会拿剑剖开胸膛,结束那份延伸到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地痛苦。 枪与花骑士团团长,拥有洛德勋位的“帝国最后一个骑士”,武力无双的费迪南德,像垂死毒的仓鼠,在地上打着滚,嘶喊着无人能懂的句子,草根,树叶粘在他身上,抽搐痉挛的模样吓坏了悠哉游哉的麋鹿,灰兔。 一直到他滚入伊苏河的浅滩,河水浸透了他全身,当陆斯恩的目光不再那么冷漠,费迪南德心的那种绞痛终于散去,浑身脱力的他,根本无法站起来,躺在水喘着气,他甚至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斯恩站在河边,俯视着费迪南德。 费迪南德觉得,自己似乎是在仰视着喜拉雅雪顶上的寒冰王冠,虽然只是一人高的距离,却让他的目光跨越万年也无法看清楚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不要在乎你的所谓秘密,你现在应该明白,其实我根本不屑于用那样的所谓秘密来威胁你。”陆斯恩蹲下身子,帮费迪南德眼帘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河水的水珠抚去,修长的手指动作温柔,“乖乖的听话,或我会让你做我的棋子,不要站错阵营哦,要记得走在主人手指点下的位置。” “你……你这个恶魔!”费迪南德无力地咒骂。他的眼神一片空白,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无奈。 “手续齐备,我会跟你们走,不要着急……我一切所作的,都必永存,无所增添,无所减少我的孩子,我这样行,是要人在我面前存敬畏的心。孩子,你有一颗学会了敬畏的心。”陆斯恩缓缓地走回庄园,嘴角的笑意敛去,这样的台词,本该属于他,而不是雅威赫服侍的那个神。 费迪南德终于感觉到透彻心底的寒意,陆斯恩留下的这一句话,在那个雨夜曾经是他回忆过的片段,那是孔特雷拉丝在接受自己忏悔祷告前,大主教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他怎么会知道?费迪南德希望只是巧合。 还有什么比人心*裸地暴出来还可怕的事情呢? 而这个男人居然用“我”替代了原话的“神”! 无所敬畏,失去信仰的,似乎不只是费迪南德。 当然,此刻的枪与花骑士团团长,再次学会了敬畏。 秋天螃蟹会晒太阳吗?应该会吧,大家理解为异种螃蟹吧。 这里是修改的章节,字数超过了大家订阅时显示的7095.。 所以我在这里多说点话不算凑字数,和大家闲聊下桃乐丝。 小女仆可能是本书最单纯的角色,她不像其他人物,都有一些复杂的想法,或说她是特别安排的花瓶吧。 但是我很喜欢她的哦,大胸的女仆,是宅男的最爱吧。 桃乐丝这个人物,取名字时,我很费了心思的。桃乐丝在拉丁Teresa里是丰收的意思,近似音Theresa这个单词有收获的意思。本来可以用特丽莎的音译,但觉得桃乐丝这个名字更粉。 之所以要用丰收这个意思的单词,是因为我想如果大胸女仆是男主的女人,那男主是不是要种下种子啊,他会收获些什么呢? 如果只是猜想到这里,用收获意思的单词似乎就可以了。但是大家想想,桃乐丝是大胸女仆,当她被种下种子后,除了收获宝宝,她附带生产的那种白色微甜的液体是不是也会特别多呢? 所以是丰收,所以用了桃乐丝的名字。 其实桃乐丝正统的音译是来自希腊的Doroth上帝的赠礼这个意思。据说是某著名小说的女主角,那就另外一层考虑的了。结合多琳的名字,会很有趣。 其他名字的解释,以后也会出来。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十二章 角色反串扮演 特瑞西赶到夏洛特庄园时,已经将近黄昏。 即使有费迪南德的手令和某些大人物的施压,贵族法庭和上议院相关的人士,还是在午后磨蹭到黄昏,充分向烈金雷诺特家族表明了他们的无奈和对此事的倦怠后,才执行了自己的职责。 如果批复的太快,被某些人认为他们恨不得烈金雷诺特家的家族骑士迅速被审,这会让他们睡觉时心都悬着。 谁都不想得罪那种扎根于整个帝国的大贵族。 没有任何推搪和刁难,陆斯恩毫不犹豫地答应特瑞西,和他去一趟设置在莱安区纽芬大街1号的贵族法庭。 特瑞西惊讶地现,这个格利沙尔塔小姐的侍从官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忘记让仆人把格利沙尔塔小姐最爱的小马驹靠枕和印有翡翠森林图纹的被子送到雪舍索隆堡去。随同送去的东西列出了一个清单,包括早晚,餐前餐后,睡前睡后用,各种作用的毛巾二十多条,洗浴时用的爱琴海精盐和雪慕叶花瓣,修剪脚趾的指甲刀,全套打磨指甲的小东西,临睡前要读的几本诗集和小说集,还有几章乐谱,甚至有一个小心地用棉花布垫包裹起来,单独放在一辆马车上的陶瓷浴缸和洗漱用具。 格利沙尔塔小姐的衣服,装满了三个箱子,包括居家服,盛装,晚礼服,睡衣,便装,纱巾,斗篷,披风,围领等等。 贴身的内衣由女仆桃乐丝随身携带保管,这方面罗秀绝对不需要也不许陆斯恩来操心。 整整三辆马车,特瑞西难以置信这位格利沙尔塔小姐真的只是去不远处的另一个城堡小住两三天吗? 他甚至忘记了催促陆斯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年轻的侍从官,从容地指点出上百件大大小小的物品,一丝不苟地指挥着夏洛特庄园的仆人们井井有条地将这些东西陈列装上马车。 特瑞西算是见识到了大贵族们对生活的极致要求,只是如果没有这样服侍地无比细致的侍从官,这样的生活也很难完美地享受吧。 特瑞西觉得,光是要区分那二十多条毛巾各自的作用,就可以让他的脑子完全混乱。 做完这一切之后,西边远山上的夕阳只留下了一线边弧。陆斯恩骑上雪白的伯德纹马。招呼特瑞西:“骑士,我们走吧,让法庭的老爷们等太久可不好。” 特瑞西有些糊涂了,到底是谁去受审?听他地口气,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如同帝国森严的等级制度,在司法制度上,也有严格的划分,任何一桩案件,都会按照涉案方的身份由不同的法庭负责审理。 涉案的双方都是平民,这样的案件由各区普通法庭以及街道法庭处理。如果涉及到贵族。则必须提交贵族法庭审理。 这样的划分,并不是为了给贵族更多的特权,相反地这是为了更加严格公正地执法。 普通法庭的法官和检控官,基本上都没有太值得依靠的背景,如果让他们审理贵族,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不只是皇帝陛下无法相信他们,普通民众也无法相信他们可以完全按照司法程序公正地来审理案件。 虽然帝国法律对不同等级的贵族都有或多或少的优待,但人们依然担心,即使如此那些贵族也会想办法完全脱罪。让法律成为无力地字。 贵族法庭在马克斯威尔大帝时就开始设立,最先提倡单独设立贵族法庭的,便是马克斯威尔大帝的战友。伙伴兼导师魔法大师梅林。 梅林身披斗篷,左手执权杖的雕像依然峙立在贵族法庭前,他目光炯炯地抬头仰望,右手捧着帝国第一部法典。 担任贵族法庭第一法官和席检控官地,分别是皇室宗亲奥格斯格侯爵和出身崔凡希家族的伦道夫伯爵,他同时兼任多明尼卡神学院伊夫法学院院长。 一个是皇室侯爵,一个帝国法学泰斗。让任何贵族都没有底气在贵族法庭上颐指气使。摆出他们的贵族派头。 除去在法典里所拥有地贵族特权,该获罪就会获罪。只有在这里,贵族们才会真正屈服于帝国法典的无上威严。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的案件都需要这两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亲自问案,但如果是红衣大主教的谋杀案,就是帝国皇帝亲审也不过分。 不过目前也没有太充足的证据证明陆斯恩涉案,烈金雷诺特家族也没有任何表态,不管是奥格斯格侯爵还是伦道夫伯爵,都不会在这时候就涉身进入。 作为非正式地审理,仅仅是一个涉案问讯,被推出来审理地除了主导案件进程的费迪南德伯爵,相关方面方面要求出席陪审地人,都是在这个案件里可能被牺牲掉或要趁机打压的角色。 如果涉案问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奥格斯格侯爵和伦道夫伯爵就会亲审,随着各方势力的博弈,引导着最后的审讯结果。 帝国法典会再次遭遇挑衅,因为这里边参与进来的许多人,都有要求皇帝陛下和上议院修改帝国法典的力量。 那是超脱“贵族”这个定义的等级了。 陆斯恩远远地眺望了一眼梅林的雕像,这个老头子有一个极长的全名:梅林•佛朗索瓦斯••布朗•拉•瓦里艾尔。 及胸的胡须充满睿智,脸颊上的皱纹有着老的威严,长长的斗篷象征着魔法师的神秘,手握的权杖是马克斯威尔大帝亲自为他雕琢,那部法典关于皇权至高无上的条,由这位大魔法师撰写。 陆斯恩笑了笑,一个无聊地老头子,居然也要留下一个足够让后人尊崇膜拜的光辉形象。谁知道他的大把胡须里藏着多少茧子,谁又清楚那长斗篷有多少年不曾浆洗过。 但是那位对梅林惟命是从的马克斯威尔大帝绝不会在乎这些,这位皇帝第一个相信梅林那句人类至狂的格言:“魔法,是我从神之左手抢过来的真理钥匙。” 贵族法庭前的梅林雕像,便是马克斯威尔大帝向他老师的献礼。 帝国法典地威严,通过贵族法庭的建筑风格得到了体现,纽芬大街因为贵族法庭的存在而成为外地人在伦德游玩的必来之处。 三多根高达四十尺的大理石柱从纽芬大街的入口开始,整齐笔直地延伸到法庭门口。每一根大理石柱上都刻着一条帝国法典条以及一个被贵族法庭判处死刑的贵族姓名,数百年积累下来,已经有超过一根柱子上刻着从公爵到勋爵,骑士各个等级的贵族姓名。 马勒迪兹陛下贡献最大,或说是阿尔多斯大公的功劳,平叛后就有四位大公,十多位侯爵,二十多名伯爵,以及众多的子爵男爵,还有他们地骑士。在这里以叛国罪的罪名接受审判,将名字刻上了大理石柱,最主要的是他们独立的封地回到了皇帝的掌握。 法庭的地基极高,从下到上足足有百步台阶,高高在上地四方形主楼,完全由沉重的大理石堆砌。那种让人艰于呼吸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一些心理脆弱的罪犯崩溃。 这里看不到任何哥特式,巴洛克,洛可可式风格地浮华装饰。只留下了威严。 特瑞西骑士笔直地迈着步子,面对这种浸透在空气的庄严,每个人都会对帝国法典心存敬畏。 陆斯恩看着大理石柱上那些曾经无比尊荣的名字。笑了笑,“我还只是个新晋骑士,虽然我有尊贵地姓氏,但现在把名字刻上去,还是太早了些。” 和他嘴角肆意绽放的笑意不同,他的眼神十分专注,他仔细地看着大理石柱上那些名字。都是用一种很独特的字体铭刻。类似于他在费迪南德心脏上留下的符书写风格,大理石柱的底端更有一些奇怪的花纹符号。 真是大手笔啊。陆斯恩感叹着。 特瑞西在一旁听着膛目结舌,居然还有些人预备把名字刻在这些大理石柱上,这可不是什么光荣,这些历经风雨侵蚀依然非常清洗地名字,会让他们地后代都承受着洗刷不去的耻辱。 费迪南德团长,博格斯拉夫市长也从额蒂菲斯大教堂被拉了出来参与初审,警务大臣借口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无法动弹,派来了他早就看着不舒服地贾艾斯男爵,这个男爵自从勾搭上了一个继承大笔遗产的女人后,换了一匹纯血马坐骑,而且花了大笔金币打通关系,从巡骑警调入警务部。但贾艾斯男爵居然没有给警务大臣一点礼节性的小礼物,警务大臣虽然不在意这点小钱,贾艾斯男爵既然这么不在乎他的感觉,他也可以顺手把麻烦丢给这位男爵。 此时法庭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庭审,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偌大的第一庭空荡荡的,法庭第七法官克拉伦斯端坐在法官席上居高临下,费迪南德团长和博格斯拉夫市长,以及贾艾斯男爵坐在下排的陪审席上,书记官由在法庭任职十三年的艾先生担任,这位先生的爷爷是个男爵,到了他这一代,无力支付爵位继承所需要的金币,靠着父亲和爷爷的遗泽,在贵族法庭谋了个差事,为人老实,虽然有些不符合身份的爱好,但是嘴巴很严,算是克拉伦斯信得过的手下之一。 陆斯恩走进第一庭,环视一周,面无表情,高大魁梧的费迪南德骑士已经非常熟悉了,博格斯拉夫市长有着优雅的绅士风度,虽然显得有些干瘦,但是那两撇胡子让他精神了不少。贾艾斯男爵是第一次见到,以前也没有听说过,是一个典型的贵族子弟,虽然清瘦,却有着足够吸引女人的俊美脸庞。 陆斯恩躬身向高高在上的克拉伦斯法官行礼,这是一个有着威严外貌的老,方正的脸颊透着刚毅,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透着精明,鹰勾鼻子没有让他显得阴沉,配合那厚厚的嘴唇,反而有一股让人觉得非常值得信任的气度。 照例给三位陪审行礼后,陆斯恩依然没有忘记艾,微笑着和他点头示意。艾先生明显有些受宠若惊,站起来回礼。 虽然是个嫌犯,但看看上边坐着的这些人物,艾伦就明白这个人来头不小,更何况克拉伦斯先生已经提醒过他,今天的案件非同小可,法庭记录会在第一时间交付第一法官奥格奥斯侯爵和伦道夫伯爵,并且他必须马上忘记庭审的内容以及参与,这一生都不能再次提起这次私密的庭审。 艾不是第一次参加不公开的庭审,也没有太过忐忑,只是在第一眼看到嫌犯时,觉得非常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我向王誓:我的每一句问话,都是为了公正,让罪人遭受惩罚,让无辜洗刷冤屈。我的每一次推断,都将依据有效的证据,我的最终判决,都将依据帝国法典。”克拉伦斯先生以不符合年纪的洪亮嗓音宣誓后开庭,手锤重重地捶下,响亮的锤声回荡在第一庭里,激荡着人的耳膜。 我若犯罪,侵犯了你的权利,那是我赐你的福……雅威赫这么教育他的信徒。 审判开始了,陆斯恩有些感慨,为什么天国俗世,都会有人想要来审判自己。他们怎么就不明白,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审判。 角色反串扮演游戏的开始。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十三章 银丝女鞋的高跟 第一庭是贵族法庭七庭最大的一个,堪比一些小型歌剧院,至少比索伦拍卖行前身的诗剧院要大的多。 穹顶是大幅的彩色玻璃,画着圣米迦勒一手持剑,一手持称肃穆俯瞰的图画,在圣米迦勒威严的注视下,贵族法庭的*官们秉持司法精神,竖立公正。 五个封闭的观审包厢设置在进门的正墙,这些包厢往往是某些大贵族观审时使用,包厢的位置略低于法官席,即使是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亲临,他的位置也会比法官席低,名义上在法庭里,法官永远是至高的存在。 地板是肃穆的黑色,和观审席位的白色形成了分明的对比,黑白二色成为法庭的主色调,代表着法庭划分公理是非的基本理念。 “陆斯恩骑士,你可知道你将面临什么指控?”克拉伦斯先生的每一句话都是依据既往的规矩,并没有因为是私庭而有所改变。 “十分抱歉,尊敬的法官先生,我不知道。”陆斯恩摇头,这种事情他当然不知道,现在孔特雷拉丝大主教还在主持教务,陆斯恩自然不知道红衣大主教已经被杀了,而且是被割断喉咙谋杀。所以他不清楚会遭受什么指控。 “这里有你递交给城防司的深夜入城说明,你能否告知你深夜入城是因为什么原因?”法官先生依然面无表情,博格斯拉夫与贾艾斯男爵却在认真倾听着,看了费迪南德整理的线索后,这两位已经认定谋杀案是陆斯恩干的了。 费迪南德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陆斯恩一眼,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这是个人的私事。在没有明白具体指控之前,根据帝国法典《私密法》第五篇第十三条。我可以拒绝回答。”陆斯恩站的位置虽然在庭央的最低点,但是法庭森严地气势显然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克拉伦斯先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陆斯恩,这年头能够熟记帝国法典的,除了法学专家,法官,检控官外就只有职业罪犯了。 “好,这个问题可以稍后再论。那你可知道,孔特雷拉丝大主教曾经在私下调查过你?”克拉伦斯先生并不像他表面所表现的如此平静。当想起这位已经死去的孔特雷拉丝是一位红衣大主教,而庭站的就是嫌犯时,克拉伦斯先生依然觉得有些心虚,连红衣大主教都敢谋杀,如果嫌犯是真凶,只怕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可以随时分解的肉块。“不知道。”这一点,陆斯恩倒是真的不清楚,孔特雷拉丝调查自己?难道索伦拍卖行假恶魔之眼的圈套真地是针对自己,结果却被纱麦菲尔突然破坏了? “根据孔特雷拉丝大主教的调查,你极有可能是一位掌握了邪术的异端。拥有召唤深渊生物和恶魔之灵的能力……当然,如果真的如大主教的调查,你也有可能掌握更多的邪术。这只是个建立在孔特雷拉丝大主教调查属实基础上的假设。你必须解释一下,沙柏林娜,马拉卡尼和西沃斯在接触你之后的反常行为,根据调查。这三人在西奥多王餐厅之前,只接触过碧溪法尼亚的一位服务生,这位服务生只是个普通人。而西奥多王餐厅地那位接待这三人的服务生宣称,他在接触到一张餐厅从未售过的餐卷后。就仿佛被控制了,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将三人引入贵宾包厢。有目击可以证明,这张餐卷是你送给这三人的。”克拉伦斯拿起一系列的材料翻看着。这些证据虽然不足以宣判对方有罪,但绝对是有力的证据,如果对方无法解释清楚这一点,接下来地指控就会让对方更加难以辩解。 陆斯恩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沉默的费迪南德团长,这可需要这位团长大人来说明了。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帮小姐解决一些小问题时,居然留下了这样的漏洞,让人有心在这时候抓住作为指控罪名。 樱兰罗帝国对所谓的异端又或是邪术地态度相对宽松。并不像教廷控制下的国家那样严厉地动则火刑伺候。一些魔法师的研究课题。严格来说,就是异端和邪术。 但事涉红衣大主教。樱兰罗帝国信徒们地精神领袖,就不得不抓住这一点了,如果一个掌握邪术的异端谋杀了红衣大主教却逍遥在帝国法典之外,这种事情披出去,绝对会让一些狂热的信徒造成暴乱,被有心人利用起来,引起整个帝国的动荡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宗教信仰,会让人赎罪重生也会让人疯狂毁灭。 “这可能是一个误会。要说起召唤深渊生物,我知道这可能指的是沙柏林娜小姐进入伦德第一天被奇异生物袭击沉船的事情。这件事情和我完全无关,我只是碰巧看到。事后塔克区当局和多明尼卡神学院地海洋学专家联合表了声明,告知市民那只是深海章鱼,因为某种原因顺着伊苏河游到了伦德市区,并非传说地深渊生物。而那张餐卷,请原谅,那只是个小小的玩笑,我学习到了一点魔药学地知识,制作出了一种药粉,可以短暂地让人失去意识,听从第一个目光接触的命令。还有一种药粉则会让人在进食之后无法控制自己的胃口,吞下所见到的任何事物。这本来是用来改善一些贵族小姐挑食毛病的药粉,可能那天开玩笑的时候,份量放多了一些。”陆斯恩伸开手掌,掌心有一些小粉末,“尊敬的法官大人和陪审,你们要不要试试?份量小点的话,只会让你们胃口大开,没有任何别的坏处。” 克拉伦斯先生和博格斯拉夫。贾艾斯男爵闻言色变,不顾形象地捂住嘴唇和鼻子,西奥多王餐厅那次丑闻可是在全伦德贵族***里都流传开来了,他们可不想变成丑闻的主角。 至于费迪南德,这位团长骑士虽然没有做出捂嘴和鼻子的动作,脸上地肌肉却在抽搐着,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一直认为自己那天晚上被陆斯恩控制。就是因为药粉,现在陆斯恩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只是不知道那让自己心脏绞痛的能力是不是也和药粉有关。 轻易地控制一位勇武足以傲视帝国的枪与花骑士团团长,这种药粉太可怕了。 陆斯恩将那些所谓的药粉收了起来,笑着向费迪南德道:“费迪南德团长可以证明,我对魔药学有所研究,并且可以制造出一些非常有趣的药剂。” 克拉伦斯法官看着费迪南德,团长大人低着头含含糊糊地道:“是这样,陆斯恩骑士在魔药学上造诣不凡,我可以证明。陆斯恩骑士大概只是想和那三个孩子开个小玩笑而已。” 克拉伦斯法官手里紧握的手锤抖了抖。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拿手锤猛敲费迪南德的脑袋的冲动,这位枪与花骑士团地团长一直在向检察院施加压力要求逮捕陆斯恩,宣称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嫌犯也有充足的杀人动机,上午他的骑士也拿了他亲笔签的手令来贵族法庭和上议院要求签传讯令,结果人带来了。他却在帮助嫌犯作脱罪证明! 贾艾斯男爵大失所望,一开始他就觉得参与进这种明显高出他身份太多的案件里,不会是好事,但他只能安慰自己。如果这个案件破获了,他也能分到不小的功劳。现在一直主导力推的费迪南德团长似乎想要放弃了,红衣大主教死了。这样骇人的秘密被他知道了,贾艾斯男爵已经觉得后悔了,不应该省那些应该送给警务大臣的小礼物。 博格斯拉夫更是头疼,看来他又要被送回额蒂菲斯大教堂了,除了会带回贾艾斯男爵这个伴,这次私审将一无所获。 克拉伦斯有些苍白地眉毛抖了抖,既然这些事情都可以充分说明。孔特雷拉丝大主教对陆斯恩的调查只是个误会。那么索伦拍卖行生的事情更不能拿来作为推断的证据,否则的话。当日参加拍卖会的每个宾客,包括米格拉兹亲王与费迪南德团长,都有可能是因为觊觎恶魔之眼,而谋杀了孔特雷拉丝大主教。 作为一个尽职地法官,克拉伦斯先生同时还兼任着这场私审的检控官,他不会放弃任何可疑之处,他合上宗卷,眼睛依然迥然有神:“陆斯恩骑士,虽然你的说明理由十分充足,也有费迪南德团长作证。但如果你无法说明你那天深夜入城的原因,你依然无法洗脱嫌疑……我现在向你公告由第一法官奥格斯格与席检控官伦道夫联合签署地特别法令,本案涉及樱兰罗帝国国家安全,相关保护条令失效。根据帝国法典附注第三十八条,会对皇室安全造成威胁,涉及帝国安全的重大案件,帝国法典《私密法》第五篇第十三条不适应,所以你必须解释,而本法官不需要向你公布所涉案件的真实案情。” 第一法官奥格斯格与席检控官伦道夫联合签署地特别法令,只是定义孔特雷拉丝被谋杀的案件,并非针对某个特定的嫌疑人,虽然克拉伦斯严肃地宣布不需要向陆斯恩公布真实案情,但没有人会相信,烈金雷诺特家族会在数日之后还没有得到孔特雷拉丝大主教死亡的消息。 陆斯恩犹豫了一下,他可不想把纱麦菲尔扯进来,那个小女孩,对普通人类缺乏沟通的兴趣,想必这也是她拿到了潘娜普洛女伯爵的头衔后,就离开了潘娜普洛世代扎根的蓝斯草原来到伦德,隐藏在一家所谓地特色餐厅里地原因。 “各位尊敬的先生,我似乎在一个晚上见到过这位陆斯恩骑士。”艾有些胆怯地说道,虽然这里并没有他说话地份,但如果能够鼓起勇气,在这个时候可以卖一位大人物一个人情,说不定将来会获得丰盛的回报。 这就和赌马一样,除了精准的资料和分析,最重要的还是押注的勇气和运气。 五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艾。克拉伦斯只是有些意外,这个书记官素来老实少话,除了会赌马,还有收集著名的纯血马资料这种不符合他身份地爱好,并不是个多嘴的人。费迪南德团长随便看看,博格斯拉夫市长与贾艾斯男爵却是充满了期盼。 “你说吧。涉案的那天晚上你是最迟一个离开法庭,而第二天你是最早到达法庭的,虽然你上午打了几个哈欠。但是午午休的时候,你和伦斯,穆里尔谈论起纯血马时依然精神抖索,你说你看到了一批纯白的伯德纹马。”克拉伦斯一直很欣赏自己的记忆力,他一点也没有老人的健忘症状,每一天地细节他都能准确地回想起来,他脸上有了一点自得的笑容:“我就坐在你们隔壁的隔间喝茶。” “非常抱歉,那天上午我精神不怎么好,是因为前天晚上没有睡觉。”得到上司鼓励的艾稍稍站直了身体,“我看到这位先生骑着白色的伯德纹马。来到了泰勒大街的纱麦菲尔餐厅,他整个晚上都待在餐厅里,直到第二天天亮前一段时间才离开。” “正如书记官先生所说,这就是我入城的理由,看望一个朋友。虽然不想说出来,但事实就是如此。”陆斯恩对于一个书记官在这种场合敢言替嫌犯作证有些惊讶。他不会理解为这个书记官有着维护司法公正的伟大精神。不惯艾的出点是如何,陆斯恩都表示感谢,恶魔的赠礼,少不了艾先生一份。 这位克拉伦斯先生在日常生活并不如他在法庭上这么威严。而且克拉伦斯也想早点结束这场已经没有悬念地私审,所以才会用那种并不合适的轻松闲暇口吻透出鼓励的意思。 “这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他可能进入餐厅后,从后门离开了。也有可能是间出去,再回来,天亮时再次离开。”克拉伦斯先生马上反驳,但他看着艾的眼光却透着鼓励。 “法官大人你知道,我一直对马非常感兴趣。虽然这是一个不符合我身份的喜爱,但我还是经常和同一个俱乐部的先生们谈论纯血马。那天晚上非常难得地看到一匹白色伯德纹马,这种马在我们爱马心目地地位简直等同于信徒心目的红衣大主教……”艾看着几位的脸色一变。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很抱歉。这是一个很无礼的比喻。但那天晚上,我确实是以一种虔诚膜拜地态度一直在看那匹高贵优雅美丽的伯德纹马。直到天亮这位陆斯恩骑士骑着她离去……天哪,她跑起来的样子,简直让人着迷,我誓世界上最美丽地女子……” “艾,我们不是要听这些。”克拉伦斯法官敲了敲锤子提醒艾。 “对不起,一说起马我就停不了嘴。我可以证明,这位陆斯恩先生一直没有离开。因为那家餐厅并没有后门和后窗可以离开,而我一直盯着伯德纹马在看,马的缰绳就栓在门把上。那家餐厅曾经属于本法院的另一名书记官佛莱士爵士,他非常清楚那所房子的结构。今天晚上他轮值整理庭审记录,还没有离开,法官大人你可以传召他。”艾先生答完之后,摸了摸额头的虚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做了这样的证明。 克拉伦斯按例又传召了佛莱士爵士,这位爵士虽然有些惊讶于大名鼎鼎的贵族公敌费迪南德团长坐在陪审席上,但是依然礼貌而诚恳地回答了克拉伦斯地问题。 他证明了艾关于餐厅建筑结构地说法,那是一所没有后门和后窗的房子。并且他觉得,正打算回购这所房子地想法很愚蠢,显然这个私审和他出售掉的房子有关,这是一个不小的麻烦,这时候回购,会牵连到自己。 “陆斯恩骑士提起,他是看望一位朋友,但是我们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朋友,必须深更半夜地去看望?这可不符合基本的礼节。而且以陆斯恩骑士你的身份,怎么会有一个在泰勒大街1号开餐厅的朋友?那里的餐厅可都是低档餐厅。据我们所知,泰勒大街的居民似乎并没有和夏洛特庄园来往的资格。”博格斯拉夫市长死咬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只想着尽快从这件案子里脱身,那个见鬼的额蒂菲斯大教堂,简直比监狱还让人难受。 艾挥笔迅速记下这句话,虽然他很不满博格斯拉夫那种不屑的语气,但泰勒大街的底层市民,确实没有结交来自夏洛特庄园骑士的机会。 不等陆斯恩回答,第一庭反锁的红木大门被轻轻地推开,贵族法庭的盾形徽章跌落在地板上,一只银丝女鞋的高跟踩在了徽章之上。艾这个人物,在第49章就出现了,前边许多大家认为是无用的人物和琐碎的情节也并非无用。从陆斯恩在第6章召唤深渊生物开始,一路埋下小坑,到这一章就收获了一个更大的坑。越来越大,陆斯恩所要面对的事情,也会随着越来越大的坑,而越来越精彩。 这依然是一个坑。 关于高跟鞋,这是法国人在15,6世纪就明的东西,出现在本里还算合适。17世纪的欧洲男人开始使用吊袜带,所以这里有吊袜带也很合适,大家不要以为这些东西是现代的产物。 高跟鞋,个人很有爱,我认为那是超越胸罩的最伟大明。 高跟,还有银丝,稚嫩的小脚,那是何等的美丽,踩着帝国权威象征的法庭徽章,那是何等的女王气质,亲吻指尖?不够。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十四章 纱麦菲尔的审判 艾斯潘纳王国着名剧作家,导演佩德罗•阿尔莫多瓦的舞台剧《高跟鞋》,这部作品充满着*的堕落,迷离的浮华,俗世的混乱,还有*的秽乱,女主角蕾贝嘉与母亲的*之爱,却还纠缠着她的丈夫,当蕾贝嘉杀死迷于母亲魅力的丈夫后,将带血的匕在高跟鞋上擦拭时,那个带着危险,血腥,残酷的笑容,被洛丽丝演绎出了别样的妖魅味道。 这部舞台剧造就了洛丽丝,但洛丽丝更加感谢那双金色细根高跟鞋,她说:“虽然我不知道谁最先明了高跟鞋,但所有女人都应该感谢他,高跟鞋让男人们无法忘记我的腿。” 这部舞台剧之后,洛丽丝出演了《卡梅女郎》的艳舞女郎,穿着高跟鞋和舞娘裙摇摆腰肢翘臀,舌尖轻轻舔舐唇角的动作,让洛丽丝成为颠倒众生的尤物,伦德男人们再也无法忘记这个在每一个小动作上都带着让人酥麻诱惑挑逗的女子。 似乎所有的象征着优雅,高贵,或诱惑的东西都离不开法兰这个艺术之国,高跟鞋同样是由法兰的宫廷服装设计师明,很快就风靡了整个多米尼克大陆,穿着高跟鞋的女子,摇曳腰肢,展示修长美腿的诱惑,让男人们神魂颠倒为之迷。 陆斯恩看着那双穿着银丝高跟女鞋,点缀着小小的蝴蝶结和带,透着精致可爱的味道,不见得有多诱惑,但却会让许多厌倦了丰乳肥臀的颓废贵族们有捧在怀里亲吻,在脸颊上磨蹭的冲动。 这是一双稚嫩的玉足,踩着象征无上权威的贵族法庭徽章。没有让人觉得愤怒,甚至是克拉伦斯法官也只是感到惊讶,似乎那双高跟鞋有着这样地权力。 细嫩的双腿略显清瘦,充满梦幻色彩的蓬松长裙上点缀着粉色的蕾丝,很少出现在日常服饰的圣钥标记被倒置纹在裙摆上。单薄地身体直直地挺立着,青涩的胸部独属于刚开始育的小女孩,一张透着陶瓷光泽的精致小脸,看不到表情。但那绝对不会是向人们展示友善。 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鼻翼小巧,红唇如小樱桃,有着和那张苍白地小脸明显不协调的鲜艳。 被这样一个小女孩挑衅了第一庭的无上权威,即使人们反应过来以后,法庭骑士们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后,都只是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 骑士们的剑尖斜刺向着地面,那背对他们的削瘦女孩身影,让他们不能也不忍用剑直指。克拉伦斯法官在这个女孩踢开徽章后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第一法庭。开庭时擅自闯入,已经违反了《法院法》第一条:樱兰罗帝国境内任何行为人或组织,都必须对代表帝国法典公正威严的法院保持尊敬。按照相关条,可以判你清扫纽芬大街三月。打扫第一法庭五十个开庭日。你也可以在缴纳一个金币的罚款后,清扫纽芬大街三天,打扫第一法庭五个开庭日。如果你拥有爵位,罚款按照爵位等级递增。” “无聊,不知道你在唆什么。”女孩看也没有看克拉伦斯一眼,声音有些清凉,还有些飘忽的味道。 她地目光巡视了一圈。仿佛在看着羊圈里的羔羊。只在陆斯恩脸上停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显得有些惊讶和出乎意料。 当然,这也同样是陆斯恩的感觉。 “我那家餐厅,要转手了。原来那个叫什么佛……佛赖斯的愿意低价回购,邀我到这里签署书。你在这里做什么?”于万人,她也只会看到那个男子,一脸温柔地笑,总是让人想要跟随着默默地感悟着幸福的男子,这样的她,只有纱麦菲尔。 当一群羊和一个人站在一起,当然会先注意到那个人,而不是去看看羊羔们长成什么样子。 所以不管是克拉伦斯,还是贾艾斯,又或是博格斯拉夫与艾,以及费迪南德都被纱麦菲尔忽视了。 艾先生没有生气,书记官总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他只是觉得好笑,落魄地佛莱士爵士一直很为自己的贵族气质名字而自得,哪知道别人连他的名字也不记得。 他去过一次纱麦菲尔餐厅,在那个阴暗的房间里,嘴角总是流淌着鲜红西红柿汁的女孩子,他根本不敢多看一眼。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相像,但他可没有认为是同一个人,直到纱麦菲尔提起了餐厅。 “我在接受审判,你知道我是夏洛特庄园的仆人,不可能在贵族法庭工作。”陆斯恩解释道,我地小母狗,你真地是来出售餐厅而不是卫主人?还是你也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如果她真如陆斯恩所说,学习去做一个人类女子地矜持和含蓄,陆斯恩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后悔和她的那番话。 “审判?”纱麦菲尔不大的唇分开,出瓷白的牙齿,翘起的嘴角,出何其冷漠和不屑的笑容。 “这是我的事情。”纱麦菲尔的目光扫过费迪南德,这位骑士似乎在按捺什么,手掌紧紧地握着剑柄。 “陆斯恩,看到没有……我们昔在俯瞰时,这些甚至微弱不如蝼蚁,如沙粒般沉沦于俗世的东西,居然要审判你。这个世界已经等不到末日,不如让我们给这些东西展示下什么叫审判,什么样的力量才有审判的资格。”纱麦菲尔的手掌伸向天空,下一刻,闪烁龙胆毒液光辉的蛇翼长枪,曾经代表至高审判,散步死亡的威能就会覆盖这里。 陆斯恩伸出手掌,握住了纱麦菲尔纤细的小手,眼角的笑意浓郁,用只有纱麦菲尔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潘娜普洛伯爵,不要开这样的玩笑,这可能会增加你地罚金。按照挑衅法庭的罪名。因为你是一位尊贵的伯爵,所以你的罚款会上涨至一百个金币。” 陆斯恩俯下身体,凑近纱麦菲尔小巧的耳垂,低声道:“如果你还想以一个女伯爵地姿态,让我用俗世的礼节亲吻你的指尖。你是不是也应该如你所说的要遵守一些俗世无聊地风俗和习惯呢?当然。也包括这些基本的法律。” 纱麦菲尔沉默了片刻,甩开了陆斯恩的手,她的跟随可并不意味着像小女孩似的要被拉着手才能够感觉到被保护和被重视。 “刚才我似乎听到有人说泰勒大街的居民没有资格结交来自夏洛特庄园的家族骑士?”纱麦菲尔打消了审判这些人罪名的念头,虽然她知道费迪南德地实力不容小窥。但那已经不是威胁。 她现在只想捏死一只蝼蚁,虽然做这种事情很无聊,但混迹人世本来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琐碎小事。 博格斯拉夫早就无法忍受这个目无人的小女孩了,只是克拉伦斯法官既然没有开口,这里也轮不到他来出头,纱麦菲尔问起来,博格斯拉夫已经忍不住了,站直身体。甚至顾不得保持那种绅士风度:“当然,即使是整个伦德,和夏洛特庄园来往的人都不多。更何况约克区落后地泰勒大街,除了底层市民和落魄贵族。没有人会住在那里。” 艾先生不急不缓地记录着书,他有些遗憾,不能提醒这位市长大人,这位纱麦菲尔可是泰勒大街的新居民。那天晚上就是陆斯恩骑士和她暧昧地呆了一晚上。 一定是暧昧的,粉色的,艾先生不怀好意地想着,虽然这位开餐厅地小姐还有些年幼,但是许多贵族们不都是喜欢这样的么? “是么?你觉得西里尔区的贵族就如此高贵,还是伦德人特有的骄傲?在泰勒大街18号开餐厅的我,就没有资格和陆斯恩骑士来往?”纱麦菲尔缓缓走近博格斯拉夫。稍稍歪着头。空洞的眸子里透着丝丝寒意:“你又有什么资格,比他坐的更高?自以为是地审判他?” 陆斯恩眼神望向穹顶。圣米迦勒留下了无数虽然光辉却没有实际意义地壁画,而他和纱麦菲尔却困在柔弱地躯体,什么审判,什么战斗,什么骄傲,什么自由,到最后谁站的更高,还是要用力量来说话。 “我是一个子爵,我出身高贵地德维特家族。我们的家族曾经和玛吉斯家族,坎斯拉夫家族都有联姻,在铁兰罗行省默克郡有我们家族的封地。”没有哪位贵族不看重家族的荣誉,即使这个家族在历史上缺乏可陈的光荣,它的子孙们在谈起家族来,依然会用上高贵的这个词。更何况能和玛吉斯家,坎斯拉夫家族联姻的家族,绝对不会是什么不起眼的小家族。 “默克郡啊?那里可是我放马的地方,你不知道吗……默克郡的郡守姓什么?好像也是姓德维特的,在我继承爵位的仪式上,这个男人想来参与仪式,可他没有接到邀请。我觉得德维特这个姓氏没有什么好在意的。”纱麦菲尔的继承仪式,其实除了必要的官方人士和教士,根本没有邀请外人,按照她的意思,本来是想连继承仪式都忽略,当然更不可能去邀请什么德维特家族的人。 “你……你是……”博格斯拉夫闻言色变,他想起前段时间,远在默克郡担任郡守的叔叔给自己写信,提起自己被羞辱的过程,潘娜普洛家族的伯爵继承人,在接受到德维特家族送去的贺礼后,既没有回执感谢,更加没有邀请他参加继承仪式观礼。 仿佛完全被忽视了。“是啊,我就是潘娜普洛伯爵,这位子爵先生,你觉得飞马徽章家族的女伯爵,没有资格结交夏洛特庄园的家族骑士?”纱麦菲尔提着博格斯拉夫的衣领,谁也没有想到那瘦弱的胳膊居然充满了力量,虽然清瘦,但是也有一百二十磅的市长大人被他托下了陪审席,“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侮辱了我的家族?作为拥有潘娜普洛这个尊贵姓氏的伯爵,你的无礼和傲慢伤害了我和我的家族,我要和你决斗。” “我给你挑选决斗地点,时间和公证人,以及决斗方式的权利。你决定好了以后,可以先通知陆斯恩骑士,他会转告我。”纱麦菲尔丢下那只接触过博格斯拉夫市长的手套,丢在市长大人的脸上。 她挽着陆斯恩,径直离去,留下第一庭面面相觑的法官和陪审,以及目瞪口呆的众骑士。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十五章 吊带袜与隐约的风光 鞋跟和花岗岩台阶触碰,出清脆的“笃,笃”声,绅士的步伐低低地配合着,挽着手臂的年轻男女走出了刚刚被践踏威严的贵族法庭。 女子稚嫩青涩,男人优雅俊俏,说不上登对,但绝对能吸引人目光。 纽芬大街和莱安区绝大多数整修的端庄威严的街道一样,并非商业街,而是作为一些部司机构的驻地。 三余根大理石柱的两旁,挂着的牌匾,都是司法部的下属机构,在入夜之后这些风格极其相似的建筑都变得空荡荡的,冰冷地峙立在大街两旁。 一阵冷风,在笔直的纽芬大街上卷过,让女子挽着绅士的手臂更紧了。 高跟鞋和小牛皮靴子驻足在街心,仿佛闲逛的情侣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看这些花纹。”陆斯恩指着大理石柱的底端,那是一排排虽然繁乱,却隐藏着独特序列的纹路。 “梅林。”纱麦菲尔轻轻地吐出这个名字,她的脸颊靠在陆斯恩手臂上,那是羊毛绒的料子,柔软而且让纱麦菲尔感觉十分温暖。 “按照佛朗索瓦斯魔法元素序列排列,每一根大理石柱是一个魔法元素效果的序列坐标,上边铭刻的符是构成魔法方程的基数,这里应该是有3795根大理石柱,那就意味着3795个基数构成了整个魔法方程式……按照梅林的想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计算魔法效果的方程式了,而是一个庞大的魔法阵。在第一根大理石柱的位置释放魔法,只要这个魔法地方程式基数也符合第一根大理石柱上的基数,那么就会引这个魔法阵。魔法效果以佛朗索瓦斯魔法元素序列生变化,这个魔法师如果能够解开佛朗索瓦斯魔法元素序列任意一个序列坐标上魔法方程基数代入的基础魔法方程式。那么这个魔法阵就会产生这个序列坐标基数所代表的增幅效果。”陆斯恩蹲下身体,侧目望去,整齐的大理石柱不知道峙立多少年,依然巍峨屹立,只可惜现在似乎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些大理石柱地真实作用。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绝对是梅林留下的东西。这个狂徒,还是让人有一点点的印象。”纱麦菲尔可不像陆斯恩那样,什么都去了解一点,如果不是因为陆斯恩。她也不会知道梅林这个名字。 “从造物天使留下地痕迹,推断出造物的基础原理……这可不是狂徒那么简单,如果人类也可以学习到天使的造物能力,记住,是学习,而不是像天使那样需要神来赋予。这样的人,似乎是超越天使的存在了。”陆斯恩依然蹲着身体,纱麦菲尔松开了她的手臂。裙子在风摇曳着,纤细的双腿线条毕线,因为穿着天鹅绒丝袜,让她的腿呈现出光滑秀丽地感觉。当夜风钻入她的裙底时,陆斯恩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吊带和大腿根部的镂空花纹。 吊袜带与丝袜地搭配,诱惑难以抵挡,即使是纱麦菲尔这样单薄的身子。并不丰满修长的细腿,陆斯恩依然感叹了一句:“虽圣罗伊复生,亦将别著神音。” 他依然不是很明白,堕落的天使,纱麦菲尔地装扮,为什么总是这样不符合她稚嫩的外型,或华服宫装。或宫廷公主盛装。而今天下半身服饰的风格完全是舞台剧里高抬腿艳舞女郎的模样。 “超越天使?那里只有两个至高的存在,并没有人类的位置。”纱麦菲尔对陆斯恩的看法并不认同。造物天使地能力,人类不可能学习得到,因为即使是造物天使,也只是有造物地本能,而不能理解造物的本质规则。 “梅林想要将世间地所有一切,都以基础的魔法理论来解释,并且在理论上总结出魔法方程式,操纵着造物基础的一百一十三种元素,重现造物天使一日天地有光,二日山河流水,三日走兽飞禽的创世情景。”纱麦菲尔似乎也有了一点兴趣,走到陆斯恩的身前,从陆斯恩的角度,他只要稍稍扬起眉角,就能知道这个着装风格极其怪异的堕天使,会爱好什么样的贴身衣物。 “一日,二日,三日?那是雅威赫的犬在《日经》里胡乱编撰。”纱麦菲尔不屑地道,看了几眼之后,又移开了目光,“你说的圣罗伊复生,亦将别著神音,是什么意思?雅威赫那十二条疯狗名为罗伊,写《日经》《神音书》的那条?” “咳,咳……没什么意思。”陆斯恩现,这个纱麦菲尔,早已经不是那个只留下影子,在他身后若隐若现,看不清楚容貌,却依然知道她存在,注意她时她有一丝痕迹,忽视她时寂寥无声的那个天使了。 流浪,流浪,寻找,再寻找,天使堕落之后,颠沛流离于俗世年,此时的纱麦菲尔,除了那颗执着跟随的心,只怕其他的都不一样了。 “梅林的疯狂想法并非不可能。就像用他名字命名的佛朗索瓦斯魔法元素序列,已经可以解释一些……应该说它就是造物天使让自然界许多美丽事物呈现完美状态的本质法则。例如各种花的花瓣数目,树枝生长分岔结新枝的数目,蜜蜂世代繁殖增减的数目,还有钢琴13个半音阶的排列,都符合佛朗索瓦斯魔法元素序列的基数。佛朗索瓦斯魔法元素序列,本身就是造物天使操纵一百一十三种元素时所使用的无数规则的一条。”陆斯恩站起身来,也不去深究梅林这么大手笔在这里弄出一个没有人知道的魔法阵是为了什么,“纱麦菲尔,你知道梅林为什么要将他所了解和学习到的……这些本来只应该掌握在天使手里的神术,称呼为魔法吗?” “不是你传授的吗?他当然以为是掌握在恶魔手里,独属于恶魔的法则。”纱麦菲尔依然挽着陆斯恩,伦德的秋夜多风,虽然她不在乎这种寒冷,但是肌肤上依然会起一些小疙瘩,让她很不舒服。 “我告诉他的,他还没有领悟多少。他却在努力完成我教导他时,他答应的条件。”陆斯恩的教导,并非不求回报,梅林做的很好,他的存在和影响力让樱兰罗帝国几乎不受教廷这个雅威赫在人间最大助力的影响。 谁能想到,多米尼卡大陆有史以来最著名的魔法师,除去始祖和圣徒们,最声明显赫的梅林,造就他的只是恶魔的一份赠礼。 不管是雅兰斯夫人,还是西格莉德,都没有把陆斯恩给她们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许诺当回事。雅兰斯夫人的愿望被陆斯恩理解为完美的初夜,但她似乎并不愿意让陆斯恩来帮助她实现愿望。而西格莉德的愿望,却被陆斯恩赠送极致的欢愉*而履行了诺言。“人类真的很奇怪。”或梅林这个纱麦菲尔稍微有点印象的人类,勾起了她对人类的思考,她冷冷的目光扫视着纽芬大街偶尔夜行匆匆的路人,依然无法理解人类的许多行为和感情。 “《日经》记的雅威赫有一句话很有道理:你抬头仰望星空时,你不知道神正在俯瞰你,神俯瞰你时,神知道你心里的敬畏,神让始祖行走人间,了解人们的敬畏,并且赐予他们福。你要了解人类,就应该多关注一下他们。”陆斯恩抚摸着纱麦菲尔的头,挠着她柔软的头皮,依然是那种逗弄宠物的动作。 低头看着她的眸子,那里一片空洞,黑色的眼轮有一个影子,“你的眼里,不能只有我。” “容不下别人。”纱麦菲尔冷冷地拒绝了。 “以前你只能跟在我身后,执着于你心的幸福。而今我许你看到我的侧脸,领悟我的骄傲。当你可以看透人心时,我许你和我同行。”陆斯恩的笑容有些异样,或自己在那些日子,执着于骄傲和自由时,却忽略了许多重要的东西,当他拥有一颗人心,看着罗秀慢慢长大,那个同样执着于骄傲的小女孩,却让他领悟到了骄傲以外的东西。 “你还有骄傲?”纱麦菲尔冷漠的声音开始提升音调,“你居然可以接受那些尘土所做的卑贱身躯来审判你……陆斯恩,你不要忘记,你是站在至高的天国,俯瞰一切的存在!” “俯瞰?并不需要。我闭着眼睛时,一切依然在我脚下。我在深渊地狱,也无须仰视天国。”陆斯恩微笑着,唇边翘起自然的弯角。 “虽约翰复生,亦将别著福音。”这句是原话,李敖这个台湾老男人说的,超爱吊带袜的老男人。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十六章 秋日下橘色的遐想 秋凉的薄雾,零落的灌木光秃秃地褪去了翠色,贵族法庭外高大的云桢树依然倔强地挺立在秋风。 佛莱士爵士的同事们晨间来到法庭,准备关上窗户时,才现窗外二十多尺高的云桢树树杈上挂着佛莱士爵士。 直到被护庭骑士营救下来,佛莱士爵士依然没有想明白,当自己拒绝回购时,那位纱麦菲尔小姐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也没有说一句责怪或恳求的话,怎么她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丢出窗户了呢? 潘娜普洛伯爵,这个名号让佛莱士爵士打消了起诉的念头。 和贵族法庭外的冷清萧瑟不同,尤金芬妮庄园绽放着秋日最美丽的景致。 熟透了的黑红葡萄零落地跌下,马车一路碾过,绽放出香甜的汁液,葡萄香勾引了一只只勤劳的蚂蚁,费力地把碎葡萄肉拖回蚁穴。 金黄的橘子依然挂在枝头,沉甸甸地让橘子树摇摇欲坠地摆动着,庄园的仆人们精心挑选那些个头丰满,橘皮光滑,闪烁着灿烂金色的橘子,小心地在藤筐里铺上一层松针,再整齐地摆放着橘子,一层层地装满藤筐。 这些整筐的橘子,会被当作礼物送给西里尔区的其他庄园。这里的贵族们都有彼此赠送各自庄园里特产的习惯。 尤金芬妮庄园的葡萄和橘子,夏洛特庄园的鹅肝和柠檬,杰佛理伯爵最喜欢送人的是他用自家庄园里高丝竹做成的鱼竿,坎斯拉夫家族的古斯塔夫庄园喂养着大群的昆西公牛,这些公牛既没有鲜嫩的肉质,也没有上斗牛场的勇气,但是他们地皮特别厚,虽然不适合制作成舒适的靴子。但却是骑士们制作护手和覆盾的最爱,每年西里尔区各大庄园的骑士们都可以收到古斯塔夫庄园送来地大块牛皮。 不管是平日里交好,还是没有什么来往,甚至暗暗敌视的贵族们。都会在末秋开始互相赠送和接受礼物,这个传统似乎在几百年前就存在了,一直留存到现在,依然是这里的大贵族们坚持和重视的传统。 蒙扎忒在他的小说里提过,一个真正有闲的老派贵族,会在不相干的小事上花费大把的金币和精力,甚至他们毕生都在追求一些普通人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东西,这种对生活深入骨髓地精致要求,暴户和新兴贵族需要几代之后才能理解。 贵族们彼此赠送的礼物都不贵重。有些甚至只是价值几个铜币,但他们却无比重视,像尤金芬妮庄园装橘子的藤筐,制作极其精美和牢固,造价超过了一百个铜币,但那一筐的橘子在市场上的售价却不会超过二十个铜币。整个庄园的仆人们忙碌几天将橘子摆放得美观大方。确定每一个橘子都十分完整没有破损,由骑士们身着盛装,将藤筐紧紧地抱着,慎重地送到其他庄园。 莎巴斯蒂安修女手捧着教义经典《赐福》,念着里边祝福地经,给每一筐由骑士捧着过来的橘子释放祝福,这是总理大臣菲尔兰多特别的要求。他认为赠送的橘子附带了修女的祝福,会给接受礼物的人带来好运。 “哪一筐是送给夏洛特庄园的?”虽然说夏洛特庄园在名义上已经归属陆斯恩,但既然克莉丝汀夫人和格利沙尔塔小姐依然一如往常地住在里面,人们依然习惯性地将这两位当成庄园地真正主人。来自尤金芬妮庄园的橘子和葡萄,少不了夏洛特庄园的那一份。 “小姐,是这一筐。”一直紧盯着的管家雷蒙德,向芬格尔斯小姐报告,他必须清楚每一筐橘子和葡萄地去向,上边都有着奥斯顿先生书写的祝福语,各个庄园收到的祝福语都不同。可不能搞混乱了。 芬格尔斯小姐的丝随意地披散着。她的脸颊上有着一如往常的笑意,带着小酒窝的那种。让仆人们感觉特别亲近。 晨间她觉得自己地脸颊有些圆乎乎地,似乎不如罗秀那种清秀的脸型好看,所以在眉角垂下几缕丝,让自己显得更加俏丽一些。芬格尔斯半蹲着身子,橙黄色地裙子和藤筐里的橘子有着相似的颜色,她低头看了一眼父亲放在筐里的信札,“送给最美丽优雅睿智的克莉丝汀夫人和聪明可爱的格利沙尔塔小姐,希望橘子的甜味,会让你们在秋天感觉到来自尤金芬妮庄园的关怀,冲淡秋风的寒冷。” “聪明可爱”,芬格尔斯在看到父亲用这个词来形容罗秀,不由得有些背脊凉。父亲在母亲去世后,没有再娶,他似乎回到了婚前的那些日子,眼睛里只有夏洛特庄园里那个令人仰望的女人。 “夏洛特庄园,现在的主人可是陆斯恩骑士。”芬格尔斯看着父亲信札的抬头语,不满地道,“我要重新写。” 不等仆人去拿信札和笔,芬格尔斯提着裙子,小跑着去了书房。 莎巴斯蒂安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面对着不敢直视她的骑士,吟唱祝福。她提醒过芬格尔斯,陆斯恩只是在表演,并没有几分真心。 莎巴斯蒂安看到陆斯恩将那朵带血的优银香花送给芬格尔斯时,那抹温柔的笑容,沉的让人无力自拔的宠溺眼神,让莎巴斯蒂安心头冷,这种笑容和眼神,是如此的自然,没有一丝做作,却是为了欺骗芬格尔斯,他绝对是玩弄人心的恶魔。 但芬格尔斯却不这么认为,如果只是表演,他怎么会愿意受这种伤害?许多身披厚重铠甲的骑士,也不敢在那种情况下用身体去格挡,而他却赤手握住了剑刃,那种隐藏在勇气里的爱意,宁可废掉手掌也不愿意让她受一点点伤害的爱怜,芬格尔斯彻底被感动了。 所以这几天和那些小姐夫人们聊起这次决斗时,芬格尔斯小姐的表情可不只是得意和骄傲,还有一点温柔了。 “菲兹捷勒少爷的马车已经离开伊登,正秘密前往伦德。看来这位菲兹捷勒少爷已经等不及了,小姐对马歇尔少爷完全没有兴趣,希望这位菲兹捷勒少爷不会太让人失望。”看着芬格尔斯的背影,雷蒙德走近了莎巴斯蒂安。 “马歇尔看上去像个蠢货,但是谁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注意?大贵族家的子弟,或不会有什么惊人的才华,但从来不缺少心机。”莎巴斯蒂安合上经,手掌轻抚着小羊皮的封面,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交织在一起,带着肃穆的表情,诚心地向撰写《赐福》的圣徒祈祷。 “如果菲兹捷勒少爷来到伦德,他一定会向先生提起婚事,这桩隐秘的婚约,只怕不利于拉拢坎斯拉夫家族,毕竟我们的表现一直是欢迎马歇尔少爷对小姐的追求。”雷蒙德十分清楚尤金芬妮庄园的绝大部分秘密,许多贵族家庭,老主人都会培养一个值得信任的管家来辅佐继承人,在继承人未完全掌握家族前,这个管家甚至会掌握着更多不为年轻继承人所知的秘密。 忙碌的仆人们整理着藤筐,骑士们像守护公主一般笔直地站立在各自负责运送的藤筐旁,闪亮的铠甲在温热的阳光下耀眼,满地的橘叶和葡萄枝在脚底出吱呀的声音,人影在眼前晃动,或纯白,或黑白相间的仆服上有着玛吉斯家族的金币书徽章,虽然一片繁忙,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一份沉稳,在主人们的潜移默化下,大贵族家的仆人也有着不同寻常的风范。 尤金芬妮庄园的一个普通的茶水仆人,在一些小贵族家庭里,都可以直接坐上管家的位置。 莎巴斯蒂安的目光淡淡地巡视着,她细细地回想着,那天给她送来《骑士》月刊的仆人,似乎有些眼熟,很有可能确实是庄园里的一个仆人,但后来小心地调查,却没有任何现,那天聚集的一百多个围观的仆人,居然没有一个注意到那个仆人。 神秘的仆人,难道如同陆斯恩一样?也是以仆人的身份蛰伏的可怕存在? 这个推测很难成立,如果真的是像陆斯恩一样,莎巴斯蒂安修女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比起这个神秘的仆人,莎巴斯蒂安更加关注陆斯恩,对于雷蒙德的担忧,她却并不在意:“在马歇尔没有击败陆斯恩之前,他的骑士尊严不会允许他再来纠缠芬格尔斯。而这个菲兹捷勒少爷,更不用担心了。他本来就不是合适的联姻对象,现在陆斯恩出现了……当这个男人对芬格尔斯有着觊觎之心时,不管是马歇尔还是菲兹捷勒,都没有办法获得芬格尔斯的好感。” 大贵族家的子弟,纵使心机深沉,但比起玩弄人心的恶魔来说,依然会显得过于稚嫩。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十七章 红发骑士 除却那些极其重视后代教育的贵族家庭,大部分贵族金的所谓书房,都是她们招待闺好友的地方,关上书房门,躺在舒适的沙上,品尝着醇香的红茶和新鲜多汁的水果沙拉和可口的苏利夫泡芙,一起聊聊最近伦德有什么趣闻,某个地方的名门子弟,光临伦德准备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又或是西里尔区大庄园里那些仆人在海鲜市场碰面时又放出了什么让人睁大眼睛捂着嘴的惊人消息,这种生活,素来是小姐们的最爱。 父母一般不会在小姐们有客人的时候闯进书房,她们可以不必顾及所谓的淑女礼仪,名媛风度,她们甚至会掀开裙子,比划一下自己大腿内侧新增的赘肉,或拍拍小腹,翘起嘴唇嘟噜着埋怨最近厨子做的料理脂肪太多了。 偶尔她们也会在一个暧昧眼神的示意下,压低声音聊一些更加私密的话题,例如某家的小姐和她的扈从骑士终于在一个浪漫的约会后步入了郊外的私人寓所,直到第二天那位小姐才有些扭捏地回家。然后大家会揣测下做那种事情是什么味道,有经验的会开始大胆地描述,让人又是害羞又是兴奋。 这就是大部分贵族小姐们在书房里的时光,但不会是罗秀,也不会是芬格尔斯会做的事情。 芬格尔斯会去参加这样的书房小聚会,但她的书房不会派上这样的用途。 书房里有着全套精装的教典,包括黄金版的《月经》,檀木松香版的《日经》,珍藏版的《七日谈》,《万国之城》,《荣光》,《赐福》等等,这些都是莎巴斯蒂安修女送给她的。谁也不知道,这位从来不领薪水,很早以前就出现在尤金芬妮庄园的修女是如何弄来这些樱兰罗帝国境内极少出现地教廷监制出版的珍品。 蒙扎忒的小说集,奥斯瓦尔多的歌剧本。雪莱浮地诗集,残本的小提琴曲谱和黄的钢琴曲谱,这些也都是芬格尔斯小姐的收藏,虽然她并不怎么感兴趣。 她最喜欢的是放在正央抽屉里的一叠叠小说月刊,其最多的是《骑士》,自从《勇士》英雄希罗的故事开始连以来,她每一本都会收藏,让她开心的是,《勇士》新增地恶魔角色。居然名叫陆斯恩•夏尔,在作的描写,这个恶魔邪恶地玩弄女人的感情,诱惑了希罗的情人。 这样的描写让希罗的人气大增,贵妇小姐们本来都是极其喜欢希罗地,对于英雄身边的女人都有些排斥。被情人抛弃的可怜男人更激起了她们泛滥的爱意和同情心,也有人表示这个恶魔做了一件好事,让伦德贵妇小姐们更加钟情希罗。 作布通告,《勇士》将会在连二十七章之后结束,而如今连到了二十二章,却依然没有办法得知真正的作是什么人,甚至是男是女也搞不清楚。崔凡希家的碧翠丝小姐无聊地推测,这个作说不定是一个玩弄了二十七个女人的男人,因为每一章《勇士》,希罗都会用他地英雄气质征服一个美丽的女子。 管他是男是女。芬格尔斯才不关心这个,她只是觉得,世界上的事情不会如此巧合,说不定陆斯恩认识作,作和陆斯恩骑士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芬格尔斯想起那种让人心地温柔笑容,还有眼神里浓浓的情意,趴在桌子上。细细的笑容让她的脸颊上的酒窝更深了。 只是陆斯恩骑士怎么还不来约自己共进晚餐呢? 芬格尔斯叹了口气。为陆斯恩开解,要伺候那个折磨人的罗秀。想必他也很辛苦吧。 “陆斯恩骑士,这里的每个橘子,都是我亲自为你挑选地,希望你能喜欢橘子甜带着微酸地味道。”芬格尔斯决定等下去检查下那筐橘子,那就和亲自挑选没有什么区别吧? 杰佛理伯爵终于从心爱的鱼竿丢失带来地伤心解脱出来,陆斯恩为他制作了一根更让他满意的鱼竿,用伯爵最喜欢的泪竹作为材料,上边还雕刻着精美的鱼纹,鱼线用上好的牛筋抽成细线,鱼钩上的倒刺居然是活动的,鱼儿越挣扎就扣的越紧,杰佛理伯爵再也不担心上钩的鱼儿都跑了。 “格利沙尔塔小姐去了香舍索隆堡吧,那天她的马车经过西科湾时,她下车和我聊了一会,只是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杰佛理伯爵眯着眼睛看着泛起鱼鳞波光的伊苏河,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根上好的鱼竿,指望着自己的技术不要辱没了陆斯恩的手艺。 陆斯恩凝神看着浮头,风不大,浮头稳稳地扎在水面上,调皮的小鱼时不时地顶一下浮头,总是让杰佛理伯爵空欢喜一场。 “大概是我没有伺候好小姐吧,小姐一向不认为,我是一个合格的仆人。”陆斯恩站起身来,望着流淌的河水,不知道香舍索隆堡里的罗秀,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看着平静的伊苏河。 蓝斯特罗和夏洛特十骑士按照陆斯恩的要求,暗保护着罗秀,兰德泽尔先生叮嘱陆斯恩照顾好他的草坪,做起了马夫,虽然罗秀拒绝了几次,但这个老子爵却倔强地坚持。 “格利沙尔塔小姐并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嗯?那好像是玛吉斯家的马车,红头的朱利尔斯,尤金芬妮庄园护卫长,是菲尔兰多还是奥斯顿?这对父子最近好像很忙。”杰佛理伯爵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陆斯恩敛去那一点点的忧心,脸上一如既往地出温和的笑意,看着缓缓驶近的马车。 红骑士朱利尔斯,在伦德的骑士,名声十分响亮,仅仅是玛吉斯家的家族骑士就足够让人羡慕了,更何况他还深得玛吉斯家的信任,担任着保护内阁总理的重任,持剑的力量足以让在阴暗角落里如毒蛇般吐着毒舌的刺客们心生退意。 朱利尔斯穿着轻便的锁子甲,铁兰罗行省麦格瑟里德家出产的精工制品,虽然针对总理大臣的刺客都非寻常之辈,这样的锁子甲会显得防御力不足,但朱利尔斯似乎并不怎么在乎,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是这位骑士战斗的第一法则。 奥斯顿先生曾经接受过费迪南德的决斗,最后的结果没有什么意外。朱利尔斯骑士以主人的尊荣遭到挑衅的理由,向费迪南德挑战。 费迪南德却拒绝了,他认为朱利尔斯是一位秉持骑士精神的合格骑士,所以他拒绝向真正的骑士亮出剑尖。 帝国最后一个骑士,战斗或拒绝战斗的理由,总是离不开骑士精神,虽然伦德贵族们厌恶着费迪南德,但却认可了费迪南德的话----朱利尔斯是一位秉持骑士精神的合格骑士,他会勇敢地护卫主人的荣誉和尊严,而不会畏惧任何对手。 如今这位红骑士,冷冷地看着陆斯恩,毫不掩饰他的敌意。 马车里最先走下来的是沙芭丝蒂安,朱利尔斯从车厢里端出一大筐的橘子,这对他来说是十分轻松的事情。 芬格尔斯跟着走了下来,她手里拿着一本《骑士》,眸子里闪烁着欣喜,以淑女的标准姿态提裙行礼,不只是和陆斯恩见礼,还有旁边尊贵的杰佛理老伯爵。 “嗯,又是橘子……送给我的应该是葡萄吧?可惜菲尔兰多先生不喜欢钓鱼,我送他的鱼竿从来不见他拿出来用过,那可并不比钓具行里卖的差。”杰佛理伯爵和芬格尔斯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地去钓鱼,夏洛特庄园来了客人,他也不方便再和陆斯恩聊天。 “十分抱歉,没有给你写信,就坐着马车来了。希望你能接受尤金芬妮庄园的小礼物。”芬格尔斯歉然一笑,她出门前准备了很长时间,稍稍化了一点淡妆,眉角的细眉柔顺地贴服着,唇上的粉红让她多了一份淡雅的妩媚。 来夏洛特庄园之前,芬格尔斯特意换了一条雪白的长裙,衬托着她的肤色和脸颊上淡淡的胭脂,更增添了几分雍容华贵的味道。 黑色的兜将长拢起,腰间的一缕轻纱,这是她身上不多的装饰品。她觉得,或许自己学习下克莉丝汀夫人的着装风格,会让陆斯恩感到亲近些。 “美丽的芬格尔斯小姐的到来,是夏洛特庄园的荣幸。只是非常遗憾的是,克莉丝汀夫人前往多明尼卡神学院和艾格博特先生见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同你在夏洛特庄园内散步,领略和尤金芬妮庄园不同风味的景致。夫人回到庄园后,会向你亲自致谢,尤金芬妮庄园的橘子,向来是夫人秋日里最值得期待的水果。”陆斯恩的笑容很淡,只是唇角微微翘起,但却让芬格尔斯感觉到一份隐隐约约的暧昧和期待,散步……在被称为最具有端庄典雅之美的夏洛特庄园,和一位有着温柔的眼神,最细致体贴的骑士散步,还有什么招待比这更让芬格尔斯更心动的呢? “或在你要和芬格尔斯小姐散步之前,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事情。”朱利尔斯最佩服的女人,沙芭丝蒂安修女让他这么做,红骑士不会拒绝。 修女告诉他,打败陆斯恩,让芬格尔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骑士。 他想知道,玩弄坎斯拉夫家族马歇尔骑士的夏洛特庄园侍从官,有什么资格虏获芬格尔斯小姐的心。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十八章 始祖的见证 藤筐里的橘子,散着金灿灿的光泽,这种带着自然味道的颜色,来自尤金芬妮庄园,一如莎巴斯蒂安修女未着半点粉脂的素颜。 黑色的头巾取了下来,系着披散的长,在梢结成一圈,居然也是圣钥的形状,只是在那神圣端庄的形状里,多了一点别样的风情。 黑色的丝巾系在天鹅般优雅的脖子上,陆斯恩现,伦德的美丽女子,都有着这样透着高贵的颈部。 嘴角的笑容很淡,在显示善意的同时保持着距离和威严,这是许多上位挂在脸上的笑容,加布里尔三世,菲尔兰多总理,安德烈公爵这些人,最善于用这种笑容出现在公众场合。 陆斯恩没有理会朱利尔斯的挑衅,只是看着沙芭丝蒂安修女,出他那看透人心似的微笑。 仿佛他握着你的心,细细的观察着,一切的心机和阴谋,*和难言之隐,都暴出来,让人无法直视的目光,沙芭丝蒂安修女有些后悔把丝巾系在颈部,否则的话,现在就可以遮掩脸颊上淡淡的绯红了。 芬格尔斯有些奇怪地看着老师,她有些疑惑,为什么老师在看到陆斯恩的时候总是脸红呢?芬格尔斯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一些不合适的想法在她心头一闪而过。 被忽视的朱利尔斯并没有生气,他不是马歇尔那样出身高贵,从未上过战场的骑士。 脱去铠甲,朱利尔斯身上的累累伤痕,不只是他的功勋,还是他战斗时的资本。在这些伤痕他学到的经验,马歇尔这样一出生就顶着骑士头衔的大贵族子弟永远也没有机会学习到。 当面对隐藏在黑暗蛰伏的刺客,朱利尔斯必须保持最稳定地姿态和心理。任何一丝分心都会带来致命的危险,在这样的经历成长起来的朱利尔斯,早已经学会了对敌人地任何挑衅和心理战术平静面对。 既然沙芭丝蒂安修女说陆斯恩对芬格尔斯小姐不怀好意,他就是朱利尔斯的敌人。骑士的长剑如果不能用来摒绝主人的危险,那持剑的意义是什么? “朱利尔斯骑士,你的名誉让我心生敬意。请相信我,如果你对我有什么误解,一定可以通过友好的交谈解决。我并没有显出任何对玛吉斯家……对芬格尔斯小姐的恶意。”陆斯恩的眼神无比忠诚,还有一丝敬意,笑容有毫不掩饰地欣赏,似乎他早就对朱利尔斯有所了解。 朱利尔斯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依然有如寒冰。在他看来,那些企图接近菲尔兰多的刺客,表演起来也非常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即使芬格尔斯小姐出不悦的表情,朱利尔斯也只当作没有看见。 沙芭丝蒂安修女站在河岸,和风扶起她垂下的尾,修女的侧脸映照在阳光下。散着圣洁地温暖,她握住芬格尔斯的手掌,微笑着道:“芬格尔斯,相信你的骑士,他会在你面前绽放出最勇武的力量和表示他守护你的决心。任何一个骑士,都不会在自己爱慕的女士面前,怯弱于对手的挑衅。” 芬格尔斯垂下头。美目透过碎落在眉角地丝看着陆斯恩,这位温柔的骑士正看着自己,脸颊情不自禁地出一色嫣红,心突突地跳着。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拒绝朱利尔斯的挑战。在伦德,绝大多数正在追求心爱女子的骑士,确实如沙芭丝蒂安修女所说,即使明知不是对手,也会奋勇挥剑,在女士面前出怯弱地举止,那是骑士的耻辱。 芬格尔斯觉得。陆斯恩只要接受挑战。不管他战胜与否,都不会影响他在自己心理的形象。他早已经证明了他愿意守护自己的决心,芬格尔斯只是想自己欣赏的骑士,在别人面前有着同样英雄的形象。当然,如果击败了朱利尔斯,芬格尔斯就更有资格在她的姐妹们面前夸耀追求自己地骑士了。 “击败了朱利尔斯!天哪,芬格尔斯,你怎么能俘虏这样强大地骑士!”这样的惊呼声会让芬格尔斯如升天国,一个女人地虚荣心,总是在这时候得到最大的满足。 “陆斯恩,我们可以请杰佛理伯爵做公证,定下不得伤害对方的誓言。”朱利尔斯看了一下陆斯恩那只似乎完好无缺的左手,“虽然左手受伤,你是右手持剑,影响并不大,我也只会用单手和你作战。” 陆斯恩在芬格尔斯的侧面,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背对着芬格尔斯时,这个让人暖和的微笑已经变成了嘲讽,还有一丝冷漠的笑意,半睁的眼睛里沙芭丝蒂安修女的影子淡漠如水,这位修女似乎太不安分了一些。 陆斯恩走近朱利尔斯,和红骑士对视着,他的笑容却又是平淡而真诚,他的左手搭上了朱利尔斯的剑柄,收敛了笑容,脸上的表情虔诚堪比最敬仰神的主教:“圣罗伊所著《神音书》,始祖判行淫的妇人无罪,他对围观的众人说,我是世上的光,跟从我的,不会堕入黑暗,必沐浴生命的光。法利赛人对始祖说,你的宣判是自己见证,你的见证不能让人信服。始祖说,我虽然为自己作见证,我的见证还是真的。因我知道我是从那里来,往那里去。你们却不知道我是从那里来,往哪里去。有这样的一段吧?沙芭丝蒂安修女。” 沙芭丝蒂安点了点头,《神音书》她可以倒背如流,但她原来认为,这些圣洁的字应该是陆斯恩最唾弃厌恶的。 朱利尔斯不明其意,他虽然也是个信徒,但繁忙的任务让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来背诵经。 “始祖接着告诉法利赛人,你们以外貌判断人,我却不判断人。就是判断人,我的判断也是真的。信我的见证,因为神与我同在。”陆斯恩松开朱利尔斯的剑柄,仰望着天空,似乎那里有万能的神和始祖正在仁慈地俯瞰,“我会为信我的人民作证,我许你,你们可以做,我不许的,你们不能做。” “让始祖为我们见证吧。如果朱利尔斯骑士你对我拔剑,是正义的,是始祖许你的,你能拔出来。若是始祖不许的,是犯罪的,你不能拔出来。”陆斯恩退后几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朱利尔斯不由得看了一眼沙芭丝蒂安修女,手搭在剑柄上,却没有用力。 “快拔啊。”芬格尔斯催促着,有些兴奋,陆斯恩难道又在表演魔术吗?她才不相信什么始祖的见证。 沙芭丝蒂安修女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看来自己又犯错了,陆斯恩远比自己想象的狡猾。 朱利尔斯犹豫着,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如果对方是刺客,他早就挥剑刺了过去,可现在他居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剑能否拔出来。 肌肉一紧,朱利尔斯手腕一用劲。 纹丝不动。 长剑死死地卡在剑鞘里,仿佛原本就是和剑鞘铸在一起。 芬格尔斯又是惊讶又是欣喜,小手自然地攀上了陆斯恩的手臂,和他在一起,总是能让人感觉到惊奇,贵族小姐平淡的生活缺少的,不就是这个吗? 即便是那天在索伦拍卖行,芬格尔斯的手镯被变成了石子,现在想起来,芬格尔斯已经完全没有了忿怒,只是深深地为身旁男人神奇的本领而陶。 朱利尔斯拼尽全力,剑鞘出难以承受的嘎吱声,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剑柄居然被朱利尔斯硬生生地拔断了! 陆斯恩的眼角跳了一下,人类修炼*到了极致,力量果然也能达到非常强大的地步,虽然并不会对陆斯恩造成威胁,但惊讶是免不了的。 当人类看到蜂鸟为了生存,每一眨眼,要挥动翅膀三十余下,不也让人惊叹么? 朱利尔斯更加惊讶,目瞪口呆地看着剑柄上整齐的断口,这可不是普通工匠打造的便宜货,他曾经用这柄剑砍破了一个步兵小队的三十多面铁盾,剑刃依然锋利无损,现在居然生生断裂! 他当然不是为自己的力量而惊叹,他只是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力量,卡住了剑身,这股力量远远超过了他,也超过了剑身的承受度! 难道真的是始祖的神迹?而自己对陆斯恩的拔剑,是犯罪的? 朱利尔斯看着陆斯恩,向来冷漠如冰的红骑士惊疑不定,虽然说他不是没有见过高级神职人员施展神术,那也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但被始祖宣判自己犯罪,这种惊骇慌乱的感觉,却让他无法适从。 朱利尔斯惊慌地看着沙芭丝蒂安,修女叹了一口气,“请饶恕我们的妄念,非常抱歉,陆斯恩骑士,侵犯了你的正义。” “始祖的宽容,让我们重新沐浴在神辉下,迷途的孩子,拨开浓郁的雾水,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天空的阳光。”陆斯恩凝望着天空,赞美,崇敬,虔诚,仰慕,这是一个被始祖护佑的信徒。 望着跟随陆斯恩远去的芬格尔斯,莎巴斯蒂安修女从呆呆望着剑柄的朱利尔斯手里拿来剑鞘和剑柄对接,在红骑士无法承受的目光,轻轻拔出完好如初的利剑,凝视着剑尖在阳光下闪耀的刺目光泽,喃喃自语“不会是爱慕普斯,德维伍?爵康?希望不会是普瑞斯。” 普瑞斯……想起这个恐怖的等级,莎巴斯蒂安修女沐浴着阳光,却如坠冰窖。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七十九章 夫人,也是寂寞的女人 要打听到罗秀前往香舍索隆堡的消息,并不困难,所以芬格尔斯小姐来到夏洛特庄园后,有陆斯恩的陪伴,可以尽情享受秋日午后的阳光,而不用担心罗秀小姐瓷杯的红茶随时会泼过来。 大片的白云在天际飘荡着,在极远处和翠绿的草场相接,格洛带着两匹纯白的伯德纹马驰骋,这种在喜拉雅雪顶广阔天地间放肆惯了的马儿,需要最宽敞的环境舒展它们的脚力。 云桢树,铁木衫,铁罗利树,三叶柳,高地铁松,在庄园的边沿高低成林,三两只麋鹿在自由地奔跑,幼鹿勉强地将脖子从草丛里伸出来,略带惊慌而好奇地看着漫步的男女,时不时有或灰或白的身影在灌木从里串来串去,偶尔还会有伯德纹马的嘶鸣惊起树林里成群的夜雀儿,这些小家伙铺天盖地地在天空旋转着,片刻之后又会回到林地里,等待着夜晚欢叫着求偶。 夏洛特庄园的景致,以典雅高贵著称,少不了各种洁白的大理石雕像,也有用草舍遮雨的石膏像,这里边有些是名扬整个多米尼克大陆的大师作品,如索罗伦斯,也有克莉丝汀夫人即兴制作的石膏仿制品,她并不在乎自己的作品能否长存扬名,随意地摆放在树丛,花圃里,溪水旁。 类似于白柱廊桥风格的亚塔石柱凉亭三三两两地坐落在庄园各处,只要天气好,克莉丝汀夫人经常会在这些凉亭里读一读泰格的散集,或罗秀也偶尔出来写生。闲暇时分拉一帕格尼斯的《女舞之曲》,展示她那惊人的小提琴天赋和极其令人称赞地技巧。 有陆斯恩的陪伴,芬格尔斯看到了夏洛特庄园与众不同的的风景,她觉得这就是爱情吧,甜甜的,有着纠缠心扉的迷恋,一个平民家庭的女孩,可以为了贵夫人的头衔舍弃爱情。但是一个本来就有着光芒四射身份地贵族小姐,当她无法把握自己的婚姻时,她更需要品尝一下爱情的滋味,以便她在嫁为人妇之后,依然可以在淡淡的哀愁回忆起给予自己酸甜爱情滋味的情人。然后在偶然地相遇,和再次邂逅的情人来一次雾水情缘。 略为遗憾的是,沙芭丝蒂安修女紧紧地跟着,并且时不时地和陆斯恩聊一些教义经,陆斯恩虽然能够完美地解释《神问》神对世人罪的八十二个质问,也对《七日谈》里圣奥古斯都的某些句子有着独到的见解,但芬格尔斯此时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怀疑老师似乎是在故意影响她和陆斯恩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朱利尔斯这个傻瓜也一直跟着。拿着那把完好如初的长剑翻来覆去地看,芬格尔斯觉得,他这个样子,如果有一个刺客来袭,他都死几百次了。 幸亏有陆斯恩,他总是能给人安全感。当芬格尔斯借口查看他伤势时,握住他地手,那种让人心的温暖又从他的手心传来,让芬格尔斯真想一直握住。 欧德修凡克家的老修士果然厉害。那样重的伤势也能治愈,不过陆斯恩的魔术,也非常神奇,芬格尔斯没有像罗秀那样,执着地想知道魔术地真相。 秋末的天气并不像冬日那般瞬息万变,夏洛特庄园的天空却在近日暮时笼罩在乌云之下,芬格尔斯不得不尽早结束拜访。虽然克莉丝汀夫人还没有回来。但谁在乎呢?芬格尔斯的目地早就达到了,只是她忘记了询问陆斯恩是否认识《勇士》的作。那本来是她想用来找陆斯恩的借 玛吉斯家的马车离开后,多琳回到庄园为克莉丝汀夫人取披肩,夫人和艾格博特先生的谈话可能要比较晚才结束,秋夜的风,总是太凉。 “我去接夫人回来吧,如今的伦德,有些不太平,尤其是晚上。”陆斯恩从多琳手里接过虽然轻薄,却十分保暖地熊绒披肩。 这是用喜拉雅雪顶巨熊胸前一撮绒毛编织而成,价格昂贵不说,那种柔软犹如温水淌在肌肤上地感觉,才是克莉丝汀夫人最喜欢这条披肩的理由。 “陆斯恩,其实你护送夫人回来,我才更担心。”看着陆斯恩准备马车,多琳靠着高大黝黑地塞尔塔马,揶揄地笑道。 “不要忘记了,我才击败马歇尔,我已经证明了我作为一个骑士的勇武,更何况我还是最忠诚的仆人,我甚至会用我的胸膛为夫人挡住锋利的剑刃。”陆斯恩在车厢的软垫上再铺上一层驼绒毯子,点燃雪慕叶的熏香,罗秀认为这种香味只能用来掩盖皮草难闻的气味,但克莉丝汀夫人却最喜欢这种熏香的清淡气味。 多琳掀开车帘,看着细心忙碌的陆斯恩,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极致的细心,从欧德修凡克家跟随服侍克莉丝汀夫人的多琳都要自叹不如。 “陆斯恩,你知道吗?夫人长年独居,公爵总是在外征战,夫妻间的感情并不如他们对外表现的那么和睦。” 陆斯恩仔细地整理着驼绒的边角,头也不回地道:“多琳,我们只是仆人,议论夫人和公爵的夫妻生活,并不合适。”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忠心的仆人对夫人关心的一种表现吗?”多琳反驳道,手掌搭上了陆斯恩的肩头,那张有着暧昧笑容的俏脸凑近陆斯恩的耳边,“夫人也是个女人,也会寂寞,你这样的殷勤,很容易让人误会哦……一些扈从骑士和女主人的暧昧传闻,可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生的。” “多琳,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在欧德修凡克家就可以服侍夫人,我真以为你是公爵安插在夫人身边的眼线。”陆斯恩回过头来,鼻尖触碰着多琳秀挺的鼻子,彼此间的呼吸可闻。低头可以看到起伏地酥胸,在并不十分宽敞的车厢里,闻着雪慕叶花的香味,交织着女子的体味,让人心神俱。 贴近一个女子时,那种滋味,总是让人*,尤其是多琳这样的成熟的妖魅尤物。 多琳挪开鼻子。脸颊贴了来过,温润的唇挨着陆斯恩的耳畔,“你也知道我是夫人地贴身侍女,按习俗,夫人陪嫁的侍女。是可以侍寝的。说不定我已经被公爵征服……你应该知道,一个女人如果被像公爵这样的男人征服,她一定会像最温顺的绵羊般听话,然后背叛原来地主人。” “你不会的。”陆斯恩摇头,成熟的女人,在她看着比自己年龄小的男人长大时,总是会想着逗弄对方,却不知道陆斯恩远比她懂得要多。 安德烈公爵或许会征服多琳。但陆斯恩不相信,公爵征服了多琳的心,却留下了她处子洁净的身体。郁到了最萧瑟的时节,刚入夜地时候,伦德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辛西娅区那些随处可见的浪荡学也不知所踪,枫叶大道上的枫叶满地飘飞,策马而过,总是在马车后卷起大片大片的殷红如血。 湘夏丽舍依然透着孤寂的味道。院落里地枫叶越积越厚,渐渐有些腐烂的叶子在边角出黑红的颜色,却没有让这片的景致受到影响,反而增添了几分寂寥残缺地异样美感。 小仓鼠趴在门墩上,睁大着眼睛看着塞尔塔马,陆斯恩探过身子,和这只总是记挂着小母老鼠的可爱小家伙打招呼。 漫天的枫叶遮住了小仓鼠可怜的身影。不远处梅林广场上的始祖雕像依然巍峨峙立。陆斯恩在广场前停下马车,踏足广场上。脚下是那些代表着元素排序运转的魔法符号,看着始祖脚下的空间模型,陆斯恩抬头仰望手握圣钥地石像。 陆斯恩说过,要让始祖地雕像作为自己行宫后花园里的收藏。 不惯是多米尼克大陆,还是阿斯托里雅,这两个地方,都远比那华丽到苍白地天国要适合他。 桫椤圣殿,那里可有陆斯恩不少的回忆,七十二柱依然埋藏在圣殿之下,圣钥骑士团的挖掘,虽然找到恶魔之眼,但独立于空间之外的七十二柱,却没有人能够寻找到。 始祖以神之名,在俗世取得至高的地位,而梅林秉持恶魔的理念,肆意摧毁始祖留下的所谓神术,然而他终究不如雅威赫,人力有时而穷。 如今梅林的声望虽然仅次于雅威赫和他的门徒,但他正面的影响力依然局限于樱兰罗,在大陆的其他国家,虽然承认他的学术和魔法成就,却依然抵制他那些对神和始祖的负面言论。 不过这已经够了,梅林对樱兰罗的眷顾和影响力,已经足够让陆斯恩在樱兰罗斩断教廷的触角了。 “你在仰望始祖?” 陆斯恩回过头来,看到一双海水蓝的眸子,那里有一些惊讶,还有一点慌乱。 少不了几丝忿怒。 一个美丽而独具风情的女人,总是会用她们的眼睛表达自己的情绪,神在造物时,并没有为人类赋予太多感情,而人类却在天地沧桑,自然凋零之感悟了林林种种的情绪。 女人是最善于表达感情的动物,她们的眼睛,她们的唇,她们的眉角丝,她们的手指,她们的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可以用一些细微的动作来表达自己。 一个万种风情,让人触目难忘的女人,都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甚至可以比她们的红唇更能充分地表达。 “一个虔诚的信徒,总会日读《日经》,而月诵《月经》,时刻谨记感激和敬畏。我虽然不是纯粹的信徒,但是看到始祖蕴含着伟大怜悯的身影,总是让我心生敬意……仰望,不是最适合表达这种敬意的姿态吗?”陆斯恩看着这个梦想成为海盗的女人,嘴角有着温柔的笑意。 时刻不会忘记对女性地温柔,这是一个合格的绅士最基本的守则。 “很难想象,一个肆意侮辱女人自尊的男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真是让人惊讶。”雅兰斯夫人避开陆斯恩的目光,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有一些不自然,特别是当她感觉这个男人绝非只是夏洛特庄园的仆人这么简单之后。 夜风吹拂着雅兰斯夫人的稍,包裹在灰白色教师套裙的身体丰润有致,肉色地长筒绒袜隐入了裙底,却勾勒出紧致小腿的完美线条。适的鞋跟让她的臀部显得更加翘挺,笔直的腰身和柔顺贴服地眉角充分表明了她成熟的身体却没有受到过男人的滋润。 陆斯恩收回自己的目光,歉然道:“如果你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一下。如果你觉得是我们关于你的梦想的对话,那不能算是肆意侮辱吧?我只是简单地根据心理学的一些理论推断一下。” 桃红在雅兰斯夫人白净的脖颈间渲染开来。渐渐爬上了脸颊,晕上了耳垂,她只是想为自己地好友出口气,却忘记了自己这样一番责问,似乎也可以为自己向陆斯恩泄。 “拥有最坚固的海船,在狂暴的海浪前行,洁白的海燕在船头环绕,高高的桅杆上挂着黑色的帆布。骷髅旗帜飘扬,守护着掠夺来地宝藏,留下这样的遗言:当我在海上驰骋时,大家唤我为船长玛吉达,当我在海上驰骋时,四处游荡。找寻猎物,烧杀虏虐,当我在海上驰骋时,离岸不远处是我走过的战场。帝国海军血流成河。别了,行酒作乐的老水手,我要走了,来寻觅我地宝藏吧。别了,帅气的渔家小伙子,我得走了,没人愿宽恕我。别了。我得走了。去遭受无穷无尽的苦难,去被埋葬……” 雅兰斯夫人永远也无法忘记这让自己羞耻难抑的诗。陆斯恩送给她这样一阐述她海盗梦想的诗歌,然后用海盗流血残酷畅快的生活方式,来形容自己需要一个危险的开始,激烈地过程,完美地*,让她无法忘怀的初夜。 更过分地是,他似乎觉得他可以帮自己实现任何愿望,包括这个隐喻着粉色味道的海盗梦想。 “西格莉德……西格莉德……”雅兰斯夫人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在给自己对抗这个男人的勇气,“你对西格莉德做了什么?她只是想要一份爱情,你可以拒绝,但是你不能那样侮辱她!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留给西格莉德的只有痛苦!” “她想要的是爱情?我给不了。我感觉到她身体的*,至少我满足了她的*。并非要侮辱她,她的痛苦不是因为我,只是*得不到满足。”陆斯恩嘴角的笑意依然温和,甚至连眼睛里都有着让雅兰斯以为看花眼的慈悲,“你可以去转告西格莉德,我的许诺依然有效,只要不是我……当有一天,她需要某个人的爱情,我都可以给她,包括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甚至是教皇。” 雅兰斯夫人的水蓝色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斯恩,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在如信徒般仰望始祖,而后一刻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拥有教皇的爱情? 如果西格莉德会许这样的愿望,雅兰斯夫人觉得西格莉德一定是疯了,而说这样话的陆斯恩,似乎也不是正常人。 “夫人,你是信仰神,还是信仰教皇?神可以赐给你想要的,他不会在乎你是否信仰那位教皇。高高在上头戴冠冕的饕餮和贪婪,和你一样,也只是可以被恶魔诱惑的普通人。”夜风吹动陆斯恩礼帽压住的头,贴住了他略尖的面庞,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在风微微晃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化成碎落的甲虫飞走……就像《勇士》小说里描述的恶魔那样。“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陆斯恩终于出了他的本色,恶魔诱惑人心时那种看透一切的冰冷笑容。边的诗句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十章 他无所不能 “人类真是奇怪啊……为了这样无聊的理由,居然就接受了恶魔的交易。” “她不知道我是恶魔,她的眼里,我只是夏洛特庄园的骑士,或她又听到了一些传闻,认为我很得克莉丝汀夫人的信任,有实力帮助她实现自己的愿望。” “可她未必真的对你有用,她不是雅威赫的那些疯狗,她要为恶魔传道,做第二个梅林?” 一枚黑色的羽毛凋零,散成片片细碎的绒屑。 陆斯恩抬头望去,始祖的雕像遮掩了大部分的明月,月光皎洁,披盖在伟岸的雕像上,朦胧而神圣。 背对着光,即使象征光明的始祖雕像,也会沉沦黑暗。 黑色的羽翼轻轻地抖动着,纱麦菲尔娇小的身躯卷在羽翼里,半蹲在始祖摊开的手心里。 陆斯恩望着纱麦菲尔,嘴角噙着笑意,却没有要站到她身边的意思。 一个恶魔,一个堕天使,遥遥相望。 “你在仰望始祖?” 同样的问话,问的人却不一样。 月光为克莉丝汀夫人披上轻纱,髻高高盘起,在脑后盘成一圈,几缕丝垂在一旁,鬓贴着耳角流淌在胸前,贴身的晚礼服,犹如流水,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段,高挑的身材,纤细的腰肢,为她在广场上留下了一个优美的投影。 背对着光,她依然散着典雅高贵的气质,似乎摒绝了黑暗的阴冷和沉沦地气息。 人,总是和雕像不一样。 纱麦菲尔已经消失在始祖的掌心。陆斯恩的目光,落在克莉丝汀夫人裸在冷风的肩头。 “非常抱歉,我应该早一点赶到艾格博特先生的家里。”陆斯恩将熊绒披肩为她披上。 克莉丝汀夫人马上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将寒冷赶走了,秋日的天气多变,一个温暖的下午,却有一个冷清地夜晚。 “不,艾格博特先生的孙女看到你和雅兰斯夫人在广场谈话,我就离开了艾格博特先生的家。原来我是准备等多琳的。”克莉丝汀夫人的眉间有着出乎意料地惊喜。 陆斯恩解释道:“雅兰斯夫人对我有些误会。我必须说明一下,顺便邀请她有时间来夏洛特庄园来做客,夫人不会责怪我擅自做主吧。” “当然不会,夏洛特庄园已经是你的领地……如果真要计较的话,我和罗秀现在才是客人。”克莉丝汀夫人莞尔一笑。她知道陆斯恩根本不会在乎什么领地,人间的浮华和权势财富,并没有在这个恶魔的眼。 “尊敬的夫人,今晚在维纳多银色大厅,将会上演来自爱兰度的《瑞之舞》,有你最喜欢的舞珍•布洛尔。”陆斯恩觉得这样微冷地夜晚,十分适合去看这种热情澎湃的舞蹈。 “我差点忘记了!只可惜这几天都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事情,早在十天前。兰德泽尔就为我预定了演出票,这几天应该去取票,兰德泽尔去了香舍索隆堡,我居然忘记了……”克莉丝汀夫人懊悔不已,这种高品质的舞蹈,并不是随时都可以看到。 爱兰度。这个离樱兰罗帝国并不远的小岛国,却不像樱兰罗帝国如此强盛,经常遭受海盗的侵袭,缺乏自保军力地爱兰度每年缴纳象征性的金币给樱兰罗帝国皇帝。换取樱兰罗海军的保护,这个小岛国实际上已经等同于樱兰罗帝国的属国,帝国第一舰队就长年征用爱兰度都附近地港口,作为舰队近海作战的补给站。 珍•布洛尔是个有着被称为“真正舞蹈家最美丽双腿”的舞,曾经担任过克莉丝汀夫人的舞蹈老师,和她一起合作《瑞之舞》的还有多米尼克大陆三大舞蹈团的席舞蹈家玛利亚•季佩斯,以及珍•布洛尔的合作搭档。有舞王称号地柯林•唐恩。这三个舞,在纯粹地舞蹈界里。他们就是达西斯,奥斯瓦尔多和索罗伦斯。 《瑞之舞》是爱兰度王国独特的舞蹈剧,它是结合了爱兰度舞蹈,音乐和歌曲地艺术盛宴,在那个即使人们贫穷的只有身上的衣服,却依然可以热情起舞的国度,这种融合了民族精神的舞蹈,独具特色的舞步和舞姿,与音乐完美地结合,能让每一个观看的人都会为之激动! 这几天克莉丝汀夫人都在隐晦地和艾格博特先生讨论多米尼克大陆教廷崛起和精神统治的问题,想咨询一下艾格博特先生对于在樱兰罗帝国重建一个教廷的可行性,克莉丝汀夫人没有太多时间去惦记着这些精神,视听上的享受。 “现在还没有开幕,虽然演出票早已经销售一空,但是总有办法进去……只要夫人你不挑剔座位。”陆斯恩说道,他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他随时可以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演出票。 “我一向不会挑剔,只是想看看多年未见的老师。相信她的舞姿依然让人难以忘怀。”克莉丝汀夫人和珍•布洛尔学习舞蹈,除了欣赏这位大师级舞的舞姿,最重要的是爱兰度舞蹈对于腿部的锻炼,可以让她的腿部肌肉更加紧致,而不会像普通的贵妇人那样,因为养尊处优而让大腿根部和小腿肚显得松松垮垮。 “只是我现在的样子,去看演出并不合适。原来是打算陪同艾格博特先生出席一个宫廷学宴会,但谈话结束后,艾格博特先生的兴趣已经转移了,放弃了那个宴会。”克莉丝汀夫人的正装礼服是为晚宴而准备,穿着拜访艾格博特先生这样的大学不会显得失礼,出现在维纳多银色大厅的贵宾席和豪华包厢里也合适,但是如果只有一楼的普通席位,就会显得太突兀了。 她挽的水晶链子是结合了施华洛世奇水晶工艺和蒂凡尼银钻镶嵌工艺的珍品,胸前的梵克雅宝项链散着传奇般尊贵的气质和风采,镶嵌在晚礼服下摆的均匀细粒的黑蝶珍珠同样引人注目,更何况她白皙的手腕上还有一条极其珍贵罕见的祖母绿宝石手镯。 这样一位典型晚宴装扮的贵夫人,出现在一楼,她的周围可能是年收入几个金币的普通市民,或年收入上百个金币的富裕阶层,但他们的眼睛都会被克莉丝汀夫人身上的这些奢侈珠宝灼伤。 到时候别说看演出了,只怕她会被周围的惊讶,羡慕,妒忌,觊觎的眼神弄得很快就不得不尴尬地离开维纳多银色大厅。 “这些不是问题,罗秀曾经试图在《科波菲尔为你讲解魔术》找到破解我魔术的方法,但是显然她没有达到目的。我并不介意再为夫人你表演一次。”陆斯恩伸开手掌,表演他拿手的珠宝变石头的魔术。 克莉丝汀夫人只觉得眼睛似乎晃了一下,分明地看到那些宝石在眼前融化,却在一眨眼变成了另外一种状态,施华洛世奇水晶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彩色玻璃,蒂凡尼的银钻成了便宜的银饰,梵克雅宝项链成为了一串黄绿相间色彩斑斓的彩石,至于那条价值超过一个金币的祖母绿宝石手镯,成为了再普通不过的玛瑙手镯。 “太神奇了,你怎么做到的,这就是恶魔的能力吗?我可不会像罗秀,去《科波菲尔为你讲解魔术》里找答案,也别拿什么心理暗示的借口搪塞我。”克莉丝汀夫人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奇迹,抚摸着那些触感和光泽截然不同的廉价饰品,她的表情很让人误会陆斯恩是把廉价的珠宝变成了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夫人,你的表现真不像一个热爱收藏精致艺术品的女人,我很难想象,一个女人身上价值超过两个金币的珠宝饰变成了总值不会超过一百个铜币的东西时,还会像你这样欣喜。”陆斯恩看着克莉丝汀夫人,笑容有着最忠诚的温柔,其实在他心里,不管是罗秀还是克莉丝汀夫人,她们都只是女人,克莉丝汀夫人并不会因为是罗秀的母亲而让他有太多不同的感觉,对于一个生命漫长恶魔来说,这么一点年龄差距,根本就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当然,陆斯恩不会对一个白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出他那容易让人感觉暧昧的笑容,爱美之心,不只人皆有之,恶魔也有之。 陆斯恩依然只是那个认为,男人要对以自己独特姿容美丽了这个世界的女子们心怀感激的绅士。 克莉丝汀夫人这下可以安心地去维纳多银色大厅了,虽然这身用料奢华做工精致的礼服搭配这些廉价饰品显得非常怪异,还是会引人注目,但已经好多了。 至于演出票的问题,克莉丝汀夫人相信陆斯恩,有他在,他一定会说:“如果这么一点小问题都无法解决,那我这个仆人就太不合格了。” 听到这句话时,克莉丝汀夫人总是相信自己的仆人----他无所不能。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十一章 凯莱儿 香炉里的雪慕叶花瓣在燃烧,散着淡淡的清香,香炉微弱的热气也让车厢里的温度上升了一些,克莉丝汀夫人舒服地躺在驼绒毯子上,看着陆斯恩掀开了车帘。 夜晚适合做很多事,私密的环境,总是让女人们有许多心事,尤其是当克莉丝汀夫人看到陆斯恩那邪魅的笑容,她的心在砰砰直跳。 克莉丝汀夫人在看到陆斯恩一岁的时候就可以背诵《雪莱浮诗集》时,那种呀呀的童声却能独特地展示出雪莱浮诗作沉淀的感情,她没有感到惊讶。 在陆斯恩三岁的时候,他就可以教罗秀朗诵韵律严谨的十四行诗,并且可以纠正克莉丝汀夫人的一些读音问题。 五岁的时候,他开始和罗秀一起学习小提琴和钢琴,很快他就能完美地掌握这两件乐器的皇后和国王,半年后他让克莉丝汀夫人辞退了乐器教师,指导罗秀练琴。 七岁的时候陆斯恩和罗秀学习剑术,小罗秀还在为练剑太累,犹豫着要不要学时,陆斯恩已经可以轻易地挑下克莉丝汀夫人手里的长剑。 十岁的时候,陆斯恩就可以驾驭强壮的塞尔塔马,穿着蕾丝裙子的罗秀在草场上为陆斯恩骄傲地呼喊。 十一岁的时候,陆斯恩和罗秀学习音乐鉴赏,观看歌剧,舞蹈剧表演,他们经常陪伴着克莉丝汀夫人观看多米尼克大陆著名乐团和舞团在伦德的演出。 十三岁时,似乎长大了的罗秀有了女孩子独特的细腻感情,罗秀开始更亲近她地侍女桃乐丝,很多时候她都由女仆陪伴着。她的各种学习离开了陆斯恩。 陆斯恩更多的开始精心服侍主人的饮食起居,每一件事他都要求做到完美,让主人享受最贴心的服务。 年幼的罗秀,曾经被称为伦德年轻一代难得一见的天才,虽然她在多明尼卡神学院前几年表现得极差,但那并不能说明罗秀的天赋不行。 有一个在十三回廊都留下黑金描银边名字地父母,获得梅林奖的《国富民生》,已经被多米尼克大陆公认为指导国家经济问题权威巨著。在扉页上有她母亲克莉丝汀夫人的名字。这种家庭出生的女孩,有着最优良的智慧传承。 她不怎么尊重老师,却不是因为父母,而是陆斯恩地存在,总让她感觉那些在整个帝国都可以称为博学的学不过如此。她相信。在任何一个专业领域,陆斯恩只要稍有涉足,那些所谓的权威就会在他面前成为笑话。 有时候克莉丝汀夫人总有一种错觉,似乎陆斯恩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果他是自己的孩子,那么一定是最让母亲骄傲的儿子只是克莉丝汀夫人从来没有忘记陆斯恩是一个恶魔,当他成长起来,以一个成年人的姿态尽情展示他的风度时。克莉丝汀夫人觉得那过去地感觉,真的只是错觉,仿佛那个孩子从来不曾存在,陪伴着她的,一直是一个带着面具的恶魔。 恶魔,不是最善于诱惑的吗?*。就是人心,克莉丝汀夫人也不例外。 和陆斯恩同处在私密的车厢里,克莉丝汀夫人感觉到自己地心跳很紧张,这和她平日里展现出来的端庄优雅不同。她有些慌乱。 她比陆斯恩周围的任何人类都更清楚陆斯恩是一个真正的恶魔,一个值得信任,但本性依然有着堕落气息地恶魔。 他总是遵守着主仆间的礼节,也保持着绅士般的风度,他有时候甚至比费迪南德更懂得骑士精神,而且他还会像虔诚的信徒一样在说话间引用《日经》和《月经》,但在克莉丝汀夫人眼里。他所展示出来的。正是他所最不屑和唾弃的。 睿智的克莉丝汀夫人从来不把陆斯恩地主仆言论当真,虽然她知道这个“仆人”总是会以仆人地身份满足主人的愿望。但即使这个仆人侵犯她,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是一个恶魔,让克莉丝汀夫人甘愿堕落依靠地恶魔。陆斯恩的手掌搭在了克莉丝汀夫人的小腿上,克莉丝汀夫人闭上了眼睛,陆斯恩看不到她那双可以展示最复杂心情的眸子。 他是一个恶魔,我无法反抗,克莉丝汀夫人的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似乎心情就放松下来了。 “凯莱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要帮你修剪一下裙子。”陆斯恩看着克莉丝汀夫人微微颤抖的睫毛,手指甲下,裙摆被划破,出穿着天鹅绒袜,笔直的小腿。 听着自己幼年时父母的昵称,克莉丝汀夫人睁开了眼睛,脸颊染上了浓郁的红晕,不只是因为被陆斯恩看穿了心事,更是因为陆斯恩居然用这样的名字来称呼她,这可完全没有一点仆人对主人的尊重了。 “今天晚上你是凯莱儿,热爱爱兰度舞蹈的凯莱儿,可以尽情跳舞的凯莱儿,是带着廉价饰品,用青春和热情征服男人的凯莱儿。”陆斯恩的手指如同最锋利的裁布剪,将裙子的下摆整齐地划去一大块,他要为凯莱儿做一条更适合的裙子。 凯莱儿……这个名字仿佛附着魔咒一样,让克莉丝汀夫人感到一阵疲倦,自从她了解到自己的命运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真正轻松过,总是在准备着,警惕着多米尼克大陆最强大的敌人。 直到遇到了陆斯恩,她有所寄托和希望,但却顶着沉重的公爵夫人头衔下度过了十几年最青春美好的岁月,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躲藏在父母羽翼下,无忧无虑尽情欢乐的凯莱儿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怀上了罗秀,然后在欧德修凡克家族和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安排下,成为了无数光环照耀下的克莉丝汀夫人。 陆斯恩将剪下来的红色布料稍稍修剪,系在她的腰间,成为了一条象征热情和奔放的腰带,就像如今伦德少女们最流行的款式。 取下髻上的链子,让长披散开来,在额间上留下一片齐眉短,陆斯恩满意地笑了:“尝试一下少女凯莱儿的生活吧,像普通女人那样对着男人大声地笑,在大街上也可以跳着,跑着,尖叫着,而不用估计任何礼节和矜持,人们会笑着说: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可以吗?”克莉丝汀夫人的语气有些犹豫,但脸颊上却有着兴奋的潮红,除了那份依然无法改变的高贵优雅气质,她和陆斯恩嘴的平民少女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保养得体的她,岁月除了给予她成熟的丰韵以外,没有留下任何让人遗憾的痕迹。她以现在这幅模样和罗秀一起出现,没有人会认为她们是母女,或看到那相似的眉角和脸型,会称赞一声“一对好漂亮的姐妹”。“当然可以,你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少女凯莱儿,而不是夏洛特庄园里的克莉丝汀夫人。”陆斯恩拨弄着她的丝,更加凌乱而自然,笑道:“你可以尝试下,如果有一个流浪汉纠缠你,你应该怎么骂他?” “滚开!”克莉丝汀夫人憋着笑,努力严肃起来。 陆斯恩摇了摇头,让一位从未说过粗话,身边总是有仆人为她处理麻烦的贵夫人代入一个角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凯莱儿,你这样软绵绵没有力气的呵斥,只会让他更有兴趣,你应该这样骂:滚开,你这条情的公狗!然后对着他的下身狠狠来上一脚。” 克莉丝汀夫人涨红着脸,她或可以显出一个公爵夫人的威严,让伦德众多贵族老爷们在她面前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可她绝对没有对付一个流浪汉的经验,这种一无所有的家伙才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身份越尊贵的女人,只会让他们在不平衡的心理状态下愈加兴奋。 不曾见过儒雅斯的陆斯恩说粗话,克莉丝汀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斯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这么没有教养而且不符合身份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你记住,你是凯莱儿,不是公爵夫人……抛开一切,只需要泄你的怒气,他就是一条公狗,你有必要和他讲什么礼节和优雅吗?知道吗,也许在他眼里,你只是条母狗,或说他觉得你需要他这条公狗……”陆斯恩的笑容很温柔,声音很平静,像呢喃,却更让克莉丝汀夫人无法忍受。 “滚开!你这条情的公狗!”克莉丝汀夫人闭着眼睛,几乎是用尖叫的声音喊了出来。 “很好,比我做得更好。”陆斯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并非要调教出一个粗鲁的克莉丝汀夫人,只是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打碎她心头的枷锁,当她对一切都无所畏惧,,任凭他人嬉笑怒骂时,投以轻蔑不屑的眼神时,那种堕落才不会让她那么痛苦,才能体会到那种迥然不同的快感。 一个注定要褪去光环,堕落的女人,恶魔会为她张开保护的翅膀。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十二章 陆斯恩的诅咒 头在风飘舞,丝凌乱,卷起贴着她的脸颊。 一身红色短裙,鲜艳如火,腰间的红色丝带飘逸,绽放出最跳跃的活力。 一个快活的女孩,跳着,跑着,用夸张的声调唱着《蝴蝶夫人》的叹咏调“晴朗的一天”,她倒退着出轻快的笑声,伸手去掠低矮树枝上的树叶,然后被树叶上准备渡冬的虫子惊的尖叫起来,迅速地跑开在路灯上擦拭着手掌,然后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踢飞一路的枫叶,在飘零的嫣红落叶穿过,张开手臂在四百三十多年历史的双塔大桥上奔跑,来到了伦德最繁华的约克区。 这里可比冷清的辛西娅区繁华多了,满大街都是来往攒动的人头,有晚餐后散步的老,有才开始一天生活的夜女郎,有闲逛的贵族小姐,也有准备猎艳的富家子弟,火红的女孩呆了一下,似乎有些羞怯,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微笑着跟随的男人一眼,又兴奋地冲进了人群。 没有谁知道,这个快活的要疯了的女孩,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就算是安德烈公爵突然出现,只怕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和所有平民女子一样无拘无束的她。 “凯莱儿,来看这个!”男人高喊着招手,名叫凯莱儿的女孩停下来,回过头来,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草编的小包。 有时候塔克区的人们也会在夜市的时候偷偷跑来约克区的路德大街摆个小摊,只要不碰到警察老爷和巡骑警,他们在这里一晚上地收入比得上他们在塔克区辛辛苦苦叫卖十多天的成果。 在这里,对这些虽然廉价。但还算精致有趣的小东西感兴趣的人也有许多。 只是也有风险,这里是伦德第一大商圈,也是樱兰罗帝国第二大商圈,向来不允许没有许可的摊贩售卖,一旦被警察老爷们抓住,除了没收货物还会被处以重罚,交不出罚款就得进监狱蹲着。 摊主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估计和罗秀年纪差不多。小摊上的草编小包都十分精致,用坚韧的三玖草编织,这种三玖草是草编工艺品最常用地材料,只是这种三玖草在抽取狭长的草叶时,很容易划伤手。陆斯恩已经看到小女孩手指上伤痕累累,一双纤细娇小的手上裹着黑乎乎的绷带,很显然这些廉价而肮脏的绷带,对这个小女孩来说,也必须重复利用。 看到陆斯恩手里拿着她地小包,小女孩出期盼的眼神,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希望的光芒。 这种纯净自然的女孩,让陆斯恩沉默。 凯莱儿蹲下身子。她脸上再没有那种无所顾忌的肆意欢愉,却出了一种和她现在的样子不相称的表情,她地目光十分温柔,让小女孩十分舒服,她鼓起了勇气:“小姐,你喜欢这个吗?很便宜的哦。只要五个铜币。” “五个铜币?”凯莱儿有些惊讶。 “如果……如果你觉得贵了,三个……三个就可以了。”小女孩慌忙减价,她显然是第一次做生意。 她的生意并不好,因为她旁边一位同样卖草编包的妇女。比她更加能说会道,而且还在草编包上加了一些闪亮亮的小东西,看起来更加漂亮。 小女孩第一次碰到有人停留下来看她的东西,她不敢大声叫嚷,她想如果引来了警察,她根本就跑不了。 虽然警察根本不可能因为她那稚嫩地声音而跑过来,但旁边的女人是这么说的。她经常在这里卖东西。她说她有经验,让小女孩必须听她的。 “不……不。我很喜欢,我买一个。”凯莱儿看着陆斯恩。 陆斯恩点了点头,掏出了钱袋,里边金光闪闪,可是他现这个小女孩,只是在看着他拿出地五个铜币时,才出欣喜的笑容。 “先生,你来看看我的吧……这个小东西又脏又笨,我编的比她漂亮许多,虽然……” 旁边的妇女挤了过来,显然那一袋子的金币晃花了她的眼睛。 一个拳头打在女人地鼻子上,女人翻滚着跌进了花圃,哭天喊地地叫骂起来。 陆斯恩心情很不好。 凯莱儿眯着眼睛,看着陆斯恩出意味深长地笑容。 陆斯恩突然觉得,罗秀和她的母亲真地很相像,尤其是那种眯着眼睛的笑容,可是他从罗秀身上却看不到任何安德烈公爵的痕迹。 例如粗眉,高鼻,宽额等等,罗秀完全继承了母亲的优点。 “打人了……这个……”女人从花圃里爬出来,捂着流血的鼻子,指着陆斯恩就要开口大骂。 陆斯恩看了看这个女人,又看了看旁边有些惊慌的小女孩,突然笑了起来。 这种笑容如此温柔,似乎还带着点歉意,那种优雅的绅士风度,让满脸鲜血的女人实在不好意思骂下去了。 “贪婪,妒忌,我宣判你的罪,地狱将为你打开大门,你会被强迫进食老鼠,蟾蜍和蛇,然后投入冰水之……”陆斯恩的笑容和他的诅咒如此不协调,以至于那个女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们走吧,凯莱儿,在无力改变世界之前,一切的同情心都只是廉价的施舍。”陆斯恩拉住凯莱儿的手,拿着小女孩的草编包准备离开。 围观的人群散去,傻瓜也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大街上随便一抓大把的普通人,或还是个贵族老爷,没有人会为那个女人出头。 “陆斯恩,告诉我,地狱是什么样子?”凯莱儿似乎心情不错,和陆斯恩郁郁的表情完全不同,第一次在陆斯恩脸上有这种表情,这让她非常好奇。 “地狱?”陆斯恩又笑了起来,似乎有些缅怀,“那是另一个天国。” “什么?恶魔都这样形容地狱吗?”经描述的地狱,恐怖而阴森,虽然凯莱儿未必完全相信,但她对地狱绝对不会有好印象。 “神所在的天国,是一个大监狱。监狱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存在。”陆斯恩依然牵着凯莱儿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只感觉到手掌有泯出的汗珠,湿漉漉的,让人不由得握紧了那只温润的手掌。 “而地狱也有一个大监狱,但监狱之外,还有广阔的天地,那里是真正的天国。” “陆斯恩,你是在监狱之外,还是监狱之内?” 陆斯恩手指着东方,微笑着道:“我不在监狱外,更不在监狱内,我属于阿斯托里雅。” “阿斯托里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任何经里都没有记,包括多明尼卡神学院的图书馆和樱兰罗国立图书馆。”博学的凯莱儿,感觉自己面对陆斯恩时,脑子里的知识依然贫瘠的如同刚跨入多明尼卡神学院时一样。 “或你那个宗卷裁判所的黑袍大主教叔叔,能够在被封印的宗卷里,找到一份接近腐烂的书,上边会有只言片语的记,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连那位知过去,知未来,无所不知的神……也不清楚的秘密。”陆斯恩松开凯莱儿的手,沿着路德大街,在最繁荣的街心广场,这里有伦德情侣们必来的许愿池。 许愿池是一个巨大喷泉,喷泉的高度仅次于伦德四区心的尼伯龙根喷泉,飘零的水珠在撞上喷泉心的雕像后击散成雾,折射着街道四周楼顶的灯光,散出五彩的光泽,在喷泉的周围行成一圈彩色的水舞,在湿漉漉的空气,每个接近喷泉的人,都会感觉走近了迷幻的梦境,似乎梦幻女神伊瑟拉随时都会在那些如碎钻般耀眼的水珠里现身,给人们一个甜美的梦。 一整圈的水玫终日沐浴在水汽,让这种喜湿的鲜花总是能保持着最美丽的盛开状态,各种大理石雕像没有任何规则地布置在池水里,有嬉水的女神,也有盘腿而坐的婴儿,只是没有一些赤身*的男人雕像。 古拉西众神*的神话在樱兰罗帝国并没有太多地影响到艺术,更何况许愿池还是一个象征纯洁爱情的圣地。 当然,这个圣地的称号是由热恋的男女们赠送,而不是始祖的信徒。 这里之所以取名许愿池,据说是因为一位大魔法师珞巴契夫在这里施展了一个爱情魔法,这个魔法会让许愿相爱的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容易揭穿的谎言,但偏偏没有人去揭穿。 陆斯恩是第一个,他站在许愿池前,在许多诚心祈祷的情侣面前,微笑着道:“一个魔法师如果会钻研爱情的魔法,那他绝对不会有任何值得称道的成就,只有蹩脚的魔法师才会利用公众对魔法的无知,施展所谓的爱情魔法……我相信,在这里一半的情侣会在不久的将来争吵分手,如同不死不休的仇敌。”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十三章 许愿池魔法阵 陆斯恩引起了公愤。 站在他周围的情侣无不怒视着他,似乎因为他这句话,真的会导致他们争吵分手成为仇敌。 “你,你和身边的女士,其实并不适合。”陆斯恩看着那对紧紧偎依在一起的年男女,“你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和贤惠的妻子,而你和你的丈夫还约好了今天晚上渡过一个浪漫的夜晚,你们拥有各自的家庭,现在却背叛了家人。” 年男女尴尬地感觉到围观们鄙夷的目光,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你们都还年轻,所以你们以为可以理直气壮地仇视我,并没有什么丑事可以让我说出来吗?”陆斯恩微笑着对挥舞着拳头准备教训他的年轻男子道:“你今天晚上有三个约会,这是第一个,你已经在期盼快点结束了,因为比起这位大腿稍微短点的女孩,你更喜欢那个长腿舞娘。” 年轻男子惊讶地看着陆斯恩,他的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这个男人难道也是玛吉的追求?他身边的女孩,气鼓鼓地看着他,显然长腿舞娘的存在,她也知道一点,所以她更相信陆斯恩的话。 本来就对这份爱情不看好的女孩,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她今天晚上也还有其他的约会,正好脱身。 “至于你们,都还只是孩子,虽然女孩偷偷使用了母亲的化妆品显得成熟了一点,还穿着并不合适的高跟鞋,但你的年纪不会超过十四岁。这个小男孩,你只是想尝试下男人的滋味吧?你兜里的药粉,是在塔克区花街买的便宜货,听从我地劝告。不要用在这个女孩身上,她的父亲在塔克区非常有势力,他会打折你的腿再把你丢进伊苏河里。”陆斯恩好心地奉劝着青春懵懂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善心的恶魔拯救了他们。 涂着鲜艳口红的女孩在男孩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粉红色的药粉。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可口有趣的食品。 药粉地包装上画着一个赤身*的女郎,摆出饥渴的姿势,旁边有一行小字,“奥斯蒙蒂斯”。 七宗罪,象征*的地狱君主奥斯蒙蒂斯。 女孩狠狠地甩了男孩一巴掌,男孩丢掉药粉。面红耳赤地朝另外一个方向跑了,比起自己青春的冲动,他现在更担心自己的下场会不会真的如陆斯恩所说那样悲惨。 嘴角噙着笑,眼神平淡而自然,偏偏是在这样的目光下,无人敢直视他,他地目光巡视一圈,原来的情侣或是男人拉着离开。或是女人已经跑开,热热闹闹的许愿池,只剩下陆斯恩和凯莱儿。 “现在你可以安静地许愿了。没有嘈杂喧哗的干扰,天使会聆听到你的心声。”陆斯恩抹了抹湿漉漉的头,一线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居然让凯莱儿在喷泉出的巨响听得清清楚楚。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周围地一切都格外地清楚,唯独感觉不到纷杂人群的喧闹。 “你刚才说没有什么爱情魔法。只有蹩脚地魔法师才会这样骗人。”凯莱儿看着他,圆润的脸颊上有着滴滴水珠。和她地眼睛一样晶莹闪亮。 “珞巴契夫是个天才,作为梅林的弟子。他扬了老师的学说,并且创立了弯曲的空间模型,通过弯曲重叠空间,可以实现极远距离的传送……理论上了说,通过魔法程序建立这样的魔法空间,按照程序设定的坐标和基数确定空间弯曲地程度,任何距离和大小地物体传送都不是问题。但实际上。人对于自然的一百一十三种基本元素尚且无法完全操控。又如何控制时间和空间?珞巴契夫在这个许愿池旁边布置地魔法阵,就是一种不完全的声音传送魔法阵。他的设想是能将许愿池旁边的人声,在魔法阵的作用下,通过弯曲的空间,传到天国……天使聆听到人们的愿望,就会来帮助人们实现。”陆斯恩看着池水底部隐约的花纹,繁杂的魔法符隐藏在花纹,虽然留下了许愿池的传说,但这个魔法阵的启动方法,早已经失传了。 “和梅林大师不一样,这位珞巴契夫似乎相信天使的存在,而且对天使和神都很有好感,相信他们的善良而且会乐于赐予人们幸福。”凯莱儿明白了,魔法师确实不会钻研什么爱情的魔法,这种人心*的感情体现,根本无法用魔法直接帮助实现,珞巴契夫留下的不是爱情魔法,而是一个弯曲空间的声音传送魔法。 “所以,许一个愿望吧。神和天使未必会听到,但你身旁的恶魔,会为你实现。”陆斯恩的手指接住一粒飘离的水珠,指尖一抖,水珠没入池水,喷泉在一瞬间爆,直冲入数百尺的高空,在天际绽放开来,如同最璀璨的烟花,覆盖了整个街心广场的上空。 在人们的惊喜的呼喊声,粒粒碎碎如珍珠的水珠从天而降,打湿了人们的头,在街道上到处都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许什么愿望呢?”在漫天的水雾,湿润的丝无力飘动,粘在她的额头,她的脸颊上,望着陆斯恩的眼睛里,是和水舞同样的迷茫。 “一个少女的愿望吧,凯莱儿少女时的梦想。”陆斯恩答道。 年轻美丽的少女凯莱儿,双手捧在胸前,闭着眼睛,睫毛上有几粒极细的水珠。 “好了,你帮我实现吧。”睁开眼睛,她看着陆斯恩,眼神有着陆斯恩不曾见过的调皮味道。 陆斯恩点了点头,指尖温柔地拨开她唇角凌乱的端,“我是你的恶魔,你的愿望和梦想高于神谕,我将为你实现。” “神谕?太没有诚意了,你从来没有把神谕放在眼里,比神谕高一点,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凯莱儿踮起脚尖,手指插入陆斯恩的丝间,一阵揉弄,“这是命令,好吗?” “好。”风度翩翩而俊俏的男人,有一窝乱糟糟的长,眼神和表情却非常认真。 凯莱儿满意地松开手,当他小时候时,她经常这么抚弄他的头,直到他的身高渐渐超过自己,从孩子变成了一个吸引女人目光的男人。 一路行来,从辛西娅区到约克区,穿过路德大街,在许愿池前驻足片刻,红裙少女和黑衣男子,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一阵急促的小跑,终于看到了剧场那个气势磅礴的圆顶。 完美的弧线,简洁的造型,已经不需要额外的装饰来点缀它了,看到这个圆顶,人们才会明白,为什么总是在介绍古典建筑风格的书籍里看到关于圆顶的介绍,这种设计已经将美学和实用结合到了极致。 维纳多古典剧院,除了上演舞蹈剧的银色大厅外,还有为乐团准备的金色大厅,以及设计在大圆顶下,为歌剧,诗剧准备的穹顶大厅。 这是一座融合了古典巴洛克和后艺时代亚塔圆柱风格的经典建筑,在两百年前由多明尼卡神学院兰度理学院的著名建筑大师阿马多伊斯设计,在一位魔法师的指导下,将魔法理论引入实践,根据基本元素定律,充分地将观众的听觉和视觉最优化,人们在银色大厅里看舞蹈剧,总会感觉演员格外的漂亮,而在穹顶大厅里,能够感觉到最激动人心的歌唱和朗诵,在金色大厅里,那里是乐团演奏协奏曲时最能引起身心共鸣的地方。 仅仅两百年,维纳多古典剧院已经驰名多米尼卡大陆,无数乐团,剧团无不把在维纳多古典剧院的演出当成了最高水平的体现,这座年轻的剧院,已经成为仅次于塔利特洛帕罗斯剧院最崇高的音乐舞蹈圣地。 塔利特洛帕罗斯剧院的崇高在于它悠久的历史和无数名家汇演的辉煌,而维纳多古典剧院却是魔法理论和兰度理学院建筑学的完美结合作品,只有在樱兰罗帝国,魔法理论才不会受到太多干预,可以走入人们的生活。 当年轻的男女赶到维纳多古典剧院时,银色大厅的大门已经打开,绝大多数的观众都已经凭票入场,也有几个焦急地看着怀表,显然他们要等待的同伴还没有到来。 到售票厅询问一下,售票员非常遗憾地告知,演出票早已经销售一空,最后一张退票也在昨天就被人买走了。 “交给你了。”陆斯恩指着一个频繁看怀表的男人。 凯莱儿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十四章 跳舞的女孩 鲁宾先生看着自己的怀表,上边镶嵌着一排细钻,虽然是凯蒂雅价格最低的一款,但那个法兰字母的铭牌已经足够让许多女人迷。 指针一圈圈地转着,鲁宾先生要等的女伴还没有来。 鲁宾先生可以说是一位珠宝商。 他为凯蒂雅在新月大陆采购浅海珍珠,转手赚取间差。他的眼光很好,从来没有让主顾失望过,每次他采购的珍珠,有60%能够通过凯蒂雅的质检,还有10%左右也能稍稍降价出售,剩下的鲁宾先生会出售给一些二流,三流的小珠宝作坊,这些小作坊没有优良的原料来源,不得不购买凯蒂雅挑剩下的那些稍稍有些瑕疵的珍珠。 虽然北爱琴海这些年的珍珠产量和质量已经得到了主流珠宝商的接受和认可,但像凯蒂雅这样的老牌珠宝商还是更青睐新月大陆的珍珠,鲁宾先生赚取的利润因为竞争减少了一些,但还是足够让他过上好日子。 像观赏爱兰度舞蹈团高品质舞蹈剧这种可以体现优雅品味的享受,鲁宾先生一般都不会错过。 这让他在混进一些上流社会小***时,有话题可聊,虽然这些小***外人很难真正融入,但鲁宾先生只想混个脸熟。 昨天他参加了一个小型沙龙,参加的都是伦德商圈里赫赫有名的人物,作为凯蒂雅珠宝的供货商之一,鲁宾先生有幸接到沙龙的主办人西格莉德小姐的邀请。 鲁宾先生在沙龙里认识了一个伦德商圈里小有名气的交际花,这个女人似乎一整晚都想和西格莉德小姐套近乎,但鲁宾先生看得出来西格莉德小姐根本就不怎么理会她。 这个女人虽然有些爱慕虚荣,也很贪图享受,更有借机找一个可以养活她的有钱人地想法。但鲁宾先生都不在乎,除了西格莉德小姐那样让大多数男人都惭愧的女强人,其他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鲁宾先生十分欣赏她那火辣的身材,以及那份妩媚和懂得追捧男人的甜嘴,他最近在伦德空闲了一阵日子,正想找个人陪陪,这个女人显然非常合适。 他有两张《瑞之舞》的演出票,他邀请了名为艾琳娜的交际花,他觉得在激情澎湃的舞蹈剧后。可以顺便邀请艾琳娜到自己在约克区的公寓里坐坐,喝一杯加了特殊材料地浓香红茶。 鲁宾先生从新月大陆那些埃博拉商人那里得到了许多小玩意和神奇的媚药,也学到了许多让女人欢喜和痛苦的小技巧,谁都知道埃博拉商人最擅长培养出对男人百依百顺的女宠。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所以他又一次掏出了他的凯蒂雅镶钻怀表。 “好漂亮的怀表,先生,这是凯蒂雅出品的纪念珍藏版吧?”一个红裙女子惊讶地说道,还有些许的羡慕。带着点矜持,但那种语气足够让男人因为自己地富有而飘飘然。 鲁宾先生转过头来,那一抹系在娇俏腰间飘逸的丝带几乎就缚住了他的心,他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女子,第一感觉她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女孩,但又有一种独特的风韵,隐隐约约却又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无可抗拒的魅力。 如果不是作为珠宝商的眼光让他第一眼看出女孩那些漂亮的饰都是廉价地仿冒品,鲁宾先生一定会以为这是哪个名门贵族家的大小姐,那种怎么掩饰也无法压抑地高贵气质。配合着惊艳的容貌,简直有让人跪下亲吻她脚背地冲动。 她有一张完美的脸。鼻梁笔直,前额略微丰满。稍翘的下巴,虽然有些羞涩,但鲁宾先生依然能够感觉出她平日的端庄和娴静,她的身材很高,短裙下的修长双腿完美无缺,她站着的时候左腿微微前曲,勾勒出了起伏而有节奏地曲线。 她丰满而圣洁。柔媚还有着额前浅带着地单纯。虽然她冒昧地搭讪,但不经意地透出了优雅和高贵。当她挺起胸膛时,鲁宾先生总想起黎多瑙皇家博物馆鹿殿里收藏的古拉西雕塑----胜利女神像。 鲁宾先生曾经认为,胜利女神像体现地那种人类追求女性理想化标准的美感,不可能存在于人间,但当他看到这个红裙女孩时,他觉得古拉西人雕塑胜利女神像时,一定是穿越了时空,找到这个女孩为原型。 “先生,我说的不对吗?”女孩有些忐忑地道,睫毛抖动着,似乎担心自己的冒昧还会伤到自尊。 鲁宾先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不,你说得对,这是凯蒂雅出品的纪念珍藏版。” 他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虽然那些纪念珍藏版的价值超过他手里的这个十倍,但他觉得如果自己不承认,会让女孩很没有面子。 “哦,真是漂亮啊,先生你真是有钱人啊。我也喜欢凯蒂雅的珠宝,但可惜太贵了,我现在想去看《瑞之舞》,可惜都买不起票。”女孩叹了一口气,对着鲁宾先生歉然一笑,回头看了一眼银色大厅入口处穿着猩红礼服的检票员,无奈地准备走开。 “等等……小姐,你也喜欢《瑞之舞》吗?”鲁宾先生又看了一次怀表,他决定放弃艾琳娜了。 女孩停下脚步,做了爱兰度舞蹈前刷后刷,跺步,单脚跳,弹跳一系列的动作,虽然穿着的不是昂贵的爱兰度舞鞋,但是依然在脚跟和大理石广场间出了悦耳而有节奏的音调。 鲁宾先生不知道这个女孩的爱兰度舞蹈跳的如何,但他已经被那双紧致有力的修长美腿吸引住了,他想起了珍•布洛尔,这个号称拥有“真正舞蹈家最美双腿”的女人,鲁宾先生觉得这个女孩的双腿,绝不会亚于珍。 会跳舞地女孩。身体的柔韧度往往让男人心惊而无限喜悦,她们能做出一些普通女人根本无法做出来的姿势。 鲁宾先生觉得自己都快沸腾了,刚才还觉得她是一个高贵的女神,但那双美腿散出来的魅力,却让她像一个小妖精。 但鲁宾先生必须保持风度,一个富有的绅士对这种贫穷而爱好奢侈事物的女孩有着非常强大的吸引力。 他有足够的自信将原本打算让艾琳娜做地事情,交给这位绝美的女孩来做。 她一定做的更好,更让鲁宾先生满意。 “我非常喜欢,但其实我只是想看看珍。这位舞蹈大师是我一直崇拜的人……我听说这次演出特别制作的演出票上有她跳舞时的样子,我只想看看演出票,就满足了。”女孩心怀希冀地看着鲁宾先生,她似乎知道鲁宾先生有演出票。 鲁宾先生当然不会让她失望,拿出了两张票给女孩看,上边有珍•布洛尔的舞蹈动作。 “这个动作难度好高,我也会做。”女孩非常兴奋。 鲁宾先生趁机邀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观看演出。” “这样好吗?你似乎在等待同伴。”女孩又是惊喜。还有些遗憾。 真是会替人着想地女孩,鲁宾先生觉得自己必须表现的为难一些,为她的精神所感动的模样,这样才能让她在演出结束后,难以拒绝自己的进一步邀请。 “我那位同伴虽然也很喜欢《瑞之舞》,但相信他还有办法去看,我觉得如果你这样一位热爱跳舞的小姐没有办法亲眼目睹珍•布洛尔的精彩演出,也许会让你遗憾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遗憾。作为一个有能力的绅士,我绝不允许生。”鲁宾先生尽量表现得风度翩翩。 其实他确实是个美男子。虽然年纪稍微大了点,但是小腹没有挺起。他学着博格斯拉夫市长地样子,留了两撇小胡子,这样他虽然瘦一点,却十分精神。 “可是我还没有用晚餐……我刚练完舞蹈,匆匆忙忙地赶到这里来,虽然我十分想和你一起去观看,但是如果在演出。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太让人尴尬了。”女孩地脸蛋有些红,将演出票要递还给鲁宾先生。 鲁宾先生当然不会拿回来。他微笑着表示理解,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在男人面前让自己的肚子里出咕噜地声音。 “如果要用晚餐,就来不及了,要不我去那边的点心店里为你挑选一些可口的甜点,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鲁宾先生指着三百尺外的甜点店,他知道那里的莫撒里拿芝士蛋糕和艾斯潘纳雪利酒都不错,或他口袋里的那些埃博拉商人地神奇药粉,现在就可以用上了。 至于到时候不得不因为满面潮红地女伴而提前离开维纳多银色大厅,那就没有办法了,比起在台下观看珍•布洛尔用“真正舞蹈家最美双腿”跳舞,他更愿意在床榻上享受不亚于珍•布洛尔的美腿缠在腰间地感觉。 “这……这个太感谢你了,我会支付演出票和甜点的钱。”女孩出感激的神色,双手紧紧地捏住那两张演出票。 她非常喜欢《瑞之舞》,但她很快就会喜欢上另外一种需要光着身子跳的舞,鲁宾先生的步子虽然还是那么不急不缓,但他的心情已经激动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某一个部位,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力量。 当鲁宾先生小心翼翼地在艾斯潘纳雪利酒加了点东西之后,赶到维纳多银色大厅入口前时,已经失去了那个红裙女孩的踪影,目睹全过程的检票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不起,鲁宾先生,我来晚了。”风情万种的艾琳娜出现在鲁宾先生眼前。才能要到票,但是我觉得,大家应该会比较喜欢连续一起,不能只为了月票,更应该考虑下大家的喜好吧……毕竟是我问大家要月票,而大家并没有必须投给我的义务,不是么?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十五章 公爵要回来了 《瑞之舞》是超越民族的艺术精品,它是可以用“伟大”来形容的舞蹈剧。 这部舞蹈剧最初的上演,是爱兰度国王向樱兰罗帝国皇帝的献礼,爱兰度的使节和樱兰罗帝*方当时的谈判正限于僵局,比起庇护这个国家,军方的强硬派更倾向于将这个岛国直接纳入帝国版图,而爱兰度使节也坚持不能在除港口和樱兰罗帝国使馆外的爱兰度土地上驻军和升起优银香花旗帜,更不用说答应成为樱兰罗帝国的第四个行省。 爱兰度使节的要求并不过分,军方剿灭海盗维护海上航线安全的战场也离不开爱兰度,到底是寻求庇护还是被征服,爱兰度使节的立场无比坚定,他们没有威胁过强硬的樱兰罗帝*方,但却让军方明白了,如果入侵爱兰度,最后只会得到一个流遍鲜血的荒芜岛国,爱兰度人民不会留下一粒粮食和一个俘虏。 樱兰罗帝国的皇帝们,历来都十分清楚,比起强力的统治手段,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更能增强民族的凝聚力,历史上有作为的皇帝,除了拥有高超的政治手腕以外,无一不是高明的艺术鉴赏家,或本身就是艺术家。 马勒迪兹陛下为平叛而打出建立樱兰罗帝国国立图书馆的幌子,但他终究还是让幌子在平叛后变成事实,同时他也是一个优秀的建筑设计师,国立图书馆那一本打开书籍形状的主楼,已经成为帝国的象征,这个设计完全出自马勒迪兹陛下之手。 动百年战争的洛德皇帝,和达西斯学习过绘画,他的一些作品至今依然收藏在皇宫里。人们可以从看出这个为战争而狂热的皇帝,那份惊人地艺术天赋,丝毫不亚于他的军事指挥才能。 骑士皇帝盖拉迪诺陛下,更让人惊叹,这位迷恋姬玛而险些命丧法兰的皇帝。是高超的钢琴大师,他在二十多年里独立制造了一架钢琴,如今这架钢琴放置在维纳多金色大厅。只有最顶级的艺术家,才有资格演奏这架“最佳质量演奏用琴”级别地三角钢琴。 如今的加布里尔三世,虽然没有天才的艺术天赋,但却是一个优秀地鉴赏家和批评家,他分辨赝品的本事,甚至可以让他在索伦拍卖行求得一份工作。林雷 爱兰度国王将《瑞之舞》献给当时的皇帝阿杜尼斯陛下,这位皇帝恰好是位舞蹈剧爱好,《瑞之舞》所展示的爱兰度神话。传说,历史,波澜壮阔的战争和人们渴求自由的永恒理想,深深感动了这位皇帝,在悠扬而苍凉的爱兰度风笛,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可抑制的悲伤和悸动。 阿杜尼斯陛下,并不是一位会被情绪操纵地皇帝,但因为当时北海上海盗横行,帝国更需要一个舰队补给点而不是动一场战争,帝*方强硬派人物在阿杜尼斯陛下联合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压力下。终于放弃了要求海军舰队配合骑兵动征服战役的策略。阿杜尼斯陛下顺势宣布有条件同意爱兰度国王提出的庇护请求。 当然,真正的妥协原因阿杜尼斯陛下不会告诉爱兰度国王,他只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将谈判成功的原因归结到他被《瑞之舞》所感动,也造就了《瑞之舞》在爱兰度王国的无上地位。 它拯救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种化。人们这样赞美《瑞之舞》。 这个舞蹈剧至今依然在感动着多米尼克大陆上的人们。樱兰罗帝国和爱兰度王国之间官方和民间的化交流十分频繁,除了让两国人们地感情更加融洽以外。樱兰罗帝国地形象也在爱兰度人们心目得到了提升,建立在化交流上成功的外交,成为多米尼克大陆外交史上的经典。 当珍•布洛尔,玛利亚•季佩斯,柯林•唐恩谢幕时,掌声经久不息,整个维纳多银色大厅的观众们都站起来鼓掌致意,这些纯粹的艺术家们,再一次让伦德的人们,见识到了不同于绘画,雕塑的舞蹈和音乐魅力,震撼人心,无与伦比。 “我现在地样子,也不适合去拜访这三位值得尊敬地舞蹈大师。”凯莱儿看着昔日的老师依然美丽,有些遗憾地说。 “我觉得现在更应该担心,怎么回去。希望多琳不会坐在大厅里等待,如果是那样,你就只能从窗户里爬进去了。”陆斯恩护着凯莱儿从拥挤地人群里离开。 他的胸膛和手臂强健有力,可以保护她。但她却无可避免地被他身上的气息包围。 那是一种并不浓烈,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仿佛当他的手臂张开时,那里就是一个独属于她的世界。 前边的人停顿了一下,凯莱儿情不自禁地伸手挡了一下,身体却退到了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她有些惊慌地抬头看着他,眸子里有着羞怯和闪避的慌乱。 陆斯恩微微一笑,揽住她那娇小的腰肢,在她有些无力而晕眩的迷茫离开了拥挤的人群。 直到那双温暖的手放开了她,她都不清楚怎么离开了那长长的甬道。 人们依然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精彩的演出,没有人注意到她脸颊上的潮红。 回到夏洛特庄园,多琳没有在大厅里等待,大厅里仆人们进行着每日的例行清扫,而多琳却在草坪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往庄园门口张望。 凯莱儿的心怦怦直跳,她感觉到了一种偷情的罪恶感,更让她感觉悲哀的是,这种罪恶感并没有让她觉得很难受,她甚至有些期待,依然在回味着。 陆斯恩果然是带着她拨开窗户,直接跳进了她的卧室。 “夫人,你应该换衣服了。需要准备红茶吗?或厨房里还有些黎多瑙龙虾,配上帕罗斯旺鱼杂汤,加了柠檬的热甜汤,可以让你感觉舒服一些。”陆斯恩将怀紧闭着双目,呼吸急促的女子放在床沿,站在一旁问道。 他的身形挺拔笔直,脸上的微笑是最常见的那种标准笑容,他的右手垂于燕尾服前沿的下摆,他的左手放在腰后,微微低着头,随时等待着答应主人的要求。 她不再是凯莱儿,而是克莉丝汀夫人,高高在上的克莉丝汀夫人,优雅高贵的公爵夫人,伦德贵族们心目的女神。 “一份梅丁煎蛋和甜汤就够了。”克莉丝汀夫人睁开眼睛微笑道,收敛了那份羞涩,当然也不会再紧张,虽然心里有些回到现实的遗憾和失望,但有过这样疯狂的夜晚,已经足够了。 “请稍等。”陆斯恩关上窗户,为克莉丝汀夫人准备煎蛋和甜汤。 梅丁煎蛋,可不是随随便便在锅里浇上油,将鸡蛋煎一下就够了。老布尼尔已经去休息了,厨房里伯尼正在清洗厨具,陆斯恩拒绝了他的帮助,亲自动手。 梅丁煎蛋的做法并不复杂,只是用料非常讲究,将法兰努瓦尔穆杰岛上种植的伯内特土豆切片油炸,铺上煎蛋,再淋上一层散着淡淡金色光泽的黑鱼子酱,三种色泽迥异的金黄色构建成完美的视觉艺术作品,美味反而是其次了。 但这种煎蛋绝对不会让任何挑剔的食客不满,只能用手工采集的伯内特土豆非常柔软,搭配鱼子酱的油脂感,入口一瞬间的美味能够把口腔融化。 “陆斯恩!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多琳来到厨房,惊讶地现陆斯恩居然在准备甜汤,显然她一直以为大厅是陆斯恩和克莉丝汀夫人回来的必经之地。 “多琳,这是夫人要的煎蛋和甜汤。”陆斯恩将煎蛋和甜汤放在银盘里,交给了多琳。 多琳端着银盘离去,甚至忘记了自己来厨房干什么,她怎么也想不到,尊贵的克莉丝汀夫人会跟着陆斯恩从窗户里溜回来。 来到克莉丝汀夫人的卧室,多琳现夫人已经换好了衣服来到书房,她没有再问陆斯恩和克莉丝汀夫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虽然心疑惑,但这种问题并不适合她在夫人面前表现得过于关注。 喝了一口暖暖的甜汤,身上最后一丝寒冷也驱散了,看来陆斯恩细心地在汤里加了些甜姜片。 “夫人,修斯坦尼顿先生派人送来了信,公爵的舰艇已经在伊登港口靠岸,公爵将在伊登处理几件公务,然后在最快的时间里赶回伦德。信里还提到公爵大人为夫人从纳维亚半岛购买了一筐雪椰果,以及用雪椰壳做的工艺品。”多琳侍立在一旁,小心地看着克莉丝汀夫人的脸色。 “回信告诉公爵,非常感谢。”克莉丝汀夫人嚼着美味的黑鱼子酱,微微一笑,“其实我更喜欢纳维亚半岛特产的艾伦伯爵红茶,要加姜片。”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十六章 从八岁开始玩弄你 李谢尔河在伦德西北灌注入伊苏河,河水静静流淌,在黑夜不闻水声,白天喧哗的水鸭子也在河畔的树根下安静入睡。 五根坚固的石柱峙立在河道,石柱上修建着一条宽敞的廊桥,廊桥的右端是一坐修建在古老水磨坊基石上的城堡。 “李谢尔河上的船”,这是香舍索隆堡的别称,最吸引人目光的便是它架在河上的长廊,它既是廊又是桥,香舍索隆堡因此也被称为水上城堡。 李谢尔河岸葱葱郁郁的杂木林点缀着城堡的纤巧柔美,精心打理的花园如同一位安静女子鬓旁的配饰,精致典雅的香舍索隆堡并不是伊苏河流域最壮观宏伟,最华丽的城堡,但它绝对是最富有浪漫气质的城堡。 更何况如今这座城堡里还有三个闻名伦德的美丽女子。 这里是葛洛仙妮公爵夫人与梅薇丝公主在伦德郊外的居所,和梅薇丝公主交好的烈金雷诺特家的格利沙尔塔小姐,经常会在闲暇十分过来陪伴寡居的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母女。 虽然伦德贵族有“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的夜晚从不寂寞”的说法,但这并不会影响格利沙尔塔小姐经常在夜晚出现在公爵夫人的卧室里。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娇俏可人的梅薇丝公主。 梅薇丝公主总喜欢和格利沙尔塔小姐睡在一起,所以疼爱女儿的葛洛仙妮公爵夫人会将大卧室让给两个美丽的少女。 靠着窗户,可以看到皎洁的月光落在平缓的河面上,随着河水的流淌,恍惚间似乎月光也在跟着飘离,远处隐约可见米格拉兹亲王宏伟地莎温古堡。像俯视领地的雄狮。 丰满动听的小提琴乐声在窗户里流淌而出,梅薇丝公主如痴如地看着认真演奏的罗秀,屏住了呼吸。 “这是什么曲子?我感觉要比帕格尼斯的《二十四随想曲》难度还要高,特别是这种抒情和庄重深沉地曲调,完全用双弦颤音体现出来。这种技巧要求太高了……不过正是这种奇妙的演奏方法,表现出雄浑的气势和独到地旋律,让人不由得感觉到惊艳。”梅薇丝公主看到罗秀落弦。从床榻上走了起来,洁白的脚趾踢着高地山羊绒拖鞋跑到了罗秀身边,她的目光满是崇拜,格利沙尔塔小姐一向是梅薇丝公主心目最具有偶像气质的同龄人。林雷 罗秀拉出一个双音,又是一个三音,再展示了一个四音和弦,三度,六度。八度,十度双音音阶,是弹奏双音的基础,是小提琴演奏终身重视的基本功,罗秀简单的几个动作,已经体现出了完全不亚于名家的深厚功底,然而在展示了刚才曲子需要用到地左手颤音、泛音、拨弦等高深技巧后,罗秀却并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反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梅薇丝公主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幽怨,她觉得拉着小提琴的罗秀。具有和小提琴乐器王后名称匹配的高贵气质。只有这样的罗秀,才能够让小提琴真正拥有“王后”的味道。 “恶魔的颤音奏鸣曲,你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六岁孩子写出来的小提琴曲子。”罗秀看着闪烁着大眼睛的梅薇丝公主,“他告诉我,这是他做梦地时候,一个恶魔用奇妙地方法演奏曲子。并且传授给了他。他在醒来后就记下了这曲子。这样的理由你相信吗?” 梅薇丝公主重重地点了点头。 罗秀嗤了一声,自己的反问真是问错人了。梅薇丝公主绝对不是喜欢太多思考的女孩子。 “那时候我也只有六岁,我相信他了。我非常崇拜他,觉得他无所不能,他总是为我做出一个标准,然后要求我做得和他一样好。我想我们都是孩子,应该差不多,但是我现我再怎么努力,即使达到了他要求的标准,和他真正的能力相比,依然相差太多。我长大以后,我才现他还是个孩子时,他能够做到的那些事情,许多领域地专家学都做不到。像这恶魔地颤音奏鸣曲,堪称小提琴历史上古典风格的巅峰作品,而在演奏难度上也唯独有帕格尼斯地《二十四随想曲》可以媲美,作曲时他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罗秀柔顺的眉微微蹙拢,她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众所周知,创作歌剧《唐•乔尼望》,以及《C小调大弥撒》,《D大调第三十八号交响曲》的奥狄斯是多米尼克大陆历史上最具有音乐天赋的天才音乐家,但他在六岁的时候也不过是完成了三小步舞曲和一快板,就乐曲所体现的音乐素养,成熟的曲风与演奏难度来看,那时的奥狄斯和他比起来,简直是个看谱都费劲的傻 “那他现在已经是樱兰罗著名的小提琴大师了吧,是谁呢?多罗罗斯,费南?墨菲斯?还是伊塔耶?只有他们的年纪和你差不多了。”梅薇丝公主并没有少见识这些青年才俊,他们也很乐意在身份高贵,又娇俏可爱的梅薇丝公主面前展示自己的音乐才华。 梅薇丝公主说的这几个名字,都是最近伦德风头鼎盛的少年音乐天才,尤其是和罗秀同年的墨菲斯,已经有在维纳多金色大厅演出的经验了。 “他们?”罗秀一如既往地毫不掩饰她的不屑和轻蔑,“就技巧来说,他们都不够成熟,更不用说独特的演奏风格了,只是会一些花哨表演,仅此而已。” “那这个恶魔的颤音奏鸣曲作是谁?”梅薇丝公主倒不奇怪罗秀的评价,在她看来,墨菲斯的小提琴演奏水准甚至不如罗秀。 只是格利沙尔塔小姐,根本不可能站在台上为人们演奏,有幸欣赏到她演奏小提琴曲时绝代风姿的,只有夏洛特庄园里的仆人和她寥寥几个好友。 梅薇丝公主也不会怀疑,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想要听格利沙尔塔小姐演奏小提琴,这位比公主更骄傲的小姐,如果不愿意为他演奏,她也会冷漠地拒绝。 “你见过的,那时候他摸着你的头说,小妹妹,没有王子来拯救的公主,会在城堡里永远昏睡哦。”罗秀看着依然有着娃娃气质的梅薇丝公主,微笑道:“你被他吓得不敢回香舍索隆堡睡觉,在夏洛特庄园里住了一个多月,才被公爵夫人拉上马车哭哭啼啼地回去。” “陆斯恩!”梅薇丝不敢相信地喊出这个名字。 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梅薇丝八岁,罗秀十岁,夏洛特庄园的小仆人陆斯恩十岁。 克莉丝汀夫人和兰德泽尔忙于整理新购的庄园,指挥着仆人们修剪树篱,种植草坪,刚成为骑士的蓝斯特罗和管家修斯坦尼顿先生小心盯着那些昂贵的艺术品搬入陈列室。 安德烈公爵和杰佛理伯爵在伊苏河里钓鱼,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帮克莉丝汀夫人整理卧室。 没有人管这几个小家伙,小桃乐丝也被陆斯恩指使去和多琳准备梅薇丝公主最喜欢的甜点。 十岁的陆斯恩已经比梅薇丝公主高了两个头,小女孩天然地对男孩子的崇拜,让她对陆斯恩言听计从。 陆斯恩带着两个小女孩来到马场,他跳上一匹塞尔塔马,在跑马场上来回奔跑了几圈,纯血马巨大的体型和十岁的小男孩完全不成比例,但却依然被他驾驭得服服帖帖。 罗秀为自己的小仆人而骄傲,欢欣鼓舞地鼓掌,小梅薇丝跪在草地上,崇拜地看着陆斯恩,央求着他带着自己骑一圈。 陆斯恩将她拎上马背,呼啸的风刮起梅薇丝公主柔软的丝,她不敢睁开眼睛,她听到一个稚嫩却很让人安心的声音:“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梅薇丝怯生生地睁开眼睛,闪过的风景让她吓得又闭上了眼睛,在旁边男孩的鼓励下,才慢慢地再次睁开眼睛,渐渐地褪去了那份胆怯,变得兴奋起来,欢呼着要罗秀一起来玩。 十岁的罗秀,对和同龄的男孩子一起骑马,已经觉得有些害羞,拒绝了梅薇丝的提议,只是在一旁为陆斯恩和勇敢的梅薇丝公主鼓掌。 骑了一会马,梅薇丝也累了,三个人一起躺在草地上,陆斯恩和她们说了一个睡美人的故事。 最后陆斯恩告诉梅薇丝公主,公主在城堡睡觉,就会永远陷入昏睡。梅薇丝公主吓得在夏洛特庄园住了一个月,被勉强拉回香舍索隆堡后,每天晚上都睁大着眼睛,直到实在撑不住了才会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依然没有忘记告诫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如果她睡觉后醒不过来,一定要叫米格拉兹哥哥来吻她,她就会醒过来,然后和米格拉兹哥哥结婚。 梅薇丝天真的童言,被葛洛仙妮公爵告诉加布里尔三世后,这位皇帝陛下哈哈大笑,当时宣布在她长大后,让她成为米格拉兹亲王的王妃,未来樱兰罗帝国的皇后。 如今的梅薇丝,已经长大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她和米格拉兹亲王的婚事,然而她却想起了那个小男孩。 在她耳旁说“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小男孩。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十七章 拯救公主的骑士 梅薇丝公主十四岁了。 她懂得许多事情,例如她偷偷告诉过罗秀,如果夹紧手臂,会让胸部显得更加丰满。她觉得这里变大了,是女孩成为女人的象征。 对梅薇丝公主来说,只有胸部长大了,自己才算长大了。 她最爱的人是母亲,同时也为母亲伤心,她觉得母亲明明是个好女人,但那些贵族们看着母亲的眼神总是那样让她难受。 她最尊敬的人是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因为母亲说他和父亲很像,是个能让女人信任的男人,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对她很好,经常邀请她到皇宫里玩……虽然梅薇丝公主觉得皇宫里并没有什么好玩的。 她最崇拜的人是罗秀,格利沙尔塔小姐是梅薇丝见过的最有才华,也是最有偶像气质的同龄人。和那些总是眼神怪异的贵族小姐比起来,罗秀总是有着让梅薇丝温暖的眼神,虽然很多时候她也不会毫不留情地嘲讽梅薇丝的一些天真行为。 她最羡慕的人是克莉丝汀夫人,因为她觉得这位夫人不只有着完美的体态容貌和气质,还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和心爱的女儿,而梅薇丝小姐没有父亲,她的母亲没有丈夫。 她最讨厌的是杰佛理伯爵,这位伯爵经常把他在李谢尔河里钓到的鱼都丢到香舍索隆堡的厨房,母亲很爱吃鱼,而梅薇丝最讨厌吃鱼了。 梅薇丝公主最不想见的米格拉兹亲王,他总说自己是他的小妻子,可梅薇丝觉得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每次见面,他总问她早上起床后,侍女还用不用帮她换床单。 梅薇丝的脸蛋总是羞得通红。 今天晚上梅薇丝公主最想见到的人是陆斯恩,当她终于明白陆斯恩那个公主在城堡里昏睡的故事是吓唬她的以后,梅薇丝公主恨恨地称呼他为“小恶魔”。 谁知道这个小恶魔居然能让自己崇拜的罗秀折服,梅薇丝公主很好奇。一个六岁能写出古典音乐巅峰作品的小恶魔,如今是什么模样。 梅薇丝公主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到陆斯恩了,自从她在夏洛特庄园受骗以后,她就没有去过夏洛特庄园。而罗秀似乎总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来香舍索隆堡。 梅薇丝公主觉得,罗秀地心情不好,肯定是因为这个小恶魔。罗秀很少有事情隐瞒她,但说起陆斯恩,罗秀的话并不多,今天晚上是个例外。 香舍索隆堡主堡建立在李谢尔河里的一个古老的水磨坊上,据说半夜还能听到水轮呼啦啦转动和一些奇怪地说话声,例如“快点放麦子”,“水流太慢”之类的。 梅薇丝公主觉得窗户似乎有奇怪的声音。难道是幽灵? 她赶紧闭上眼睛,死死地抱住罗秀,贴着她的背,她觉得有罗秀在。什么幽灵的都不用害怕。因为罗秀似乎什么都不怕,她非常勇敢。梅薇丝记得,罗秀和她一起参加过一个宴会,崔凡希家的碧翠丝小姐对梅薇丝说了一些那时候梅薇丝还不懂,却让她难受的话,罗秀毫不犹豫地给了碧翠丝小姐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梅薇丝也不怕了。 然后她觉得自己被幽灵带走了,她轻飘飘地飞上了天空,她尖叫起来,可是罗秀怎么也听不到她的呼喊。 梅薇丝公主被带到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堡建在茂密地山林。城堡四周笼罩在弥漫的云雾,远处可以看到大雪山美丽的雪顶,碧蓝的湖泊在不远处泛着波光。 一个邪恶地魔法师……因为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拿着用蛇做成的魔法手杖,对梅薇丝公主施展了咒语,她被冰冻起来。 只有邪恶的魔法师才会这样对待可爱的梅薇丝,所以他是邪恶的,梅薇丝这样判断。 她大声喊出一个名字,她都不知道自己喊的是谁。 邪恶魔法师突然害怕起来,原来一位骑着塞尔塔马的骑士冲进了城堡。 骑士抓起准备再次施展魔法的魔法师丢出了窗外。隔着厚厚的冰层。梅薇丝也能听到他惊恐地尖叫。 骑士紧紧地抱住被冰雪包裹的梅薇丝,他用他的体温融化冰雪。测试字水印8。梅薇丝似乎听到他在安慰自己:“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很快冰雪融化,美丽地梅薇丝公主羞涩地看着骑士,因为骑士还抱着她。 骑士将她抱起来,和她一起骑着塞尔塔马。 塞尔塔马长出了翅膀,在空飞了起来,越过森林,越过大雪山,梅薇丝看到了伊苏河,看到了伦德,看到了普雷斯科特山脉,一直飞过去,却没有看到大海,而是一大片红色的花海。 骑士和她在花海里降落,梅薇丝和骑士拥抱在一起,他似乎是要和自己玩游戏,两个人在花海里滚来滚去。 梅薇丝突然觉得大腿上一阵疼痛,一条邪恶的蛇咬伤了她。 骑士说要帮她吸出毒血,梅薇丝闭上了眼睛,她很害羞,又担心自己会死去。 “梅薇丝……醒醒……醒醒”罗秀推搡着梅薇丝,小女孩紧紧地抱住自己,嘴里一直在喊“不要……不要……”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奇怪的梦,罗秀看到梅薇丝脸颊上的潮红,还有脖子上的汗水,双腿紧紧地夹在一起。 梅薇丝终于醒了过来,现自己紧紧地纠缠着罗秀,却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然后才想起来……刚才那是一个梦。 只可惜,一直没有看到那个骑士的脸,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地好友,大魔法师欧内斯特先生说梦里地人是没有脸的,如果能看到那个人地脸,这说明你觉得这个人可能会死去。 梅薇丝想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脸的好,因为他救了自己,自己怎么能诅咒他要死了呢?她又迷迷糊糊地觉得那个邪恶的魔法师有些像欧内斯特先生。 谁让梅薇丝只认识这么一个魔法师呢? “刚才做什么梦了?”罗秀似笑非笑地看着梅薇丝,让梅薇丝觉得很不好意思,似乎罗秀刚才闯入自己的梦里。看到了一 “我才不告诉你。”梅薇丝怕罗秀嘲笑,格利沙尔塔小姐嘲讽起来,可从来不管对方是谁。 “哼哼,我用脚趾头猜都知道你做地什么梦……肯定是什么骑士拯救公主之类的吧。我在你的枕头下现了《骑士》,原来你也喜欢这个。”罗秀冷不丁地从梅薇丝的枕头下抽出了精装地小说月刊。 “还给我!”梅薇丝爬起来抢,却觉得下身有些冰凉,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她惊讶地现,一些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裙子。 难道……难道真的被蛇咬伤了,自己是被那个骑士送回来的?梅薇丝慌了,吓得差点哭了起来,她眼泪汪汪地看着罗秀。 “梅薇丝,你终于长大了。”罗秀觉得。自己面对梅薇丝时,能够感受到陆斯恩面对自己时的那种情绪了。 陆斯恩看着罗秀总像看着一个跟在自己身后玩闹的小女孩,而罗秀看着梅薇丝时,也是如此。 罗秀安慰着梅薇丝。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帮助她处理小女孩的初潮。 梅薇丝停止了哭泣,在知道这才是真正长大的标志时,梅薇丝忍不住问:“罗秀,你是几岁?” 这下轮到罗秀脸红了,倒不是罗秀觉得这是两个女孩子间也羞于出口的问题,而是她地第一次是十三岁,那时候她有些奇怪,也有些惊慌,然后她本能地去问陆斯恩。 一直到现在。罗秀都觉得那是自己做过的最愚蠢最丢脸的一件事情。 正如米格拉兹亲王所说的,梅薇丝公主早上起床后,侍女收拾掉了床单。 早餐后。罗秀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葛洛仙妮公爵夫人,这位夫人慈祥地看着女儿,摸了摸她地脑袋,“今天晚上我为你举行一个宴会,庆祝我们的梅薇丝长大了。” 女性的初潮,在许多国家都象征着不洁,但在樱兰罗风俗里。许多贵族家庭却认为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这一点并没有因为厌恶流血的教义而有所改变。 罗秀补充道:“不用请别人了。就我们三个人,这种事情并不适合到处张扬吧。” “那不能算是宴会吧……”梅薇丝嘀咕着。她很为自己而骄傲,可是这种事情确实如罗秀所说的,让别人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可是三个人也太冷清了,那能叫宴会吗? “不是还有桃乐丝吗?还有罗秀的侍从官陆斯恩,你们的年纪似乎都不大,既然是私人宴会,就不用太讲究,也不用说明举行宴会的理由了。”葛洛仙妮公爵夫人说道。 “陆斯恩?”罗秀和梅薇丝同时惊讶地道。 “桃乐丝没有告诉你吗?你地侍从官今天来接你回夏洛特庄园,我和他说你原来准备明天才回去,我让他在花园里等你自己决定。不过既然今天晚上为梅薇丝庆祝,就让他也参加吧,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吧……梅薇丝,还记得那个公主睡在城堡里等待王子亲吻才会醒过来的故事吗?”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笑着握住了梅薇丝的手,“可以说是因为这个故事,让你有了米格拉兹亲王这个未婚夫,你应该感谢陆斯恩。” “我不。”梅薇丝公主撅起了嘴,看了一眼罗秀,她正怔怔地出神。 罗秀站在窗前,看到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地男子,安静地站在缓缓流动的河水旁,等待她的时候,他从来不曾流出半点不耐。 她看着河水,看着那个男子,同样的安静。 如果不是那河面上的大片梧桐叶远远地飘了过来,在视线又渐行渐远,几乎无法察觉河水在流动。 水流变缓,是李谢尔河上水磨坊荒废的主要原因,也让第一代香舍索隆堡的女主人在修建这座充满女性阴柔气息地城堡时,节省了大量地人力物力。 花园由数十根直插河底的石柱支撑着,在花圃间还有许多镂空地花纹空隙。可以看到河水。 建立在水上的花园,不得不让人佩服那个设计城堡地第一代女主人,香舍索隆堡绝对不亚于任何建筑大师的作品。 在几代女主人不停的修葺之下,香舍索隆堡已经成为伊苏河流域最具有艺术气质的城堡。 尤其是葛洛仙妮公爵夫人修建地廊桥。更是最被人称道,诗人们在这里流连忘返。 其有蒙德丝,福瓦波,埃米顿等学大家,比起香舍索隆堡,似乎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更让他们留恋,这些人无一不留下了赞美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和美貌的作品。樱兰罗帝国最放荡的女人,拥有一个情人的寡妇,这是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的名誉。 但很让人奇怪,与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截然不同。伦德贵族们恨不得亲吻她脚背的克莉丝汀夫人,却是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的好友。 罗秀,这位伦德贵妇人和小姐们又嫉又恨又怕的烈金雷诺特家族金,却从来没有将红茶泼在葛洛仙妮公爵夫人脸上……即使这位夫人正亲昵地和安德烈公爵说话。眼神动作十分暧昧。 这位公爵夫人还和帝国第一尊贵的女人,出身查理尔德家族的凯萨琳皇后关系很不错,两个女人经常谈论起梅薇丝公主和米格拉兹亲王。 葛洛仙妮公爵夫人通过凯萨琳皇后,认识了孔特雷拉丝•墨斐•查利尔德,这位红衣大主教曾经赞美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是纯洁地天使。 伦德贵族们认为,这是红衣大主教在入主额蒂菲斯大教堂前太过于兴奋的表现,以至于让他语无伦次。 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的名声如何,都不能否定她的才华,香舍索隆堡就是最好地见证,陆斯恩看着这座完全忽略了防御能力的城堡。不由得想起了洛德铠甲,这两都以同样的理念而设计。 葛洛仙妮公爵夫人与达西斯,一个是荡妇。一个是艺术宗师,真是奇妙。 女人,比艺术品更值得男人用心去鉴赏,陆斯恩觉得,那些喜欢收藏女人的男人,一定都是艺术大师。 这种收藏爱好是否值得称道,就不是陆斯恩所在乎的了。至少他没有这种爱好。 有些女人。一旦真的收藏起来,她们就变成了花瓶。失去了她们鲜活的美感,畅快淋漓的个性。 陆斯恩欣赏着香舍索隆堡的景致,他在河边站立不动,等候着罗秀的答复。 这几天,他就要离开夏洛特庄园一段时间了,走之前,他必须为罗秀地安全做好安排。 “陆斯恩!” 陆斯恩回过头来,嘴角绽放出真诚的笑容,当你看到昔日的小女孩出落得亭亭玉立,多半会出这种笑容。 眼前地女孩纯净自然,仿佛是从遥不可及的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穿着烟灰裸色的雪纺长裙,层叠的裙摆,淡黄色的雏菊花朵轻轻地撒在上面,一层层地铺撒到地面。 当看到陆斯恩的笑容,女孩出天使般地羞涩,微卷地丝蓬松地披散着,脸蛋有些圆,更显得丰润可爱,嘴唇不大,唇线丰满,小巧的鼻子,如同她地身材,纤细而若人怜惜。 “梅薇丝公主。”陆斯恩躬身行礼,面对一个尊贵的公主,陆斯恩绝对不会失礼。 梅薇丝微微有些失望,陆斯恩并没有亲昵地走过来,以很久未见的亲热态度抚弄着她的头。 就像她八岁的时候,被那个小恶魔骗的时候那样。 梅薇丝早就不恨陆斯恩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似乎太傻了,而陆斯恩太聪明了。 “你来接罗秀吗?” 站在花园里,娇俏的梅薇丝远比鲜花美丽,她的大眼睛在恍惚,陆斯恩好像太高了,整整比自己高了差不多两个头。 “克莉丝汀夫人给公爵夫人送了一封信,小姐打扰香舍索隆堡很长时间了,非常感谢公爵夫人的招待,如果公爵夫人和梅薇丝小姐有时间,夫人诚挚地邀请二位前来夏洛特庄园做客。夫人说,夏洛特庄园永远欢迎两位尊贵的客人。”陆斯恩彬彬有礼地回答。 梅薇丝不满地转过身子,陆斯恩和普通的仆人似乎没有什么区别,根本就不是自己印象的那个勇敢而让梅薇丝崇拜的男孩子了。 “那是你骑来的马吗?”梅薇丝突然现一批高大的塞尔塔马,正悠闲自得地喝着河水。 “是的,梅薇丝小姐,还想骑马吗?”陆斯恩笑吟吟地问道。 梅薇丝看到塞尔塔马马鞍上的金马刺徽章,那是樱兰罗帝国骑士的标记,教皇曾经册封几个教国的国王为金马刺骑士,盖拉迪诺陛下下令,樱兰罗帝国的每一个骑士都可以佩戴金马刺徽章。 虽然很多人嘲讽盖拉迪诺皇帝是出于妒忌和自己无法成为金马刺骑士的嫉恨而下达这样的命令,但盖拉迪诺陛下这种近乎无聊的报复行为确实让那些国王很无趣,这些国王基本上不会在有樱兰罗人在场的时候炫耀自己是一名金马刺骑士。 “你已经是一位骑士了吗?”梅薇丝惊讶地问道。 陆斯恩回头看了一下那匹塞尔塔马,这匹马原本是蓝斯特罗的坐骑,这位护卫长并不喜欢把金马刺徽章别在胸口,而是很没有骑士风格地将徽章别在了马鞍上。 但陆斯恩确实是一位骑士,所以他承认了,笑着说:“如果王子没有来拯救公主,那么这个任务就应该交给骑士了。” 还是那个嬉笑着,并不顾及她公主身份的陆斯恩。 梅薇丝脸颊一红,飞快地跑回了城堡,完全忘记了罗秀关于初潮时不要剧烈运动的建议。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十八章 意料中的伏击 一整夜,陆斯恩也没有觉得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是个荡妇。 她的眉角,她的丝,她的唇,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一丝轻浮的味道,更不用说那种独属于荡妇的风情了。 或内敛了吧,完全不像荡妇的荡妇,才有资格拥有一个情人,这些情人未必都与她有过被翻红浪的激情,但一定会有某种亲密的暧昧,才能称得上情人。 有时候陆斯恩甚至觉得,如果克莉丝汀夫人没有碰到自己,那么她和自己第一印象的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应该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就是葛洛仙妮公爵夫人,一个传说的荡妇,在香舍索隆堡里,陆斯恩只看到一个端庄和善的贵妇人。 离开时,陆斯恩对着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微笑,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梅薇丝公主有些依依不舍,她的玩伴并不多,只有罗秀才会毫不避讳她母亲的名声和她成为了朋友。 伦德的贵族金里,有谁比罗秀的朋友更少,那一定是梅薇丝。 “不要害怕,要勇敢哦,梅薇丝公主会有幸福的未来。”陆斯恩鼓励着着梅薇丝,他能看到这个小女孩潜藏在心底的忧郁。 梅薇丝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觉得陆斯恩和罗秀一样,他们和梅薇丝不同,非常聪明而且勇敢,和他们在一起,梅薇丝十分安心,不会害怕。 兰德泽尔先生骑着马,桃乐丝和罗秀坐在车厢里,陆斯恩驾着马车,沿着李谢尔河一路向西,经过西科湾,可以看到远处的圣米迦勒山堡,枪与花骑士团的旗帜在山风抖动。 在伊苏河岸边往南,一路沿着马车碾压出来的小路。会听到西姆斯教堂并不响亮的钟声,白柱廊桥的廊顶在枯枝出半截,尤金芬妮庄园的橘园一大片的金黄,这片宽阔的橘园还没有被采摘干净。干起采摘的活,玛吉斯家地仆人并不十分擅长。 “停。”陆斯恩挥手止住前行的兰德泽尔先生,拉住了马缰,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身后传来阵阵激烈的马蹄声,如击打在人心的鼓点声,起伏间有着独特地韵律。 蓝斯特罗骑着重甲保护的战马掠过马车,他的身后是穿着漆黑战甲的夏洛特庄园十骑士。测试字水印7。 黑色的战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剑尖锋利地割开了风声,骑士们随着马蹄声沉默地起了冲击。 蓝斯特罗一马当先,一剑凌空劈了下去。劲风刮开了遮挡了视线的低矮树枝。 十一匹黑色的战马,十一个黑色骑士,动了最迅猛的攻击。 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骑士们甚至没有取下背后的大盾。这种短距离地冲刺,塞尔塔马奔腾的步伐能够给骑士的攻击附加最大的冲击力。 战马冲进了不远处地树林,一阵短暂的嘶喊声与金属拼杀的声音后,又陷入了寂静。 时间很短,显然准备埋伏狙击的敌人没有料到夏洛特庄园的马车后跟着一对骑士,而这对骑士具有超强的反应能力和冲击力也出乎意料。 他们更没有料到,这对骑士在并不清楚敌人埋伏了什么样的力量时就悍勇地冲了过来,而不是先小心翼翼地进行侦测和试探。 “怎么了?”桃乐丝掀开车帘。 “没有什么,蓝斯特罗带着十骑士在这附近训练。”陆斯恩微笑着道,他的笑容很让人安 虽然树林里至少躺下了十几具尸体。在利剑配合短弩的屠杀下,没有留下活口。 秉持骑士精神的骑士不屑于携带短弩这种违背了骑士守则地武器,但兰德泽尔先生却教育夏洛特庄园的骑士们。如果是为了个人的荣誉,必须坚持骑士精神,如果是为了保护主人,骑士精神就滚开吧。 “你以为我这么蠢吗?陆斯恩,我已经不是六岁地小女孩了。不过是碰到一群想要绑架或刺杀我的人而已。”罗秀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陆斯恩笑了起来,“很抱歉,我并没有意识到。小姐已经是十六岁的小女孩了。” 车帘里一阵沉默。桃乐丝缩在角落里,小姐的脸色真让人害怕。她透过通透的水晶珠子,看到陆斯恩的背影,心却十分佩服陆斯恩。 桃乐丝希望获得一种勇气,当罗秀斥责她胸部太大了地时候,可以对着小姐示威地挺挺胸。 但是感觉到罗秀在安静和沉默散出地冰冷气息,桃乐丝又觉得自己如果获得了这种勇气,也会在接触到小姐的眼神后,垂下头,老实地看着地板。 陆斯恩将马车交给兰德泽尔,走入树林。 “你们声音太大,让小姐觉了,以后下手快一点,最好别让他们叫出声音来。”陆斯恩看着蓝斯特罗,这位冷骑士正在尸体上擦干净剑刃,收剑回鞘。 蓝斯特罗踢开脚下地一具尸体,瞪着陆斯恩:“这些家伙实力很强,如果是正面作战,会很麻烦。” 虽然不是干得很漂亮,但是蓝斯特罗最近总想挑衅下陆斯恩,所以不由自主地就顶了一句。虽然兰德泽尔先生已经告诫他,陆斯恩的实力隐藏得很深,但这并不是能阻止蓝斯特罗想找机会和陆斯恩比试一番的理由。 一共十八具尸体,十具尸体仰天躺着,这十个人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割掉了脑袋,还有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一旁,这几个稍稍抵抗了一下,惊动罗秀的嘶喊声大概就是他们出来的,剩下的三个,身弩箭而死,他们逃开了一段距离,被短弩从背后射穿,有一个人的脸上还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他们认为夏洛特庄园的骑士不可能携带短弩这种违反骑士精神的东西。 这些穿着普通的伏击,虽然不是每个都身材高大,却个个都有着精壮的肌肉,在厚厚的秋衣下还穿着一层锁子甲,长剑隐藏在几担咸鱼,咸鱼并没有腌好,已经散着臭气,这样的东西,虽然容易引起注意,但却没有几个人愿意检查这些东西。 但却正是这些臭咸鱼出卖了他们,在西里尔区闻到这种东西的气味,实在太奇怪了,这里可不是伦德的水产市场,也不是塔克区的棚户区。 至于这些人真正的目的是不是伏击罗秀,陆斯恩不会去在意,杀死一批在西里尔区形迹可疑的家伙,这种事情还不配称得上给烈金雷诺特家族添麻烦。 西里尔区的大贵族们,很少会把一些政治上的倾轧争执带到西里尔区来,他们彼此默认西里尔区不能作为争权夺势的战场,更不用说在这里进行暗杀伏击这种*裸的凶杀了,如果一旦暴,指使会成为公敌,以西里尔区大贵族们联合的力量,没有谁可以抵抗。 他们在维护着西里尔区的平淡祥和,不管是不是表面上的平静,但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打破这种局面。 不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政敌,伦德的高官显贵再怎么仇恨夏洛特庄园,也不敢挑衅西里尔区的尊严。 陆斯恩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家伙的来路了。 让蓝斯特罗和十骑士护卫马车离开,陆斯恩一个人留在了小树林里,察看这些尸体。 没有任何痕迹可以证明陆斯恩的猜测,但这并不重要,陆斯恩并不是要审判罪犯,他的结论不需要证据,他只要直接把罪名扣在那些人身上就够了。 “真是残忍,眼看着刚才还在为了共同目标而努力的同伴成为尸体,自己却可以冷漠地隐藏行迹。”陆斯恩对着眼前的空气,笑着说道,他的笑容是真诚的欣赏,并非嘲讽。 树林里垒着树叶,斑驳的阳光在叶缝里落下,血液在光照下并不鲜艳,散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红光泽,枯叶层下是腐烂的树枝,血液流淌着,吸引了一些细小的虫子,嗤嗤地吸食着。 陆斯恩的笑容从未收敛,虽然他的前方什么也没有,但他的目光却在不停地转动,似乎在看着单薄的小树,在看着低矮的灌木,在看着林间的风景“你能看到我?”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木头传过来,有着压抑的沉重感觉。 “你说呢?”陆斯恩低下头,看着那些尸体,这些人是会去天国,还是下地狱呢? 如今的俗世之,并没有谁真正地见识过天国的繁华,也没有见识过地狱的恐怖,只靠着《日经》和《月经》的描述,再虔诚的信徒在幻想时也会觉得迷茫。 是谁来决定死该升入天国,又是谁来迎接那些被天使抛弃的灵魂? 恶魔,这是恶魔应该做的事情,陆斯恩会给他们归宿。 第一法则 荣耀 第八十九章 这样的死法,希望你会喜欢 陆斯恩伸出手,他的手掌陷入了一片虚空之,被看不到的恶兽所吞噬着,整个手掌消失在眼前,周围的空间一阵剧烈的震荡,散出水纹似的波动,小树林里静寂的景色被扭曲,像透过水晶球观察这个世界时,那种一切都被拉扯开,紧紧地以弧形贴服着球面的怪异情景。 手臂上的肌肉鼓起,陆斯恩微微皱起眉头,这让他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奇怪,对方挣扎的力量并不小,这些非人的存在已经脱离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但一切都有着极限的承受力,空间也不例外,随着陆斯恩嘴角真诚的笑容渐渐有了嘲讽的味道,在他唇线翘起的弧度已经带着*裸的不屑时,小树林里狭隘的空间再也承受不住双方的僵持,“啪”地出了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是破裂的玻璃。 陆斯恩的手掐在一个人的脖子上,凭空举起来,他挣扎着想要将脚尖触碰到地面,却只沾染上了枯叶层里吸噬的鲜血。 血腥味愈浓烈,马蹄的痕迹四散凌乱,臭咸鱼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这种独特的恶心气味令人作呕。 地上的十八具尸体,并不壮观,尸体的眼睛都瞪大着,据说这是死在临死前看到天国或地狱的大门向他打开,所表示出来的惊喜或惊骇。 陆斯恩手的人也瞪大了眼睛,出了吓人的眼白,他是在临死前挣扎。 “你知道吗,被我杀死的人,没有接引天使来接引灵魂升入天堂。”陆斯恩松开手,手的身体软绵绵地跌倒在地上,大声地咳嗽着,他想再度遁入空间逃亡,却现自己已经失去了那种能力。 “你……你是什么人?”他浑身空荡荡的,这种无力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他身上了。这种感觉让他惊慌失措。 “可怜的班克罗夫特,让始祖原谅你的鲁莽,你连伏击前的基本调查都没有做,就直接动手了吗?还是说你们在樱兰罗的棋子。对你们隐瞒了什么,误导了你们?”陆斯恩厌恶地看了四周一眼,遍地地鲜血让他恶心,能够完整背诵《日经》和《月经》的陆斯恩,当然非常认同厌恶流血的教义。测试字水印7。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班克罗夫特想从地上爬起来,手掌往地上一按,满手地鲜血,也不知道属于被他抛弃的那位同伴。 “我的问题,你一个也没有回答,却反问了我两个问题。”陆斯恩狭长的眼角挂着嘲讽的笑意。“东方主教,神之代言人,众圣徒之主继任,最高大祭祀。西方宗主教,神圣日诺曼主教长,多米尼克大主教及都主教,伯多禄国元及神之众仆人之仆人格列高力七世一定会很失望,圣钥骑士团第九骑士班克罗夫特居然会表现得如此失礼,连基本的礼节都不遵守,在最高教义指导下,秉持骑士精神的圣钥骑士,只是个粗卑的武夫。” “嗯,格列高力七世的这个称号可真够长的。像极了女人地长筒丝袜。只是女人的丝袜细细地欣赏就能够让男人感觉到兴奋,而教皇陛下的称号,只有像女人腿上的丝袜那样撕扯破烂时。才会让人感觉到暴虐和亵渎神圣地快感。”陆斯恩半蹲下身子,拾起一把剑刃流淌在鲜血里的长剑,在班克罗夫特的脸颊上擦拭着,“当然,这样的撕扯,伴随着女人被强暴的哭泣,只会让恶趣味的家伙满足。对我来说。这样做可不够温柔。班克罗夫特。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选择自杀或被你的同伴杀死。” 真正的信徒都不会自杀。更不用说圣钥骑士团的骑士了,自杀的人,死后无法进入天堂,只能身入地狱,班克罗夫特接受这样地教育已经三十多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自杀。 任务失败了,班克罗夫特早已经有死亡的觉悟,他不会选择自杀,他想知道自己那些已经是尸体的同伴如何杀死自己。 “我选择被我地同伴杀死。”班克罗夫特并没有太多内疚,原定的计划是起伏击,除了目标人物以外,全部杀死,而班克罗夫特的任务就是捕捉目标,他并不擅长战斗,当他现计划失败时,第一时间就决定潜伏,再去质问为自己提供情报的人,为何没有告诉他夏洛特庄园的马车后还跟着一队强大的骑士。 而现在班克罗夫特有更多的疑问,按照樱兰罗帝国潜伏地棋子提供地资料,这个年轻的黑衣男子应该就是目标人物地侍从官,除了有击败马歇尔•米路•坎斯拉夫的战绩,似乎并没有什么超越常人的力量。 陆斯恩现在展现除的力量,直接撕裂了空间,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用超越常人这个词可以形容了。 “很好,或被你的同伴杀死,你还有机会升入天堂……”陆斯恩笑着道:“不过格列高力七世说过,天使已死,他没有告诉过你,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接引天使,天国的大门不再向凡俗的灵魂打开吗?” 班克罗夫特看着眼前这个对教皇完全没有敬意和畏惧的男子,他无法相信陆斯恩的话,在他看来这个男子绝对是非人类的存在,是异端,是恶魔。 伟大的格列高力七世教导班克罗夫特,一切的异端,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动摇信徒对神的信仰。 仿佛察觉到他的心事,陆斯恩冷笑着摇了摇头,将手的长剑丢给他:“挖一个洞,你的头这么大就够了。” 陆斯恩转过身去,如果不是嫌弃太过于肮脏,他可以在这些尸体上做一些隐晦的标记,这些尸体被现后,可以让细心的验尸官写进报告,然后引起樱兰罗帝国高层愤怒的猜疑。 林地的泥土十分湿润,松软的枯叶拨开后,出黑色的腐土,锋利的剑刃刺入土,挖起一大块黑土,和蚯蚓类似的爬虫,不知名的甲虫与蚂蚁,被打扰了安静,慌乱地爬开。 班克罗夫特瞟了一眼似乎在思考问题的陆斯恩,猛地挺剑向陆斯恩刺去。 “好好工作。不要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再有第二次,我就没有耐心了。” 班克罗夫特的剑刃刺空,却有一只手掌拍上了他的肩膀,陆斯恩在他的身后微笑着警告他,虽然没有严厉的语气,但班克罗夫特却知道,这个人对他确实没有太多的耐心。 班克罗夫特不是罗秀,只是普通的小蝼蚁,陆斯恩在等待的时候,不会温柔的安静。 圣钥骑士团的第九骑士,虽然并不擅长武力,但是要用剑挖一个洞还是很快,只是他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同伴如何杀死自己。 他甚至怀疑,这个年轻男子是不是真的要杀死自己,还是只想尽情地侮辱,以获得他所说的那种暴虐和亵渎神圣的快感。 陆斯恩要求的洞很快就挖好了,班克罗夫特丢下长剑,虽然对方还是背对自己,可是他已经不想再从背后刺一剑了,他很清楚,对方刚才瞬间移动的速度,并不亚于圣钥骑士团武力最强横的第一骑士。 年轻男子居然能够压制自己那神秘天使赋予的空间创造能力,更是让班克罗夫特确认了对方的非人本质,樱兰罗帝国果然如教皇陛下所说,是异端的大本营,连恶魔之类的邪恶生物也堂而皇之地混入了圣裔的身边。 站在教皇对立面,都是异端恶魔,班克罗夫特相信“在伦理和信仰上永无谬误”的格列高力七世陛下的判断。 陆斯恩抓住班克罗夫特,将他的头按在土洞里,松开手时,班克罗夫特想要挣扎,却现自己的背上似乎承受了巨力,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死去的圣钥骑士们,鲜血淋漓流淌,头颈的伤口继续喷涌而出的血液,在枯枝败叶流淌着,被无形的力量驱赶引导,流入了班克罗夫特挖好的洞。 圣钥骑士团第九骑士班克罗夫特,被鲜血淹死。 “赞美始祖,愿游荡在人间的天使为你接引,送你升入天国,神的信徒,你崇尚的美德,至高的荣誉,这都是神赐你的福。”陆斯恩目光怜悯,为死祈福,“这可是我为你能获得升入天国的资格,特地挑选的死法,希望你会喜欢。” “在伦理和信仰上永无谬误”这是罗马天主教教皇的彪悍注解。 不知怎么的,看到班克罗夫特的死法,就想起了很久前看的大卫•芬奇的电影《七宗罪》,电影狂热的宗教信仰杀手JohnDoe的独白,“海明威说: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值得人们为它奋斗。我只同意后半句。” 被同伴的鲜血淹死,真是华丽的死法。虽然这个第九骑士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我很喜欢他的死。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十章 夏洛特庄园来客 为了迎接潘娜普洛伯爵,夏洛特庄园准备了丰盛而精致的午餐。 陆斯恩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才出现在餐桌前,在血腥的树林里被那污秽的空气玷污了的衣服,如果不换下,就太失礼了。 长条餐桌上撤下了烛台和鲜花,潘娜普洛伯爵和克莉丝汀夫人遥遥相对入座,罗秀坐在克莉丝汀夫人身侧,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还要年幼的伯爵,总感觉有些眼熟。 今天的纱麦菲尔,没有涂抹她那标志性的黑色眼影,嘴唇上浓艳的鲜红色换成了自然的粉色,脸颊上补了淡淡的胭脂,不会显得太苍白,黑色的指甲变成清丽的水蓝色,映衬着她的手指纤细柔嫩。 一头波浪金,用兜盘在脑后,红色的礼服雍容华贵,胸口别着丝绸编织而成的小蝴蝶结,腰间的V字束腰带随意地搭着,在懒散的气质更突出她的娇小,长裙如水流淌,掩盖着小女孩单薄的身段。 她的眼睛里镶嵌着薄薄的蓝紫色水晶片,遮掩住了眼神死寂的味道,可以看到深邃恬静的流光。 此时的纱麦菲尔和罗秀有着同样高傲的气质,恍如名门的骄傲金,审判死亡的天使,生与死间的非人气息完全收敛。 罗秀只能怀疑,和她脑子里的印象相差太多了,她在母亲简单的介绍下知道对方的姓氏:潘娜普洛,如果提起纱麦菲尔这个名字。或罗秀会想起那个手托银盘,上边放着西红柿酱汁甜糕地神秘女子。 烫好的白色恩迪柔棉餐布上摆放着让人眼花缭乱的餐具,大小不同的银制刀叉从外到内摆放着四套,大小号的杯子一共四只,一个水杯,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的杯子,还有香槟酒杯。餐盘是最好的云周大陆瓷器。洁白地细瓷上点缀着精美地花纹,在陆斯恩的挑选下,花纹的颜色和桌布的柔和色泽,刀叉地银光也搭配得恰到好处。 老布尼尔拿出了手艺。前菜海鲜拼盘,灰化鳇鱼的金色鱼子酱打底。上边铺着维吉尼亚林黑厚牡蛎,边上围着一圈布列塔尼蓝龙虾,奶油鲍丝浓汤用上好地鲍鱼精制而成,散着浓郁的香味,引人垂涎欲滴。 潘娜普洛伯爵时不时地和克莉丝汀夫人聊聊蓝斯大草原上的风景,克莉丝汀夫人笑着回忆起她曾经在这片飞马家族的领地里现了一匹血统不明的骏马。测试字水印1。当她提出向牧马人购买时,牧马人居然拒绝了一百个金币的高价,至今依然让克莉丝汀夫人觉得遗憾。 “那一定是潘娜普洛家族地牧马人,有一匹上好的马,他们更愿意骑着驰骋在草原上,金币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潘娜普洛伯爵用小勺喝了一口汤。斯的动作一如她秀气的外形。“如果夫人还觉得遗憾,我可以为你在蓝斯大草原再搜索几匹好马。我们最近培育出新的品种。虽然还没有建立起血统谱系,但就马匹的体型,速度来说,已经不亚于塞尔塔马了,但是驯养费用会减少许多。” “潘娜普洛家族总是能为帝国地军队提供最优秀地马匹,新品种的培育,一定会让飞马家族地旗帜上增添一道耀眼的勋章。”克莉丝汀夫人举起酒杯,陆斯恩为三位尊贵的女士添上彼德绿堡的九年份红酒。 彼得绿堡红酒利用葡萄皮提取的天然植物色素调色,色泽柔和自然,比起以往的牛血色素调色的红酒,如今伦德的贵族们更喜欢前。 遥遥举杯,纱麦菲尔的粉色红唇在酒杯上留下了淡淡的唇印,她看了一眼陆斯恩,嘴角挂着揶揄的笑意。 陆斯恩微笑着致意,似乎在询问潘娜普洛伯爵是否满意夏洛特庄园的招待。 潘娜普洛伯爵和陆斯恩之间的眼神交流,在罗秀眼里,却显得有些暧昧,但罗秀完全不在乎。陆斯恩不是一直这样吗,见到漂亮的女人,甚至是小女孩,他都不会放过。 那和罗秀没有什么关系,这是他这个完美的仆人的私生活,就算不检点,也是他个人的事情。 罗秀平静地用餐刀将黑胡椒桂花蜜汁小牛排切下小片,切口整齐而鲜艳,透着淡淡的血丝。 “潘娜普洛伯爵,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家族的姓氏有沉默的编织,优秀的织布的意思,为什么你们却世代牧马呢?”罗秀泯了一口醇香的棕红色酒汁,微笑着道:“你有一双非常适合编织手工艺品的双手,纤细却有力灵活。” “格利沙尔塔小姐,你的赞美真让我有学习编织工艺品的冲动。但我更羡慕你那双可以弹奏出最优雅美妙乐章的双手,钢琴的八十八个按键似乎是为你量身打造。”纱麦菲尔并没有回答罗秀关于姓氏的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她能关心下自己的领地叫蓝斯大草原,能记得这个姓氏,知道飞马家族致力于培养战马,正在展新品种,就已经算是关心这个家族了。 “很可惜,我更喜欢小提琴。”罗秀十分惋惜地道,“钢琴,我不怎么擅长。” “潘娜普洛伯爵,我最近想要休整跑马场,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能否为我提供一些建议?”克莉丝汀夫人说道。 “如果是夏洛特庄园的跑马场,那可不是一个小工程,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不过,最近我并没有什么必须要忙的事情。”潘娜普洛伯爵看了一眼陆斯恩,“夏洛特庄园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我十分喜欢。” “那就太好了,不知道伯爵有没有兴趣在夏洛特庄园小住几天,我会感到非常荣幸。”克莉丝汀夫人似乎十分高兴,愉快地出了邀请。 “非常感谢。”潘娜普洛伯爵并没有多考虑,举起酒杯向克莉丝汀夫人示意,“我非常期待在夏洛特庄园里,与克莉丝汀夫人和格利沙尔塔小姐共渡的日子。” 非常顺利,陆斯恩放下心来,既然纱麦菲尔已经没有了随时想要杀死罗秀的冲动,她就能够担任起保护夏洛特庄园的重任。 蓝斯特罗和十骑士虽然能够抵御教皇国派遣过来的圣钥骑士团普通骑士,但像那个似乎拥有亚伯汗部分能力的第九骑士班克罗夫特,普通人根本无法觉他的存在。 亚伯汗,侍立于神之右手的十位神秘天使之一,拥有和神相似的空间创造能力,能够扭曲和碎裂整个世界,传说他已经被神赐予枷锁,禁锢了他的这种极其危险的能力。 亚伯汗虽然没有成为堕天使,但因为他的能力太过危险,神似乎并不信任他,这位神秘天使的触手,也隐隐约约地伸到俗世来了。 天使已死,陆斯恩在孔特雷拉丝死亡的那个雨夜里得到的这个信息,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什么时候出?”纱麦菲尔站在指挥着仆人给她安排房间的陆斯恩身边,低声问道。 “过几天就走。” 按照克莉丝汀夫人的要求,纱麦菲尔的房间紧挨着罗秀,虽然罗秀有些不愿意,但为了不对客人太失礼,她并没有出口反对。 尽管感觉有些不对劲,但罗秀依然只是把纱麦菲尔当成普通客人,她并不知道在陆斯恩离开的时间里,纱麦菲尔将担当起陆斯恩的一部分职责。 陆斯恩的离开,克莉丝汀夫人告诉罗秀,他只是要去喜拉雅雪山捕捉几匹伯德纹马。 这种骄傲地在喜拉雅雪顶奔驰的伯德纹马,会在连续两个月的黑暗来临前离开雪顶,在雪山底部的平原上生活,毕竟连续两个月没有阳光,没有冬眠习性的伯德纹马无法忍受。 这时候也是捕捉伯德纹马的最好时机,克莉丝汀夫人告诉罗秀,这些伯德纹马将用来送给她的父亲安德烈公爵。 罗秀并没有在母亲面前过多得表示关切,她走出房间,看到纱麦菲尔和陆斯恩站在门口说话,轻轻地叫了声:“陆斯恩。” 陆斯恩跟着罗秀,走到走廊的尽头,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伊苏河,远远地眺望,那是一片金黄的跑马场,翠绿的西木尔草只种植在庄园前庭。 月桂树的树梢不安分地伸到窗内,夜雀儿的精致小巢搭建在靠窗的枝干上,每次桃乐丝关窗时,都得小心翼翼,以免将夜雀儿欢好的小家夹成枯枝碎草的原始材料。 她的背影依然是那么的高傲,透着一种孤独的味道,无关寂寞与否,罗秀这样的女子,终究不会太快乐。 “走之前,陪我去看一个人好吗?”沉默良久,罗秀才开口,虽然身后没有半点动静,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等待着。 “好。”陆斯恩依然不会拒绝罗秀的任何要求。 “最好带上你的凯莱儿。”罗秀回过头来,看着陆斯恩,她是如此的平静,黝黑的眸子里,有着让陆斯恩心疼的冷漠。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十一章 来势胸胸 西里尔区小树林的伏击,并不会让夏洛特庄园如临大敌。 这只是一次试探,以教皇国对开拓东部教区的重视性,黑暗血祭十数年的经营,不可能如此草率,这也不会是最终计划的行动,第九骑士在圣钥骑士团虽然地位不低,但未必够资格参与教皇国的最高机密。 这些参与伏击的圣钥骑士们,在接到命令时,格列高力七世就准备抛弃他们了。 教皇国并不知道,一直表现得平静自然的克莉丝汀夫人已经清楚了其的黑暗内幕,在他们看来,这次试探并不会让克莉丝汀夫人联想到更多,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到教皇国的线索,所有的人全部死亡,那么这件事情和教皇国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烈金雷诺特家族这样的名门,有几个执着于血亲复仇的死敌并不稀奇。 班克罗夫特的死,才是出乎教皇国意料的事情,他们或会估计到欧德修凡克家那些修习神术的老修士很不简单,但绝对没有想到在神术试验改造后,拥有空间藏匿能力的班克罗夫特也会死去。 杀死班克罗夫特的,只是罗秀的侍从官。 如果没有陆斯恩,按照计划,伏击成功,班克罗夫特俘虏罗秀后,利用他的独立空间匿藏罗秀,可以轻易地避开追捕。伏击失败,班克罗夫特也能伺机而动,暗查探夏洛特庄园的防卫力量。从而得到可靠地信息为将来的行动打下基础。 这些设想,都落空了,只留下十九具尸体。 潘娜普洛伯爵来到夏洛特庄园的第一晚,非常平静。 格利沙尔塔小姐的侍从官,在书房和克莉丝汀夫人讨论庄园的巡防问题,虽然奇怪地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让兰德泽尔先生和蓝斯特罗参与,但当多琳给夫人的红茶加水时。确实看到了陆斯恩正在拿着一张夏洛特庄园的地形图在研究。 桃乐丝服侍罗秀入睡后。就钻进了自己地房间,小女仆最近似乎有些小秘密,正一个人琢磨着,看到陆斯恩地时候总是脸红红的。闪闪躲躲。 蓝斯特罗巡视一圈,加强了庄园四周的警戒。今天才遭受伏击,也要适当地做出些反应。测试字水印7。 兰德泽尔先生这几天在香舍索隆堡没有睡好,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并没有如蓝斯特罗估计的那样会来勾引这个老先生,但是兰德泽尔先生在香舍索隆堡一直保持着警惕,精力已经有些不足,回到夏洛特庄园后。就早早入睡了。 纱麦菲尔还不习惯享受夏洛特庄园提供地舒适大床和柔软的维多利亚天鹅绒被子。 罗秀睁着眼睛,看到窗户上有一个纤细地投影,她穿上鞋子,拉开窗帘,在不远处的一颗水梧桐的树枝上,潘娜普洛伯爵正坐在只有手臂粗的小树枝上,双腿垂在空。细细的小腿晃悠悠地。自得地嚼着榛子。 “你是松鼠吗?只有这种毛绒绒的小东西,才会在树上吃榛子。”罗秀冷声说道。她不反对这位女伯爵到夏洛特庄园做客,但并不意味着她会很热情地对待这位贵客。 纱麦菲尔咬着榛子坚硬地外壳咯吱作响,她的牙齿很好,榛子是她除西红柿酱汁甜糕以外,新现的好吃的。 “格利沙尔塔小姐,你并不如我想象的博学。”她将榛子壳小心地收集起来,放在一个绣花的丝兜里,“除了松鼠,猴子也会在树上吃榛子。” 罗秀转过身去,她的肩头在西里尔区温柔地月色下轻轻抖动。 “你笑什么,我不觉得在树上吃榛子是一件好笑地事情。”纱麦菲尔同样冷冷地说道,黑夜的她,完全敛去了白天女伯爵地面具。 “尊贵的女伯爵,无论如何,在树上吃榛子,可不是一个淑女应该做的事情。”罗秀劝解道,她有些担心,这位不知道怎么爬上十多尺高树枝的女伯爵,倒栽下来,那将会是一件惨案。 纵然潘娜普洛伯爵可以像猴子一样在树上吃榛子,但她未必有猴子那样的身手吧?罗秀这么猜测着。 纱麦菲尔不理会罗秀的劝解,嘲讽道:“你在学你的侍从官说话吗?他应该经常教训你……我的小姐,这可不是一个淑女应该做的事情。” 纱麦菲尔模仿着陆斯恩的语调,惟妙惟肖,连嘴角和眼神的那抹笑意都十分相似,那是一种看着不懂事的小女孩的笑容。 这也是罗秀最讨厌的笑容,罗秀可以容忍陆斯恩,因为这是个六岁就谱写了《恶魔的颤音奏鸣曲》的天才,他已经用数不清的例子证明了他是一个罗秀在仰望时,目光也难以企及他后颈的天才。 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却看清楚了这一点,她虽然对于陆斯恩的教训很生气,却认可了他的资格。 眼前这个据说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也用这种口气来教训十六岁的她,罗秀接受不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突然笑了起来,“你很熟悉陆斯恩说话的语气,你一直在暗关注他吧?” “我不只熟悉他,我在很多年前就和他在一起。那时候你们烈金雷诺特家族的祖先巴奈特还在如今铁兰罗行省的戈壁上流窜,巴奈特在一次刺杀行动认识了安东尼奥家族的祖先马勒,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离开戈壁跑到伊苏河的入海口,伪造了一个合法的身份定居下来,几代之后,马克斯威尔起兵时,他只有一个手下,就是打造淡金色马蹄徽章荣誉的康纳利维士•唐•烈金雷诺特。”纱麦菲尔望着月光下流淌的伊苏河,百年前,这条河流就在滋润着樱兰罗的土地,昔日的英雄流匪都已经成了历史,漠视一切的天使却依然在看着河水静静流淌,永恒生命的拥有,看待人类,如何不把他们当成蝼蚁尘土? “你是在说,樱兰罗帝国存在以前,你就认识了陆斯恩?”罗秀看着纱麦菲尔,很难想象,这个浑身散着冰冷气息的女伯爵,居然和梅薇丝一样喜欢幻想。 梅薇丝幻想着当她这个公主被邪恶魔法师抓住时,英勇的骑士会来营救她,而纱麦菲尔在幻想着,她已经追随陆斯恩的背影年。 都是小女孩啊,罗秀淡淡地笑了笑,自己似乎不应该和这些小女孩计较,她应该像陆斯恩那样,轻轻地抚摸着她们柔软的丝。 “是啊,很多年了。”纱麦菲尔说道。 “早点睡吧,或梦境比你坐在树上幻想,更能给你带来接近真实的感觉。”罗秀很佩服潘娜普洛伯爵,坐在水梧桐的树枝上,嚼着榛子时,也可以做梦。 “这几天我不会睡觉。陆斯恩走后,我要睡他的房间。”看着罗秀拉拢窗帘,纱麦菲尔突然说道。 “那你还不如今天晚上就去他的房间。”罗秀的动作僵住了,讥讽道:“只要不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没有人会阻止你。” “什么奇怪的声音?”纱麦菲尔从水梧桐的树枝上轻轻跃起,跳到窗户上,她闪烁的黑色眼珠在黑夜散着莫测的光泽,蓝紫色的水晶薄片完全失去了作用,一片死寂的空洞眼神,和罗秀对视着。 她的身手十分敏捷,出乎罗秀的意料,这让她能够理解潘娜普洛伯爵为什么会说“除了松鼠,猴子也会在树上吃榛子”。 “你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所以不要有太多幻想。陆斯恩不会喜欢你,就算你跑到他的房间去,他也会把你赶出来。”罗秀描了一眼纱麦菲尔青涩的酥胸,红绸蕾丝点缀的小礼服下,似乎并没有什么起伏。 “你怎么知道?”纱麦菲尔冷漠地看着罗秀,“难道你已经尝试过了?然后,很失望地被赶出来?” “很失望?我怎么会做这么丢脸的事情。”罗秀不屑地道:“你看到我的女侍桃乐丝了吧?陆斯恩喜欢那样的,在胸前藏着一对跑起来就不安分的小兔子,陆斯恩的眼光只会停留在这样的女孩子身上,他就是低级趣味的家伙。” 纱麦菲尔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穿着睡袍的罗秀。 少女的身材起伏有致,独特的清纯娇柔气息铺面而来,和单薄稚嫩的纱麦菲尔截然不同。 罗秀的手臂束在胸前,偷偷用力挤了挤,昂起头,用俯视的目光不屑地看着纱麦菲尔,骄傲的像一只炫耀洁白羽毛的天鹅。 “哼!”纱麦菲尔冷笑一声,“你的小兔子也不见得有多大。” “至少比你大。”罗秀不甘示弱地道,突然伸出手指在纱麦菲尔的胸前点了点,“你根本就没有。” 淡淡的胭脂也无法再掩盖纱麦菲尔脸颊上的苍白,她觉得有必要教训下这个挑衅堕天使骄傲的无知小女孩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十二章 小胸部的女人真可怕 潘娜普洛女伯爵临走前的眼神,让罗秀很不安,她觉得这位女伯爵虽然年幼,却对陆斯恩有一份非常执着的感情。 她既然可以不安分地半夜跑到水梧桐树上吃榛子,那么在第二天早上现她窝在陆斯恩的被窝里,也算不上太出乎人意料的事情。 不过罗秀不会关心这些事情,潘娜普洛女伯爵愿意和陆斯恩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有那个什么凯莱儿,罗秀才不屑于和她们计较,陆斯恩只是格利沙尔塔小姐的仆人。 披散着飘逸的长,丰润饱满的胸部,还有修长笔直的双腿,罗秀的脑海里不时地浮现出有些熟悉感觉的凯莱儿,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在什么地方接触过这个和陆斯恩亲昵牵手的女孩子,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爱兰度舞蹈团《瑞之舞》演的晚上,罗秀和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前往约克区芭拉宝利旗舰店取定做的礼服,再去维纳多古典剧场。 银色大厅的顶级包厢票早就准备好了,经过双塔大桥附近,罗秀看到了那个黑衣男子与红裙女子的身影。 在一瞬间,罗秀甚至以为那是陆斯恩和母亲克莉丝汀夫人,直到她看清楚红裙女子高过膝盖五指宽的短裙,还有虽然闪亮却明显廉价的饰,还有两个人的亲昵态度,罗秀才感觉到自己直觉的荒谬。怎么可能?母亲虽然信任陆斯恩。但绝不会做出有辱烈金雷诺特家族门风地事情,更不会穿着轻佻的短裙,戴着廉价的饰招摇过市。 她只是无法理解,陆斯恩怎么会喜欢这种轻浮的女人。 在路德大街的街心广场,许愿池喷泉的突然喷,那是最璀璨的雨浪漫,红裙女子虔诚许愿,男人温柔注视,这种目光。罗秀从来不曾见过。 他只会用看着小女孩的可笑表情嘲讽自己。 那又怎么样呢? 罗秀从来不在乎,她倔强地昂着头,看着窗外水梧桐的凌乱倒影,落在地面上,被灌木树篱撕扯,支离破碎。 隔壁潘娜普洛伯爵地房间悄然无声,这个用目光挑衅完自己就跑了的女伯爵,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 说真的。在女伯爵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那段时间里。罗秀还真以为对方会顺手掏出一把榛子丢过来。那是自己以前经常做的事情。 潘娜普洛伯爵的报复显然不是这种风格,她从窗户上又跳了下去,迅速地消失了,她的脑子里没有门厅。测试字水印5。走廊,墙壁这种概念。 罗秀睡意全无,掩上窗户,月光却依然透过了褶皱的窗帘,落在了墙壁上,琅基谢尔地作品《洁净》,画面上赤身*地圣母安详慈和。无视周围觊觎她灵魂地堕天使和恶魔。圣米迦勒持剑守护圣母灵魂,双目赤红地看着周围罪恶肮脏的丑陋存在。 圣母小腹上一个模糊的印记。隐隐约约有些像一个半圆,下部被圣米迦勒的光辉羽翼遮掩,看不清楚具体地模样。 罗秀记得母亲的小腹有一个圣钥标记,当自己询问起母亲为什么要在那里纹这样一个标记时,克莉丝汀夫人告诉她,这是一个清教徒贞洁的守护之印。 此时罗秀并没有研究清教徒贞洁守护之印的心情,卧室门打开一条小缝,多琳还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母亲和陆斯恩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罗秀跑到桃乐丝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为了方便服侍主人,贴身侍从的房间离主人地卧室都不远。 “谁?”桃乐丝地声音有些慌张。 “是我。”罗秀贴着门说话,她可不想被随时可能结束谈话经过的陆斯恩现,然后他又会打量下罗秀,笑着道:“小姐,在这个时候穿着睡衣跑来跑去,可不是一个淑女应该做地事情,即使是在家里,一个真正的淑女也会时刻注意仪容。” 桃乐丝打开一线门,让了罗秀进来,桃乐丝的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你在干什么?”罗秀狐疑地看着桃乐丝,小女仆很可疑。 束胸衣和女仆服丢在床上,桃乐丝似乎在换衣服,现在的她穿着并不合身的宽大连衣裙,看上去像个孕妇。 “没……没干什么,这裙子好看吗?”桃乐丝转了个圈,却因为紧张,差点跌倒,踉跄着坐倒在床上。 桃乐丝捂着肚子,潮红的脸蛋又变得煞白,喃喃道:“还好没摔倒,还好……” 罗秀上下打量着桃乐丝,这个小女仆今天明显有些不正常。 “你又和陆斯恩做那种事情了?”罗秀盯着桃乐丝鼓涨涨的胸部,即使缩小了两个码,起伏间依然十分惊人,然后才想起自己怎么会这么敏感,陆斯恩明明还在书房。 “没有……没有……”桃乐丝连忙否认,“陆斯恩说每次都会小两个码,我不敢了。” 罗秀心一动,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翘起,笑容十分温柔。 每次看到小姐这种像偷吃了葡萄的小狐狸的狡猾笑容,桃乐丝就背脊凉,总觉得小姐一定是想出了什么坏注意。 “你去问问陆斯恩,看有没有办法再变回去,我现在有些不习惯,我觉得你还是像以前那么大比较好看。”罗秀夸奖着桃乐丝,“虽然你以前像极了一条母牛,但现在的你已经完全没有特色了。所以你还是恢复原状吧……对待仆人。我一向很慷慨,只要你恢复原状,我可以在芭拉宝利再为你定制一件合身地束身衣,外加一条晚礼服,这样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参加晚宴了,说不定米格拉兹亲王殿下都会被你迷住。” 桃乐丝真想告诉罗秀,自己的胸部不是海绵,加点水就膨胀,挤干了就缩小。没有这么简单地要大就大要小就小。 小胸部的女人真可怕,桃乐丝暗暗腹诽着。 桃乐丝对米格拉兹亲王殿下才不感兴趣,听说这位亲王是伦德最迷人的年轻男子,但他有像陆斯恩那样可以把自己胸部变小,为自己打造出完美身材的神奇本领吗? “你去不去?”桃乐丝似乎有些不愿意,罗秀笑吟吟地问道。 “我去……”桃乐丝无奈地站起身来,扭扭捏捏地看着罗秀。 “嗯,你换衣服吧。”罗秀能够理解桃乐丝的意思。她也不想看桃乐丝那近乎完美的身材。虽然罗秀并不在乎身材什么的。 罗秀最担心的是。这个潘娜普洛伯爵会找到陆斯恩,让陆斯恩将她那和伊苏河水面一样平坦地胸部变大,那么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肯定会再来罗秀眼前炫耀。 然后用手指点了点格利沙尔塔小姐的胸部:“瞧,这里什么也没有。”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生,罗秀真诚地向始祖祈祷,十六岁少女的愿望,就是这么单纯而简单。 小女孩之间的战争绮丽粉红,围绕着胸部的大小问题展开。 陆斯恩和克莉丝汀夫人已经结束了谈话,克莉丝汀夫人用隐晦的词句记录了重要的内容,她没有用常写地艾瑞亚字体。而是比较正式地伦次德字体。这种字体常用于官方件和通告之。 能够熟练地用几种不同风格地字体书写,是一个气质优雅的学必须掌握的才能。 “纱麦菲尔和你一样是恶魔吗?你非常信任她。”合上札记。克莉丝汀夫人放下鹅毛笔,望着陆斯恩。 像纱麦菲尔这样的女子,很难让人不对她好奇,也只有克莉丝汀夫人这样地修养,才会直到现在才提出这个问题。 在陆斯恩决定将罗秀的安全托付给纱麦菲尔时,克莉丝汀夫人甚至都没有询问过,这是一种足够信任的表现。 陆斯恩轻轻摇摇头,看着随意靠在背椅上的尊贵夫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姿态,只要她是克莉丝汀夫人,她的仪态姿容总是那样优雅的无可挑剔。 “她有黑色地羽翼。” “堕天使?”克莉丝汀夫人并没有太惊讶,只是暗暗滋生了一种荒谬感,如果自己真地是凯莱儿,那么堕天使,恶魔,这些词汇,应该遥远得就像传说,出现在身边,怎么也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吧。 “她是堕天使。但她在天国堕落前,就有着黑白双色的羽翼,她是天国之上,数亿天使,唯一拥有黑白双色羽翼地天使。”陆斯恩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纱麦菲尔时,平静目光下掩饰着的惊讶。 “《月经》没有记。”克莉丝汀夫人坐直了身体,显然她已经被天国唯一一个黑白双色羽翼的天使所吸引。 “《月经》当然不可能记。”陆斯恩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纱麦菲尔做出的事情,连他都无法相信一个神创造出来的天使会有这样的勇气,“她的堕落震惊天国,除了有和路西菲尔,萨麦尔同样的理由之外。最重要的是,她面对米迦勒天国四君主和梅特塔隆的天使军团时,做了一件让雅威赫都惶恐不安的事情。” “什么事情?”克莉丝汀夫人睁大了眼睛,她渴望知道这些遥远到无法触摸无法感觉的历史,能够得知不同于《月经》记的真相。 “她宣判神有罪。” 陆斯恩依然无法忘记那个持着蛇翼龙枪的娇小身影,面对着整个天国的各阶天使,用并不响亮,平静地像背诵经一样的语调,冷漠地宣判着神的罪条。 宣判神的罪,至高的审判天使,纱麦菲尔。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十三章 桃乐丝怀孕了,变大吧,变大吧! 书房里陷入沉默,很久之后,克莉丝汀夫人才问了一句话。 “你是谁?” “我的夫人,我只是你的仆人。” 陆斯恩轻轻掩上门,笔直地站立在书房门前,看着走廊上壁镜里的男人,那是克莉丝汀夫人和格利沙尔塔小姐最忠实的仆人。 克莉丝汀夫人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纱麦菲尔的身份,她寄托于恶魔的羽翼下,接受恶魔的保护,更多的是一种出于无奈的抗争。 她或可以毫不犹豫地成为恶魔的信徒,但这并不代表她对遥远至高的天国完全没有畏惧。 她出身于神圣家族,她是圣裔,她比常人更能感觉到那些大威能的天使们是真实的存在,而不只是经漂浮于纸页上的名字。 就像一些总是宣称无神论的魔法师,他们只是骄傲于自己获得了神一般的力量,可越是在魔法领域有所建树,这些魔法师越能感觉到那位飘渺虚无的神的威能,高阶神职人员通过祈祷和远比修习魔法要简单的修炼,就可以施展出神术,年龄低于三十,却能掌握一些威力不小的神术的神职人员和骑士,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可魔法师呢,连黑胡须的魔法师都非常罕见。凡人要获得神赐予的能力,向神祈求,远比自己追求要容易得多。克莉丝汀夫人看得出来。纱麦菲尔和陆斯恩地关系很亲密,前对陆斯恩是一种盲目的追随,这从纱麦菲尔看着陆斯恩的目光就可以感觉的到,那双充满死寂味道的眼睛,似乎只能看到他。 纱麦菲尔会宣判神有罪,她是至高的审判天使,那么陆斯恩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又有着什么样骇人的身份? “他只是我的恶魔。”克莉丝汀夫人揉了揉眼角,嘴角绽放出温柔地微笑。许愿池旁,在湿漉漉的水雾,那个头被凯莱儿拨弄得乱糟糟的男子,认真地回答凯莱儿:“我是你的恶魔,你的愿望和梦想高于神谕,我都将为你实现。” 陆斯恩在书房门前站了一会,看到多琳拿着雪顶巨熊熊绒披风走了过来,瞟着陆斯恩的眼神有说不出的暧昧。 克莉丝汀夫人的女仆长。似乎总怀疑格利沙尔塔小姐地侍从官。烈金雷诺特地家族骑士陆斯恩和年轻寂寞地公爵夫人有着暧昧的关系。 这种绯闻绝对比很久以前坎斯拉夫伯爵夫人带着她的情夫爬上坎斯拉夫伯爵的大床更能让人难以置信。测试字水印7。也更能引起伦德贵族圈地轰动。 那可是圣洁如女神的克莉丝汀夫人,如果这种绯闻传出去了,陆斯恩会成为真正的贵族公敌,费迪南德都会自愧不如。不等安德烈公爵回到夏洛特庄园。要求和陆斯恩决斗的贵族,都可以直接排队到伊登了。 多琳很恶趣味地想着,在这样的情况下,公爵大人的马车离开伊登,看到排成长队的贵族们,奇怪地问:“修斯,你去问问。生什么事情了?” 然后修斯坦尼顿伯爵。烈金雷诺特家族地大管家先生,下了马车转了一圈。恭恭敬敬地回复安德烈公爵:“老爷,你不用回夏洛特庄园了,你应该排队等候和陆斯恩决斗。” 一定还会有爱管闲事地杰佛理伯爵在维持秩序:“安德烈啊,不要插队。” 于是多琳想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笑嘻嘻地从陆斯恩身边走过,弄得他莫名其妙。 女人,无法琢磨。 不只是多琳无法琢磨,桃乐丝也让陆斯恩无法琢磨。 多琳是小心机太多,有些鬼鬼祟祟地小狡猾,而桃乐丝却正好相反,当她用无辜而委屈的眼神看着陆斯恩时,陆斯恩仔细回想最近生的事情,自己似乎没有欺负她啊? “进来吧。”桃乐丝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陆斯恩只好让她进来。 “什么事?罗秀又找你麻烦了?”陆斯恩笑着,为自己冲了一杯红茶,又问桃乐丝要不要,小女仆缓缓摇头。 “陆斯恩,我怀孕了。”桃乐丝鼓起勇气,脸腮涨得通红,似乎这句话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说完桃乐丝扑倒在陆斯恩的床上,哽咽起来,嘴里呜咽呜咽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斯恩闭着眼睛感受着红茶的浓郁香味,慢悠悠地道:“那是好事啊,你哭什么?” 桃乐丝一愣,“这是好事吗?” “当然,你要当母亲了,听我的,不要想不开,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以后我可以让他当我的骑士侍童。”陆斯恩安慰桃乐丝,拍了拍她白皙圆润的手背。 “真的吗?”桃乐丝惊喜地反问,“那孩子可以用烈金雷诺特这个姓氏吗?” “公爵大人和修斯坦尼顿先生还在伊登,你的孩子又不是他们的。兰德泽尔先生不会吧?蓝斯特罗?看不出来啊……”陆斯恩笑吟吟地猜测着,看着桃乐丝的小脸一会红一会白的。 “那天……我和你做了那样的事情,我就有了……孩子!我向始祖誓,我只和你……做过。”桃乐丝眼泪汪汪地哽咽着,举起小手,向神圣的始祖誓证明她对陆斯恩的贞洁。 陆斯恩摇了摇头,手指搭上了桃乐丝的手腕。 桃乐丝俏脸晕红,他相信我了,所以他亲热地握着我的,他不会和我做那样的事情吧? “你没有怀孕。你只是被凉风吹了。身体出了点小问题。所以会看到油腻地事物恶心,还会呕吐,现在差不多要好了。今天晚上回去乖乖地睡一觉,不要再胡思乱想,明天早上起来,你的胃口就会很好了。”陆斯恩继续喝他的红茶,茶香混合着身旁小女仆的处子体香,格外诱人。 “真的……真的吗?”桃乐丝捂着脸蛋,透过指缝看着陆斯恩。这下没有办法见人了。 “当然,如果你真想学习下,怎么样才能怀孕,我可以教你。”陆斯恩放下茶杯,嘴角挂着期待的笑意。 桃乐丝慌慌张张地逃跑了,她才不想怀孕呢。 跑出去不到几步,小女仆才想起小姐的吩咐,艰难地倒退回来。看着陆斯恩那可恶的笑容。 桃乐丝可以理解为什么小姐总讨厌陆斯恩地笑容了。有时候真的很让人难为情。桃乐丝低着头,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要求又会耗费她多少勇气。 “陆斯恩,我想……我想把这里变回原来的大小。” 陆斯恩伸出手指。在桃乐丝高耸的酥胸上点了点,触手韧性十足,少女的坚挺有着最紧致的柔软弹性,“这不是海绵,挤出点水就缩小,灌点水就涨大。” 一抹晕红从桃乐丝地耳垂后渲染开来,悄悄爬上她地脸颊和脖颈。酥麻地感觉让小女仆出低低的呻吟。幸好陆斯恩没有多余的动作。 真是奇怪,为什么自己碰的时候并没有这样地感觉呢?桃乐丝偷偷瞟了一眼陆斯恩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暗暗崇拜着,真是神奇的手指,可以给桃乐丝快乐舒服的感觉,还能做许多那种羞人的事情。 “可是,这是小姐的吩咐。我以前没有按照她的吩咐,向你讲述这里太大地苦恼,反而让你变小了,她就已经很生气了。这次如果还是没有听她地……小姐真的生气时,很可怕。”桃乐丝不敢反抗罗秀,这位性格复杂地金大小姐,任性的时候只有陆斯恩能让她安静下来,桃乐丝很自觉地认识到自己没有陆斯恩那样的本领。 陆斯恩陷入了沉默,尽管他嘴角的笑意依然没有收敛,但这真的是个麻烦的问题,红茶的热气丝丝漂散着,浓香的大吉岭红茶,独特的金黄色茶汤,有着最诱人的色泽,烈金雷诺特家族这样的名门豪族,他们根本不会吝啬这种虽然昂贵但还是比较容易采购的红茶给贴身的仆人们享用。 对仆人吝啬的家族,绝对不会有太深厚的底蕴和悠久光荣的历史,即使曾经富裕,当主人们开始计较起仆人的衣食用度时,也意味着这样的家族开始败落了。 陆斯恩抚摸着白瓷杯,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流出期盼眼神的可怜的小女仆,“有两个方法可以让你不会受到小姐的惩罚。” “什么方法?”桃乐丝没有想到还有两个办法,不愧是陆斯恩,让桃乐丝无比烦恼的问题,她可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也想不出来。 “第一个,你去告诉罗秀,如果她对自己的胸部不满意,可以向她最忠实的仆人提出要求。”陆斯恩点了点头,“为了小姐,我一定会完美地实现她的愿望。” 桃乐丝赶紧摇头,陆斯恩这样向罗秀说话,罗秀最多生气地跑开,可是桃乐丝……十个桃乐丝也不敢。 “第二个,我可以让你的胸部回复原状,只是和原来的有一些不一样,你时不时地会感觉到有些胀,然后需要挤出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是白色的,你可以自己喝掉,也可以送给别人喝掉,当然也可以倒掉,很好处理。”陆斯恩伸出双手,戴上了洁白的手套,他可以肯定,桃乐丝会选择第二个方法。 诱惑纯洁的少女一向是恶魔最感兴趣的事情。而且恶魔有时候也会做一些不要求回报的事情,纯粹地帮助他人实现愿望,就像他为桃乐丝做的,他可没有要求桃乐丝将那些挤出来的东西,送给他做有着淡淡的香味而又充满爱心的早餐。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十四章 陆斯恩,你到底是谁? “陆斯恩,你和俗世里的男人一样无聊。”纱麦菲尔冷冷地看着陆斯恩。 陆斯恩实现了桃乐丝的愿望后,小女仆带着点惊慌的喜悦匆匆离去。 纱麦菲尔拨开窗帘,她纤细的身体,蹲在窗台上,像一只在黑暗闪烁着黝黑眸子的猫。 “你不觉得我很伟大吗?我为烦恼的少女解决了问题,天使实现人类愿望时,还会要求人类虔诚的信仰。我什么都不要。”陆斯恩坐在床上,和纱麦菲尔对视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青涩的胸前,罗秀在面对纱麦菲尔时,一定特别有自信。 “伟大?”纱麦菲尔不屑地道,显然她并不认同陆斯恩的观点,“你只是无聊罢了,昔日高高在上的陆斯恩,今天却在这里服侍无知的贵族小姐,安慰寂寞的贵妇人,这样的事情如果称得上伟大,伦德城里就没有不伟大的贵族和骑士。” “你说得对。”陆斯恩笑道:“如果不做这种事情,我还能做什么?” 纱麦菲尔默默地离开窗台,坐在陆斯恩的身边,静静地靠着他。 “你能告诉我真相吗?”纱麦菲尔扭动着身子,使自己能够更舒服地靠着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金色的长顺着他的肩膀垂下,落在他的手心。 “什么真相?”陆斯恩看着被纱麦菲尔拉开的窗户,月明星稀的夜晚,一如自己打开阿斯托里雅大门的那一夜。 “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在这个世界,又想要做什么?”纱麦菲尔和陆斯恩看着同样的夜晚,想着同样地那一夜。 这是陆斯恩在同一天遇到的第二个相同的问题。 “为什么要知道?” “我喜欢被信任的感觉。”纱麦菲尔挽上陆斯恩的手臂。“我要第一个知道你的秘密,这样的话,当你地格利沙尔塔小姐在我面前摆出骄傲的模样时,我可以不屑地看着她,因为她只是个任性的小女孩,而我才是你信任地同伴。” “我信任你,你知道。”陆斯恩说。 “那你满足我的愿望吧。虽然我知道这种愿望很无聊,但我不能像看待普通人类一样把格利沙尔塔当成蝼蚁,因为她是你所疼爱地女人。”纱麦菲尔在陆斯恩的胳膊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你可以满足桃乐丝的愿望。不求回报。你不能对我这么不公平。” 手臂上痒痒的感觉让陆斯恩想笑,罗秀真是惹人讨厌地小女孩啊,连纱麦菲尔都会和她计较起来。 “你知道萨麦尔为什么没有跟随你前往阿斯托里雅吗?”不等陆斯恩回答她的问题,纱麦菲尔反问道。 “萨麦尔?七大创世天使创造能力最强大的炽爱天使,雅威赫之前。曾经的那位仅次于神的存在?”陆斯恩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萨麦尔啊,那可是极少的几位能和路西菲尔并驾齐驱地极位天使之一。 “他说,如果天国是一个监狱,阿斯托里雅未必真如你所说是骄傲和自由之邦,或只是另外一个监狱。一个属于你的监狱。”纱麦菲尔冷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一亿三万的堕天使,叛逆天国,怀着希望和骄傲,奔向了另外一座监狱。” “所以他拒绝臣服于雅威赫之后。悄然离去。再无踪迹?萨麦尔拥有惊人的智慧,不愧是仅次于神的存在。”陆斯恩淡淡地笑着。有些赞赏,天使并不都是一些执着的疯狂,也有理智地存在。 “萨麦尔将这些话和路西菲尔说过,但路西菲尔并不在乎。”纱麦菲尔侧头看着陆斯恩,那赞赏地笑容让人心凉,“路西菲尔认为这本身就是一场阴谋,在你的煽动下,天国再也没有反叛神地天使了,十阶天使堕落离开了天国,最纯净的天国只剩下臣服与信仰,即使是雅威赫端坐神座上,只要这是神的旨意,也不会再有骄傲的说如此卑劣的存在,他应该拜我的路西菲尔了。” “但路西菲尔还是反叛了,即使是监狱,他也愿意选择阿斯托里雅。”陆斯恩握着纱麦菲尔冰冷的纤细手掌,“你不是也一样吗?” “阿斯托里雅也是一座监狱,他就再次反叛,或重建一个天国。这是路西菲尔的愿望,他一向将自己看做等同于神的存在。”纱麦菲尔感觉着手心传来的温热,闭着眼睛,呢喃道:“他说,如果陆斯恩是奉神谕的恶魔,杀了就是。” “那你呢?”陆斯恩笑着道:“萨麦尔和路西菲尔,他们怎么想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我一向很少想这些无聊的事情,正如你所说,天国只是一座监狱,我跟随你离开,如果阿斯托里雅是另一座监狱,但那也是你的监狱,这样不好吗?”纱麦菲尔的睫毛轻轻抖动着,紧紧地握住了陆斯恩的手掌。 陆斯恩抱着纱麦菲尔,堕天使娇小的身材窝在陆斯恩的怀里,就如同她所认可的,是陆斯恩的宠物,一只小母狗,在主人的怀里撒娇,卷缩着,接受主人的抚慰。 “我给你所要的信任。”陆斯恩化作一阵黑影,消失在卧室里。 片刻之后,陆斯恩放下纱麦菲尔,站在广阔的跑马场,在寂静的夜色,这里一片静谧如画。纱麦菲尔睁开眼睛,月色下的草地,并没有阳光下的金黄色,只有呈现枯败的黑灰,远远地蔓延开来,杂木林像蛰伏的凶兽,觊觎着典雅端庄的夏洛特庄园。 陆斯恩的手里,拿着他那根惯常当作武器的黑色木制手杖。 纱麦菲尔看着这根手杖,一丝熟悉而温暖的感觉传递过来,让她疑惑不已。 “这可是很有趣的东西,你看这些符。”陆斯恩借着月光,指着上边那些绝对不会出现在凡俗世界的符字。 “圣哉,圣哉,圣哉,万众之王。这是天使军团指挥旗帜火焰圣扇上的赞美词。”纱麦菲尔回答。 陆斯恩将手杖远远地丢向空,“《月经》记,神的净土,白之月的心,有三颗树。一颗是创造天使萨麦尔造物之后留下的知识之树,这棵树记了萨麦尔造物的一切详细经过,还有天使掌握的神术法则,以及人类在五年内可以掌握的知识,现在的《月经》已经将萨麦尔禁名。一颗生命之树,几乎所有的下阶天使,都从这颗树上诞生,也是所有永恒生命的赋予。最后一颗世界之树,没有谁知道它的作用,那是这个世界秘密的源头,唯有神掌握的秘密,神之所以是神,唯有接近神的存在,却没有等同神的存在,就是因为这颗世界之树只掌握在神的领域里。” “拥有世界之树,就是一个世界的神?”纱麦菲尔空洞的眼神很难表示出惊讶,但她依然愕然张开唇,目光顺着那根手杖从天降落。 手杖插入土地之,一滴雨水缓缓地在空划出一细亮线,落在了手杖的顶部。 雨水滋润着干枯的手杖,细细的雨丝顺着那些符流淌着,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手杖顶部长出了一片嫩芽,它成了一根褐色的树枝。 又一滴雨水落下,又一片嫩芽钻了出来,两片嫩芽在树枝的顶端,微微颤抖着,娇怯柔嫩,翠绿欲滴。 一根分岔的小树枝长了出来,一根又一根地在树枝干上分出身体。 树枝成了一颗小树,根须插入土地。 仿佛百年的时光在瞬间流逝,小树凶猛地成长。 草地上隆起一个个小丘壑,粗壮的树根出地面又扎入土里,如游走的巨蛇。 它生长的速度十分惊人,几个眨眼的时间流逝而去,纱麦菲尔的眼前突兀地冒出一颗参天大树,遮蔽了天地星月。 站在树下,只有一片片鲜艳的翡翠色树叶在头顶摇曳着,苍劲纠结的树干隐藏在树叶下。 看不到月光,看不到天空,更看不到天空闪烁的星河。 树冠扩开,庞大的树荫遮住了整个夏洛特庄园。 一阵风过,树叶梭梭作响,纱麦菲尔看着眼前几乎自成一个天地的大树,恍惚间觉得它就是一个世界。 站在树下,看不到其他任何存在,起伏不平的跑马场成了坦荡的草原,翠色的草地一望无际,夏洛特庄园的一切都已经完全消失。 “世界之树!”纱麦菲尔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陆斯恩,如同她曾经仰望着那个“圣哉,圣哉,圣哉,万众之王”的神。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十五章 今天晚上我要和你睡 三步,走出了树冠投射的阴影。 这是一片独立于多米尼克大陆之外的天地,纱麦菲尔靠在陆斯恩身边,抬头望去,可以看到漫天的星辰四散在整个天空之,如同萨麦尔和路西菲尔堕落前多米尼克大陆上的天空,一轮明月高高挂在树梢上,将皎洁的月光披散在目光所及之处。 无边无际的草地远远地延伸着,仿佛直到永远也没有尽头,带着孤寂的味道,在极远处的天空融入了幽蓝色的夜,那种空旷无边让人感觉到,有时候没有边际也是一种寂寞。 脚下的草地带着湿漉漉的水润,打湿了纱麦菲尔小巧的脚趾,细嫩的脚背有着点点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翠色的草叶下,有着惊心动魄的苍白肌肤。 草地上飘荡着层层白雾,像月神黛安娜随意丢在翡翠草原上的薄纱,再远处也没有别样的景致格外引人注目了。 “这是只有我们存在的世界吗?”纱麦菲尔抬头望着天空,紧紧地依偎着陆斯恩,她突然害怕了孤独,如果陆斯恩抛下她,一个人的世界,让她想起了流浪年的日子,虽然世间有众生,当她眼里没有他时,就什么也没有,依然只是一个人的世界。 陆斯恩牵着纱麦菲尔的手,往前小小地迈了一步。 第三零一步,这个世界消失了,遮天蔽地的树冠,广阔的草原,还有那恍如神境的薄纱雾气,脚下是吞吐着白沫的伊苏河水浪,浅滩上夜行蟹留下一条条横行的弯曲痕迹,河泥柔软,散着独特的湿润气味。贝壳和水螺攀附在卵石上,安静地享受着夜地宁静。 依然是多米尼克大陆的星空,身后依然是夏洛特庄园。 “独属于恶魔的道具,并非世界之树。也是如今我的最后持凭。这是你一个人所知道地秘密。没有这个道具,我和普通人没有太多的区别,就只能依靠着你的保护了。”陆斯恩没有放开纱麦菲尔,和她靠得更近了,在她的耳旁柔声道:“其实我更想尝试下。托付在小女孩羽翼下的感觉。被纱麦菲尔所保护,一定是一种很幸福地味道吧。” “你是个恶魔。”纱麦菲尔转过头来,她和他相隔如此之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吐出的热气,纱麦菲尔的语气却依然冰冷如霜,“诱惑是你地本能,但我并没有能被你诱惑的*。所以这些听上去就像恶魔台词的话,不要再对我说。” “你应该说:我是主人最忠实的小母狗,想要伤害主人。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陆斯恩向纱麦菲尔建议。 纱麦菲尔狠狠地瞪了一眼陆斯恩,却将陆斯恩的手搂在怀里,说了一句很让人热血沸腾地话:“陆斯恩,今天晚上我要和你睡。” “好,不过要在我们完成一件小任务之后。”虽然行动不便,但是陆斯恩还是任由她搂着。看上去像极了热恋纠缠在一起的情人。 在有月的夜色下,漫步西里尔区,一向是流传在贵族***里情爱系列小说男女主人公最爱做的事情,最自然的乡村景色,却从来不缺少优雅,时时可以看到惊艳的绝妙点缀,大贵族们地庄园。总是那样的美轮美奂。让人在欣赏的时候惊叹而心情愉快。 “我们都离开,你所服侍的那个无知贵族小姐。还有寂寞的公爵夫人,不会被人捏死吧。”纱麦菲尔问道,虽然她说过,没有办法把陆斯恩疼爱的罗秀当成蝼蚁,但这并不会改变她谈论起普通人时那种轻蔑的语气。 陆斯恩摇头道:“不会出问题。如果远远眺望,夏洛特庄园依然和往常一样。但如果有心怀不轨之徒企图潜入夏洛特庄园,他们就会进入刚才我们看到地那个世界,被囚禁在里面。” “还真是一座监狱啊。”纱麦菲尔叹了一口气。 陆斯恩地嘴角挂着恒古不变的笑意,和纱麦菲尔携手漫步,感觉也很不错。 在尤金芬妮庄园橘圆地央,有一大片空地,一座凉亭搭建其。 凉亭用那种自然扭曲的树干作为支撑四角的亭柱,树干上还爬着常青藤,常青藤在凉亭顶部纠结在一起,成为最自然的亭顶。 亭子里放着一个大木桩,似乎是直接将生长在那里的一颗大树在根部锯掉,周围是四个较小的木墩作为凳子。 凉亭完全没有破坏周围的融洽的园景,在一片金黄的橘圆,端坐在这样深具自然之美的小亭里,摘下一只金灿灿的橘子,拨开喷溅出汁液的橘皮,取出如残月的红色橘片,撕去包裹着的白色纤维,小心地在橘片上划开小口,让橘汁流入红茶,品尝着那鲜美的果汁味红茶,虽然不如纯正的红茶那样悠久醇厚,但一定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陆斯恩和纱麦菲尔来这里不是为了品尝果汁红茶,纱麦菲尔站在凉亭之上,展开了她黑色的羽翼。 曾经的双色羽翼,已经完全成为纯暗的颜色。 此时纱麦菲尔的羽翼,不再是只能将她小小的身体包裹住的形态,伸展开来,覆盖了整个橘圆央的空地。 飘零掉落的黑色羽绒,落在陆斯恩的手心,化成点点黑色的小颗粒消失在空气。 天使羽翼的美丽,被人们赋予了最梦幻的色彩,即使不是那种白色闪烁着淡淡神圣光泽的羽翼,暗色的堕天使之翼,依然有着孤寂惑人的凄美。 纱麦菲尔轻轻扇动着羽翼,一阵狂暴的风肆虐而过,黄澄澄的橘子纷纷从橘树上掉了下来,一大片大片的橘子树伏倒,犹如从阳光下蔓延开去的金色波浪。 点点黑色的羽绒随着这阵狂风飘荡在天空之上。 此时的尤金芬妮庄园,除了几片依然在窗帘后闪烁的灯光,绝大多数地方都陷入了纯净的黑暗。 在厨房里,仆人们正在准备着明天厨师长早餐时所需要的材料。 散着强烈香味的番红花雄蕊,将用于熏马赛沃雌鱼肚片单面贝果三明治里调味,这种二十万根雄花蕊才有一磅重的昂贵调味品,只需要六根,就可以让美味的菜肴里散出诱人的香味,这种气味也是芬格尔斯小姐的最爱。 有着白净修长手指的年轻仆人在挑拣着这些世界上最昂贵的调味品,他低着头,长遮住了脸颊,看不清楚容貌,在丝间透出来的肌肤有着淡淡的红润,高挑而单薄的身材在仆人里十分显眼,但很奇怪的是,和他一起工作的仆人们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撒瑞,对他就没有别的什么印象了。 撒瑞拿着一根雄蕊丝,放在丝遮掩的鼻翼下闻着,嘴角出陶的笑意,他轻轻地吹出一口气,雄蕊丝漂浮着,缓缓落下,在空气留下一线余香。 “撒瑞,快点,耽误了明天的早餐,雷蒙德大人责怪下来,你就得滚蛋了。”副厨好心地提醒撒瑞,这个年轻人虽然没有什么优点,但也没有缺点,不碍事,总是在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在身边,不需要他的时候,仿佛就消失了。 撒瑞轻轻地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加快工作的速度,他拨开头,抬起头来惊讶地望着天空,他的眼睛却依然紧紧地闭着。 一点点几不可见的黑色颗粒在空气融化,散出淡淡的阴暗气息,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凉颤。 副厨摸着胳膊,感叹道:“又要到冬天了,今年天冷得早啊。” 撒瑞望着皎洁的月,传说未受到审判的灵魂,会被储存在月亮里,在即将到来的寒冷冬天,不知道会有多少无法受到审判的灵魂拥挤地进入月之地。 撒瑞低着头,继续整理番红花蕊。 和撒瑞一样欣赏皎洁月色的,还有菲尔兰多先生最看重的沙芭丝蒂安修女,在象牙色的弯月背景下,那些绒状的黑色小颗粒十分显眼,沙芭丝蒂安修女厌恶地看着这些象征着堕落的小颗粒覆盖了整个尤金芬妮庄园。 “背弃信仰,丧失荣光的肮脏存在,宫殿布满荆棘,城墙沦落蒺藜和刺草。要作野狗的住处,鸵鸟的居所。旷野的走兽,要和豺狼相遇。野山羊,要与伴偶对叫。夜间的怪物,必在那里栖身,自找安歇之处。”沙芭丝蒂安合上手里的《日经》,轻声朗诵着经,冷笑道:“西里尔区,看来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不只是恶魔,连堕天使也在这里寻找安栖歇身之处。”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十六章 夜色下的修女 这是一本手抄的《日经》经,超然的苦修士,坚贞的清教徒,虔诚的信徒,在向神祈祷的一生,手抄经,是他们信仰的见证。 红衣大主教在被教皇赐予象征替神放牧众生的红宝石戒指时,都会递交给教皇一本手抄的《日经》经。 黑衣大主教刺血为书,用自己的鲜血书写一本《月经》,虽然违背了厌恶流血的教义,但这种教义所提倡的牺牲精神,会得到神的原谅。 沙芭丝蒂安手这本古旧的手抄《日经》,也是用鲜血书写,时日已久,字体也变成了褐黑色。 扉页上有一个名字,布莱德利•詹姆斯•海德•安东尼。 这是巴萨罗姆二世成为教皇前的名字,他也是始祖十二门徒之一,圣徒伯多禄教皇权杖的继承。 没有人了解巴萨罗姆二世为什么会用鲜血手抄《日经》,这本极其珍贵的手抄本在五百多年前从宗教裁判所的圣典祭坛神秘消失,再也没有消息。 沙芭丝蒂安将这本淌着神圣流光的手抄本放在两套政务材料之间,在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书籍纸张件的书柜里,它并不显眼。 看了一眼窗外,修女又将手抄本取了出来,随身携带着。 橘园里有些堕落的邪恶存在等待着沙芭丝蒂安修女去清理,修女准备执行神圣天职时,她微微皱起了眉头,很快她就敛去了这份不快的情绪,温暖的微笑浮现在圣洁的容颜上。 “老师,下午夏洛特庄园来信,陆斯恩骑士邀请我共进晚餐。我正愁,不知道穿什么衣服。”芬格尔斯小姐敲了敲门,就直接推门进来。 她即使没有忘记基本的礼仪。可还是太兴奋了,她急欲和老师分享自己的喜悦。 脸颊上有着自然的酒窝,笑容装在酒窝里。一盈一盈地荡漾。 修女转过身来,温和地看着芬格尔斯,像一位慈祥的母亲。 这样地笑容。出现在年轻的修女身上,并没有让人觉得奇怪,反而有一种自然的母性圣洁味道,让人想起郎基谢尔地圣母像《洁净》。 “你永远是西里尔区最美丽的芬格尔斯,你不应该为穿什么衣服而愁,你应该为怎么应付周围热烈的眼神而愁。所以我建议你,穿得简洁一点,再戴上有沿纱地宽檐礼帽,在保持神秘感的同时,可以让周围的男士在好奇而不至于无法控制自己。”沙芭丝蒂安修女顿了一下。有些揶揄地笑道:“单独和陆斯恩骑士共进晚餐,你总不希望有太多不相干的人来打扰吧?” 芬格尔斯低下头,羞涩地笑了起来,老师的赞美能够给她更多的自信。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只有充足的睡眠,才会让你在面对陆斯恩骑士时,出最有精神的美丽笑容,否则的话。眼睛里的血色和眼角地黑纹可会让初次约会的浪漫气氛大打折扣。”沙芭丝蒂安拉着芬格尔斯走出门外,回头望了一眼窗外,远处的堕天使似乎在向她出挑衅,肆无忌惮地将堕落的阴暗气息散布在尤金芬妮庄园。 将沉浸在浪漫幻想地芬格尔斯送走,沙芭丝蒂安缓缓走出门廊,沿路巡防的骑士看到修女准备出门,手握在剑柄上。跟在她身后。 “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沙芭丝蒂安修女微笑着拒绝了骑士的好意。 骑士略一犹豫,转身离去。这里是西里尔区,不是塔克区,一个修女单独夜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看着骑士离去,沙芭丝蒂安修女继续悠然自得地漫步,她能感觉到,这个堕天使是专程为她而来,对方很有耐心。 橘圆里的小径被树影剪乱,看不清楚上边累落地树叶,攀爬着的树根,但修女的脚步从未错乱过,她微微昂着头,不曾低头注视脚下,头顶的星空为她指引着前方的道路。 微笑着的男子,像看到了最心爱的情人,笑容温柔而让人陶。 一个单薄纤细地小女孩,坐在他地肩膀上,穿着黑色状长袜的小腿垂在他地胸前,金边水晶高跟鞋展示着高贵的奢华风格,细丝鞋带后出精致圆润的足跟,涂抹着黑色油彩的脚趾稚嫩而惹人怜爱,干干净净地吸引着人的目光。 高过膝盖的短裙被随意地掠起,小女孩并不丰润的大腿贴住了男人的脸颊,她却完全不在意,反而和他靠的更亲密了,细嫩的手臂挽着他的脖子,空洞无神的大眼睛里,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沙芭丝蒂安修女。 一对黑色的羽翼自然地在身后飘动着,飘零的羽绒四散着在空气里喧嚣着堕落的凄美味道。 “蝴蝶折断羽翅,只是丑陋的昆虫。折断羽翼的天使,无异于蝼蚁。小天使,让我看看你那惹人生厌的圣洁羽翼吧。”纱麦菲尔的脸颊磨蹭着男人头顶柔软的丝,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要怎么处置她呢?” “尊敬的沙芭丝蒂安修女,在这样的夜色下,很高兴能够和你在橘园里见面。”陆斯恩面带遗憾之色,“非常抱歉,请原谅我的无礼,一个骑士应该对修女行教礼,但我现在不怎么方便。这位年轻的小姐,就是尊贵的潘娜普洛伯爵,蓝斯大草原的世袭领主。”“陆斯恩,你让我明白了骑士称号的真正荣誉。”沙芭丝蒂安修女讥讽道。 “谢谢你的赞誉,能够得到一名尊贵修女的肯定,是一位秉持八大美德真正骑士值得一生骄傲的荣誉。沙芭丝蒂安修女,我会在将来继续捍卫这份真正的荣誉。”陆斯恩似乎没有听出修女的讥讽意味。 “这样的夜晚,恶魔应该诱惑寂寞的贵夫人,或俘虏纯洁少女的灵魂。你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你来到尤金芬妮庄园,不会只是为了让我见识下你骑士称号的真正荣誉吧……”沙芭丝蒂安修女看了一眼那个和恶魔相拥的堕天使,心怒火燃烧。 纯“善”的天使,无法容忍“恶”的存在,沙芭丝蒂安虽然算不上人类忠实的朋友和守护,但绝对是堕天使和恶魔的敌人。 她无法理解堕落的天使,居然可以撇弃天国的荣光,背叛神的爱护,沦落成恶魔的同伴,沙芭丝蒂安修女深深地感觉到耻辱,尤其是在看到这个堕天使恬不知耻地将身体和肮脏的恶魔亲密接触时。 虽然堕落,但那也曾是神圣不可玷污的存在。 恶魔,一向是天使最唾弃的丑陋邪恶。 一亿三万天使的堕落,始祖雅威赫教导沙芭丝蒂安修女,这是恶魔的罪,恶魔的诱惑让这些天使丧失了神圣,美德,王座,炽爱,权能,力量,智慧。 堕天使遭受惩罚,他们丧失了曾经拥有的荣誉,无法再维持自己美丽的外形,羽翼沦为暗色,身体趋近丑陋的恶魔…… “感谢修女的睿智,我来到尤金芬妮庄园,只是想获得沙芭丝蒂安修女的帮助。”陆斯恩诚恳的提出要求,他的诚意毋庸置疑,即使是敌人,陆斯恩也从来不曾忘记绅士对待女性的优雅风度。 沙芭丝蒂安修女冷冷地看着陆斯恩,突然莞尔一笑,“陆斯恩骑士,你在说笑吗?还是你成为一个骑士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贵族?你是一个恶魔,你这个恶魔!出你那丑陋的外形吧,告诉我,你是什么等级?爱慕普斯,德维伍,爵康?你不会是普瑞斯,这个等级的恶魔,绝对不会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位圣洁的天使眼前,他会狞笑着出自己滴血的牙齿,渴望品尝天使的灵魂。” 陆斯恩笑了笑,向沙芭丝蒂安修女展示他那洁白的牙齿。 “陆斯恩,她说的是什么东西?爱慕普斯,德维伍,爵康……是姓氏还是名字,普瑞斯又是什么恶魔,听上去很让人恶心。”纱麦菲尔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到修女的耳朵里:“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是你不要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如果有必要一定要说,先解释清楚,不要在那里自以为是。” 修女看着堕天使,目光闪烁,她不相信还有不清楚恶魔等级的堕天使。 陆斯恩耐心地解释,“这是恶魔的等级,最低级的是爱慕普斯,然后依次是德维伍,爵康,普瑞斯,普喏兹德特,埃尔兰,马克维斯,柯恩,杰尔诺,大爵康,达克尼斯……等级依次提高。至上四柱的魔神,就是达克尼斯这个级别。” 纱麦菲尔听完,看着沙芭丝蒂安,陶瓷般精致的脸庞上,镶嵌着的黑蝶珍珠,暗淡无光。 修女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那种嘲讽不屑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惊讶刺入了修女的心。 这些恶魔等级翻译成,很让人无语,所以用这些似是而非的音替代。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十七章 陆斯恩也有不温柔的时候 纱麦菲尔张开巨大的羽翼,微微下垂,在黑夜并不显眼,像一只在空翱翔狩猎的夜鹰。 羽绒如同黑色的雪花般飘零而下,羽翼并非实体,只是长达三十尺的翼展和纱麦菲尔的身体不成比例。 羽翼也不是戏剧表演里那般生长在肩胛骨上,而是漂浮在她的背部。 沙芭丝蒂安修女再退后一步,她缓缓地闭上眼睛,身上散出圣洁的淡金色光芒,在黑暗格外闪亮而让人心生敬仰。 她面对的一个恶魔和一个堕天使,却绝对不会敬仰她。 当她睁开眼睛时,她的身上燃烧起纯粹的火焰,将她躯体上的黑纱燃烧成灰烬,渐渐褪去熊熊的火焰,留下一件流光溢彩的天使羽织。 她的背后张开一对洁白纯净的羽翼,沙芭丝蒂安修女是一位天使。 洁白纯净的天使羽翼,散出神圣的光芒,和堕天使的黑色羽翼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像光与暗的永不相融。 “出现在凡间的天使,会犯杀戮之罪。”纱麦菲尔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是不适应那种耀眼的圣洁。 “天使是纯粹的灵体,拥有完整灵魂的他们,却没有*。这是他们和神最大的区别。天使降临的例子并不多,因为直接降临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并非每个天使都能够或愿意支撑。他们要实体化出现在人间,会通过附身于纯净无罪的生物身上。他们经常会选择婴儿,这种选择意味着在他们附身时就直接扼杀了洁白纯净的婴儿灵魂。”陆斯恩遗憾地看着沙芭丝蒂安,“如果是沙芭丝蒂安修女,我会秉持骑士精神誓死保护你,可惜的是你只是杀人凶手。这是不可饶恕的大罪,纱麦菲尔,你说是吗?” “如果她不是天使,只是修女。你真的会誓死保护她?”纱麦菲尔根本不关心罪不罪的问题。 “当然。”陆斯恩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有些遗憾和责怪,然后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沙芭丝蒂安修女的身体缓缓浮起。和依然坐在陆斯恩身上的纱麦菲尔平行,冷漠地看着展示风度和表演骑士精神地陆斯恩,嘲讽道:“真是可笑。如果你秉持骑士精神的话,在认定我有不可饶恕的大罪之前,你先将这个罪名用在你肩膀上地堕天使吧。难度堕天使附身就不需要扼杀婴儿的灵魂?” “当然不需要。因为真正的潘娜普洛伯爵,一生下来就是个没有生命地婴儿。纱麦菲尔并没有扼杀她的灵魂,老潘娜普洛伯爵夫妇十分安慰,他们在看到自己健康的继承人之后安详地离开人世。”陆斯恩痛心疾地摇头,“沙芭丝蒂安,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很为你的美丽而倾心,谁知道你居然心肠犹如蛇蝎。无善心的女子,丑陋如野猪。” “你居然把一位圣洁的天使比喻成野猪。陆斯恩,你这样深具表现力和形象的比喻,一定会让奥斯瓦尔多都十分钦佩。”纱麦菲尔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曾经碰到过奥斯瓦尔多,在他写了一部《光与暗的三面》之后,我以为他剧本那个恶魔的角色原型是你。” “我忠诚的小母狗,你应该用鼻子。而不是你那可怜地智慧。”陆斯恩捏着纱麦菲尔纤细的小手,感受着她腿部微凉细腻的皮肤,只是因为一个歌剧角色,她就感觉到一份希望,然后这份希望毫无意外地被击碎变成失望,在这种希望和失望,她徘徊了多少次? 一位堕天使。一位恶魔。自顾自地闲聊,好像他们是在火炉旁边。品着红茶,相对而坐的有暇贵族,而不是伴随着杀戮和残酷名号地黑暗阴影。 沙芭丝蒂安修女觉得自己完全被忽视了,她冷漠地看着前方,举起了手臂,三岔头双剪尾的天使权杖散着耀眼的金光出现在她的手。 除了一部分有着审判,复活,启示,邪眼,真理等特别职司地天使会使用更符合他们形象的武器以外,绝大多数天使的武器外形不外乎是大天使剑和大天使权杖。 “只是最低级的奉遗天使,十阶天使层次最低的天使。难怪她会猜是什么普瑞斯这样低级的东西……如果是达克尼斯地狱君王级别的恶魔,你说她还会出这样自信安静地神情吗?”纱麦菲尔地唇角翘起讥讽的弧度,“她地意识里,还没有地狱君王这种概念,就像一只爬行的蚂蚁,再怎么努力抬头,也只能看到它头顶的一片枯叶,而不是远方峙立的雪山。” 陆斯恩点头道:“奉遗,总领,王国,力量,美德,统治,王座,普智,炽爱包括遗弃在角落里的看守天使,虽然只是十阶最低的层次,但是要在人间显示神迹,已经足够了。” “显示神迹?陆斯恩,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你接近芬格尔斯,想要干什么?烈金雷诺特家族已经落入你的掌控了?还是你想通过控制这个独立于教廷之外的帝国,来推翻神之代言人在多米尼克大陆建立的信仰国度?”沙芭丝蒂安手握权杖横于胸前,“无法赦免罪恶的肮脏黑暗,你的阴谋无法实现,现在你就将接受天使的审判!” 陆斯恩微笑不语,人类最擅长勾心斗角的阴谋,唯有人类才会把一个个建立在残忍,血腥,甚至泯灭人性基础上的阴谋提升到艺术的角度,将那种专属于恶魔的美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人类,最接近恶魔的种族,却受到了天使的监视和保护,难怪雅威赫用羔羊来形容他们,只能在羊圈里放牧的羔羊,一旦撕去那层毛茸茸的羊皮,他们都是凶狠的恶狼,会把曾经的同类撕咬得鲜血淋漓,牺牲为口腔里的美味。 沙芭丝蒂安在人间不过二十余年,已经比绝大多数的天使都懂得看透温柔笑容下潜藏的阴谋和*。 “审判?”纱麦菲尔冷笑起来,当她从天国堕落之后,才现从最底层的角度仰视至高存在的蝼蚁们,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和自信。 “你似乎并不懂得天国的最高法则,低阶天使,没有至高的权能和神赋予的职司,如何能审判高阶的存在,更何况是从诞生开始,就不属于十阶天使独立存在的我?” 一对更大的羽翼出现在纱麦菲尔的后背,在沙芭丝蒂安惊骇的目光,又一对黑色羽翼出现,让奉遗天使无法置信的是,这并不是终结,第三对更大的黑翼展开,一直到第六对黑色的羽翼。 “十二翼……创世天使的权能!”沙芭丝蒂安握不住手的权杖,五根手指颤抖着,“你……你是路西法!堕落天使之!” “路西菲尔?”纱麦菲尔依然没有给骄傲的堕天使领去掉菲尔的冠名,在黑色的十二翼前,俯视着软倒在地的沙芭丝蒂安,“他会有双色的羽翼吗?” 闪烁着圣洁淡金色光泽的洁白羽翼,在十二黑翼之后伸展开来,强烈的神圣气息和无法跨越的高位等级差压迫得沙芭丝蒂安几乎无法呼吸。 沙芭丝蒂安曾经仰望那些环绕在神座周围的炽爱天使,独一无二的黑白双色羽翼天使,更是流传在天国的传奇,那是一个让天使们提起名字就必须口诵赞美词的至高天使。 她独一无二,她骄傲光荣,她是沙芭丝蒂安的目标,沙芭丝蒂安期望着有一天自己能和她一样侍立在神座之左。 她想起了最后的那一幕,那时的她,站在远远的角落里,和她的亿万同伴们,看着面对漫天死敌,依然平静冷漠的纱麦菲尔。 她宣判神有罪,她口吐玷污神圣的词句,她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沙芭丝蒂安无法相信,居然有这样的渎神存在,骄傲的渎神,不只放弃了对神的敬畏,放弃了无限荣光的名号,她甚至从来没有看一眼漫天的天使军团。 她当然没有看到淹没在亿万天使失望愤怒的沙芭丝蒂安。 从那时开始,沙芭丝蒂安就开始憎恶那个被禁名的天使渎神。 “嘭”沉闷的响声后,沙芭丝蒂安的光翼和羽织消失,赤身*的修女晕厥了过去。 纱麦菲尔张了张粉色的红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陆斯恩的手段总是出人意料。 “她是第一个被木桩击倒的天使。”陆斯恩丢掉手里的木头,看到双色羽翼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沙芭丝蒂安,被陆斯恩就这样收拾掉了。 “我可以很简单地困住她,你不用冒险,你自己也说过,没有恶魔的道具,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纱麦菲尔讥屑道,“一个擅长于阴谋和利用他人的恶魔,亲自对女性出手,太不温柔了……这话可是你告诉我的。” “你不要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体是多么的脆弱和难得,轻易地毁掉就太可惜了。当你施展出天使的威能时,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更何况……”陆斯恩从沙芭丝蒂安的身体下拿出一本手抄的《日经》,“这是教皇巴萨罗姆二世,也就是圣徒布莱德利留下的血字,能够让沙芭丝蒂安将人类的*对灵力的承受能力提升到等同圣徒,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 纱麦菲尔指着地上洁白的*,“这个东西怎么拿回去?”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十八章 这一夜一日 罗秀一整晚都没有睡。 当她看到桃乐丝回来向她报告任务完成,小女仆的丰胸回复到原来的样子时,罗秀瞪大了眼睛,竟然情不自禁地去捏了捏。 是真的,不是用海绵垫做出来的假货。 陆斯恩再一次展示了他的神奇,而罗秀旁敲侧击地旁问起这个神奇的过程时,桃乐丝扭捏起来,脸颊上出十分可疑的潮红。 一定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罗秀觉得可惜,刚才应该去监听一下,是不是有羞人的声音传出来,然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太可耻了,太疯狂了,这不是格利沙尔塔小姐会做的事情。 只有那些热衷于传播绯闻和小道消息的无聊贵族小姐,才会去偷听。 为了不让自己太生气,罗秀停止了盘问。 当然,这是因为烈金雷诺特家族的仆人们做出这种羞人的事情而生气,并非因为是陆斯恩参与其而生气。 罗秀也忘记了是自己命令桃乐丝去做这种事情的。 她把桃乐丝赶回去之后,躺在床上就再也睡不着了,她担心潘娜普洛伯爵明天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拥有和桃乐丝一样吓人的胸部。 但潘娜普洛伯爵的身材娇小,胸部那么大的话,一定很吓人,陆斯恩这个追求完美而多事的家伙肯定会给她休整出最完美的比例。 罗秀几乎可以想到这位女伯爵会如何昂挺胸面带不屑地从自己身前经过,而陆斯恩的笑容又会是如何的怪异可恶。 罗秀恨得牙痒痒的,在床上很没有淑女风度的滚来滚去,反正也不用担心陆斯恩闯进来对自己说这种动作不符合一个淑女地形象什么的。 潘娜普洛伯爵现在不会已经闯进陆斯恩的房间里了吧?罗秀担心地坐了起来。 她和陆斯恩说不定已经在做那种事情了……罗秀从床上爬了起来。 潘娜普洛伯爵才十三岁,陆斯恩如果和她做可以生出小孩子的事情,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罗秀想自己要不要去上议院高陆斯恩,毕竟受害是一位尊贵的伯爵,上议院一定会处理。 但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伯爵肯定会为陆斯恩辩护,她应该还会承认是她主动勾引陆斯恩,告也没有用,罗秀失望地回到了床上。 更何况陆斯恩如果真的被告了,说不定会因为玷污了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名声而被赶走,那么就再也没有人记得罗秀在喝鱼羹时要用刻有《日经》名句地塔木漆勺了,这大概是陆斯恩唯一地优点了吧。罗秀觉得为了让自己能够不为喝鱼羹的事情操心。还是不要告陆斯恩好了,等桃乐丝记得自己的这个习惯以后,再去告他。 梅薇丝说骑士小说里英俊的骑士和美丽公主亲热时,要有非常浪漫的环境……虽然罗秀不知道浪漫的环境是什么,但想想如果他们在亲热的时候,玻璃窗被砸破了,一定算不上浪漫。 罗秀觉得这真是一个好注意。她穿上鞋子,离开了房间,避开仆人们地注意,跑到了外面。 陆斯恩的房间在二楼,所以罗秀也不知道里边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她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了陆斯恩房间的窗户。 不等观察陆斯恩的反应。罗秀匆匆忙忙地逃跑了。 回去后,罗秀躲进了被窝,一个人偷偷地笑了起来,这就是惩罚! 但是很快罗秀又开始担心另外一个问题。潘娜普洛伯爵如果不在陆斯恩的房间里,而是带着陆斯恩到了她的房间,那自己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罗秀很沮丧,不过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因为她一直注意着隔壁的动静,潘娜普洛伯爵虽然有从窗户里进进出出地习惯,但和陆斯恩一起。她应该不会不顾形象地带着陆斯恩爬窗户吧。 隔壁的门一直没有打开过的动静。罗秀稍稍放心,从被子里钻出来。尖起耳朵注意着。 于是,这样的一晚上过去了。 罗秀觉得自己一晚上没有睡觉地主要原因,肯定不是关心潘娜普洛伯爵和陆斯恩做出羞人的事情,而是月亮惹的祸,月光透过窗帘依然太过明亮,晃得罗秀睡不着。 罗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努力睁大眼睛,为自己找这样那样不睡觉的理由。 这时候她也没有忘记竖起耳朵偷听。 当月沉之后,天边拂晓的地一抹阳光照射进窗户时,罗秀已经差点支撑不住了。 这时候隔壁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罗秀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门边,轻轻地打开门,这时候她已经是漫不经心的态度了,伸了个并不淑女地懒腰,然后才睁开迷迷糊糊地眼睛,似乎才刚刚起床。 潘娜普洛伯爵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几近透明的细丝肩带挂在她柔弱地肩头,单薄的身体会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拥入怀怜爱,纤细的胳膊抱在胸前,潘娜普洛伯爵不是为了挤出乳沟,她只是用这样的姿态,配合着她那不屑的眼神。 罗秀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这位伯爵就这样看着自己,好像在某件事情上以绝对优势压倒了自己一样。 罗秀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瞟了一眼潘娜普洛伯爵的胸前,那一刹那罗秀紧张的不能呼吸,生怕看到一堆超过自己的突起。 还好,罗秀微笑起来,潘娜普洛伯爵并没有获得陆斯恩的帮助,而且透过潘娜普洛伯爵身后打开的门,里边似乎也没有陆斯恩的身影。 “你笑什么?”纱麦菲尔很恼火,这个罗秀似乎总觉得自己很好笑。 “我高兴。”罗秀走进卧室,重重地关上门,故意留给潘娜普洛伯爵一串得意的笑声。 “无聊。”纱麦菲尔转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回去敲开罗秀的门。 “什么事?” 罗秀抱着手臂在门口看着纱麦菲尔,和刚才她的姿势一模一样。 “昨天晚上我和陆斯恩出去散步了,刚回来不久……所以一会我不去用早餐了,也不用仆人送上来了。”纱麦菲尔微笑着,慢悠悠地走回了卧室。 罗秀再次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想,散步有什么了不起,一副得意地模样,真是讨厌! 更讨厌的是。居然是一整晚都在散步! 楼下克莉丝汀夫人正准备用餐。却现尊贵的客人和女儿都没有准备来吃早餐,老布尼尔可是准备了他最拿手的芝士透虾,这种虾个头不大,却肉质鲜嫩,最重要的是它属于软壳虾,它那半透明的虾壳会在受热后转化成一层薄而美味的粉糕,搭配着芝士的营养能够让女人保持最紧致的肌肤。常吃这种透虾,即使五十岁地女人,也不会在眼角出现鱼尾纹。 陆斯恩没有在跟前服侍,克莉丝汀夫人总觉得早餐缺少了点什么,她让多琳唤来了蓝斯特罗。 刚刚早训完毕地蓝斯特罗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餐桌前,浓重的汗味让他自觉地和克莉丝汀夫人保持了一段比较远的距离。 让尊贵的公爵夫人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而且是在早餐时。蓝斯特罗将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不是多琳唤得急迫,他觉得自己应该先洗个澡才能出现在夫人面前。 以后的早训要提前一段时间,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洗澡。蓝斯特罗下了决心。 “蓝斯特罗,一会你守住庄园门口,不能让任何人进入庄园。记住,是任何人。”克莉丝汀夫人看到蓝斯特罗点头答复,补充道:“你也知道,以后烈金雷诺特家族地管家会是陆斯恩,所以从现在起。你应该执行他的命令。下次就不需要我来转告了。” “是,夫人。”蓝斯特罗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去执行任务。 布鲁斯林里现了十九具尸体,震惊了整个西里尔区。 警务大臣吉尔伯特亲自察看现场,那种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让只看过巡骑警操练,枪与花骑士团列队表演的吉尔伯特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死,就像樱兰罗帝国成立以前的领主时代,两个领主互派骑士虐杀对方属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农民。 地上散落着制造精良地武器,但许多未出鞘的长剑表明,他们死得太快了,甚至来不及闪出锋利剑刃上的寒光。 钉穿胸骨的短弩,是军方最精良地装备,弩箭头部经过改良,更具有杀伤力,会撕扯皮肉,让伤口无法愈合流血不止。 这大概是唯一的线索,杀人的一方属于军方重臣下辖的骑兵或家族骑士。 从军部退下来,担任警务大臣顾问的杰拉尔德子爵很快就根据地形和马蹄痕迹认定这是一场失败的伏击战。这些死埋伏在树林里企图动袭击,却被目标现了埋伏,迅速反攻,进行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最诡异地是一个满脸凝固着血斑地死,专业的验尸官在检查了死地咽喉口腔和鼻孔后断定,这个人是被窒息而死,导致他窒息的只是那一小洞的鲜血。 虽然有挣扎的迹象,但是死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和被强迫的痕迹,没有人知道杀人是如何让这个死窒息在并不多的鲜血里。 屠杀的一方似乎也是肆无忌惮,甚至不屑于处理尸体,就让这些死尸暴在树林里,等待着被人现。 没有目击,也查不到这些死的身份,那些武器也是没有登记注册的私坊作品,查不到来历。 除了那些弩箭,不管是杀人还是被杀,再没有留下任何给吉尔伯特可以利用的线索。 吉尔伯特先生十分头疼,红衣大主教的谋杀案还悬着,西里尔区又生了这样惊人的凶杀案。如果是其他地方,吉尔伯特先生大可以交付给下属去办,实在破不了案,也可以拉个替罪羊出去了结。 西里尔区的大贵族们,没有这么容易对付过去,杰佛理伯爵听到这个消息后,放弃了原定于去李谢尔河上钓鱼地计划,联名几个庄园里的老贵族,上书加布里尔三世。要求陛下重新考虑吉尔伯特先生是否适合警务大臣的位置。 其居然还有奥斯顿先生的签名。虽然说菲尔兰多总理没有表意见,但谁都知道奥斯顿先生的签名,足够代表他父亲的意思。 吉尔伯特先生叹了一口气,红衣大主教的凶杀案,或可以通过转移注意力,让那些大贵族老爷们把心思放到争夺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人选上去,但西里尔区的这件凶杀案。生在这些老爷们的家门口,他们不只会觉得西里尔区地尊严受到挑衅,他们更会认为警务部无能,让他们地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西里尔区的大贵族们占据了上议院最有表决权的席位,只要他们在某项人事决议上达成共识,陛下绝对会牺牲吉尔伯特先生,来安抚这些自尊和骄傲受到刺激的贵族们。 吉尔伯特先生向始祖祷告。他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干几年,那个不懂事的贾艾斯男爵悄然消失了之后,吉尔伯特先生感觉自己在部里的权威再次巩固,下边那些孩子也都知道了。警务大臣看谁不顺眼,依然可以轻易地让他们不明不白地丢掉前程。 他的祷告在当天下午就生效了,夏洛特庄园出面说明,烈金雷诺特地家族骑士在布鲁斯林里干掉了一批伏击,这些伏击企图袭击格利沙尔塔小姐的马车,他们极有可能是三年前起对烈金雷诺特家族血亲复仇的裴迪家族残党。 自从上代烈金雷诺特公爵将把和海盗勾结的裴迪家族族长送上断头台以后,这个以海盗起家。血液里依然流淌着海盗残忍暴虐血液的家族。就从来没有放弃过复仇的念头。 既然是血亲复仇,那就只是烈金雷诺特家族遭受到威胁。并非是针对西里尔区尊严的挑衅。这会让大贵族们认识到,伏击只是一群被仇恨吞噬了理智地疯子。 虽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警务部不得不将有限的力量再投入一部分保护夏洛特庄园,但总比要受到整个西里尔区的压力要强。 谁都知道克莉丝汀夫人可以调派欧德修凡克家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老修士,还有威名赫赫地夏洛特十骑士,夏洛特庄园并不需要警务部那些巡骑警的帮助,警务部也必须做出这种姿态,以示对淡金色马蹄徽章家族的尊敬。 警务大臣在下令追击裴迪家族残党的命令之后,还来不及去喝口下午茶放松一下,尤金芬妮庄园传来消息,芬格尔斯小姐的教义老师,颇受玛吉斯家族信任,菲尔兰多总理倚重的沙芭丝蒂安修女失踪了。 这才是菲尔兰多总理允许奥斯顿先生在杰佛理伯爵的上书签名地真正原因。 玛吉斯家地家族骑士证明,最后一眼看到修女是在前一天晚上临近午夜,修女想出去走走,就再也没有回到庄园。 沙芭丝蒂安修女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更不会不告而别,她在尤金芬妮庄园生活了多年,她早已经把芬格尔斯小姐当成自己的亲人,尤金芬妮庄园就是她地家。 菲尔兰多总理坚持认为,沙芭丝蒂安修女是被绑架,奥斯顿先生向古斯塔夫庄园求助,坎斯拉夫家族的骑士配合着玛吉斯家的家族骑士,在整个西里尔区展开了搜索。 奔腾的铁蹄打破了西里尔区的宁静,吉尔伯特先生带来的巡骑警们畏畏缩缩地看着那些全身重铠,杀气腾腾的骑士们,无法理解菲尔兰多总理为什么会如此重视一个修女。 西里尔区不再是伦德最平静安全的地方,喧嚣的马蹄声惊起了丛林里的小兽,伊苏河浅滩上的河水被马蹄踏的浑浊,再也不曾澄清下来,鸟群在杂木林上方盘旋着,不敢落回树梢。密集地搜索不会放过任何一片可以藏匿的地方。 各大庄园虽然设立了一些禁止进入的区域,但是他们还是开放了庄园,在家族骑士的陪同下,和玛吉斯家族的骑士们一同搜索,现在绝对不是讲究领主权威的时候了。 除了夏洛特庄园。 蓝斯特罗骑士和夏洛特庄园的十骑士,背着他们的短弩,左手臂上挂着风筝型的骑士大盾,右手持着可以贯穿铠甲地尖锐长枪,腰间挎着利剑。彪悍地塞尔塔马在黑色甲盔的保护下。无畏地甩着马蹄,仿佛随时会用它们护头上的尖刺起攻击。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间有没有混进裴迪家族的残党,所以我不能让你们进去。”面对着自告奋勇前来搜索沙芭丝蒂安修女的马歇尔骑士,蓝斯特罗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西里尔区的安全遭到威胁,本区地每一个家族都有义务配合搜索。”马歇尔骑士也毫不犹豫地抬出了整个西里尔区的大义,“尊贵的公爵夫人才能决定是否拒绝配合,这件事情你不能做主。” “陆斯恩大人说。克莉丝汀夫人正在午休,不能受到打扰。”蓝斯特罗冷漠地看着那位依然穿着护卫洛德之凯的马歇尔骑士,虽然他很不服气陆斯恩,但他更瞧不起马歇尔,“你难道不知道吗,夏洛特庄园已经是陆斯恩大人的领地,他可以代表夏洛特庄园做出任何决定。当然也包括是否将这个无聊的消息告诉克莉丝汀夫人。” 提起陆斯恩这个名字,马歇尔的牙齿咬地咯吱做响。 “唐吉士骑士,我不能给你太多的时间,请迅速离开。”蓝斯特罗讥讽道。 马歇尔身后全副武装的骑士们出难以抑制的低低笑声。尽管古斯塔夫庄园地骑士们憋得脸部僵硬,但那些零落的笑声已经足够让马歇尔恼羞成怒。 马歇尔在和陆斯恩的决斗虽然没有被打倒,但是他险些伤害到芬格尔斯小姐,骑士长剑也被夺下,理所当然地获得了“唐吉士骑士”这个头衔。虽然马歇尔已经再三责令他的骑士侍从和侍童不得外传,但尤金芬妮庄园的仆人们,在碰到其他庄园的仆人时。还是忍不住将那精彩的决斗宣扬一番。 这个头衔让马歇尔在伦德贵族圈名声大震。已经有好几位贵族小姐推掉了和马歇尔地约会。 和一个拥有意味着疯癫白痴称号“唐吉士”地骑士约会,会让这些贵族小姐身价大跌。没有谁会做这种蠢事。 反而是陆斯恩的蜜蜂骑士头衔,让贵族小姐们多了一份浪漫甜蜜地幻想,再加上芬格尔斯小姐矜持而得意地夸赞那位为了获得和自己共进晚餐机会的骑士,是多么的温柔而具有绅士风度,为了保护她,甚至不惜以血肉的躯体抵挡锋利的长剑,这种完美骑士精神和浪漫的作风,让陆斯恩的名字在不知不觉被伦德的贵妇小姐们所熟悉。 两相对比之下,马歇尔现在最痛恨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陆斯恩,蓝斯特罗在这时候提起陆斯恩和唐吉士骑士的称号,无异于狠狠地扇了马歇尔一巴掌。 马歇尔恼羞成怒,下意识地右手搭在了剑柄上。 几乎是同时,十把闪烁着嗜血寒光的短弩对准了马歇尔,弩箭尖锐的箭头在阳光下乌黑亮,虽然没有涂抹能够瞬间夺去生命的毒蛇獠牙里提取出来的毒汁,但也足够震慑人心了。 即使是穿着凯尔维尔大师制造的板甲,马歇尔也没有信心可以在两个马身的距离抵御这些军方骑士短距离最强杀伤力的武器。 “你的手最好马上离开剑柄,否则我将认为你在向烈金雷诺特的家族骑士挑衅。”蓝斯特罗目光凌厉,他的后方是代表烈金雷诺特家族至高荣誉的荣耀剑塔,在这里他就无需顾及马歇尔骑士坎斯拉夫的姓氏了。 马歇尔松开手。 十骑士将短弩收回,和他们的领蓝斯特罗一样面无表情地守护在夏洛特庄园的大门前。 人多未必就有足够的气势,背靠着荣耀剑塔,蓝斯特罗和十骑士稳稳压住马歇尔身后来自尤金芬妮和古斯塔夫两大庄园的骑士们。 没有谁敢真正地在这里向烈金雷诺特地家族骑士拔剑相向,这是会遗祸家族的最愚蠢行为。 但是如果就这么撤离了,马歇尔以后将完全丧失在骑士阶级里的威望和人心。他是坎斯拉夫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而他面对的蓝斯特罗只是夏洛特庄园的护卫长。 如果马歇尔甚至无法在夏洛特庄园的护卫长面前展现出强势的力量,这将是坎斯拉夫家族的耻辱。 马歇尔不想让坎斯拉夫伯爵失望,也不能让自己地哥哥小看。 他琢磨着要说两句场面话,蓝斯特罗却失去了耐心:“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迅速离开,如果惊扰了夫人,马歇尔骑士,你就无法离开了。“你是在威胁我?”场面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噎下去了。烈金雷诺特家族确实是帝国豪门,可是坎斯拉夫家族也不是没有什么底气和势力地小贵族,马歇尔如何能容忍一个庄园护卫长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无礼? 马歇尔身后的骑士也十分气愤,虽然蓝斯特罗确实有充分的理由拒绝这些骑士进入领主的私人领地,但对方的态度也未免太强横太目无人了。 “我只是告诉你这样做的后果,或说是即将生地事实。你也可以理解为威胁,这是你的事。”蓝斯特罗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水梧桐树上吃榛子的娇小身影。“飞马家族的潘娜普洛伯爵做客夏洛特庄园,坎斯拉夫家族如果还想顺利地在蓝斯大草原上采购马匹,你最好现在就走。这位伯爵可不如我这么好说话。” 蓝斯特罗依然没有想明白,潘娜普洛伯爵如何是一脚把自己从楼梯上踢倒滚下去的,力量分明不大,那小腿骨蓝斯特罗很自信可以用两根手指头掐断。 没有哪个骑士愿意得罪飞马家族,更不用说坎斯拉夫这样的骑士家族了。要想得到最优良的纯血马,除了在喜拉雅雪顶捕捉珍惜地伯德纹马,就只能在蓝斯大草原上寻觅,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后。 纯血马的役使期一般在五年到二十年之间。但是想让马匹总能爆出最迅猛的冲刺力量,足够富裕的骑士会在十年左右就换一匹纯血马,整个骑士生涯会换下三匹以上地坐骑。 没有坐骑的骑士,就没有办法上战场,甚至耻于向别人介绍自己的骑士身份,一匹优良的纯血马坐骑是和骑士徽章同等重要的荣誉和骄傲。 战马对骑士如此重要,一个骑士去得罪潘娜普洛家族。那等于拿自己的荣誉和骄傲开玩笑。 蓝斯大草原的新任领主来到伦德地消息。早已经传入有心人地耳,坎斯拉夫家族每年都要在蓝斯大草原采购马匹。坎斯拉夫伯爵原来想亲自接待这位尊贵的潘娜普洛伯爵,哪知这位伯爵来到伦德后居然完全没有了消息,直到今天马歇尔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早已经做客夏洛特庄园。 “希望没有打扰尊贵地克莉丝汀夫人和潘娜普洛伯爵午休,请向伯爵转告坎斯拉夫家族的问候,古斯塔夫庄园随时欢迎潘娜普洛伯爵,希望伯爵在有暇时能够和克莉丝汀夫人一同做客古斯塔夫,我们会为夫人和伯爵准备盛大的宴会,欢迎两位尊贵的客人。”马歇尔趁机下台,他身后的骑士都能够理解,将马匹视为第二生命的他们,也不想因为马歇尔而让他们以后在向蓝斯大草原采购马匹时遇到麻烦。 “没有办法,我们不能得罪潘娜普洛伯爵,为了让尊贵的伯爵能够在夏洛特庄园享受舒适的午休,我们还是先走吧。”马歇尔骑士回头和身后的骑士们解释,他转换了自己从对峙撤退的理由,因为一位尊贵的伯爵而不是因为庄园护卫长的威胁而离开,没有人会再耻笑他了。 马歇尔骑士觉得,自己做得很漂亮,保全了体面的骑士风度,还不会得罪人。 一众骑士轻提马缰,和来时策马奔腾蹄声滚滚不同。此时他们整齐舒缓的马步没有出任何可能打扰克莉丝汀夫人和潘娜普洛伯爵午休清净的声音。 陆斯恩缓缓地从庄园外走了进来,微笑着道:“谢谢,护卫长。” “既然夫人觉得你足够统领我们,我可以执行你的任何命令。当然,如果你需要忠诚敬服地骑士,你最好和我来一场公平的决斗,我可以保证不伤害到你树枝一样瘦弱的身体。”蓝斯特罗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或你向我解释下,潘娜普洛伯爵怎么可以一脚把我从楼梯上踢下去。我不认为那是巧合。” “这个问题你还是自己去问吧。还有既然你可以执行我的任何命令,我就不需要你的忠诚敬服,你在一旁对我破口大骂时,只要还愿意挥剑护卫夏洛特庄园,就足够了。”陆斯恩摘掉礼帽,手握着黑色的古旧手杖,一副结束外出拜访。刚刚回来的样子。 蓝斯特罗冷哼了一声,带着骑士们离开,他原来接到的命令是,在陆斯恩回来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庄园,现在他的任务已经结束。 “以我现在地力量,还只能让桫椤在空间上独立。利用珞巴契夫弯曲空间原理建立简单地魔法空间模型,将桫椤和夏洛特庄园所在的空间联系起来,制定简单的进入和限制离开规则。”陆斯恩看到纱麦菲尔从水梧桐上跳了下来,朝着他走来。自顾自地解释着,“还好蓝斯特罗挡住了这批骑士,否则的话这么多骑士在进入夏洛特庄园时突然消失,麻烦可不小。” “你说的,很难懂。”纱麦菲尔问道,“昨天晚上那颗我以为是世界之树的就是桫椤?真够高大的,可以和月之地地那三颗树相比了。” “是啊。它和桫椤圣殿一样。都是专属于恶魔的小道具,以前只是用来玩乐的东西。现在却是我最后的倚仗,真失败,不是吗?”陆斯恩自嘲地笑着,“我甚至不能完全掌握这些玩具,能够让桫椤里的时间割裂独立,才算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斯恩进入桫椤空间后,就算他在里面停留一万年,再离开桫椤空间,回到多米尼克大陆空间地时间序列里,多米尼克大陆也不会有任何时间相对陆斯恩而流逝。 “谁知道你是真的失败,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计划的一部分?”纱麦菲尔嗤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就像昨天我问了你几个问题,可是你拿了一颗桫椤树来转移了我地注意力。好像证明了你对我的信任,但是回来后我才现,我问的问题,你一个答案都没有给我。” “很重要吗?”陆斯恩没有否认。 “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说明你是在利用我。”纱麦菲尔昂着头,冷漠的表情一如既往,蓝紫色水晶镜片下的黑色眸子,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空洞洞地装着陆斯恩一个人的影子。 “你不愿意我利用你?”陆斯恩微微低下头,和纱麦菲尔对视着,在彼此只能看到对方的距离,他地眼睛里有着让人心颤地温柔。 “这是我跟随你的意义,还是你让我看着你地侧脸,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纱麦菲尔退后一步,冰凉的手指上有着粉红色玉片般的指甲,平平整整晶莹剔透地依附在手指上,手掌绵软细滑,毫无瑕疵。 她的手指抚摸着陆斯恩的脸颊,尽管她依然没有流出任何异样的表情,手指却在微微颤抖着。陆斯恩没有回答她,缓缓地离开。 陆斯恩在桫椤空间里停留了很久,却没有从沙芭丝蒂安身上得到他想要了解的真相,天使显然是神制造出的最复杂最完美的存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根据最普遍的应用模板制造,陆斯恩可以轻易地通过积累的经验和简单的研究掌握世界运转的规律,再将这些知识转述给梅林,梅林用其可以让人类使用的规则解析神术,创立了魔法。 他却无法像了解人类的身躯一样了解天使的身躯,这种纯灵力的身躯绝非简单或复杂可以形容,那是一种从来不曾出现过的特殊存在,设计完全独立的规则体系,陆斯恩所掌握的知识和世界规则,并没有可以创造天使的相关或近似内容。 更何况当天使这种纯灵力的存在拥有了人类的身躯后,灵力和身体的结合也是一个未知的过程。 纱麦菲尔也无法向陆斯恩解释这个过程,因为她觉得这只是一种本能,无法描述。 陆斯恩并没有太失望,沙芭丝蒂安并非单纯的研究对象,她还有别的用处,她被陆斯恩的木桩伤得不轻,一整晚的时间里都在昏迷着,也让陆斯恩可以尽情地研究她的身体。 沙芭丝蒂安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在陆斯恩面前摆出那副圣洁的表情了。脱光了的天使,其实和花街女子没有太大的区别。或有人会觉得玷污神圣是能给人带来极度愉悦的事情,但陆斯恩似乎没有神圣这个概念。 把沙芭丝蒂安丢在了桫椤空间里,马歇尔带着的那批骑士,刚才没有坚持闯入夏洛特庄园,哪么他们就是把整个樱兰罗帝国翻一遍,也找不到那位尤金芬妮庄园的黑衣修女了。 桫椤空间一直覆盖着夏洛特庄园,除了夏洛特庄园原来的人马可以自由进出不受影响外,其他的外来都会因为珞巴契夫空间弯曲魔法模型的连接而进入桫椤空间。 这就是蓝斯特罗执行的命令真相。 看到陆斯恩出现在庄园里,已经是下午,罗秀隔着窗户看着他和潘娜普洛伯爵短暂的交谈后走进了门廊。 罗秀走出房门,在楼梯上碰到了陆斯恩。 “陆斯恩,你昨天晚上和潘娜普洛伯爵在西里尔区散步?”罗秀随口问道。 “是的,小姐。西里尔区的夜景让潘娜普洛伯爵赞不绝口,能让来自蓝斯大草原的客人领略完全不同于草原的伦德郊区美景,我感到非常骄傲和荣幸。”陆斯恩站在低一阶的楼梯上,刚好和罗秀的眼睛平视。 “哦,那就好,昨天晚上我听到有玻璃被砸破的声音,今天才知道居然是你的房间。我以为昨天晚上你和潘娜普洛伯爵在你的房间里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那么这种砸破玻璃的声音,一定会惊扰到那位女伯爵。作为主人,可不能让客人受到这种待遇。”罗秀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天下午和我去一趟伦德吧,我记得和你提起过,你可以带凯莱儿小姐一起去,我想见见这位凯莱儿小姐。我对你的要求,你从来都不会拒绝,是吧?一个合格的仆人,不会连主人要求的这么点小事情都做不好吧?” “陆斯恩,你一向是个合格的仆人,这可是你说的话。”罗秀看着出为难脸色的陆斯恩,微笑着道,陆斯恩的这种表情可是很少见啊,罗秀一直很希望见到他这种表情。 让她失望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一点愉悦。 为什么?罗秀不明白。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九十九章 女神的仆人 象牙白色的大理石楼梯需要经常清扫,任何细碎的污渍出现在这种颜色的大理石上,都会格外显眼,破坏楼梯典雅洁净的感觉。 楼梯央铺着新月大陆独特的编织艺术精品斯拉夫金丝绒线地毯,踏足其上会感受到舒适的柔软触感,同时可以让穿着高跟鞋的女士们不需要太小心翼翼地注意脚下防止滑倒。 楼梯的设计采用了达西斯独创的双旋梯造型,两组独立的楼梯相互交错围绕着一个共同的轴心,螺旋式地盘旋而上,同时上下楼梯的人,可以相互看见,却不会碰面。 这种设计最先应用在法兰国王的宫堡,据说是为了避免国王的王后和他的情妇正面相遇时引起尴尬和纠纷。这种独到的设计,已经成为多米尼卡大陆建筑史上的经典,达西斯也因为这个设计,让他在建筑设计上的才华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夏洛特庄园在修建时,也采用了这种楼梯,但却不是因为法兰国王那样的理由,纯粹只是克莉丝汀夫人欣赏达西斯的创意。 这架双旋梯还是有机会体现它独特设计的初衷,克莉丝汀夫人从另一组楼梯下楼,刚好听到了陆斯恩和罗秀的对话,“凯莱儿”这个名字从罗秀口说出来,尊贵的公爵夫人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背对着克莉丝汀夫人的罗秀并没有现这一幕,陆斯恩却看到了克莉丝汀夫人惊慌心跳的神情。 “很抱歉,小姐。如果你要见凯莱儿小姐,我必须请示夫人。”陆斯恩不再感到为难,相信克莉丝汀夫人更能处理罗秀的要求。 克莉丝汀夫人睁大了眼睛,陆斯恩难道要告诉罗秀自己就是那个凯莱儿吗?罗秀又怎么知道凯莱儿这个名字?陆斯恩不可能告诉她。 克莉丝汀夫人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那就是凯莱儿和陆斯恩在一起时,被罗秀看到了。 她的脸色煞白,如果罗秀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穿着出大腿的短裙。和陆斯恩有太多亲昵暧昧的对话和身体接触,她不敢想象罗秀会怎么看待自己地母亲,这种可怕的后果,克莉丝汀夫人将无法承受。 她可以舍弃一切尊贵的头衔,可以放弃夏洛特庄园里优雅舒适的生活,但不能没有女儿的爱,也无法面对女儿鄙夷的眼神。 “为什么要请示母亲?母亲认识凯莱儿小姐?”罗秀不解地问。 克莉丝汀夫人撑着扶梯松了一口气,她手臂上的肌肤和象牙白色的大理石几乎融为一体,散着柔和典雅的艺术气息。 看来罗秀并不知道凯莱儿小姐就是自己地母亲。克莉丝汀夫人嗔怒地看着陆斯恩,如果不是他出的主意,自己怎么会那么疯狂。 端庄优雅的贵夫人,在嗔怒带起的风情,毫无威严。却让人迷。 “凯莱儿小姐是夫人的朋友,我只是奉夫人地命令陪伴凯莱儿小姐,在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充满着青春魅力,可爱美丽的小姐了。”陆斯恩略微遗憾地道,让克莉丝汀夫人的脸颊有了一抹红晕。 “看来你对这位凯莱儿小姐印象很不错。和潘娜普洛伯爵相比,你更喜欢哪一位?”罗秀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补充道:“这是你的私事,你可以拒绝回答。” “为什么不是和小姐相比,而是潘娜普洛伯爵呢?”陆斯恩微眯着眼睛,狭长的眼角挂着莫名的笑意。 “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的意思。”罗秀用力踩着地毯,细尖地鞋跟蹂躏着名贵的斯拉夫金丝绒线地毯。 “如果说凯莱儿小姐是璀璨艳丽的火凤仙焰花,那么小姐就是高贵脱俗的优银香花,都会让人赏心悦目,忍不住要采摘其一朵时,人们总会现。不管是火凤仙焰花的热情。还是优银香花的优雅,都让人无法忍心将其一朵舍弃。”陆斯恩匆匆看了一眼羞涩的贵夫人,采摘这个词,总是会引起一些暧昧的联想。罗秀抬起头来,粉红的脸颊,清秀的鼻子,娇嫩地唇。那双清澈如水地眸子平静地看着陆斯恩。“你的比喻很无礼,无法舍弃优银香花的优雅。也不愿意失去火凤仙焰花的热情,你是不是两朵都要采摘?陆斯恩,你还是去采摘你的小花蕾吧,潘娜普洛伯爵最适合你。” 罗秀说完,不屑地哼了一声,昂着头走下楼梯,陆斯恩真想提醒她,下楼时做出这样的姿态,实在太危险了。 “谢谢小姐的建议,但潘娜普洛伯爵可不是小花蕾。”陆斯恩看着蹬蹬走下楼梯地罗秀,侧过身来道:“夫人,如果小姐不愿意被人采摘,她地仆人会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荆棘从刺,让她骄傲地独自盛开。那朵火凤仙焰花呢?” “她大概只会悄悄地在你身边盛开,一旦被现,就会迅速枯萎。”克莉丝汀夫人微笑着,在双旋梯上和陆斯恩交错而过。 达西斯是一个天才,他地建筑设计,有着和奥斯瓦尔多歌剧同样让人感叹的人生。 陆斯恩准备好马车,驾车往伦德城内驶去。 城门口的城防兵换了一批,据说是从军队调遣过来的,虽然有些委屈这些上过战场上的精锐士兵,但那悍勇的眼神,强壮的身材,握着长枪与盾牌格外精神的军人气质,让伦德人安心了不少。 和以前那些只知道偷窥贵夫人小姐们出乳沟的士兵比起来,这些城防兵才能算是真正的城防力量。 城门一左一右两位全副君士铠甲骑在纯血塞尔塔马上的枪与花骑士团骑士,目光凌厉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检查着一切可疑的情况,知道最近伦德并不太平的西里尔区贵族们也十分配合,自觉地让骑士们检查进城的马车。 红衣大主教被杀,布鲁斯林里的血亲复仇,总理大臣的私人修女失踪,这些事件终于让警务部不得不低头,借助了军部和枪与花骑士团的力量。 按照帝国法典,除非生大规模的叛乱,帝*队禁止在本土作战,步兵超过百人,骑兵超过五十人的调遣就必须奉有军部的特别许可令,否则未经许可的调离军队驻地,就视为叛乱。 海军三大舰队的停泊港口都远离了伦德,能够进入伦德的,只有在帝国第三舰队远征凯旋时接受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检阅的烈士敦号。 从军队调遣担任城防兵的士兵,都按照退役处理,不再受军部管辖,规调城防司节制。 但当这些城防兵看到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马车时,忘记了他们不再是一个军人,依然整齐地挺起胸膛敬礼,高喊着阿尔多斯大公举起平叛旗帜时的口号:“为了樱兰罗!为了安东尼奥!” 这是樱兰罗帝国士兵在战场上最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冲锋号角,他们都知道这句口号出自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阿尔多斯大公,能够看到这位在帝国将倾,力挽狂澜的伟大将军的后裔,士兵们觉得成为一名城防兵也不是那么委屈了。 更何况如今的安德烈公爵虽然没有建立可以媲美他的祖先阿尔多斯大公那样的功绩,但士兵们都知道这位公爵率领着帝国第三舰队,长年在外征战,是把人生托付给帝国的真正军人,他为帝国开拓的海外疆土面积,已经接近樱兰罗帝国广袤的本土。 士兵最尊敬的永远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军,格利沙尔塔小姐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父亲带来的荣光。 “优银香花旗帜,因为你们而不朽。”罗秀向士兵们挥手致意,她的微笑自然而温柔。 在士兵们自觉的护卫下,枪与花骑士团的骑士们甚至没有机会靠近马车,更不用说去检查下马车里是否有可疑人物了。 这些骑士也不相信,他们所需要警戒的人物,会和烈金雷诺特家族有关。 陆斯恩驾着马车缓缓离开:“小姐,你很有领袖气质。如果是在战场上,你的笑容将会让士兵们感受到了胜利女神的眷顾。” “贵族们奢侈精致的生活,建立在帝国强大的军力基础之上。没有这些忠诚的士兵守护疆土,西里尔区很快就会沦落成一片废墟。”罗秀的声音平缓地穿透珠帘,“只有懂得感激,才会拥有真正的骄傲,否则就是无知可笑的狂妄。” “小姐,你真是一位完美的贵族小姐,虽然有时候你还欠缺一些淑女气质,但这并不影响你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伦德贵族心目的又一位女神。”陆斯恩笑了起来,“女神的仆人,这个称号会是我的骄傲。” “去安德莉亚,那里的糕点口味我比较满意。送给女孩子,这些小礼物应该很合适吧。”罗秀仿佛没有听到陆斯恩的赞美,她不能对陆斯恩的认可表现得太兴奋,看不到他的表情和讨厌的笑容,谁知道他是真心地赞美,还是一如既往的嘲讽?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章 心凉如水 安德莉亚餐厅在约克区非常有名,这家餐厅不只能够提供优质正宗的塔利菜,来自塔利的专业糕点师制作的糕点也很值得品尝。 塔利是提拉米苏的故乡,塔利人将他们特有的醇郁化融合到了糕点,让糕点总是带着浪漫的化气息。 几位贵族小姐正安德莉亚餐厅靠窗的位置聚会闲聊,水流沿着落地玻璃大窗潺潺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窗下堆满鹅卵石的水池,激起起伏连绵的涟漪,一如芬格尔斯小姐无法平静下来的心情。 “塔克区真够脏的,有一次父亲命令我乘船进入伦德,还在古斯塔夫,我就闻到塔克区那股臭味了。”坎斯拉夫家族的二小姐奥萝拉捂着鼻子说道,好像在约克区最高档的安德莉亚俱乐部里还能闻到那股臭味。 “臭味还算好的,我的一个仆人,有一个远亲在塔克区,他只是路过,被那个所谓的远亲硬拉去他家,结果被人从头到脚都拿走了值钱的东西,只剩下一条裤子。”看到同伴鄙夷的眼神,德维特家族的柏妮丝小姐连忙补充道:“后来我马上就辞退了这个丢人的家伙,居然有塔克区的亲戚,他一定是隐瞒了这些亲戚关系,才使得他那肮脏的身体能混进来,现在想想都恶 “你们不知道吗?塔克区每天都会至少生十起抢劫案,偷窃案无法计算,凶杀案也频频生。那个地方住的都不是人,只是一些饥饿的老鼠,他们会咬食同类的尸体。”坎蒂斯小姐同情地叹了一口气,眼神有着让人赞赏她善良品性的怜悯,“这些垃圾迟早会被赶出伦德,真希望他们能够在适合他们的斯兰罗行省找到新的垃圾堆,也好有个安身的地方。” 芬格尔斯轻轻地舀起一勺蛋糕放入口。清爽温凉的感觉在舌尖绽放开来,粘滑浓稠地鲜奶油在舌头上打着滚,缓缓咽下,温柔甜蜜的感觉肆虐地放纵,就像陆斯恩骑士的笑容,让人陶。 “你们知道为什么塔克区的河道总是那么肮脏,而两旁又是塔克区最杂乱贫穷的地区吗?”芬格尔斯反问这些只知道对塔克区泄不满的贵族小姐们。 柏妮丝小姐摇了摇头,浑不在乎地道:“谁关心这个,只要塔克区早点消失就好了。至少也应该清洁下河道。然后将两岸那些碍事的矮房子拆掉,摆上像纽芬大街那样的大理石柱。” “据说早在洛德陛下在位的时候,就有人认为塔克区河道周围地贫民区有碍市容,来自伊登的菲兹捷勒家族甚至表示愿意全额出资帮助伦德整理塔克区的河道。洛德陛下拒绝了菲兹捷勒家族对伦德带着炫耀和嘲讽的好意,他告诉西里尔区的贵族们。这条河道在提醒着,樱兰罗帝国还不够富裕,当有一天塔克区地人们口袋里装满了金币时,塔克区河道自然会清洁起来。”芬格尔斯依然记得沙芭丝蒂安修女将这个典故告诉自己时,脸上那种圣洁怜悯的神情,只是现在老师失踪了,芬格尔斯虽然非常焦急。但几个好姐妹邀请她出来散心,她也不好拒绝。 对于洛德陛下的话,这些贵族小姐们没有表意见,但是她们的神情分明是不以为然。樱兰罗帝国在某些方面非常传统而保守,因为洛德皇帝的这句话,伦德市政府和西里尔区的贵族们有心改造塔克区河道,也会遭到许多保守势力的阻挠。 “芬格尔斯,夏洛特庄园地那个陆斯恩骑士,最近有没有对你展开热烈的追求?”讨论塔克区显然不是一个能让坎蒂斯小姐感兴趣的话题,她更关心芬格尔斯小姐的感情。她们这个年纪的少女。正渴望着一段浪漫的爱情降临。 蛋糕加了可可粉,香滑甜腻的柔和口感后,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涩,芬格尔斯放下勺子,手肘撑在桌子上,看着流水朦胧的窗外,“原来约好了明天傍晚在辛西娅区的菩提树下见面。但因为沙芭丝蒂安老师出事了。我在想这时候和陆斯恩骑士见面,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如果让陆斯恩骑士认为自己是个毫不关心老师。只顾自己享受爱情地薄情人,那么这个约会将会让芬格尔斯十分难过。 奥萝拉小姐凑近芬格尔斯,低声笑道:“这可是个好机会,你应该趁机对陆斯恩骑士表示,因为沙芭丝蒂安修女失踪,让你十分不安,担心自己也会碰到同样地遭遇,希望陆斯恩骑士能够保护你……你甚至可以让这位温柔而勇武的骑士进入尤金芬妮庄园对你进行贴身保护。” 柏妮丝小姐也认为这是一个好注意,“如果白天黑夜他都守护在你的身旁,两个人的感情就会像英雄希罗和他的情人一样热烈。” “最新的章节里,希罗的情人被恶魔诱惑离开了希罗……哦,天哪,我这才想起来,那个恶魔居然和陆斯恩骑士有同样地名字,我可以肯定这个作一定是个嫉恨陆斯恩骑士地男人,就像马歇尔那种,用这种无耻的手段来打击陆斯恩骑士。芬格尔斯,你不会因此而怀疑陆斯恩骑士地品德吧?”说完坎蒂斯小姐吃吃笑了起来,“我可不介意一个风流一点的情人。” “你胡说什么啊,坎蒂斯,你那位小提琴天才情人,最近好像看上了梅薇丝,我不敢相信墨菲斯居然会对荡妇的女儿感兴趣。”奥萝拉小姐不屑地嗤了声,“荡妇的女儿也是荡妇。” “是吗?” “当然,葛洛仙妮……”奥萝拉小姐不由自主地回答,突然觉得这个声音,这个语调好像是格利沙尔塔小姐。 奥萝拉小姐不敢回头,她偷偷地打量着自己的同伴,柏妮丝小姐低头吃着蛋糕,而坎蒂斯小姐娇媚的笑声也吞了回去,芬格尔斯则欣喜而微带惊讶地看着旁边的黑衣男子。 “你好像在说荡妇的女儿也是荡妇,你是指梅薇丝吗?”格利沙尔塔小姐的语气十分平静。 奥萝拉小姐撑着餐桌站了起来,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正是格利沙尔塔小姐,她挑起眉头,眼神冷漠,嘴角有着让人害怕的冷笑。 奥萝拉小姐勉强笑了笑,“是格利沙尔塔小姐啊,大家都知道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的名声,梅薇丝小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奥萝拉小姐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而且也不是得罪了罗秀,只是说一句大家都这么想的话而已。没有必要害怕罗秀。 芬格尔斯闭上了眼睛,她不忍看到同伴地凄惨下场,崔凡希家族和烈金雷诺特家族一直交好,罗秀尚且会因为碧翠丝讽刺了一句梅薇丝而狠狠地甩了碧翠丝一个耳光,奥萝拉只会更惨。 “啪!”没有什么悬念。罗秀给了奥萝拉小姐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清净的餐厅里格外引人注意,整个餐厅里的人都回头看着这个位置。 “你!”奥萝拉无法相信,罗秀居然真的动手给了她一个耳光,看来关于罗秀甩了碧翠丝一个耳光的事情真的不是传闻。 即使是心眼相对狭小的贵族小姐们之间,也很少会有这种直接撕破脸皮的做法,这意味着罗秀将永远不会成为奥萝拉地朋友。 “啪!”又是一个耳光。奥萝拉小姐漂亮的脸颊左右各有五个指印。 罗秀冷冷地看着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小姐们,扯下甩耳光的手套丢掉转身离去,“一个是为了梅薇丝,一个是为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我并不在意你们说一些无聊的话,但最好不要让我听见。” “给我抓住她!”看到罗秀施施然地离去,奥萝拉几乎丧失了理智,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甩了两个耳光,没有谁可以忍受。 “真是可惜,丑陋如猪地女子。”陆斯恩遗憾地摇了摇头,跟在罗秀的身后。 芬格尔斯心凉如水。骑士一直温柔而宠溺地看着他守护的骄傲少女。却从来不曾把他眼角的余光落在芬格尔斯身上。 西里尔区的纷乱,让贵族小姐们出行都小心地带上了几个家族骑士,坎斯拉夫家族虽然派遣了大量骑士参与搜寻沙芭丝蒂安修女的行动,但是依然为奥萝拉的出行配备了四位家族骑士。 这些骑士早已经现了餐厅里地纠纷,奥萝拉小姐受到欺辱,等于践踏了护卫骑士们的尊严,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餐厅。 奥萝拉捂着脸。冲到了门口。抓住罗秀后,她一定要狠狠地还给罗秀二十个耳光。让她那骄傲的小脸蛋肿的和面包一样。 让她意外而震惊的是,只是这么短暂的瞬间,四位挂着坎斯拉夫家族徽章的骑士已经躺在地上呻吟,陆斯恩正在为罗秀拉开车门,“我的小姐,以后动手这种事情,交给我好了。你尊贵的手,不应该触碰那些丑陋如猪的卑贱女子。” PS:只要一年,我就会成为*PS最多地作。 去整理爷爷地老房子,在灰扑扑的阁楼里找到了一张老唱片,捣鼓了一阵爷爷留下来的宝贝留声机,居然还能用,只是声音有些嘶哑,唱的有些像老上海夜总会里常听到的那种调子,例如:梅兰梅兰……什么的。 老邻居送来一点三月的新茶,热炒了一下,还没有烘烤过,温水一冲,茶叶在白瓷碗里舒展开来,翠绿如新芽。 茶色渐渐浸染到茶汤里,水色深了,日向西行,春日地午后,如同冬日一般,让懒惰而有暇地我昏昏欲睡。 一觉醒来,茶凉了,农人还在翻着春耕的犁,总觉得人生是美好地。 因为死亡的终点,才会让人驻足停留欣赏沿路的风景,这大概是人们感到幸福和美好的最终原因吧。 如果某天这本书毫无征兆地停更了,请别骂太监,那是因为我死了。 死为大,安。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零一章 记住我和带我走 罗秀所欣赏的散有拉芙玲女士的《更衣》,其有那么一段字:“有一次我在马车上看见路边一个年轻人,用米绿方格的兔子呢制了太紧的袍子,脚上穿着女式红绿条纹短袜,嘴里衔着别致的抽花假象牙烟斗,烟斗里没有烟,他吮了一会,拿下来把它一截截拆开了,又装上去,再送到嘴里吮,面上颇有得色。乍看觉得可笑,然而为什么不呢,如果他喜欢。 秋凉的薄暮,小菜场上收了摊子,满地的鱼腥和青白色芦粟的皮与渣。一个小孩骑了木板车冲过来,卖弄本领,大叫一声,放松了扶手,摇摆着,轻倩地掠过。在这一刹那,满街的人都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景仰之心。人生最可爱的时候便在那一撒手罢?” 莱安区太庄重,辛西娅区太严肃,约克区太虚荣,这样自得的人,这样悠闲的日子,这样放纵可爱的孩子,只会出现在塔克区。 苍白色的路面有着破碎的裂痕,纷乱的杂草攀附在石砖房子旁的空地上,随意堆砌的小墙隔出一块块的小院,枯枝斜斜地搭在房顶,老旧的窗沿上爬着落地藤,好奇的眼神透过几近腐朽的窗栏看着老约翰家门口的豪华马车。 一个三四的小女孩,顶着朝天的辫子,颤颤悠悠地跑到高大的马儿身旁,伯德纹马附下身来,热气腾腾的舌头在小女孩脏兮兮的脸颊上舔了一下。 “哇……哇……”小女孩被庞然大物的亲昵举动吓坏了,眼泪汪汪地跑了回去。 老约翰走出门口,挺直了摇杆,左右张望了一下,在邻居们羡慕的眼神,转身走了回去,为了迎接格利沙尔塔小姐。老约翰特地换上了他那套珍藏的海军军服,胸口还有一个勋章,那是他在斩杀三个海盗后,由老公爵亲自颁的勇荣誉勋章。 他从来没有想过,尊贵的格利沙尔塔小姐会纡尊降贵来到塔克区,亲自来看望他这个已经退役十多年地老兵。 更让他感激的是,格利沙尔塔小姐还在约克区的警察手救下了女儿。 老约翰的女儿维琪,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虽然身体不是很好,但依然会很勤劳地补贴家用。她有一双巧手,编织的草包是老约翰认为世界上最精美的艺术品。 维琪在约克区摆了个小摊,她是个老实的孩子,当老约翰听说三条街外的珍妮居然因为维琪的草包更受欢迎而想要驱赶维琪时,老约翰差点拿出了他当年和海盗拼命地勇气要和珍妮算账。 最让老约翰担心的是,珍妮在拉扯维琪时。居然引来了两个警察老爷,维琪才卖出一个草编包,根本无力支付罚款,眼看着维琪要被带进警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牵住了维琪被黑乎乎的绷带紧包着的手。 这只透着高贵气息的手掌属于格利沙尔塔小姐,老约翰一家像抓住了命运女神地手一样,格利沙尔塔小姐派人将维琪送回家后。在维琪口得知老约翰曾经是帝国第三舰队的退役老兵,在第二天,老约翰就接到了城防司的通告,他不用再去当城防兵了。十个塔克区的警察老爷亲自来迎接老约翰,他已经成为了塔克区警局的副局长。 烈金雷诺特家族从来不曾亏待那些为帝国荣誉做出贡献的士兵们,正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成员们总是在这样地小事上充分地展示他们对士兵们的慷慨和重视,才让帝国的士兵们为淡金色马蹄徽章骄傲自豪。 “我们比其他的贵族们更懂得,牢牢地掌握底层地士兵,要比费尽心机插进一两个高层的军官更能巩固家族在军队的影响力。”格利沙尔塔小姐看着兴奋忙碌的老约翰一家人,轻声和她的侍从官交谈。 陆斯恩微笑着点头。“但无可否认,小姐你和那些丑陋如猪的女人不同,你有一颗金子般闪耀的善心。” “善心?你应该理解为贵族们有暇时,廉价地同情心,在施舍的同时获得与神怜惜世人时同样的优越感和自我满足感。”罗秀坐在老约翰家最好的椅子上,维琪的母亲约翰太太在上边铺了一个芦苇绒垫子。 “不管如何,你让他们获得了快乐。而且有期待幸福生活的希望。”陆斯恩看着骄傲少女淡漠的表情。伏下身来,“这就是为什么我站在你身边。从来不会多看一眼那些无知贵族小姐地原因。” “你地光芒,总是让人会忽视周围的一切,她们地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你的高贵优雅。”陆斯恩说完,站直了身体,看着罗秀耳根附近的红晕,温柔地微笑着。 “和马歇尔的唐吉士骑士称号一样,蜜蜂骑士的称号也非常适合你。”和她耳边的红晕不同的是,罗秀的声音却愈冷淡,“我不是芬格尔斯那样的傻瓜,你以为你在尤金芬妮庄园做的那些事情,你不让兰德泽尔和蓝斯特罗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陆斯恩抬着头,似乎在欣赏老约翰家刚休整过不久的房顶,咳嗽了两声,“我去看看马。” 罗秀看着那个有些尴尬的背影,嘴角翘起揶揄得意的笑容,似乎还有一些蜜蜂带来的甜蜜。 “格利沙尔塔小姐,这是真正的提拉米苏吗?”维琪兴奋地拿着罗秀送给她的小礼物,虽然她的实际年纪和罗秀差不多,但气质和眼神都要稚嫩许多。 罗秀站起身来,帮助维琪拆开复杂而精美的包装,问道:“提拉米苏还有假的吗?” 闻着提拉米苏那错综复杂的香味,维琪深深吸了一口气,闪亮的眸子里满是惊喜,重重地点头:“李洛先生曾经在塔利学习过纯正的提拉米苏做法,后来因为眼睛手臂受伤,再也无法成为一名优秀的糕点师,他在附近开了一家小餐厅。我在那里帮工的时候,李洛先生告诉我怎么制作这种蛋糕,只是他说的那些什么塔利特浓咖啡,西西里马萨拉酒,马斯卡普尼芝士,手指饼干,这些材料在塔克区根本就没有,而且我们也买不起这些名贵地材料。” “哦,这个蛋糕是安德莉亚餐厅的塔利糕点师制作的,那就应该是用你说得这些材料。”老布尼尔也能制作出纯正美味的提拉米苏。罗秀闻着气味,就能感觉到安德莉亚餐厅的糕点师傅并没有取巧地用一些廉价材料。 “格利沙尔塔小姐,我可以切一块送给李洛先生吗?他是个好人,他说提拉米苏是他最怀念的蛋糕。”维琪期盼地望着罗秀。 罗秀点点头,“当然可以,这位李洛先生去过塔利吗?他可真是见多识广的人。我还没有离开过樱兰罗。” “谢谢。”维琪小心地又将蛋糕包扎起来,她虽然很想品尝这种美味的糕点,但她觉得一定要请来李洛先生,再和全家人一起享用,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李洛先生十多年前从塔利回来,听说他在塔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贵族小姐。这位贵族小姐不顾身份地位地爱上了他。但李洛先生知道自己身份不够娶这位尊贵地小姐,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接受她。李洛先生的手臂受伤后,不得不离开塔利,这位贵族小姐送给了他一份她亲手做的提拉米苏。从此李洛先生每次在一些大餐厅的展示橱窗里看到提拉米苏就会很伤心。”维琪黯然地低下头来。“李洛先生说,提拉米苏是属于爱情的甜品。” “李洛先生依然爱着这位贵族小姐吧。”罗秀突然想到,如果陆斯恩爱上一位贵族小姐,他会不会顾及身份地位这些无聊的东西? “是啊,李洛先生经常会读一塔利情诗。我都能背了。格利沙尔塔小姐,你想听吗?”维琪依然用她那闪亮而带着期望地眼神看着罗秀,这样的眼神甚至让陆斯恩无力直视。更不用说罗秀会忍心拒绝她了。 罗秀轻轻地“嗯”了一声,维琪轻轻地念了起来: 战争在西西里燃烧,士兵穿上铠甲,他要为国王战斗。 心急如焚的爱人没有太多时间制作精美的蛋糕,她只好手忙脚乱地把鸡蛋可可粉和蛋糕条做成粗糙的点心, 满头大汗地送到士兵的手, 她挂着汗珠。脸颊上还有烟灰。 闪着泪光递来的食物虽然简单, 却甘香馥郁。 满怀着深深地爱意。 所以提拉米苏的其一个含义是“记住我”。 喜欢一个人, 跟他去天涯海角, 而不仅仅是让他记住。 所以,提拉米苏还有个含义是“带我走”。 它是属于爱情的甜品,吃到它的人,会听到爱神地召唤。 罗秀怔怔地看着提拉米苏精美的包装盒,维琪念诗时,并没有投入什么深沉的感情,她还不懂得爱情,也体会不到爱人对士兵的那份挚爱,她的声音干净通透,却让罗秀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记住我”,“带我走”这两个词。 “格利沙尔塔小姐,我送给你一个我做的草编包好吗?”维琪想要牵罗秀地手,刚伸出手来,又悄悄地把手掩在了身后,对比那双如象牙般优雅的手,维琪绑着黑灰色绷带的手太可怜,太让人自卑。 “好的,我非常喜欢。你一定没有想到那天的凯莱儿小姐会是我母亲的朋友,而那位给你惹来麻烦的好心先生是我地侍从官吧。”罗秀拉起维琪身后地小手,微笑着走入了维琪的小房间,这里不只是维琪地卧室,还是她编织草编包的小作坊。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零二章 玩弄天使 李洛先生一小口一小口地把浓郁甜美的提拉米苏舀进口,泪水顺着他干枯的眼角流淌而下。 他的嘴唇上沾满了奶油和和蛋糕屑,浑浊的眼睛失神地望着远方,口不停地念着那提拉米苏情诗。 他一定无法忘记那个贵族小姐,他拥有真正的爱情,却怯懦地逃避了,罗秀对年男人的泪水没有太多的同情。 陆斯恩谢绝了李洛先生晚餐招待的要求,他只是个仆人,在考虑到是否会伤害到旁人的自尊心之前,他先只想着罗秀肯定无法适应在李洛先生的小餐厅里用餐。 老约翰一家人站在家门口远远地看着马车离去,直到那辆伦德城里再也没有第二辆可以媲美的伯德纹马拉马车消失在街口,老约翰太太依然觉得这是在做梦。 “老约翰,这是真的吗?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格利沙尔塔小姐到我们家里做客,天哪,这是西里尔区那些大贵族都难以享受的荣誉吧?你说是吗?是吧,我的约翰……我要向始祖祷告。”约翰太太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刚才还在勉强维持着形象不要太失礼,现在她兴奋得快要疯了。 老约翰也十分感慨,命运就这么改变了,以后在塔克区没有谁敢欺负约翰家了,他已经是塔克区副局长,可以给妻子买一条她早就想要的恩迪丝巾,女儿也可以打扮打扮,接受一些好人家小子们的追求了。 维琪最高兴的是,格利沙尔塔小姐接受了她的草编包,并且赞美她有一双漂亮的手。 维琪再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将自己的双手遮遮掩掩了,因为这是连格利沙尔塔小姐都赞美的手。 夜幕覆盖了夏洛特庄园,蓝斯特罗带着两个骑士严格地执行命令,守卫在庄园门口,其他的庄园骑士和护卫在四周巡防。 纱麦菲尔站在蓝斯特罗身旁,冷冰冰地让护卫长站立不安。 “伯爵大人。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吗?”蓝斯特罗忍不住开口问道,自从他接到陆斯恩的命令后,这位潘娜普洛伯爵就像冰雕一样站在这里,让周围地空气一点点降低,也让人噤若寒蝉,不敢和同伴多闲聊一句。 “没有。”纱麦菲尔挤出两个字,然后冷笑着问蓝斯特罗。“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那天为什么我一脚可以把你踢下楼梯?” 蓝斯特罗连忙点头。 “因为你太弱小了。就是这个原因。”纱麦菲尔向前走两步,扭了扭腰肢,那小腰甚至不如蓝斯特罗的手臂粗。 如果她不是潘娜普洛伯爵。如果她不是个小女孩,一定要把她的小腰对折,蓝斯特罗将面甲戴上,不让人看到他咬牙切齿的表情。 对于有些人物来说,蓝斯特罗虽然不算太弱。但绝对无法阻止他们进入夏洛特庄园,沙芭丝蒂安的消失不仅仅只是挑拨起西里尔区大贵族们敏感的神经,还会让另一方强大势力惊慌失措,除去沙芭丝蒂安的天使身份,这位修女还有着会对罗秀产生威胁地其他背景。 超出世人理解独立成就天地的大树桫椤,依然独孤地峙立在唯有它至高的空间里,星月挂在树梢上方,漫天闪烁着,对于情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浪漫让人陶的地方。 沙芭丝蒂安修女绝对不会认同她和陆斯恩地关系很适合这样的美景。即使这里如天国般神圣美丽。只要有陆斯恩的存在,她就感觉这里会是深渊地狱。 几根温热的手指轻轻地抚弄着她脸颊的头,那是一种享受贴心关怀地感觉,沙芭丝蒂安回想起自己附身那个婴儿时,婴儿的母亲抱着她安心满足的时刻。 沙芭丝蒂安修女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神情温柔的笑脸,狭长的眼线有着迷人的味道。微微翘起的嘴角。洁白的牙齿干净如瓷。 然而看到这样一个优雅温润的男子,沙芭丝蒂安修女却恍如见到最恐怖地恶魔。本能地想召唤出自己地大天使权杖,却现自己这具身体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普通人了,再也无法凝聚使用一丝半点的灵力。 “抱歉,我只是想和尊敬的沙芭丝蒂安修女谈谈教义,以及我对《日经》和《月经》某些记不明处的疑惑,就像美丽迷人的芬格尔斯小姐为夏洛特庄园送来橘子的那个下午一样。”陆斯恩轻轻地将沙芭丝蒂安举起的手臂按下,“所以你地灵力暂时被封印了。我可不想一次愉快地谈话,成为无聊的打斗。” “陆斯恩,你到底想干什么?”沙芭丝蒂安在短暂地惊慌之后恢复了平静,天使的完美,不只是强大的力量和俊美的外形,还有他们强大的心神。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只是有一些疑惑想请教沙芭丝蒂安修女而已。我依然怀念着,和谈吐典雅的沙芭丝蒂安修女畅谈,时不时地欣赏着她那面纱下的红晕,可是让人非常赏心悦目的情景。”陆斯恩伸手指了指沙芭丝蒂安修女*裸的身体,“这样也不错。” 沙芭丝蒂安修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短暂的平静后,她双目赤红地盯着陆斯恩,身体上的潮红绝对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愤怒,圣洁的天使,遭受了恶魔的亵渎! 如果是从未被世俗浸染过的天使,他们不会介意在凡俗世人面前*着身体,这就如同任何女子在沐浴时,不会介意她的宠物或一只蚂蚁旁观。 但沙芭丝蒂安不同,她以一个修女的身份生活多年,接受过传统的贵族教育,人类的化和习俗具有超乎想象的同化力,沙芭丝蒂安不只开始以人类的思维考虑问题,更接受了自己人类的身份,她更是一名以暴身体为耻为罪的修女。 “你受了些伤,虽然只是小伤,但是没有灵力的你。无法自己修复这具原本应该完美无瑕地身体。”陆斯恩很有风度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白花花的*上。 这样做并没有让春色尽掩,反而在欲遮还羞间增添了别样的诱人风情,完美形状的乳峰看不到了,却让人把目光集在玲珑的锁骨上,黑森林溪谷消失,修长丰润的双腿更加动人。纯洁无瑕地修女身体,充满着让人忍不住尽情亵渎的妖魅诱惑力。 当然,这只是正面,沙芭丝蒂安的背部布满了大小各异的青紫色伤痕。鲜血结痂地伤口随处可见。 沙芭丝蒂安修女甚至还感觉到臀后一个羞人的地方也有火辣辣的疼痛,脑后更是肿起了一个大包。 虐待狂!沙芭丝蒂安修女不禁想起贵族***里的一些带着淫欲色彩的故事,传说葛洛仙妮公爵夫人过逝地丈夫麦尔斯侯爵,就是一个虐待狂,人们普遍认为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变成帝国第一荡妇。是受到麦尔斯侯爵的影响。 麦尔斯侯爵是如今的皇帝陛下加布里尔三世的弟弟,或是为了补偿葛洛仙妮,这位年轻的寡妇不只继承了麦尔斯侯爵的爵位,而且在不久以后成为了帝国唯一的一位女公爵。 一些无聊的贵族都认为,葛洛仙妮公爵夫人付出的代价十分值得,在虐待满足,这样的人并不少见,不只是男性贵族,许多女性贵族也或多或少地有一些受虐或施虐地喜好,但没有谁因为受到这种或许还能带来愉悦地私密行为获得一个公爵头衔。 要知道能够和烈金雷诺特家族分庭抗礼的玛吉斯家族。也只有一个侯爵头衔。公爵可是曾经要加称“殿下”的最高爵位。 巨大的耻辱感让沙芭丝蒂安修女死死地抓住还带着陆斯恩体温的外套,紧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曾经因为晕红而迷人地脸颊已经是一片苍白,紧咬着嘴唇地牙齿根流出了绚丽美艳的血液。 “你或误会了什么吧?还是说你在期待着这些事情?”陆斯恩似乎看透了修女心转过地念头,“是你所嫉妒羡慕的至高审判天使纱麦菲尔弄出这些伤口的。” “我嫉妒羡慕她?肮脏邪恶的堕落,只会遭受唾弃和惩罚。”沙芭丝蒂安恨恨地睁开眼睛。“而且我也不认为身负十四翼的她。会无聊到对我进行*上的践踏。” “你确实很了解纱麦菲尔,她对你的*确实没有兴趣。她只是抓着你的头。拖着你来到了这里。你要知道从尤金芬妮庄园到夏洛特庄园,这一路上磕磕碰碰的,能让你还有这种完整的样子,可是多亏了我小心地让她避开那些大石头和荆棘丛。”陆斯恩半蹲着身体,微笑着道:“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 如果沙芭丝蒂安有塔克区妇女们的勇气,她现在一定会把一口吐沫喷到陆斯恩的脸上。 “不管你怎样嫉妒,羡慕她,她都是你无法企及的存在。你也感觉到了,在她眼里,你这个天使和随处可见的花花草草没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很可悲?曾经你以她为目标,幻想着和她一起享受着无上的荣光,伺立在神之左手,曾经你高高地仰望着她独一无二的黑白双色至高审判天使之翼,曾经你在亿万天使惊骇地聆听她宣判神的罪条,她不曾在乎你的恐惧,而如今你看到她时,她的眼却从来不曾有你。”陆斯恩的笑容敛去,怜惜地托起沙芭丝蒂安修女圆润的下巴,“你知道吗?你在被我打昏后,她指着你完美的身体问我:这个东西怎么拿回去?” 沙芭丝蒂安不知道是悲哀还是忿怒,她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着,即使不会再在眼睛里燃烧出火焰色,那一片赤红却依然灼人。 “你以为她堕落了,她是肮脏的,邪恶的,应该是卑贱的存在,她应该仰望你,羡慕你洁白的羽翼,祈求着你怜悯的眼神,拜服在你的脚下。”陆斯恩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她依然是那么的骄傲,她依然有着双色的至高审判天使之翼,和堕落天使领路西菲尔一样保持着光荣完美地形态,远离了一切丑陋,她依然俯视着你。不曾在乎你的圣洁,只是当作可有可无的玩具,而后她随心所欲地践踏你,把你丢到这里后。她甚至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两行泪水冲掉了脸颊上淡淡的灰尘,留下两条泪痕,沙芭丝蒂安猛地睁开眼睛:“你这个恶魔,除了玩弄人心,你还会做什么!如果不是纱麦菲尔。你能这样肆意地羞辱我?你不过是一个寄托在堕天使羽翼下的可怜虫!” “真是丑陋的人心。”陆斯恩感叹了一声,他在橘园里已经察觉到了沙芭丝蒂安对纱麦菲尔地一些异样情绪,那种嫉妒和仇恨的心理,可是最容易受到恶魔诱惑的负面情绪,如果陆斯恩连这点都不能充分地利用,他还算什么恶魔? 他的手掌抓住沙芭丝蒂安光滑地肩头,身下的女子马上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她甚至顾不得背上被拉开的伤口正留着鲜血,状若疯癫。 这种小小的反抗并不妨碍陆斯恩的工作,他将扭曲地*翻过来。让她面对着清新的草地。手掌抚过她略微消瘦的肩胛骨,顺着她的腰线,在光洁的背部上细心地磨蹭着,轻轻地带过高耸的臀,甚至没有放过臀线央的一点雏菊,在大腿内侧经过,搭上了因为羞怒而紧绷着的小腿。把握着象牙白色的足跟。温柔地搔弄着足心,然后手指从脚趾缝穿插而过。又将她的身体翻了过来,将外套重新披盖在她身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沙芭丝蒂安急促地爬了起来,她再也无法忍受躺在一个男人身旁地感觉,即使她对陆斯恩恨之入骨,但他地手掌所拥有的神奇力量,依然让沙芭丝蒂安修女产生了午夜梦回时的那种烦闷的燥热感。 “你不是一直说我是恶魔吗?还问我是什么等级……普瑞斯,你甚至认为我不够这个级别,因为我的牙齿不够血腥。”陆斯恩笑了起来,再也没有嘲讽和不屑。 “恶魔只能抢夺灵力或人类的鲜血才能修复他们自己的身体,不可能掌握这种需要消耗灵力地治愈。”沙芭丝蒂安不会再愚蠢地认为陆斯恩对她地身体有兴趣,刚才他触碰自己不再圣洁无暇的身体时那种屈辱感并没有让她完全失去身体上地感觉,肌肉复合生长的滋味,绝对比人类情人间的抚摸更让人难以忘怀。 “你看看你身后的树。”陆斯恩毫不顾忌地拉着沙芭丝蒂安的手,指给她看耸入天空的树冠和片片闪光的树叶。 “这是什么树?不要告诉我这是生命之树,我是生命之树上诞生的天使。”沙芭丝蒂安无法挣脱陆斯恩的手,虽然不甘于让他为所欲为,但自己好像失去了反抗的资格。 一个全身都被人摸透看透的修女,还会介意被人摸摸小手? “当然不是,这是世界之树,世界的起源,世界的根,世界的因果,世界的一切。”陆斯恩松开沙芭丝蒂安的手,张开双臂,风从他的臂弯里穿过,带起树叶婆娑。 “这是世界之树?任何一个天使都知道,世界之树,生命之树,知识之树是在白月之地。陆斯恩,就算你不是一个恶魔,口吐亵渎神圣存在的词句,也等同恶魔。”沙芭丝蒂安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那一阵风,穿过陆斯恩的臂弯,却掀起了衣服的下摆,空荡荡的下身让习惯于保守修女袍的她很不舒服。 “我会让你知道,它就是世界之树。”陆斯恩伸开手指,擎天大树迅速枯萎,漫天的叶子纷飞遮住了天地,一根不过数尺的黑色手杖出现在他手,那是沙芭丝蒂安早就注意到的怪异手杖,上边有天使们都认得的符字“圣哉,圣哉,圣哉,万众之 在陆斯恩和马歇尔决斗时,沙芭丝蒂安就注意到了这根散着强大灵力的手杖。 手杖回到陆斯恩的手,沙芭丝蒂安惊讶地现原来她看到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星月无光自隐,那无边无际的草原也不在脚下,无尽的黑暗充斥在天地间。只有陆斯恩身上散着淡淡的圣洁光泽,他的脚下有一片寂静的水面,是这暗色唯一地映像。 沙芭丝蒂安忍不住靠近陆斯恩,这只是一种本能,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即使是仇敌,也能安抚惶恐不安的心。 “记得《月经》神创天地的经吗?”陆斯恩微笑着。那是一种沙芭丝蒂安前所未见的圣洁笑容,安详端庄的荣光。 “记得。”沙芭丝蒂安情不自禁地回答。 “读。”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在水面上微笑。”沙芭丝蒂安地心一跳,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陆斯恩。 “继续。”陆斯恩举起了手杖。“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沙芭丝蒂安背出一句,不知是惶恐还是期待。她猜测到了什么。 陆斯恩的嘴唇微微张开,一道道光线像飘离的璀璨流星,飞向无边的黑暗。 “神分开光暗,称光为昼,称暗为夜,神造日月,日为昼,月为夜,造众星。”沙芭丝蒂安机械地背诵着,她不知道现在地心情是什么。她终于体会到纱麦菲尔看到陆斯恩时那种眼神。那种再也容不下别人的眼神。 他的存在,是唯一,是至高。 陆斯恩遥挥手杖,光暗分开,太阳在光凝聚,炙热夺目,月在黑暗皎洁朦胧。众星密布星河。 “神说。要有水,要有气。气分水为上下,气凝聚成天,水聚在一处,出沃土。” 陆斯恩脚下的水面流淌滚动着,奔腾的浪花翻滚,在阳光下如鱼鳞闪耀,咆哮着地巨浪拍打着显出的大地,沙芭丝蒂安看到了海洋,看到了陆地,连绵不绝的山脉高耸,巨大的盆地还积累着水,成为湖泊,来不及退回海洋的水成为河。 “神说,要有风的灵动,要有雪的洁白,要有雨的滋润,要有电的威势。”沙芭丝蒂安和陆斯恩依然漂浮在空,男人的背后是天地间最明亮地日,然而那也只是他光芒地衬托,沙芭丝蒂安的眼睛唯有虔诚,连刺目的日光,也无法让她眨一眨眼睛。 狂风呼啸而过,雪花凝结的山顶,雨水滋润着大地,天空乌云凝结,雷电在其绽放。 “知道我是谁了吗?”陆斯恩问道。 沙芭丝蒂安拜服在地,不敢回答,按照天国的序列,她远远没有资格仰望面对至高存在的资格,那是神秘天使和创世天使以及炽爱天使才可享受的荣光。 “我是昔在,今在,无所不在地神,我是知过去,未来,无所不知地神。” “我是你的父,你最崇敬信仰地父,是创造你的父。” “沙芭丝蒂安,这是我赐你的荣光,你是唯一见证创世的天使。”陆斯恩望着犹如洪荒的世界,背对着沙芭丝蒂安的他,嘴角翘起一丝不易觉的邪魅笑容,桫椤这样的玩具,用来玩弄沙芭丝蒂安这种下阶天使,太有趣了。为了不影响阅读,以后我狂用分割线,不喜欢我PS的就不要看分割线下的内容了哦。 我知道摸摸小手这个词用在这种书里很不合适,但我还是忍不住用了。 因为这个词太有爱了,我一直认为男女间最合适的暧昧就是摸摸小手,再进一些,就过度了,要是连小手也没有摸摸,纯粹的柏拉图,似乎也不够诱惑。 怀念下,我的初恋,也就是摸摸小手,那时的我,纯洁的像处女一样呢。 所以,摸摸小手。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零三章 清理不洁之处 嫩芽儿在泥土缝隙里钻了出来,掀开压迫着它的岩石,迎接第一缕阳光 鱼卵里的营养被吸收干净,青白色的小嘴吧嗒着从半透明的卵膜里饮了一口河水,柔嫩的尾鳍一摆,小碎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同伴。 四脚的动物在地上奔跑觅食,有双翼的鸟儿轻点着树林搭巢,雨水灌溉的不只是溪水河流,还有大片的绿色森林,青藤缠绕着参天的新木,阴冷的苔藓爬在树根的阴影处,五彩斑斓的蛇吐着信子离开了一堆破碎的壳。 似乎是眨眼间,又似乎是万年,只有神的灵运行水面的世界已经构建完成,但依然有一些孤寂,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人。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拜服在我的脚下吗?”神问沙芭丝蒂安。 他站在高高的山脊上,他的左肩是日,他的右肩是月,星河缠绕在他的腰间,他的脚下有闪着雷电的云。 “请父神赐予我真理。”沙芭丝蒂安不敢仰视神颜,虔诚拜服着,她*着身体,却没有一丝羞怯,心无一丝邪恶和阴暗,唯有神圣。 她不再嫉妒着纱麦菲尔,即使是纱麦菲尔,也不可能和她一样见证“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这样的至上威能。 “每万万亿年,我会眨一次眼睛,在我闭目的这一瞬间,路西法,纱麦浮,萨麦尔叛离天国,堕落地狱。我闭目的这一瞬间。雅威赫坐上了我的神座,企图替代我主宰天国。”神娓娓诉说,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 “雅威赫派遣你降临人间,是为了在多米尼克大陆寻找我亿万分身地一个。这个分身是在我眨眼的瞬间怜惜世人的另一只眼,我不忍我的民,失去敬仰我的心。”神的目光慈悲,有着淡淡的怜悯,即使遭遇背叛,神依然怜惜他的羔羊。“你知道我的分身是谁吗?” “感谢父神赐予我对话地光荣,是拥有陆斯恩•夏尔•欧德修凡克•烈金雷诺特这个名字的男人吗?”沙芭丝蒂安心忐忑,如果陆斯恩真的是父神的亿万分身之一,那么自己也是口吐玷污神圣的渎神了。 “我宽恕你地罪,你已是无罪洁净的身躯。”神的眼前。没有任何隐秘,“陆斯恩是我亿万分身拥有我最多力量的一个,他拥有和我同等的位格和威能。从此以后,你是他的仆人,舍弃雅威赫的命令,你的意志只能跟随陆斯恩。他的命令,是你地荣光,也是你存在的意义。” “感谢父神赐予我荣光。”沙芭丝蒂安的身体散着圣洁的光芒,纯净无垢的感觉再次回到她心里。 “亲吻他走过的痕迹。你不能拒绝他的任何命令,包括要你的生,要你地死,奉他的命令,即使身在地狱,那里依然是天国,口吐亵渎神圣的词句,依然无法污秽你的灵魂。行恶魔之罪,我依然是你的父。你不能泄他的真实身份,雅威赫如果夺取了他的身躯和灵力,我再也无法注目多米尼克大陆,我地民将失去我的赐福。”神走下山脊,他只是一跨步,却跨越了天地之间。“他永远没有错误,就像你的父神一样。” 沙芭丝蒂安听着那温暖慈祥的声音渐渐远去,一双修长的双手搀扶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抚过她的乳根,拉着她站了起来。 “父神……”沙芭丝蒂安抬起头来,用孺慕地眼神看着陆斯恩。 “沙芭丝蒂安修女,有第三人在时。我依然只是烈金雷诺特家族地骑士。格利沙尔塔小姐的侍从官。”陆斯恩地手并没有离开沙芭丝蒂安修女的肋下,腰肋下的软肉和柔韧的乳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沙芭丝蒂安却根本没有感觉到陆斯恩的这个算得上轻薄的动作。她的心里唯有敬仰。 “我永远没有错误,你的意志只能跟随我,我的命令,是你存在的意义?”陆斯恩微笑着道,还是沙芭丝蒂安并不陌生的那种笑容,但却让她有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莎巴斯蒂安答道:“是的,父神,这是你赐予我的荣光和真理。” 陆斯恩放开她,伸出指,“在我为你修复身体时,这根手指曾经触碰过你这具身躯的不洁之处。” 指尖触碰到莎巴斯蒂安柔软温热的唇。 莎巴斯蒂安微微张开嘴,湿润的唇舌含住了指尖,灵巧的舌尖轻轻地舔舐着。 她的目光虔诚,充满了感激,为父神清净不洁,是她的荣光。 陆斯恩收回手杖,天地间恢复如初,这里是夏洛特庄园的夜,他暗暗叹息,万恶的信仰,狂热的崇拜,真是一种罪,会让人盲目而失去智慧。 沙芭丝蒂安的唇间有着水渍的光泽,陆斯恩的手指轻轻划过湿滑的唇,“一会再送你回尤金芬妮庄园,在这之前,我们先去洗涤一些不洁的灵魂。” 额蒂菲斯大教堂双塔上的灯楼,曾经是伦德夜空等同繁星的耀眼标记。 不必仰望星空,只需要站在雄伟峙立的塔楼前,就可以感觉到人类的渺小。 灯楼在也夜空耀眼,但照射到二百多尺以下的地面时,光线已经是一种惨败的昏暗。 枪与花骑士团的骑士们依然尽职地守卫在教堂前,高大黝黑的纯血马和黑夜几乎融为一体,身着君士重凯的骑士们冰冷得如同秋末的夜,冷风吹拂着他们勋章上的穗须微微摆动,他们挺直着身体。纹丝不动犹如雕塑。 他们在这里执行着不为人知地秘密任务,漫长的守护让伦德的普通人都猜测到额蒂菲斯大教堂出了什么大事,或即将生什么大事。 但依然没有人会想到,樱兰罗帝国的红衣大主教,凯萨琳皇后的亲人,出身查理尔德家族的孔特雷拉丝已经被谋杀了。 他的尸体冷冰冰地躺在阴沉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位于祭坛后方,移动一个圣徒奥古斯都的雕像,可以看到爬着湿苔藓地通道,细细的水线顺着石缝流进去。便会被铺面而来的寒气冻成薄冰,结在本就滑溜的大理石阶梯上。 一直走到地下室的最里端,有四位身居神威权能地枪与花骑士团骑士守护着孔特雷拉丝的尸体,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骑士并不畏惧这种寒冷。 毕竟和神术同等性质的神威权能不可能败于魔法。 大魔法师欧内斯特先生,梅薇丝梦的邪恶魔法师。在这里施展了一个魔法,利用水系元素三态零界原理运转的魔法方程式,可以在获得了充足的魔力后持续运转,将周围的温度控制在冰点之下,以延缓孔特雷拉丝尸体的*时间。 帝国最后一个骑士,枪与花骑士团团长,勇武地费迪南德骑士走进地下室,静静地看着红衣大主教。 四个职守骑士向费迪南德敬礼,然后安静地离开。他们知道费迪南德骑士是被红衣大主教洗礼的神圣骑士,团长和红衣大主教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他们曾经私下里了解到团长敬红衣大主教为父。 团长一定很伤心,骑士们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勇武的团长能够尽快地忘却悲痛,抓住凶手,将万恶的谋杀送往地狱。 孔特雷拉丝的尸体被厚厚的寒冰包裹着,半透明的寒冰层下。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孔特雷拉丝难以置信地眼神,那一种惊骇并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因为意识到凶手身份的出乎意料。 “亲王奉劝过你,不要碰那颗珠子,那是会给人带来死亡厄运的恶魔之眼。可是你却不相信,总是以为你的身旁护卫着天使。你难道不知道吗?天使已死。觊觎恶魔之眼的不只是异端,恶魔。还有你的朋友。”费迪南德地手掌抚摸着透着寒气的冰,仿佛在给孔特雷拉丝冰冷的尸体一点最后的温暖,他的悲伤毫不掩饰地扩散在阴暗的地下室里。 “天使已死。真是让人震惊啊,觊觎恶魔之眼的不只是异端和恶魔,还有孔特雷拉丝地朋友,这个朋友是谁呢?”陆斯恩站在冰棺旁边,摘下礼帽向死行礼。才微笑着道:“费迪南德骑士。很高兴能在这样非常适合埋葬生命迎接死亡地环境下和你探讨下迷茫的人生。” 他嘴角地笑容十分温和,似乎能驱散一些寒冷。能够让冰棺融化,给予孔特雷拉丝真正的温暖。 透过冰棺上散的寒气,费迪南德看着那张俊美白皙的脸,那一丝不苟的整齐燕尾服,还有永远洁白的手套,费迪南德却没有感觉到一点温暖,反而是一阵透彻心凉的冰冷。 “你到底是谁?你试图控制我的手段根本不是什么药粉。”费迪南德的手搭在剑柄上,冷漠地看着陆斯恩,“这是一种魔法,一种连欧内斯特先生都不曾见过的魔法。” 费迪南德不敢告诉欧内斯特先生这种魔法可以让自己遭受心脏被搅碎的痛苦,更不敢告诉这位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亲近的大魔法师,这种痛苦足以让费迪南德被人控制。 没有那个皇帝会信任一个已经被人控制住了的团长,更何况枪与花骑士团对皇室安全至关重要。 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之所以让费迪南德担任团长,其一个原因就是费迪南德没有什么背景,不会受到家族利益的影响,他贵族公敌的名声更杜绝了他依附一些豪门的可能,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不需要费迪南德能够有多大的影响,只需要他能掌控枪与花骑士团就足够了。 “欧内斯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魔法师,一生致力于水元素的研究,水元素三态零界魔法定理就是他总结出来地吧?他是梅林的第几代弟子……似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源自梅林。梅林或精通多种元素的魔法,但他的弟子们却再也无法达到他们老师的高度,这些资质并不鲁钝的弟子们只是选择了最适合他们展的一种元素研究。业精于专业,虽然这些将所有精力集在一种元素研究的魔法师们已经构架起了完整地魔法框架,但他们却已经成为整个框架可有可无的小零件,再也无法牵动整个魔法体系的展了。”陆斯恩没有回答费迪南德问题,这种你是谁,我是谁的问题实在太过于无聊,陆斯恩今天晚上已经说自己是神了。再到费迪南德面前编织一个身份,他还是罗秀的仆人,克莉丝汀夫人地恶魔,又是纱麦菲尔的追随对象,梅林叫过他老师。桫椤圣殿里的侍称呼他主人,萨麦尔认为他是神的影子,这么多身份交织着,可能陆斯恩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管你是谁,陆斯恩,说出你今天晚上的来意。”费迪南德压制住怒火,眼前的男人显然因为能够让他瞬间失去反抗的能力而无所忌惮,明明只是一个并不强壮的侍从官,却让费迪南德无力拔剑。这种耻辱感虽然痛苦,但是他更记得当心脏绞痛时那种灵魂被硬生生地撕扯时的地狱感觉。 “我一切所作地,都必永存,无所增添,无所减少,我的孩子,我这样行,是要人在我面前存敬畏的心。孩子。你有一颗学会了敬畏的心。”陆斯恩眼角的余光扫过费迪南德的脸庞,可以感觉到他脖子上的肌肉正在抽搐着,这位勇武的骑士显然正在极力压抑着,陆斯恩嘴角含着怜悯地笑容,“这句话,是如今已经成为尸体的红衣大主教,在额蒂菲斯大教堂接受你的忏悔时。和你说得第一句话吧。我也在你打算洗刷耻辱的那一天,和你说过一次。我以为你真的学会了敬畏,谁知道你并没有,看看你现在可怜的样子,失去了敬畏和信仰,像一只苟活着的豺狼,失去了捕猎地能力。只能祈求狮虎饱餐之后为你留下点残破的肉渣子和碎骨头。” 面对陆斯恩的讥讽。费迪南德却失去了愤怒和反击的勇气,他惊骇地现自己曾经的猜测似乎并没有错误。当他享受了残酷的心脏搅碎的感觉之后,这个男人怜悯地称呼自己为孩子说地那一番话,果然不是巧合地和孔特雷拉丝大主教说地相同而已,自己的心已经*裸地暴在他眼前,一切地隐秘和回忆,都被这个时刻微笑着的可怕男人掌握了。 费迪南德缓缓地推倒墙角,靠着覆盖着冰渣的石壁,从他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孔特雷拉丝的眼睛,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费迪南德移开目光,却现另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如同一把无形的秤,正在估量着自己的利用价值。 死人的眼神无法伤害到费迪南德,而来自陆斯恩的眼神,却让费迪南德忐忑不安,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背景以及所背负的任何,隐藏着的秘密,足以在樱兰罗帝国甚至整个多米尼克大陆掀起滔天巨浪。 而这个烈金雷诺特家族的侍从官,似乎已经掌握了这些东西,他只是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费迪南德而已。 费迪南德已经是锅子里的安格斯小牛排了,要他几分熟,或取决于作为厨师的陆斯恩,或取决于需要享用小牛排的主人。 费迪南德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到底被谁掌握。 “人有许多身份,就像我一样,你总是在揣测我到底是谁,其实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我一直很迷惑,所以我就不回答你了。”陆斯恩似乎才想起费迪南德问过的问题,侧过身子,背对着依然把手掌搭在剑柄上的骑士,“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虽然失去信仰,却依然服从命令。所以你一定比我更清楚自己是谁……枪与花骑士团团长,帝国最后一个骑士,洛德勋位获得,皇家荣誉骑士,米格拉兹亲王骑术教师,凯萨琳皇后的扈从骑士,这么多身份,你觉得哪一个最能代表你?还是说你可以坚定地回答我,你只是费迪南德?你的身份取决于你自己,而不是旁人赐予你的头衔?” 费迪南德沉默着,在这个自顾自地说话的男人面前,似乎一切言语解释都是无用的,对已经掌握了自己秘密的敌人,费迪南德依然没有决定是直接反抗,还是委屈服从再伺机寻找解脱的机会。 “你的沉默,我可以理解为,这些身份都不重要,你可以随时抛弃这些旁人赐予你的头衔。而你无法说出口,还在试图掩饰的几个身份,才能代表真正的你,才是真正的费迪南德。”陆斯恩走近冰棺,附身看着依然睁大着眼睛的尸体,嘴角翘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尊敬的红衣大主教,你尝试着调查我,却为什么不尝试调查你洗礼的骑士呢?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曾经视你有友,视你为父的费迪南德,可是一位远超你想象的大人物。圣钥骑士团副团长,格列高力七世教皇座下第四骑士,神圣裁决骑士,费迪南德.海因里希.克莱斯特……这才是你会认可的真是身份吧?” 尽管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最后一丝侥幸的期望像水泡一样破灭之后,费迪南德依然浑身巨震了一下,这个他费尽苦心隐藏多年的身份,有时候甚至连他都会在不经意间遗忘,时刻提醒着自己是枪与花骑士团的团长,把帝国最后一个骑士的风范演绎的十足完美,直到那个拍卖会的风雨夜,费迪南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觉得自己是来自圣伯多禄国,教皇陛下统领的神圣裁决骑士了。 “你什么都知道,但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一切?你这个身犯肮脏不洁之罪,要在地狱被硫磺熏烤的恶魔!”费迪南德似乎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敬畏之心,身上的铠甲是如此的寒冷,手的利剑几乎都要冻在剑鞘里,甚至让他无力拔出。 陆斯恩按住他的手掌,帮助他拔出了锋利的长剑,拍了拍费迪南德的肩膀,“孩子,你居然会忘记怎么拔剑?被恐惧,迷茫,怨恨占据的心灵,可配不上神圣裁决骑士的身份。我怎么知道这一切并不重要,你应该要关心的是,你现在是拜服在我的脚下,还是继续服务于雅威赫在人间的犬----格列高力七世。” 费迪南德茫然地看着自己手的利剑,雅威赫在人间的犬,一个如此形容教皇的男子,怎么会只是异端这么简单,只有以神之敌人称号为荣的恶魔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亵渎神圣。 他那一连串扎根于教廷,被教皇赐予的头衔都在提醒着他应该牺牲自己,将闪烁寒芒的剑刃从这个恶魔的背后刺穿他的心脏。 但费迪南德知道自己机会并不大,一个能够掌握连大魔法师欧内斯特都不了解的奇异魔法的恶魔,怎么会简简单单地就被自己偷袭得手? 如果自己杀不了他,牺牲的准备,费迪南德还没有做好,他有一颗人心,所以他会视孔特雷拉丝为友为父,即使是现在也没有改变他对孔特雷拉丝的尊敬。他也会在乎加布里尔三世赐予他的头衔,那都是费迪南德证明自己存在和能力的荣誉。 拜服在恶魔的脚下,还是效忠于教皇,费迪南德看着躺在冰棺里的孔特雷拉丝,他希望红衣大主教能像在那个阳光照耀额蒂菲斯大教堂的日子里一样,用那和蔼的笑容,驱散他的迷茫。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零四章 镶金边红色神袍 圣奥古斯都联合大教堂,全名圣奥古斯都门徒联合安东尼奥皇室护佑大教堂,毗邻斗兽场造型的三层圆塔议会大楼,和所有莱安区的建筑物一样,这座教堂也有着简单庄严的建筑风格。 莱安区的建筑不缺少威严,因为这里是整个樱兰罗帝国的权力心。在安东尼奥皇宫的俯瞰之下,这里再没有需要仰望的巍峨大厦,额蒂菲斯大教堂是约克区最高的标志性建筑物,而莱安区的联合大教堂,主楼却只是普通的两层,即使包括主楼上的圆顶塔楼,也不过六十余尺。- 主楼一层临近大街,呈现出一种暗灰色,圆拱窗户上涂抹着更深的浅黑色,没有多彩的彩绘,唯一能算是装饰的只有暗灰色砖块之间的灰白色浆缝。二层的颜色更浅一些,大片的灰白墙壁上镶嵌着尖顶的窗户,没有像额蒂菲斯大教堂那般雕刻着圣徒像,只有简单的几根长条立柱。 最引人瞩目的是圆顶塔楼,塔楼的楼身环绕着亚塔风格的圆柱,每间隔三根圆柱会有一个年轻女子的雕像代替柱子,是这栋教堂唯一能体现建筑师创意和美感的作品。 塔楼的圆柱之后有一条并不宽敞的走廊,走廊通向主楼的其他房间,而塔楼央的明黄色卷滑木门后,则是圣奥古斯都联合大教堂现任主教瑞恩•阿马多伊斯•沃尔夫冈的房间。 和任何一个神职人员在教堂里的房间没有太大的差别,瑞恩主教并没有因为身居高位而让自己的房间多上许多并不合适地奢侈装饰品,一张简单的木床,薄薄的棉被,沉重的书桌。两三把没有任何镂空雕刻和漆饰地木椅。 唯一能凸显瑞恩主教身份地就是靠墙地书架,那里不只珍藏着各种版本的《日经》和《月经》还有一些罕见的手抄本和圣徒手札,还有作为圣奥古斯丁联合大教堂主教身份代表的圣徒奥古斯都亲笔撰写的《七日谈》原稿。 这件堪称国宝,即使是教皇陛下也必须口诵赞美诗。在用圣水沐浴洗涤清洁自身之后。才能阅读的《七日谈》原稿。被珍藏在嵌入墙壁之内的柜子里,柜子正面镶着大块的银钻,隔着透明的银钻可以看到古旧黄的封面。 一个身穿银色教袍,戴着雪白圆顶帽子地男人站在柜子前面,隔着银钻注视着圣徒留下的圣物。 帽子边沿出的丝虽然有了些许银色,但更多的是闪亮的黑,他的额头上有几根皱纹,但眼睛溢出的神采依然很精神,高高地鼻梁,厚重的嘴唇让他充满着学气质的儒雅。 这个男人就是瑞恩主教。他比他的前任孔特雷拉丝担任圣奥古斯都联合大教堂主教时的年纪要大上几岁,但也正值盛年,依托莱安区在政治上的重要地位,联合大教堂在整个樱兰罗帝国的教会序列重要性仅次于历代红衣大主教主持教务地额蒂菲斯大教堂。 成为圣奥古斯都联合大教堂主教,这已经是樱兰罗帝国众多神职人员侍奉始祖一生最奢侈地梦想了,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往往意味着会在适当的时机更进一步。入主额蒂菲斯大教堂。 樱兰罗帝国不受圣伯多禄国教皇陛下地谕令,红衣大主教已经是这个国度信徒们最崇高的精神领袖,瑞恩主教站在柜子前,看着圣徒的手稿,心里在思量着,或自己可以更进一步了。 和出身查理尔德家族的孔特雷拉丝成为红衣大主教是众望所归不同,如今额蒂菲斯大教堂这个位置。最终归属于谁。还有着巨大的分歧,辛西娅区的波特莱姆主教自然是瑞恩主教的劲敌。但瑞恩主教也不会对安安静静终日在小教堂里念诵经的基辅主教放松警惕。 西姆斯教堂甚至比贫穷的塔克区教堂还要简陋,但那里是西里尔区唯一的公共教堂,在教堂里聆听基辅主教祈祷的那些人物,经常会出现在上议院,内阁和军部,都是一些在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位置最终决议上有言权的人物。瑞恩主教有两个重要的盟友,玛吉斯家族的菲尔兰多总理与财务部的监察大臣奥斯顿,奥斯顿作为瑞恩主教的教子,自然是不遗余力地支持瑞恩主教,而自从沙芭丝蒂安修女在表示了对瑞恩主教的赞赏后,菲尔兰多总理也和瑞恩主教从好友进展到了密友,有这两个重要人物和皇宫里一位重要人物的许诺,瑞恩主教已经足以和可能获得烈金雷诺特家族与崔凡希家族支持的波特莱姆主教分庭抗礼了。 但这也只是分庭抗礼,瑞恩主教要彻底压倒波特莱姆主教和杜绝基辅主教的觊觎,他还需要更多的一些支持。 这时候,一个出乎他想象的盟友出现了,甚至让他有些惶恐和惊骇这个盟友的力量,瑞恩主教非常清楚,这个盟友要么帮助自己成为主宰樱兰罗帝国信仰领域的一号人物,要么就会让他在樱兰罗帝国再无栖身之所。 红衣大主教,是樱兰罗帝国最接近神的人,瑞恩主教叹了一口气,他曾经彷徨过,犹豫过,恐惧过,但在他接触到这个盟友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最终会接受这个盟友 瑞恩主教轻轻地抚摸着银钻柜面,口吐出的热气喷在银钻上,并没有如同碰到玻璃时凝结成雾,他转过身来,推开了临街的窗户。 在这里可以看到莱安区并不璀璨的夜景,虽然许多重要的建筑上依然点缀着明亮的夜灯,但那些只在白天运转的权力机构已经没有了人迹,空荡荡的犹如在黑暗暴了身形的蛰兽。 瑞安主教并没有观看夜景的心情,打开窗户之后,一阵微凉的夜风灌注到房间,他坐到了书桌之后,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他的手掌有力地抓住椅子的扶手,这样可以让他的手臂不再因为那种畏惧的情绪而颤抖。 “你好,瑞恩主教,我为你带来了伟大的格列高力教皇陛下的手谕,这是册封你为樱兰罗教区红衣大主教的委任状,还有红衣大主教的红宝石戒指,以及红色神袍。”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暖的味道,似乎是想帮助瑞安主教抵御夜风的寒冷。 这样的声音,却让瑞安主教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才注视着男人恭敬放在书桌上的东西。 委任状的封面用最柔软的格洛西小羊前胸皮制作,烫着金色的古拉西字,里面是格列高力七世册封瑞安主教为红衣大主教的手谕,象征多米尼卡大陆最高权威的圣钥权杖交叉教皇冠冕徽章印记清晰地铭刻在格列高力七世的签名上。 镶嵌着庄重高贵红宝石的戒指,是红衣大主教在前往教国上任前,由教皇陛下亲自为红衣大主教戴上,接受教皇洗礼和神圣祝福的红宝石戒指,替神放牧羔羊,将会接受教国国王和王后的亲吻,是红衣大主教尊荣的象征。 如果可以册封教廷选择的瑞恩主教为樱兰罗帝国的红衣大主教,格列高力七世很愿意为此破例,免去前来圣伯多禄国晋见教皇的程序。 在盖拉迪诺陛下兵败法兰以后,樱兰罗帝国虽然承认教皇册封的红衣大主教那份尊贵的荣誉,却从来不允许教廷干预樱兰罗帝国在红衣大主教人选上的决定,也从来没有哪个樱兰罗帝国的红衣大主教在接到教皇的委任状后离开樱兰罗帝国前往圣伯多禄国觐见过教皇 最让瑞恩主教心动的,毫无疑问是那席红色神袍,和红衣大主教的神袍相比,多了一道金边,却让瑞安主教把所有的疑虑,惶恐,犹豫全部抛开了。 多米尼卡大陆上,唯有神圣日诺曼帝国可以在国势和军力上与樱兰罗帝国相抗衡,神圣日诺曼帝国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头衔:枢机教宗。 枢机教宗在圣伯多禄国的教廷体系里享受的待遇规格和一般的红衣大主教没有区别,但在教国之内,枢机教宗却拥有更广泛的权力,能得到更高的地位,也拥有一件更加耀眼的神袍。 瑞安主教眼前的红色神袍,就是这样一件代表着枢机教宗权势的镶金边红色神袍。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零五章 阴谋,止于鲜血 委任红衣大主教的教皇手谕,象征替神狩牧的红宝石戒指,权势地位标志的镶金边红色神袍。 最高的荣誉,摆放在爬满斑驳裂痕的古旧书桌上,触手可及。 瑞安主教缓缓地伸出手来,他只是想触摸一下那件神袍。神袍是用最普通的棉布制作,除了那道金边,它甚至不如瑞安主教身上的这件丝绸制作的银白色主教袍惹人注意,但瑞安主教知道,一个穿着丝绸的银白色主教袍的主教,和枢机主教虽然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却需要神的恩赐才能跨越。 如今神似乎准备赐予瑞安主教跨越这一步的机遇和力量。 棉布的柔和质感带给瑞安主教的感觉非常好,远甚于昂贵丝绸的滑腻。 他抓住那一抹神袍边角的金色,就再也无法松开,紧紧地抓在手,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热了起来,在,快要燃烧了担任教皇使的男人在一旁温和地笑着,那是满意地笑容,他非常清楚,这一袭金边神袍,没有几个人能够拒绝。 用一句亵渎神圣的话来形容非常合适,它和最会蛊惑人心的恶魔有着同样的诱惑力。 瑞安主教将神袍展开,他的神情庄重,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刻,虽然他还没有得到加布里尔陛下三世的认可。在樱兰罗帝国,要成为一个红衣大主教,一定要安东尼奥皇室同意,骄傲的樱兰罗皇室和贵族,素来不在乎圣伯多禄国教皇陛下的意见。 但瑞安主教相信。既然教皇格列高力七世派遣他最信任的守日统领泽维尔亲自送来这些东西,那就意味着格里高利七世陛下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只是等待着机会开始执行而已。 泽维尔坐到了瑞安主教地对面,他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书桌上。出手套上的日轮图纹。那是守日的标记。 教廷如此解释守日地存在意义:行走在光与暗边界地信徒。为捍卫光明,而将自己地身躯投身黑暗,只为了能够更清楚地看到黑暗的丑陋。* 守日隶属于宗教裁判所,是黑衣大主教们控制的裁决力量,没有什么人比这些将自己献身黑暗的守日更适合执行绝密任务了。 作为守日的统领泽维尔,却并不受黑暗的统治黑衣大主教们的指挥,他只接受来自教皇格列高力七世陛下的命令。 执行着宗教裁判所的裁决,在教皇陛下注目黑暗的时候,收割生命,守日们忠实地执行这种任务已经有数个世纪。他们并不像其他神职人员可以沐浴在阳光下,也不像圣钥骑士团地骑士们那样名声显赫,甚至不会如同他们所服务的宗教裁判所那样让人敬畏,他们只是一群在黑暗出没的死神,带走生命,却不留下一丝痕迹。 -四个世纪前,教廷对一批巫女施行了火刑。宗教裁判所的黑衣大主教们认为这些女人献身给恶魔,享受极乐的快感而堕落,成为拥有邪恶力量的女巫。按照《黑暗宗教史》的记,这是一种毫无人性,惨绝人寰地刑罚,艾格博特先生统计出一共烧死了九七百五十四名无辜女性,其一些女人被认为是巫女的标准甚至只是因为她们不是处女。如果按照这个标准。艾格博特先生认为,超过十二岁的贵族女性都应该检查。会有至少一半以上未婚贵族小姐们被烧死,那个年代贵族小姐们初夜的平均年龄是十三岁。 人们知道许多女人是无辜的,也知道宗教裁判所的黑衣大主教们的冷漠和狂热,却不知道这些无辜女性是怎么被绑到火刑柱上。 负责执行这一切地便是守夜们,他们将许多还在睡梦地女人们绑到了火刑柱上,一些女人在被火烧到脚下了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未醒的噩梦。 他们虏获这些女人,送她们上火刑柱,点燃火焰,然后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火焰升腾,看着她们地衣服被烧光,出火红的皮肤,皮肤渐渐变成黑褐色,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闻着皮肉烤焦的糊味,直到火刑柱上只剩下一片人形的黑炭,或烧到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时他们会做一下对比,“今天的这个很胖,油脂多,能够把骨头也烧完,所以烧的久一些,昨天那个小女孩,不到六十磅,没什么油,一会就烧完了。” 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执行命令,一切怜悯,仁善,宽容情绪和他们无关,甚至不能说他们残忍,血腥,暴力,因为他们只是在做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他们从来不曾思考过杀一个异端和杀一个无辜的区别。"他们是一把利刃,也只是一把利刃,被杀会怨毒地看着持刃之人,但绝不会将自己的仇恨投射到这把利刃之上。被拯救会感激持刃之人,但不会去崇敬这把利刃。 握着泽维尔的人是多米尼卡大陆最尊贵的人,他也是最锋利的剑。 瑞恩主教非常清楚守日意味着什么,当他面对泽维尔时,就明白格里高利七世把镶金边的红色神袍和剑刃摆在一起让他选择。 如果他拒绝了格里高利七世陛下赠予他的荣誉,权势和地位,这把利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心脏。 所以瑞恩主教不只抓紧了神袍,还戴上了红宝石戒指,提前感受了一番枢机教宗的尊荣。“很好,三天之后,我们就会开始散布孔特雷拉丝的死讯,这样他们再也掩饰不了多久,必须尽快决定好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的位置。陛下会给加布里尔三世送去一封信,谴责樱兰罗帝国纵容异端,失去神的眷顾,格列高力七世陛下怜惜世人,向神祈求能够引导樱兰罗帝国信徒的牧羊,而这个牧羊就是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波特莱姆。”泽维尔收敛笑容,也许是沾染了教皇陛下的神圣气息,让他这把利刃也多了一点人的味道,至少他不像其他的守日那样总是面无表情。 瑞恩主教却并没有因为对方不是一把冷冰冰的凶器而稍稍放松,听到波特莱姆这个名字,瑞恩主教手一紧,下意识地将神袍拉到了怀里,惊疑地看着泽维尔:“怎么是波特莱姆?”“陛下选择的牧羊必须是波特莱姆。”泽维尔回到道。 “为什么?”瑞恩主教回过神来,他不认为泽维尔是和他在开玩笑,格列高力七世陛下并没有闲情逸致特地派守日头领来让他空欢喜一场。 他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一个未来的枢机教宗不应该这样简单地就暴出自己的心理。 泽维尔半眯着眼睛,他只是在回忆格列高力七世陛下传给他的话而已:“如果加布里尔三世是个昏庸的君主,当教皇陛下选择波特莱姆时,以樱兰罗帝国对教廷一向的敌意,昏庸的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一定会认为波特莱姆和教廷有着亲密的关系,那么波特莱姆就肯定没有机会成为额蒂菲斯大教堂的主教。” 瑞恩主教摸到了一点头绪,稍稍放下心来:“但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并不是一个昏庸的君主。” “所以并不昏庸的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就会认为这是教皇陛下的小计谋,只是想借他的手,为教皇陛下真正选择的人清除对手。还有一点智慧的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会敏锐地现,排除掉波特莱姆,你成为额蒂菲斯大教堂的机会最大,你是教皇陛下选择的真正牧羊这个身份就会被曝光。那么波特莱姆最终会成为额蒂菲斯大教堂的主教。”即使是习惯于在黑暗狩猎的泽维尔,也为这样绕来绕去的计划搅乱了头绪,他说话的速度很慢,他必须理清楚每一个词,才能让关心则乱的瑞恩主教能够理解。 “我们的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不只是有一点智慧,他是一个睿智的君主,还有许多智慧出众的臣子。”瑞恩主教笑了起来,他比泽维尔更能理解格列高力七世陛下的计划了。“所以睿智的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最终会认为教皇陛下公开支持波特莱姆,正是为了掩饰波特莱姆是教皇陛下选择的真正牧羊的身份,而你最后终将得到额蒂菲斯大教堂的主教权杖。”泽维尔很欣慰格列高力七世陛下选择的牧羊并不愚笨,“那时教皇陛下会无可奈何地将委任状,红宝石戒指和神袍赐予你。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一定会非常欣赏自己的明智判断和选择。” “教皇陛下选择的真正牧羊,真是让我惶恐而惊喜。”瑞恩主教流出真正的欢喜,忍不住说了一句为格列高力七世陛下光辉形象添加阴暗色彩的话:“阴谋,没有谁能胜过教皇陛下。” “阴谋,止于鲜血。”答话的不是泽维尔,一个拿着黑色手杖的男子,微笑着站在窗户旁边,他的身后侍立着圣洁的天使。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零六章 喜欢流血 夜风变得柔和,灌入了瑞恩主教的房间,吹起神袍的金边,遮住了瑞恩主教的眼。 泽维尔的手绕到背后,在看到沙芭丝蒂安的那一刻,才缓和下来,拜服在地行礼。 瑞恩主教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沙芭丝蒂安,作为玛吉斯家的密友,他不可能不认识沙芭丝蒂安,走近窗户,在接触到沙芭丝蒂安圣洁的眼神后,这才反应过来,和泽维尔一起行礼。 “感谢神,将赐予你们真理。”沙芭丝蒂安挥手间披散一片圣光,让整个房间都沐浴在犹如天国的光辉。 瑞恩主教和泽维尔都没有注意到陆斯恩说的那句话。 陆斯恩走进房间,绕到书桌后,看着被和风吹得翻开了的委任状,圣钥权杖与教皇冠冕的标记在扉页上摆动。 “瑞恩,这个名字可不适合一位红衣大主教。”陆斯恩瞟了一眼瑞恩主教依然抓在手里的神袍,“抱歉,是不怎么适合一位枢机教宗。” 瑞恩和泽维尔回过头,看着陆斯恩的目光有一丝潜藏着的警惕,他们谋划的不是某个小教堂的主教职位,即使是同伴偕同前来的陌生人,也不会一见面就消除戒心。 “瑞恩……需要拯救的士兵,是这个意思吧?瑞恩主教,你是神的士兵,还是教皇的士兵?你在祈求谁的拯救?”陆斯恩坐在瑞恩主教坐过地位置。将手杖放在书桌上,压住了那张委任状。 “沙芭丝蒂安修女,请问这位先生……”泽维尔问道。 “来自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夏尔先生。”沙芭丝蒂安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听到烈金雷诺特这个名字。瑞恩主教狐疑地打量着陆斯恩,泽维尔却继续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沙芭丝蒂安,作为格列高力七世手握着地利刃,他知道烈金雷诺特家族不可能是教廷的朋友,即使是现在将瑞恩主教捧上枢机教宗的位置,也不过是一个将卷入樱兰罗帝国第一豪门的庞大计划的一环而已。 格列高力七世告诉泽维尔,在没有接到新的教皇手谕以前,在樱兰罗帝国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这位沙芭丝蒂安修女的命令。 泽维尔在樱兰罗地这些日子里。和这位神秘的修女接触的次数并不多,而这位修女似乎也不怎么关心教廷的计划和行动,今天她却主动找到了这里,她所带来的这个男子绝对不会只是一个看客。 “我希望能够参与你们的计划,并且能够为你们的计划添上一抹鲜艳地色彩,然后用这种美丽的颜色,划上一个完整的句号。”陆斯恩招了招手。沙芭丝蒂安走到他身后侍立着,即使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沙芭丝蒂安修女依然无法抑制住眼神的孺慕之情。 “你可是有烈金雷诺特这个姓氏的人,如果你是对波特莱姆主教说这番话,会更合适。”瑞恩主教虽然在看到泽维尔对沙芭丝蒂安的态度以后猜测到这个修女绝不简单,但当他看着一个在尤金芬妮庄园里长大地修女突然间变得高高在上,先前的行礼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了。 对陆斯恩。他就更不会有太多敬意和畏惧了,有守日的统领泽维尔站在身旁,他相信这个夏尔先生如果企图破坏这个计划,守日的阴影将让这个并不强壮地优雅男子永堕黑暗。 “尊敬的修女,请问这位先生能代表你吗?”泽维尔却谨慎的多。这位沙芭丝蒂安修女的身份十分神秘,即使是深得教皇陛下信任的他,在看到教皇陛下谈起这个修女时,格列高力七世依然是一副讳晦如深的神情。 “我的意志跟随着他,他可以要我地生,要我地死。”沙芭丝蒂安犹如唱颂着赞美诗,眼唯有眼前有着懒散贵族气质的男子。回答着问题。却不曾注视过泽维尔。 瑞安主教地目光在眼前的三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走到窗前关上了窗户。回头道:“我想我应该知道更多的一些事情。泽维尔统领,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位沙芭丝蒂安修女的真实身份,你要知道在我前往尤金芬妮庄园的大多数时候,这位修女都只是芬格尔斯小姐的教义老师,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很难让我接受。” “你可以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格列高力七世陛下命令泽维尔先生在樱兰罗帝国的行动要听从沙芭丝蒂安修女的指挥,而沙芭丝蒂安修女的意志由我来决定。”陆斯恩拿着手杖将委任状推到瑞恩主教的身前,“所以你这个只需要享受成果的未来的枢机教宗,其实连参与都算不上,你不需要知道更多,等候着那个句号圆满划上时,你会感悟自身的命运。” “你似乎并没有把神圣的牧羊放在眼里,夏尔先生,即使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安德烈先生没有足够的底气不屑于一位枢机教宗。”瑞恩主教分明地感觉到这个男子的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在表示着对他的轻蔑,忍不住有些气愤。 泽维尔冷眼旁观,他必须把握住沙芭丝蒂安修女和眼前这个男子的真实意图,实际上他也认为瑞恩主教算不上整个计划的参与,至少在他成为枢机教宗前对这个计划没有什么作用。如果因为生了一些未能预料到的变化,沙芭丝蒂安修女需要调整计划,泽维尔会全力配合,他比谁都更能忠实地执行格列高力七世陛下的命令。 陆斯恩回头看了一眼沙芭丝蒂安修女,天使虔诚的目光只有洁净的崇敬。陆斯恩叹了一口气:“或我无法说服瑞恩主教让我参与这个计划了。那我只好排除他,直接参与进来。泽维尔先生,你一定会很奇怪。你安排在布鲁斯林里地那些伏击,为什么全军覆没,连班克罗夫特也没有逃脱吧?” “因为我们的情报并不准确,至少是不齐全。夏洛特庄园的车队里,有一名在我们意料之外地,能够无视空间隐藏能力的强。如果这个强就是你的话,虽然我很怀疑你从敌人转变为同伴的动机,但我相信你有这种参与进来的资本和实力。”泽维尔的手掌绕到背后。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沙芭丝蒂安修女会不会被这个男人控制住了? 陆斯恩点了点头,表示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让班克罗夫特无法逃脱的强。 瑞恩主教本能地退后一步,他只是被枢机教宗的头衔蒙住了心和眼,才答应配合格列高力七世陛下地计划,他并不清楚泽维尔带领教廷的人在樱兰罗帝国到底做了些什么,一听到布鲁斯林里所谓的血亲复仇。原来是泽维尔安排的,瑞恩主教猛地清醒过来,或这个盟友最终不只会让自己在樱兰罗没有容身之处,还会在樱兰罗的土地上浸染一大片的血色。 “既然你怀疑我的动机,我可以让一个你可以充分信任地人来解释我会如何参与这个计划。”陆斯恩看着似乎有些动摇的瑞恩主教,“你已经选择了你的拯救,再也无法更改了。我想你见到这个人时,也会更加坚定信心。” 圆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瑞恩主教和泽维尔紧盯着滑卷木门。 在沉闷的开门声后,走进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有着一张庄重而威严的脸。坚贞地神情只属于恪守骑士精神的他,泽维尔松了一口气,绘有日轮印记的右手终于从背后放下,而瑞恩主教却是不可思议地低低惊呼了一声。 他没有想到,格列高力七世陛下的计划,会让樱兰罗帝国皇帝身边最忠诚的守护也参与了进来。 “虽然我还有一些疑问,但那都不重要了。计划如果有变化。请沙芭丝蒂安修女告诉我如何执行。”泽维尔出了罕见地笑容。他知道这个同伴潜伏在樱兰罗帝国多年,堪称格列高力七世陛下庞大计划的基石。没有这个男人,教皇陛下根本没有办法将教廷的力量隐秘地输送到这片拒绝神恩眷顾的土地之上。 瑞恩主教再次看向陆斯恩时,已经没有那种被忽视不适宜的忿怒情绪,这个男人在几句话之间,显出了让泽维尔都认可的实力,瑞恩主教不得不承认对方有修改这个计划的底气。 泽维尔眼前这个男人,原本是神辉照耀下,在光明刺目黑暗地勇,有着显赫地身份,光彩夺目的头衔,远大地前程。 对于守日来说,藏身于黑暗之,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而这个男人却舍弃了站在教皇御座之下沐浴神辉的光荣,隐入了黑暗之,一个人奋斗着,孤独地战斗着,为神的恩宠再次降临这片广袤的土地而潜伏着,为迷茫的信徒们带来教皇陛下的训诫。 泽维尔的笑容,多了一丝温暖和钦佩,和瑞恩主教相比,这个男人才是泽维尔真正认可的战友。 只是为什么后腰有一丝刺疼,还有一种温热的液体流淌在皮肤上,湿漉漉的感觉,十分的难受。泽维尔的笑容尚未退散,却现一柄锋利的短剑插入了自己的腰间,握着剑的手属于泽维尔钦佩的那个男人。 男人拔出了剑,鲜血喷溅而出,如同璀璨的红色喷泉,将瑞恩主教的银色主教袍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红色,一如红衣神袍上象征神圣的颜色。 没有丝毫停留,瑞恩主教的咽喉被割开,他甚至来不及合上自己惊骇张开的嘴,鲜血潺潺流出,他的主教袍上沾染了自己的血。一袭红衣,鲜艳如血。 守日的血液也依然是红的,是热的,并没有因为他献身黑暗而有所玷污。 瑞恩主教穿上了红袍,属于自己的红袍,用鲜血浸染,是如此的神圣夺目,独属于他的红色神袍,并不需要教皇陛下来赐予。 “我说过,阴谋止于鲜血,这就是我参与你们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后一步。鲜艳的颜色,划上完美的句号。”陆斯恩移开脚步,不让大滩流淌着的鲜血玷污他的脚跟,笑着道:“你们知道教义里为什么有厌恶流血这一条吗?” “因为恶魔最喜流血,神的教义自然会厌恶流血。”男人冷冷地看着陆斯恩,他看见了泽维尔临死前温暖的笑容,一个不应该有感情的守日,教皇陛下手持的利刃,居然不安分地流出这种对遁入黑暗的藏匿十分危险的感情,那就意味着他已经选择了死亡。 “不错的解释。当一个虔诚的信徒,被利刃划破手腕,他的生命危在旦夕,他口诵赞美诗,祈求神的救助,然而他的眼神会渐渐涣散,他的意识会模糊,他的生命在流逝,当他很快地死去时,即使他已经背诵完整篇《日经》,也不会有天使来救他。于是旁观们现,他们的祈祷,连天使都听不到,更不用说那高高在上的神了。不能赐福于信徒,信仰有什么用?”陆斯恩的嘴角含着揶揄的笑意,“流血会告诉人们一个事实,祈求神的赐福,还不如自救。这会让人们失去信仰,所以有了厌恶流血的教义。” “恶魔的信徒用死的鲜血,作为对恶魔的献礼,鲜血让恶魔获得畏惧和服从。”男人将手短剑剑刃上的鲜血在鞋底擦拭干净,“陆斯恩,这就是你喜欢流血的原因?” 陆斯恩皱了皱眉头,缓缓摇头,杀人,可不是他陆斯恩。 恶魔不屑于也不相信人心的畏惧和服从,最接近恶魔种族的人类,才会真正地喜欢流血。新1万5,我会做到。现在420票,明天我要更新2万1,我会做到。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零七章 伊苏平原上,唯见埃尔罗伊宫高耸,埃尔罗伊宫上,唯见遥遥苍穹 最能理解哥特•格罗斯维尔那段“我无所畏惧,我甚至会建造一尺的尖塔,刺破天空……它就是我的剑,锋利的剑尖,指向天空之上不屑,冷漠,冰凉的天神”狂言的,一定是樱兰罗人。 樱兰罗人对高大的建筑情有独钟,这种感情可以追溯到樱兰罗人根植于骨髓的高山崇拜心理。 广袤的樱兰罗帝国土地上,除了斯兰罗行省极北的喜拉雅山脉,最宏伟的山脉便是伊苏河源地的普雷斯科特山脉,这两条巨大的山脉一南一北间是广阔的平原,地势平缓,少有起伏的丘陵和山地,尤其是整个伊苏河流域,除了一些低矮的山丘,几乎看不到任何让人仰望的高山。 缺少什么,就追求什么,热爱什么,这是人类普遍的心理。 生长在平原地区的人们,对于高山的崇拜是如此的热切,以至于他们在无法看到普雷斯特特山脉和喜拉雅山脉的伦德,就将他们的这种心理寄托在建筑之上。 樱兰罗帝国皇宫埃尔罗伊宫,便是这种高山崇拜心理的极致体现,高,却不是尖塔那种单薄而寂寞的高,埃尔罗伊宫的高,体现在庞大建筑群整体的高大,犹如一座扎根在伦德城里的高山,接收着樱兰罗人们的崇敬。 一句樱兰罗谚语这样形容雄伟庄园的埃尔罗伊宫:“伊苏平原上。唯见埃尔罗伊宫高耸,埃尔罗伊宫上,唯见遥遥苍穹。” 埃尔罗伊宫从马克斯威尔大帝立伦德为帝都开始兴建。历经数个世纪地修葺和扩展,才成为了今日这一组伟岸的建筑群,在漫长的岁月,随着各种建筑风格和艺流派地兴盛,埃尔罗伊宫的建筑风貌不只吸取了古拉西的经典亚塔风格,也融合了巴洛克后期的奢靡,以及洛可可艺术时代的张扬,更有樱兰罗传统神圣哥特式的庄严。人们从伦德任何一个可以看到天空的角落。都可以遥望埃尔罗伊宫高高峙立的洛德大帝钟楼,高达四百余尺地钟楼是整个伦德最高的建筑物。 除了显目的洛德大帝钟楼,伊苏河上远眺埃尔罗伊宫宫墙时,可以看到墙内朝向伊苏河的一栋显出奢侈梦幻风格的建筑物,它有着一整面的玻璃墙,高达三十余尺的落地大窗,总是能在夕照地时候。将阳光逸散遍布着整个伊苏河,灿烂如同幻境,这就是埃尔罗伊宫最主要的建筑物大埃尔罗伊宫, 大埃尔罗伊宫的外观设计由凯萨琳皇后出身的查理尔德家族天才建筑师埃德加•菲利斯•查理尔德独力完成,这位天才建筑师还包揽了大埃尔罗伊宫最为著名的依耶芙特大厅的全部设计工作,这座彰显皇室尊贵的大厅如今已经成为安东尼奥皇族举行宫廷舞会和重要活动地传统地点。 在这深夜,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依然没有入睡。他在***通明的依耶芙特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眉头紧锁。 作为必须把目光俯视整个多米尼克大陆的君王,他的眼光远比常人看得更远更广,当红衣大主教被谋杀,裴迪家族布鲁斯林的血亲复仇以及尤金芬妮庄园里修女被绑架地案件一连串地生时。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强悍的外来势力插入了樱兰罗帝国的心脏。 而此时他的臣子们还在为如何争夺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的位置而争吵不休,除了烈金雷诺特等有限的几个家族纹丝不动以外,其他西里尔区的大贵族们都在为自己亲密地伙伴摇旗呐喊,没有谁想到这一连串地事件后隐藏着的凶险。 隐藏在黑暗地势力就在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的眼皮子低下杀人行凶,这些臣子却一个个只能看到眼前三尺的利益,加布里尔三世陛下除了失望之外还有更多的愤怒。 费迪南德在这时候派遣他最亲信的骑士传来了一个让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欣喜而震惊的消息:费迪南德现了杀死孔特雷拉丝的真正凶手。 费迪南德正在指挥枪与花骑士团的骑士们准备接下来的一系列追捕行动,以及做一些隐秘的善后工作。或需要杀掉一些知情。堵住一些不能杀死的人的嘴,再让一些人知道这件事情。 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在依耶芙特大厅里等候着费迪南德对他做最后的报告陈述。然后他会再针对费迪南德的总结,从一个君王的立场做出合适的反应。 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一向非常信任费迪南德,也认可费迪南德在危机事件的处理能力,这位有着雄心壮志的睿智君王,很清楚他那些在鲜血爬起来,淌过战火的骑士与领军的军方将领比那些虽然有些骑士头衔,却只会站在舒适奢华的内阁大厅里慷慨陈词的臣们更能处理这些血淋淋的危机事件。 内侍小跑着前来通报,枪与花骑士团团长费迪南德深夜入宫,正在等待觐见陛下。 “让他来依耶芙特大厅。”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停止了踱步,挥手命令。 遣散了在大厅里伺候着的内侍们,空旷的大厅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这种铿锵有力的脚步独属于那些勇武的骑士,能够安定君王的心神。 费迪南德将他的佩剑取下放在剑廊,摘下沾染着鲜血的头盔,踏着柔软的红色斯拉夫地毯,走进椭圆形的依耶芙特大厅,圆顶上挂着六个镀金的三枝形吊灯,每个吊灯重达四磅,圆顶和四周的墙上绘有樱兰罗帝国自马克斯威尔大帝以来各位伟大皇帝地画像。其让人惊讶的是,和这些皇帝们的画像并列在墙壁上地,还有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康纳利维士大公和阿尔多斯大公的画像。 费迪南德无暇欣赏大厅里八十八跟圆柱上美轮美奂的雕像。他迈着庄重的步子,走到加布里尔三世陛下身前四尺的位置,单膝跪倒在地,“陛下,谋杀孔特雷拉丝大主教的是教廷宗教裁判所守日的头领泽维尔,凶手直接听命于教皇格列高力七世,很有可能是教廷直接策划了这件谋杀案。” 听到这个令人震惊地消息,加布里尔三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难怪费迪南德连自己最信任的骑士也没有告知真相,只说了一句找到了真凶。 加布里尔三世低头看着依然跪倒在地的费迪南德,他的头上包扎着厚厚的白纱布,鲜血浸染出来,让包裹整个头部的白纱布也没有多少地方还有着干净的白色。手捧着地头盔上沾染着不知是他还是敌人的鲜血,铠甲胸前和背后的部位有着触目惊心的剑痕,护臂上的板甲被硬生生地劈开。悍勇的骑士撕出内衫随意地包扎了一下,而分布在他大腿上的一些小伤口,更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鲜血结痂后将裤子和板甲粘在了一起,跪下时牵扯着伤口破裂,一滴滴地鲜血溅在依耶芙特大厅精美的地板上。 加布里尔三世没有说什么,想要去扶起苦战归来的骑士。却现这位浑身是血的骑士居然没有可以让他搀扶的地方,肋下,手臂,肩膀上,到处都是伤 “费迪南德。你起来吧。”皇帝地声音在寒冷的深夜多了一丝暖意,他已经有了主意,不久的将来,应该让费迪南德获得世袭的爵位了。 帝国最后一个骑士,他面对君主的礼节总是这么一丝不苟,站起身来,即使牵动着浑身的伤口冒血。他依然笔直地站着。不曾皱一下眉头:“泽维尔奉命谋杀孔特雷拉丝大主教,是为了谋夺孔特雷拉丝大主教在索伦拍卖行购买到的恶魔之眼。虽然不知道这件珍贵地宝珠对于教廷有何重要意义。但可以肯定地是这个给大主教带来杀身之祸的宝珠,已经不在樱兰罗境内,送往了圣伯多禄国。” “恶魔之眼?就是你护送米格拉兹前往索伦拍卖行那天晚上最后据传被突然来袭地异端毁掉的拍卖品吗?”加布里尔三世沉吟着,“这么说来,泽维尔杀了孔特雷拉丝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扶植格列高力七世在樱兰罗帝国各大教堂里安插的某个主教?” “是的,但是他们充分地利用了这次谋杀案,当我被他们现时,圣奥古斯都联合大教堂的瑞恩主教和泽维尔正在商量如何让瑞恩主教坐上额蒂菲斯大教堂主教位置的事情。”费迪南德答道。 加布里尔三世微微有些惊讶,“居然是瑞恩?” 作为莱安区圣奥古斯都联合大教堂的主教,瑞恩和众多的政府高层来往甚密,其最显眼的就是玛吉斯家,瑞恩甚至是财政部监察大臣奥斯顿的教父。 瑞恩勾结上了教廷的守日统领,谁知道其会牵涉进多少莱安区的高官显贵? 加布里尔三世眉头深锁,“瑞恩和泽维尔都死了吧?怎么死的?” 他不指望在看到费迪南德浴血归来时,还能看到活着的瑞恩和泽维尔。 “因为布鲁斯林里的伏击,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骑士们一直在寻找这些伏击们的同党。格利沙尔塔小姐的侍从官负责率领夏洛特庄园的骑士们进行追捕,这位名叫陆斯恩的侍从官,并不相信伏击没有同党,没有潜伏在伦德的同党帮助,这些来历都无法查清楚的伏击不可能获得格利沙尔塔小姐出行的时间和地点。在追捕的过程,陆斯恩骑士失去了这些伏击同党的线索,却在偶然间现了尤金芬妮庄园被绑架的沙芭丝蒂安修女被隐藏在圣奥古斯都联合大教堂里。”费迪南德出钦佩的表情,“这位陆斯恩骑士,十分聪明地选择了不动声色地继续潜藏在了瑞恩主教的房间里,同时派人来通知了我……” 看到加布里尔三世出疑惑的神色,费迪南德解释道:“陆斯恩骑士曾经陪伴格利沙尔塔小姐参加索伦拍卖行的那次拍卖,而且似乎对恶魔之眼有些兴趣,我怀疑过他是谋杀孔特雷拉丝大主教的凶手,要求上议院和贵族法庭对他进行了私审,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他和谋杀案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因此认识了这位值得信任的骑士,并且成为了他亲密的朋友。” “偶然间现了?真是幸运的骑士。”加布里尔三世微微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楚他眼神的神采,“后来就是你和这位骑士被瑞恩和泽维尔现了,于是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可惜人都死了,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并没有责怪费迪南德没有留下活口,守日从来就没有被俘虏的先例,他们死战到底的传统也是让敌人感到棘手的原因之一。 计划既然暴了,瑞恩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就算费迪南德不动手,泽维尔在混战杀瑞恩灭口也是守日们为了保守秘密的一贯做法。 费迪南德从怀取出三样东西,呈现在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的眼前。 “红宝石戒指,委任状,还有镶金边神袍。”加布里尔三世冷笑起来,“格列高力七世给出的价码不低啊。难度他想让多米尼克大陆上多一个什么神圣君主协同神之代言人共治之樱兰罗帝国?” 费迪南德沉默不语,他只需要将一些事情汇报给皇帝陛下,这位睿智的君王,并不需要一个奋勇杀敌的才能远甚于谋略的骑士来给他提供参考意见。 “这几天,你在宫里修养。我要见见这位陆斯恩骑士和沙芭丝蒂安修女。”加布里尔三世并没有多看一眼费迪南德手染血的证物,温和地拍了拍费迪南德的手掌,“我会让欧内斯特和波特莱姆来给你治疗。” 费迪南德看着这个外貌和普通年男人并没有太大区别的帝王,流出感激的神情。 但他知道,这位在他面前没有表现出太多睿智,眼神的皇威严都内敛掉的皇帝并不会就这么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做出决定,他还需要陆斯恩和沙芭丝蒂安的证词,或他还会从一些费迪南德也无法得知的隐秘渠道挖掘出一些真相。 留在宫里修养,是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对费迪南德的关怀,或不仅仅只是关怀。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零八章 请上船 许多学作品,生在白昼的故事总是多过黑夜 蒙扎忒在他的小说集《一个人的孤独》,有一篇字却告诉人们,绝大多数人一生有一半的时间在黑夜里度过,在他白昼度过的日子里,他会有一半的时间在无所事事或将时间浪费在呆上。 人们更注意白昼生的故事,似乎生在黑夜的事情总不是那么得让人舒心。 两个年轻男女在白天里单独约会,人们会用浪漫的字记录他们的恋爱。 但如果是在夜晚,人们会有更多的揣测,甚至认为他们可能已经恬不知耻地偷吃了禁果,在流言和绯闻,为他们冠上偷情的帽子。 记夜晚故事的书,几乎都没有好下场,像《艾芙欧罗蒂公爵夫人的夜晚》,这本书就因为大胆骨的言辞描述着艾芙欧罗蒂公爵夫人和她的情人的一个夜晚,而被打上了*的烙印,成为许多贵族的枕边书以及他们赠送给可爱少女的**启蒙教材。 生在夜晚的故事,其实远比白天要多,要更加精彩。 陆斯恩在西里尔区做的许多事情,也生在夜晚,以致于他更熟悉西里尔区的夜景,当他把沙芭丝蒂安修女送回尤金芬妮庄园时,他现自己居然能够在夜色准确地辨认出是哪一从荆棘划伤了修女臀线间的雏菊。 陆斯恩因此饶有兴趣地看着修女翘挺的臀部,而沙芭丝蒂安修女转过身来时,却怯懦地询问,是不是父神认为她的身体还有不洁之处需要清理? 陆斯恩在玷污一个虔诚天使地信仰。但他毫不在意,沙芭丝蒂安修女信仰的是她的父神,而不是他。所以他严肃地告诉沙芭丝蒂安修女,她的身体依然不洁。在合适地时候,父神会赐福于她。为她清洁身体。 沙芭丝蒂安修女拜谢神恩,她有些惶恐,自己只是个最低阶的奉遗天使,却承受了太多父神赐予地荣光。 尤金芬妮庄园爬满青藤的大门前站立着两个严阵以待的侍卫,最近西里尔区的不太平,让管家雷蒙德加大了巡防的力度,老管家总是在后半夜最黑暗的时候就起床开始巡视,他要在菲尔兰多总理一家人的卧室外转一圈,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之后。才能安心地去准备总理今天的行程和庄园地活动。 沙芭丝蒂安修女的平安归来,顿时点亮了整个尤金芬妮庄园,仆人们纷纷从床上爬了起来欢迎她,深得主人信任,但对待仆人却十分和善的修女,在这个庄园里非常受尊敬。 菲尔兰多总理在书房里等候着,芬格尔斯兴奋地跑过来。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脚下的两只拖鞋还穿反了,但这并不能影响她兴奋的心情,和自己的教义老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还流下了两行清亮地泪水。 “一定是芬格尔斯小姐的祈祷,在黑夜为我指引了沙芭丝蒂安修女的所在。”陆斯恩脱下礼帽,微笑着说道。 芬格尔斯松开老师,有些失神地看了一眼陆斯恩,随即接过仆人送来的丝巾,轻轻地擦拭掉眼泪,嫣然笑道:“陆斯恩骑士一定经历了一场危险地战斗。才能将老师拯救出来。这是应该被诗人们传唱的英雄故事,尤其是这位英雄拯救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更增添了动人的浪漫情节。” “芬格尔斯小姐,你不要忘记了,你的老师固然是一位美丽的女子,但她还是一名修女,而我是一名骑士,守护神地仆人是我应尽地职责。”陆斯恩歉然笑道:“一个骑士,现在这幅糟糕的样子出现在美丽地芬格尔斯小姐眼前,真是失礼。” 费迪南德一副浴血奋战的样子,拯救了沙芭丝蒂安修女的陆斯恩骑士身上太整齐了,一定会若人生疑,所以他小心地整理了一番,无可奈何地在自己的胳膊和腿部划了几刀,弄得稍微狼狈一些。 即使如此,配合着他丝毫不损的绅士风度和俊美的容貌,依然是一名让人钦佩的勇敢骑士,这些狼狈的痕迹更增添了他的魅力和风度。 芬格尔斯有些不合时宜地酸溜溜的感觉,这位骑士不只为了争夺和自己共进晚餐的机会而流血,也为了拯救老师而流血,虽然都是一种值得称赞的骑士精神,但芬格尔斯觉得陆斯恩为老师的付出,似乎更加浪漫而让人感动。 这才是骑士小说里最完整标准的剧情啊,英雄希罗不就是因为在邪恶力量的城堡里拯救了美丽的公主,才留下了让无数贵妇小姐们心动向往的浪漫故事吗? 芬格尔斯在犹豫着,当她的姐妹们询问起沙芭丝蒂安修女是如何回到尤金芬妮庄园时,要不要宣扬一下陆斯恩骑士值得称道的骑士精神,当主角不是自己时,芬格尔斯觉得讲起这种事情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想必沙芭丝蒂安修女和芬格尔斯小姐与总理还有许多话要说,我已经完成了一个骑士的职责,尊敬的沙芭丝蒂安修女和美丽的芬格尔斯小姐,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陆斯恩望着芬格尔斯,温柔的笑容有一丝丝的期待,“我应该还要准备一下明天的约会,我希望依然能够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的菩提树下见到美丽动人的芬格尔斯小姐。” 在安德莉亚见到陆斯恩之后,这个骑士那完全无视她的姿态让芬格尔斯小姐沉浸在热恋幻想的心一下子凉了起来,然而现在她又忍不住有了心跳的感觉,那种饱含着赞美,期盼和喜爱的眼神,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 芬格尔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陆斯恩这才满意地转身准备离去。 “夏尔先生,请留步。老爷想和你谈谈,他正在书房等候你和沙芭丝蒂安老师。”老管家雷蒙德微微躬着身子对陆斯恩说道。 对待客人,雷蒙德总是十分有礼,即使对方的身份并不值得他这个在玛吉斯家族极有份量的老管家躬身。 菲尔兰多总理大臣提出的谈话要求,整个樱兰罗帝国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拒绝。陆斯恩只得稍稍延缓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在政坛屹立不倒数十年的总理大臣,深陷漩涡之时也需要一个旁观来点拨一下。 陆斯恩第一次走进掌握着樱兰罗帝国内政的总理大臣书房,他不曾想象过这间书房的模样。陈旧而简单的布置没有让他意外,也没有让他产生本该如此的感觉。 昏黄的烛光晃动着书房无数的暗影,即使没有微风的吹拂,烛火苗也在不安分的摇曳着,让这间散着枯寂气息的书房更添了几分垂暮的苍凉。 老松木书案后坐着一个满头银的老,没有灼人的目光,没有摄人的气势,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看到菲尔兰多这这幅样子,没有谁能想到就是这个老那干枯的手操控着帝国庞大的经济体系和繁杂的政务系统。 陆斯恩不会因为菲尔兰多这幅垂垂老朽的样子激起几分同情和尊重,虽然他曾经告诉过罗秀,因为尊重自己的长辈,所以也要尊重其他的老。 能够称得上陆斯恩长辈的,陆斯恩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好,我称呼你为陆斯恩,想必你不会介意。”菲尔兰多睁开眼睛,他吐字依然十分清晰,并没有老人常见的模糊尾音,“我知道你曾经在马歇尔的剑下救下了芬格尔斯,虽然那个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但我们玛吉斯家也必须感谢你,一直没有去夏洛特庄园道谢,非常抱歉。” “尊敬的菲尔兰多总理,因为我唐突地提出决斗,才会让芬格尔斯小姐受到惊吓,如果还要接受你的谢意,我会十分惭愧。”陆斯恩诚恳地道,“芬格尔斯小姐是一个有着善良和宽容之心的美丽女子,她原谅了我,我已经十分感激。” “但今天你又再次救回了沙芭丝蒂安,你大概不知道,我将沙芭丝蒂安视作女儿看待。你应该得到玛吉斯家最隆重的谢意和最诚挚的感激。”菲尔兰多总理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对了,陆斯恩,今天晚上生了什么样的惊险故事,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陆斯恩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他必须节约一点时间简单地讲述一下这个精心补遗了漏洞的故事,并且让这位充满智慧的菲尔兰多总理感受到其玛吉斯家面临的危机,使他不得不站到烈金雷诺特家族这艘巨舰之上一起抵抗即将到来的巨浪。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零九章 他走了,她醒了 菲尔兰多总理大臣得到了和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同样的信息。 陆斯恩隐晦地做了一点暗示,沙芭丝蒂安修女也都知道这些事情,并且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透过闪烁的烛火,菲尔兰多浑浊的目光看着沙芭丝蒂安,修女轻轻地点了点头玛吉斯家的老陷入了沉思,他又恢复了垂垂老似乎随时都可能死去的模样。 陆斯恩耐心地等待着这位老开口,时不时地掏出怀表自然可以提醒对方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但也是一种不礼貌的举动,陆斯恩可不能这么失礼。 “瑞恩……”在沉寂的房间里,菲尔兰多吐出了这个名字,没有悲哀和缅怀的情绪,只是有一点遗憾。 “神说,曾被杀的羔羊,是配得到权柄,财富,智慧,能力,尊贵,荣耀和赞颂。瑞恩主教会得到神的怜悯,宽恕他的罪,赐给他所想要的。”陆斯恩说道,“我们或可以相信瑞恩主教并没有背叛樱兰罗帝国的意愿,他只是想伪装成敌人的盟友,把握住对方的真正阴谋。” 菲尔兰多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荡漾开来,有着老特有的睿智,“你说的这些话,连你自己都不信。” “但你可以相信,在强调瑞恩主教无罪的同时,大声为他申辩,甚至不惜和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争吵一番。”陆斯恩也笑了起来,菲尔兰多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老狐狸,而陆斯恩却像一个讥讽的旁观。 菲尔兰多又看了一眼沙芭丝蒂安。他已经习惯向这位谋略眼光都不凡地修女咨询意见。“在这个时候,我们只能这样做。如果费尽心机地为自己开脱,任何举动都在一些有心人的意料之,他们会抓住尤金芬妮庄园和瑞恩主教来往甚密的事实。对总理你展开攻击,这一点事实我们无法反驳。”沙芭丝蒂安修女走进这个书房后,又成为了一名女谋士,“逃避,推托,都会被当成瑞恩同党事败之后的逃罪,我们不如毫不避讳地承认瑞恩主教和尤金芬妮庄园地亲密关系,并且列举瑞恩主教平日里让人钦佩的行止。” “然后像杰佛理这样简单的老家伙就会感叹:瞧,可怜的老玛吉斯,现在还被该死的瑞恩蒙骗。请相信我,瑞恩这个家伙披着神袍时道义的样子。甚至欺骗了我这双可以隔着十尺深水都能看到大白罗斯鱼的明亮眼睛……唉,奥斯顿这孩子出生时,还是我提议让瑞恩来替奥斯顿洗礼。”菲尔兰多学着老友的腔调,觉得有一丝的温暖,不管玛吉斯家会卷入多深的漩涡,那些素来交好地豪门会有多少冷眼旁观,这位杰佛理伯爵绝对不会落井下石。 “这一段时间。杰佛理伯爵带着他的骑士们经常出现在香舍索隆堡附近,明天总理你可以带上伯爵送你地鱼竿,到李谢尔河垂钓。”沙芭丝蒂安微笑着道:“虽然你可能没有办法提着一大桶河鱼回到尤金芬妮庄园,但一定可以收获杰佛理伯爵的帮助。”菲尔兰多点了点头,唤来雷蒙德,让他去准备明天的钓鱼活动。 “其实玛吉斯家就算不为瑞恩主教申辩,什么也不做,任由政敌的攻击诽谤。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的陛下非常英明,他也知道总理你拥有足够的智慧。像玛吉斯家族这样历史悠久,完全扎根在樱兰罗帝国的家族,如果和瑞恩主教一样背叛樱兰罗,等于要毁掉整个家族地根基。即使是教廷也无法给予玛吉斯家族更多的利益和荣誉。陛下不会真正地相信玛吉斯家族参与了这次会被打上叛国烙印的事件。”沙芭丝蒂安将仰慕崇敬的目光从陆斯恩身上收回,她总这样看着他,肯定会让那位精明的老有些别的什么想法。她冷静地分析着:“但我们依然需要做出一个姿态。一个畏惧于陛下愤怒,积极地补救过错的姿态。有恃无恐的态度并不适合出现在一位强势地君主眼前。沉默。有时候是默认,有时候是无言的反抗,也可以表示退避和自责。无论如何,总理和奥斯顿先生与瑞恩主教来往甚密,却没有现瑞恩主教的这些叛国行为,也是失察。”“二位似乎都十分信任我,并不忌讳让我知道玛吉斯家的对策。不管是陛下,还是其他一些人,都不愿意看到两大豪门太亲近,烈金雷诺特家族和玛吉斯家族,并不适合掺杂在一起。”陆斯恩在菲尔兰多和沙芭丝蒂安说话时,一直面对着窗户,看着老旧玻璃窗外昏暗的园林,这时他才转过身来,“难道总理你觉得,玛吉斯家应该放弃在这次事件谋取利益的想法,将烈金雷诺特家族推出去应对?” “和你标准的贵族骑士气质不同,你地话可以说是*裸地,毫无贵族式地委婉含蓄技巧。”菲尔兰多也站起身来,他却意外地现这次沙芭丝蒂安修女居然忘记来搀扶他。 玛吉斯家在陆斯恩受封为骑士时开始,就展开了对陆斯恩的调查,调查地结果让菲尔兰多越对这个年轻人好奇了,也更加肯定这个年轻人就是克莉丝汀夫人的代言人。 “委婉和含蓄,是说话的技巧。但有时候却显得底气不足和缺乏诚意。更何况面对一位身兼总理大臣权责的老贵族,年轻人更应该收敛起所谓的城府和机,想必我因此而暴出来的无礼和简单的思维方式也不会让你太反感。”陆斯恩看到菲尔兰多走到窗前和他并肩站立,依然稍稍地退后一步,保持着一个烈金雷诺特家族骑士的礼节。 “当然,年轻人虽然缺少一些谨慎。但他们有更多的勇气,有时候更能简单迅速地解决问题。陆斯恩骑士,我希望你能够给玛吉斯家一些建议。你和我都知道,在这次事件。玛吉斯家除了为瑞恩主教申辩时,其他时候都应该保持沉默。但最终会有人被推出来,按照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地旨意,对教皇陛下展示樱兰罗帝国强硬的反击态度。”菲尔兰多侧身看着陆斯恩,眼角周围的皱纹衬托的他地昏暗眼神愈深邃,“当孔特雷拉丝大主教死去,额蒂菲斯大教堂的主教人选未定,在樱兰罗帝国教会和信徒体系地位最崇高,最受敬仰,也是最有资格要求和教廷对话的。只有夏洛特庄园里那位似乎一直在平静地扮演贵妇人角色的克莉丝汀夫人。” 陆斯恩微笑不语,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确实需要一个能和教廷撕破脸皮的人。克莉丝汀夫人也有这个意愿,但她不能主动站出来,才会获得更多樱兰罗帝国支持的对抗教廷的筹码。 他意外地现,菲尔兰多并不需要他太多的点拨,已经决定站在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巨舰之上。玛吉斯家不可能成为烈金雷诺特家族的真正盟友,但只要能够共同抵抗眼前地巨浪,配合着陆斯恩的计划。将圣伯多禄国地教廷势力完全驱逐出樱兰罗帝国,这就足够了。 离开尤金芬妮庄园时,菲尔兰多的书房里依然有昏暗的烛光点透着朦胧的玻璃窗。 有沙芭丝蒂安在,陆斯恩相信自己的许多计划都可以获得玛吉斯家族的帮助。烈金雷诺特家族在樱兰罗行省这个传统的帝国最重要地行省有着非常强大的影响力,但玛吉斯家族的势力却可以影响到铁兰罗行省和斯兰罗行省,要清除这两个行省隐藏的教廷势力,光靠着枪与花骑士团的一骑士和各地的警察老爷们,还差得太多。 陆斯恩回到夏洛特庄园。在寂静的笼罩下,只能听到伊苏河低低的呼吸声,眼前地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夜色的庄园,有着独特的安静之美。 职守的骑士和仆人们依然尽职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克莉丝汀夫人和罗秀已经入睡,透过走廊的横窗。陆斯恩可以看到庄园寓所央地庭院里。燃着一根粗长地蜡烛,榛子壳堆在孔雀绿色的珐琅漆厚木圆桌上。纱麦菲尔正捧着一本和她小小地身体并不搭配的大部头认真地看着,她的嘴唇呢喃,不知道是在诵读书的内容,还是在泄她对人类无聊字的不屑。 陆斯恩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后,走到罗秀的房间外,轻轻地打开门,作为她的侍从官,陆斯恩悄悄走进罗秀的卧室,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但当他忙碌一晚回到夏洛特庄园时,他只想看看罗秀安然入睡时的恬静神态。 她闭着眼睛,脸庞侧向左边,白皙的左臂搁在枕头上,出干净洁白的腋窝,骄傲的少女也有着柔弱的肩膀,并不丰满的她有着显眼的锁骨,天鹅般的脖子因为稍稍昂着头而显得更加优雅修长。 随着陆斯恩进来的一阵凉风,让她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了一眼陆斯恩,又合上了眼帘,呢喃着道:“真讨厌……梦到陆斯恩了……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罗秀说了一些纠缠不清的梦话,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眉头紧锁在一起,似乎是一个并不愉快的梦。 陆斯恩站在睡梦的少女身边,守护着。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罗秀柔嫩的脸颊,手指却落在了她披散在小马驹枕头的丝上,默默地看着她入睡,直到黎明的第一丝曙光爬上了夏洛特庄园的玻璃窗户。 他走了,她醒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一十章 罗秀的蛋糕 这一夜睡得很安稳,有一种安心的感觉,罗秀觉得自己像一只冬眠的喜拉雅雪顶巨熊,窝在大雪杉的树洞里,沉沉地睡着,温暖安静。 她睁开眼睛,扭着柔软无骨的身子,伸了伸腿,修长白皙的双腿紧紧地绞着天鹅绒被子。 卧室里暖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罗秀挺的鼻子耸了耸,然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只是梦见了陆斯恩而已,怎么一屋子都是他的味道,讨厌。” 让罗秀有些难为情的是,她觉得正是这种味道让自己感觉十分舒服。 罗秀的卧室很大,还有可以支起遮阳伞,一边看着西里尔区优美景色,一边喝着下午茶的天阳台,也有一个小小的收藏室,里边放着罗秀收集的一些艺术品,还有她不愿意被陆斯恩现的小东西也藏在里边,有良好的通风系统,还能利用热水管道和冰窖控制温度和湿度,和最一流的博物馆的保存设施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规模小一些而已。.罗秀最喜欢的是有两百多坪的洗漱室,里边不只有整面不沾雾的镜墙,还有两个泡汤池子,一个热水,一个温水,让她在任何季节都可以尽情享受肌肤被加了特殊养料的泉水滋润的感觉。 洗漱室的顶部爬满了习惯在湿润环境生长的叶藤,在总是翠绿欲滴挂着水珠的叶藤叶子后,藏着数不清的莲蓬,当罗秀将洗漱室门口的白玉维纳斯女神像轻轻地旋转一圈后,这些莲蓬就会喷射出一线线通亮的水流,滴滴答答地砸落在洗漱室青色的磨砂大理石地板上,仿佛春末的雨,不缺少热情,也不会让人感觉到雨声是无力的呻吟。罗秀经常会在晨起之后洗个澡,驱散饱睡之后身体的懒散。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地水线,突然脸红了起来。 她在想陆斯恩为他设计这个独特的淋浴时,是不是会想到自己会光着身子在这些水线下走来走去。 站在镜墙之前,镜子的少女*着身体,有着修长的身材,娇嫩的皮肤灼目的白,胸前青涩的蓓蕾骄傲地挺起,罗秀羞涩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掩住了那两点桃红,紧紧地夹紧着双腿。 和任何一个身体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的少女一样。罗秀也在关心着自己的身材,她纵然不在乎那些男人们地目光是否聚集在自己身上,但她骄傲的个性不允许她的身体失去独特的女性美感。 更何况她无法忍受陆斯恩的目光在扫过自己胸前时,那种什么也没有,完全忽略的目光。好像又大了一点,罗秀暗暗欣喜,挺了挺胸,这才满意地扯了扯墙角的铃铛。桃乐丝从休息室里赶了过来,服侍着罗秀洗漱穿衣。 桃乐丝的胸围又增大了两码。罗秀准备兑现自己的诺言,要在芭拉宝利为桃乐丝定制最大码地束胸衣和晚礼服。 她一直忍耐着没有问桃乐丝,陆斯恩是用什么办法让桃乐丝的胸部尺寸恢复那惊人的尺寸。 看到桃乐丝胸前最坚挺处有可疑的湿润痕迹,罗秀目光灼灼地盯着。这样一定更会让人注意到她丰满地尺寸,她想讥讽一下,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忍住了,她知道桃乐丝并不是那种故意用湿身的诱惑吸引男人注意的女孩子。“潘娜普洛伯爵起床了吗?”罗秀的双手握在小腹前,束腰有些松,对于拥有平坦小腹的少女来说,精编点缀着丝带和珠宝的束腰只是一种装饰品,而非年女人普遍需要必备品。 “伯爵一整晚都没有睡吧。昨天晚上睡觉前,她在罗斯塔阁楼里拿了一本叫《最适合在屋顶上享用的美食》的书,看了一晚上。”桃乐丝今天早上还帮助伯爵将她一整晚消耗的榛子壳装进一个小锦丝手袋里,虽然桃乐丝很好奇,但还是礼貌地忍耐住没有去询问潘娜普洛伯爵为什么总是要把榛子壳收集起来。 “有这种书吗?”罗秀随口问道,罗斯塔阁楼就是罗秀曾经在里边翻出《科波菲尔为你讲解魔术》。《草坪在秋季地整修》,以及《兰斯骑士语录》,《古代阿斯托人种水生论证》这些奇怪的书籍的地方。 “她做好书签,就把书放回罗斯塔阁楼里了。这位伯爵的兴趣真的很奇怪,昨天晚上我是第一次看到她像个正常人一样吃榛子,要不平常她总是要爬到水梧桐树上最高的那只树杈上去吃。”桃乐丝对这位女伯爵更感兴趣,“真是奇怪地嗜好。” 罗秀觉得陆斯恩更应该去管教下潘娜普洛伯爵。一个淑女怎么能爬到树杈上去呢。如果一个男人从树下走过,只要一抬头。那是多么让人丢脸的事情。 罗秀并不知道,蓝斯特罗早已经吩咐下去,任何男性仆人和骑士,在这位伯爵只有一个人时,最好和她保持一百尺的距离。 因为夏洛特十骑士,有三个人在听说蓝斯特罗被潘娜普洛伯爵从楼梯上踢下去后,纷纷嘲笑他们的头领,然后坚决认为,娇小女性的身体力量,甚至比不上夏洛特骑士们的一根手指,这三个倒霉的家伙都被这位女伯爵踢进了伊苏河里。 罗秀轻轻摇头,不去管这位奇怪地女伯爵,让桃乐丝打开了她地私人收藏室。 收藏室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极少在市面上出现过地油画,例如园风光画大师巴罗迪,这位两个世纪前的著名艺术大师,在多明尼卡神学院编撰的艺术编年体史书上记巴罗迪传世的作品只有十八幅,而罗秀这里就有三幅,在夏洛特庄园的其他收藏室里还有十多幅,这些作品甚至没有署名,它们是在巴罗迪完成之后,马上就被烈金雷诺特家族的仆人们拿走了。 像这样由名师绘作,却籍籍无名的作品,罗秀的收藏室里还有许多,闲暇时分她总是独自欣赏着这些笔触高深深让人惊叹的作品。而今天她的目光却不曾在这些画作上停留片刻,径直打开了一个散着寒气地柜子。 这里装着冰块,用来在盛夏酷暑的时候调节室内的温度,在秋末已经用不上了,罗秀用柜子里的冰块冰冻一些需要低温处理的食品 “拿出来。”罗秀指挥着桃乐丝,将一个精美的包装盒取出,走到和卧室相连的天阳台上。 桃乐丝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红木方桌上。她看到这个盒子是安德莉亚为塔利甜点外带准备的,并没有打上安德莉亚的标记,但伦德市内能够制作如此讲究而且有着独特塔利前艺时代风格的包装盒地,只有安德莉亚餐厅这一家。 罗秀看了一眼。解开了盒子上的紫色丝绸带子,掀开了盒盖桃乐丝瞪大了眼睛,“这团五颜六色,非常难看的东西是什么?很奇怪的模样,好像是老布尼尔做完蛋糕后剩下的材料堆在一起。” “你看不出来吗?这是提拉米苏。”罗秀怒视着小女仆,这可是罗秀昨天晚上亲手做的。特浓塔利咖啡的浓香,那一块块的黄白色硬块似乎是冰冻后的马斯卡彭芝士,还有黑灰色地粉末原型大概会是高浓度的可可粉,鸡蛋白和鸡蛋黄倒是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只是……这真的可以称为提拉米苏吗?桃乐丝疑惑地看着小姐。 “这个提拉米苏,你去拿给陆斯恩。”罗秀并没有品尝自己做的蛋糕,虽然不是那么美观,但她相信严格按照原料配方混杂在一起后。口味应该不会差上许多。 “小姐,你是要惩罚陆斯恩吗?”不知道为什么,桃乐丝非常兴奋。 罗秀地脸色十分难看,柔顺的眉角突然挑起,一字一顿地说:“他帮我做了一个小礼物送给母亲,所以这是我的谢礼,你懂吗?” “陆斯恩既然帮助了你,可你为什么还要惩罚他呢?”桃乐丝有些犹豫,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错了。但还是忍不住想,没有人会把这样东西当作谢礼。“桃乐丝,你是故意的吧?”罗秀盖上蛋糕盒子,她的心情就像这个所谓的提拉米苏一样桃乐丝终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怯生生地低着头,不敢去看罗秀。 “提拉米苏吗?我昨天晚上看到的那本书里有提起这种糟糕的食物。”潘娜普洛伯爵地声音从罗秀身后传来。 罗秀回过头去。看到穿着棕黑色短裙的潘娜普洛伯爵坐在阳台的圆柱栏杆上,晃荡着她那双纤细的小腿,一摇一摆的鞋跟踢着大理石质地的栏杆出清脆地声音。 “你应该只知道榛子。”罗秀没好气地回答。“这个食物,听说除了不怎么好吃以外,还可以提神。”纱麦菲尔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拨开罗秀按着盒子的手,打开看了一下。并没有表意见。 “这是你做的?” “是。”罗秀毫不犹豫地承认。“如果你想开口嘲讽,请你先做一个比我更好的。” “不。我才不会做这种放荡的东西。”纱麦菲尔轻声笑了起来,“《最适合在屋顶上享用的美食》这本书里记了提拉米苏的起源,这种蛋糕因为塔利特浓咖啡和可可粉地混合会产生轻微地兴奋作用。提拉米苏的塔利字音就是兴奋或提神剂,据说在塔利,这种食物特别受到一些贵族***里有很多情人地贵妇人的喜爱,她们在和情人约会前,都会吃几口提拉米苏,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理由。格利沙尔塔小姐,你是想和情人约会,然后去做那种羞人的事情吗?” 罗秀冷冷地看着这位难得出笑容的女伯爵,桃乐丝夹在两个小胸部女人的间,觉得十分可怕,但她依然鼓起勇气为自己的小姐争辩:“提拉米苏的起源是一个热爱着丈夫的妻子做的充满着甜蜜和幸福的蛋糕,不是你说的那样。” “它只是个蛋糕。没有别的意思。”罗秀举起了自己费力做出的蛋糕,她决定让潘娜普洛伯爵精致的小脸尝尝。“陆斯恩走了,他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纱麦菲尔拿出一封粉色信札,止住了罗秀的冲动。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次 约克区有一个甜蜜梦幻的许愿池,莱安区有庄严肃穆的三根大理石柱,塔克区有一条声名狼藉的花街。 辛西娅区有一颗树,菩提树 霍利斯学院每五年会举行一次评选活动,评选内容就是伦德四区最具有代表性的建筑和人景观,参与评选的包括伦德各个阶层,参与人数最高的一次超过了十万人,在最近一次的辛西娅区的评选,、圣索菲亚大教堂前广场上的菩提树压倒了多明尼卡神学院尼伯龙根圆环主楼,樱兰罗国立图书馆,圣索菲亚大教堂,枫叶大街,梅林广场成为了伦德市民认为最能代表辛西娅区的标志。 传说樱兰罗帝国建国两百年后,大魔法师梅林再次出现在伦德,那是一个迷人的秋天,梅林躺在菩提树下的风野草,看着一片被虫子咬断了叶茎的枯黄叶子飘零而下,这位喜欢思索和研究自然的大魔法师突然想到,叶子为什么是落在地上,而不是飘到天上去,是什么原因让一切抛离地面的物体,最终都会落到地面上? 在这个偶然的念头下,梅林孜孜不倦地研究,最后总结出了著名的梅林三大定律,现在这三大定律不只是魔法研究的基础,也广泛应用在建筑工程,工业器械制造,武器设计研等领域,成为多米尼卡大陆各大高等学府神秘学科和社会学科必学的专业理论。且不说这个传说是事实,还是后代人编撰出来的故事,这棵冠名“梅林的思索”的菩提树已经因此扬名,不只辛西娅区的学生和学,教授们喜欢有事没事来菩提树下转转,各个领域的著名人物,如奥斯瓦尔多,达西斯,索罗伦斯。蒙扎忒,奥狄斯这些堪称化巨匠的名人,都曾经在这颗菩提树下或讲学,或展示自己的新作,或象征性地亲吻树干以视对那位声明显赫地传说人物的尊敬和缅怀。 辛西娅区的人们相信,梅林是不死的,总有一天他还会回到伦德,坐在这颗菩提树下,思考着深邃自然的神秘现象。 圣索菲亚大教堂充满着学府的味道,多明尼卡神学院圣索菲亚分院的学生和神学老师是这个教堂的常客。这里的神学研究远远比纯粹的信徒要多地多,据说在教堂最后一片禁止进入的区域里,有着欧德修凡克家族的苦修士,这些坚持着圣徒格吉尔一二百四十三条清教徒守则的苦修士能够获得远远超过寻常高阶神职人员神术威力的力量,他们几乎与世隔绝,在研诵经的时候苦修心灵和*,并且在他们感悟到圣徒召唤的时候,才会走出圣索菲亚大教堂,像虔诚的信徒布道。- 芬格尔斯小姐是到处透着严肃学术氛围的教堂前最引人注目地风景。此时她能够吸引到比“梅林的思索”更多的注意力。 她像一朵习惯了在温室花圃里盛开的鲜花,悄悄地离开了温暖地环境,来到陌生的地方展示她的美丽,羞怯而又得意。今天的芬格尔斯小姐是她认为自己十六年的生命最美丽的一天。特别挑起卷过的长透着优雅,彰显贵族气质的宽檐礼帽上悬挂着细施华洛世奇薄水晶纱,一双略显紧张的眼睛有着少女独特地青涩风情,长长的睫毛卷起,犹如摆在储藏里让人珍藏的手工娃娃,小巧的酒窝和着晕红,迷人的气质让路人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离开片刻。芬格尔斯不知道陆斯恩为什么会挑选这样一个约会地点,她紧紧地抓住提包上细细地珠链,脚跟不安地后翘着踩着干净广场上的灰白色石板。 不知道为什么。沙芭丝蒂安修女让她在出门前再次焚香戒沐浴,并且再三叮嘱不能在手指沾染过不洁之物后触碰陆斯恩骑士,好像芬格尔斯不是去约会而是去朝圣一样。 沙芭丝蒂安修女甚至认为,在整个约会过程,芬格尔斯最好不要去洗手间什么的,要在陆斯恩骑士的允许下才可以对他表示亲昵。 老师的表现有些奇怪。因为在陆斯恩将老师救回来以前,这位严肃的老师总是告诉她,必须小心远离陆斯恩,那是一个危险阴暗的男人。 芬格尔斯按照老师地吩咐准备好了一切,第一次约会留下一个好印象是非常重要地,对于触碰和亲昵的警告,芬格尔斯倒是不怎么在意。她认为像陆斯恩骑士这样绅士而雅地男子作为约会对象。绝对不会像那些无聊的贵族子弟一样,在第一次约会时就恨不得将女人搂在怀里大肆轻薄。 正当芬格尔斯有些焦急的时候。亘古不变穿着黑色礼服,戴着高顶礼帽,握着黑色手杖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 看到他嘴角温柔的笑意,眼角飞扬的赞美,芬格尔斯非常淑女地出瓷白的牙齿微笑起来。 “很抱歉,让你久等了。”陆斯恩诚挚地道歉,在约会让一个女士等待可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其实他算是提前赶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沙芭丝蒂安会让芬格尔斯来的更早,以表示尊重。 “是我到早了。”一个优雅的贵族小姐应该学会矜持,但芬格尔斯认为,格利沙尔塔小姐那样的女人算是矜持到了极致,自己不如大方一点,像克莉丝汀夫人一样,充分展示出一个高贵女性的雍容气度。 “这是我送你的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陆斯恩递给芬格尔斯一卷手稿这是一本散着雪慕叶花香味的手稿,从粉色的纸张和偏向艳丽的封面可以看出,这卷手稿应该出自一个女性之手。 芬格尔斯打开一看,差点惊喜地叫了起来,居然是《勇士》的手抄本,最重要的是这是二十七章的全集,现在市面上的《骑士》月刊只连到第二十二章。 打开扉页,上面有一个署名,芬格尔斯来不及细看名字。就问道:“这是作的原稿吗?” “当然,她亲笔署名,要将这本她创作的原稿赠送给芬格尔斯小姐,包括整个《勇士》地署名著作和出版权。”陆斯恩看着少女出罕见的纯净笑容,微笑道:“现在你甚至可以向你的姐妹们宣称,你就是《勇士》的真正作。”芬格尔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仔细看了看名字,居然是多明尼卡神学院最著名的女学雅兰斯夫人。 如果不是后边有完整的《勇士》未出版章节,芬格尔斯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不苟言笑。在学院里从不和男性同事来往,甚至不愿意多接触男同学的老处女创作出了浪漫多情的英雄形象希罗。 “雅兰斯夫人是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了,她和我开了个小玩笑,她在最新出版地章节里,把我的名字用在了一个恶魔的角色身上。”陆斯恩出一种对老朋友恶作剧好笑又好气,却限于双方的深厚友谊,不得不忍耐的表情,很无奈地说道:“她居然在做了这样的事情后。还来托我找芬格尔斯小姐帮忙。” 芬格尔斯沉浸在获得手稿欣喜的心跳了一下,陆斯恩不会只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和自己约会吧。“当然,这只是需要顺便提一提的事情,我们不能让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就围绕着他人地事情展开。不是吗?美丽的芬格尔斯小姐。”陆斯恩轻轻地为芬格尔斯合上手稿,似乎在提醒她,应该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这个约会对象身上了。- “你说得很对,陆斯恩。”芬格尔斯将手稿在陆斯恩眼前晃了晃,放进了自己的手袋,宣示自己接受了陆斯恩送来的小礼物。 秋末地阳光并不伤人,只是有些微微的燥,密布的树林让辛西娅区成为整个伦德最让清洁工人讨厌的工作地点,这里总是散布着大片的落叶。将最后的生命消耗在声嘶力竭的知了声的双翼蝉时不时地会将它们的尸体从树叶上摔下来,吓得女士们惊声尖叫。 芬格尔斯和陆斯恩走在可以踩着落叶出沙沙声地百叶林大道上,辛西娅区的街道习惯以两旁种植的树种命名,芬格尔斯讲起自己曾经在百叶林大道碰到一个拉着小提琴的老乞丐,这个老乞丐虽然穿着破败,却拥有一把声色上佳的小提琴。芬格尔斯为他的曲子付出了一个金币。当她再次见到这个老乞丐时,她几乎不认识他了,老乞丐穿着整齐地演出服,拉着动人的浪漫曲子,在奢华的法兰餐厅里为客人们演奏,他获得了热烈掌声和一份稳定的收入。! 芬格尔斯感慨道,这个老乞丐原来只是用自己给他的金币买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终于有机会迈进一些最看重外形的餐厅地大门。只是当老乞丐有了不错地收入后,芬格尔斯总觉得当初老乞丐的曲子里让她感动地那份悲凉自然的感情已经消失了。而他也没有认出在法兰餐厅里用餐的芬格尔斯“人们在获得一些东西的时候,总是会不知不觉地失去另外一些东西。神教导我们,要付出,才能收获,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陆斯恩微笑着,罗秀或会驻足倾听一个老乞丐干枯黑脏的手指倾泻出的沧桑曲子,但芬格尔斯……这个玛吉斯家的小姐,更愿意在她心动的男子面前表现自己的才华和艺术欣赏能力,而当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勇士》这种浅薄的小说才是她的最爱。 “按照《勇士》小说的剧情套路,我还以为这个老乞丐是某个有着深厚背景和权势的贵族,只是在玩着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然后他为芬格尔斯小姐的善良所感动,让自己英俊而富有才华的继承人对善良的小姐起追求。”陆斯恩嘴角的笑容绝不是嘲讽,却让芬格尔斯不由得脸红起来。 “这应该是小说的剧情吧?”芬格尔斯勉强地笑着,陆斯恩所说的这种剧情,正是芬格尔斯小姐在自己无聊时创作的一个短篇小说的剧情,她在和陆斯恩讲起老乞丐的故事时,稍稍改编了一下,让故事变得更加现实生动一些。 这样的改编,会更加突出芬格尔斯的善良,她记得陆斯恩在安德莉亚餐厅看着罗秀甩了奥拉萝两个耳光后。陆斯恩曾经感叹过,“真是可惜,丑陋如猪地女子”,芬格尔斯感觉到,相比容貌,陆斯恩可能更加欣赏女子内在的美丽,一个善良而乐于帮助贫穷落魄乞丐的芬格尔斯,肯定会更讨这位有着真正骑士审美观的男人的欢心。这只是巧合,芬格尔斯不相信陆斯恩会知道自己曾经写过这样一个老乞丐的故事。“是啊,现实总是要残酷一些。所以那个得到善良小姐帮助的老乞丐。居然没有向在餐厅里默默用餐的恩人说声谢谢。”陆斯恩叹息一声,有些生气地道:“芬格尔斯小姐,你不会忘记了那个老乞丐在哪个法兰餐厅拉小提琴吧?我一定要去好好教训他一下,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必须狠狠地羞辱他一番,他才会明白最基本的礼貌和人格是什么。” “告诉我吧,善良地芬格尔斯小姐,我知道你不忍心一个老乞丐被我羞辱,但一个真正的骑士无法忍受这种行为。”陆斯恩严肃起来。“一个骑士,只要接受过他人的帮助,哪怕只是一杯清水,我也会报答给他一瓶帕特森红酒。” “啊……我忘记了。很抱歉,现在应该是午餐的时间了吧,或我们应该找个餐厅坐坐,不愉快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芬格尔斯有些惊慌地安抚着生气的陆斯恩骑士。 “芬格尔斯小姐,你太善良了……”陆斯恩一边咒骂着那个老乞丐,一边顺着芬格尔斯的话,放弃了他所谓的教育他人基本礼貌的冲动。 除了对罗秀,陆斯恩绝对没有任何教育他人地热情,他甚至不想告诉芬格尔斯。一个从未遭受真正风雨历练的贵族小姐,她伪装善良和热情的伎俩是如此低劣,不如坦诚地展示内心的阴暗和*,更让陆斯恩欣赏。 陆斯恩可是恶魔啊,如果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善良和热情,他七宗罪地赠礼。还能送给谁呢? 约会时的气氛并不十分热烈,但芬格尔斯并没有对陆斯恩不满,这个温柔俊美的男人所展现出来的风度和广博的见识,还有对芬格尔斯恰到好处的赞美,都让芬格尔斯的芳心跳跃,她只是为自己刚才这个小小的谎言而担忧。 “陆斯恩骑士,我很想听听你昨天晚上勇敢地救出沙芭丝蒂安老师时的惊险故事。虽然老师已经和我说过一遍了。但我更想听你讲出来。”男人们最愿意做地事情是什么?会有很多,但其肯定有在美丽的女人面前讲述自己最得意的英雄故事这种事情。尤其是在那个美丽的女子以崇拜仰慕的眼神看着他时,他一定会讲得更加慷慨激烈,并且从这个女子出的或惊讶或羡慕或担忧地目光获得满足 芬格尔斯觉得自己应该掌握着约会的气氛,这才能够更好地接近陆斯恩。 “故事说起来,总是十分动人,但当你亲身经历时,面临的只是肮脏的鲜血和人性的残酷,一个真正的骑士会用自己的后背面对这些阴暗,而把自己地胸膛向他所要保护地女子敞开,拒绝一切危险惊吓到她。”陆斯恩出淡淡的忧伤,“当在我胸膛里寻求庇护地女子,并不是我最想宠爱保护的那个人时,我的一切战斗,都没有真正的光荣,那只是一场血腥的屠杀,而我担任的只是屠杀的角色……因为我缺少足够的战斗精神和理由。”他忧伤的情绪包裹着芬格尔斯,美丽的贵族小姐微微簇拢眉头,为骑士的哀伤而叹息,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有着渴望和伤感的眼睛,深邃的目光让芬格尔斯无力移开自己的目光,他仿佛在问她:“芬格尔斯小姐,你愿意成为我战斗的理由和精神所在吗?” 陆斯恩的胸膛,一定非常有力而让人安心,芬格尔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和陆斯恩进行着无声的对答。 一道目光深情而温柔,一道目光羞涩而欢喜,交织起来似乎能激起恋爱的花火,芬格尔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她甚至在想,如果陆斯恩以后能够像他的前任修斯坦尼顿先生那样,有陛下赐予的伯爵头衔和封地,自己甚至可以成为陆斯恩真正的伴侣,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能展成为情人。作为玛吉斯家继承人奥斯顿先生唯一的女儿,芬格尔斯小姐的婚事,甚至可以看作樱兰罗帝国政坛的风向标,在她的婚事,不同的人会看到不同的政治意义,获得或失去一些利益。 所以玛吉斯家不可能和一个没有任何官职和强权在手的普通骑士联姻。 像芬格尔斯这样有着尊贵出身的贵族小姐,她们或不怎么在乎贵夫人的头衔,但她们绝对会考虑到婚后的交际***,这才是她们最看重的。 如果嫁个一个只是担任侍从官的骑士,芬格尔斯甚至会羞于和自己现在的姐妹们一起聚会,而她们也会含蓄地出一点点对芬格尔斯的不屑和轻视。芬格尔斯无法忍受这样的眼光和态度,所以她必须嫁给一个或没有很高的爵位,但一定要握有实权,让人尊敬的丈夫。 这些事情都是以后才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芬格尔斯觉得现在应该充分地享受和陆斯恩在一起渐渐蔓延开来的恋爱感觉。 “我觉得法兰餐厅的氛围要普遍比樱兰罗传统餐厅要好,精致的烛台,洁白的餐巾,还有闪亮的银制餐具,配合着法兰菜独特的香味和色泽的搭配,总是能让人感觉到法兰人根植于骨头里的浪漫情调,我知道辛西娅区有一家法兰餐厅不错,就在我们一直走着的这条街上。”芬格尔斯提议道。 法兰菜离不开酒,法兰人最喜欢用酒来调味,他们喝清汤会用葡萄酒,海鲜类的话会用白兰地,至于品类繁多的甜品,自然要搭配醇美的甜酒,为什么法兰餐厅总是让人感觉绮丽暧昧?当享受美味的时候,总是会喝下不少的酒,这种能够让人兴奋陶甚至迷乱的液体,自然是恋爱的情侣增添情趣的绝佳饮品。陆斯恩觉得芬格尔斯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碧溪法尼亚餐厅,这可是个不错的地方,或在那里会碰到雅兰斯夫人和西格莉德这两个绝妙的女人。 既然是芬格尔斯的提议,那么到时候碰巧遇上,也不会让她误会那是陆斯恩安排的会面。欢我描写建筑和风景的,也能得到补偿。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切都是巧合 从圣索菲亚广场延伸出去,会有三条大街。 绯色梧桐大街上聚集了伦德超过五成的平民学院,以及一家所谓的贵族学院霍利斯学院。这家学院自称“皇帝的眼睛”,他们办了一张名为《荷鲁斯注目》的晨报,经常在晨报上无所顾忌地暴伦德高官显贵们的*,看上去这是一张提供舆论监督的报纸,可以让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更多地了解到伦德官员的*和政治上的黑暗。 实际上,《荷鲁斯注目》是最受闲暇贵族和小姐贵妇们欢迎的报纸,因为它除了会在专门的一小块版面上象征性地抨击下某个过气官员以外,它的绝大多数版面都是来报道一些风头正旺的伦德名人。 这些报道都是涉及*的*,例如财政部下辖的某个部门长官包养了几个情夫,例如某个喜欢佩戴金马刺骑士徽章的骑士,其实是约克区芬多别墅区里一个贵夫人的情人,他们有一个私生子目前在多明尼卡神学院就学,并且这个私生子还在几天前参与了一个淫秽沙龙。 芬格尔斯喜欢看这样的报纸,但她绝不愿意自己成为这家报纸重点报道的对象,那些添油加醋的描写,以及漫无边际的猜测会毁掉一个人的名声。 也不知道这样一家报纸是如何存活下来的,但芬格尔斯绝对不会愿意和陆斯恩在绯色梧桐大街上通过。 还有一条约瑟夫大街,这条大街是多明尼卡神学院各分院连接的主干道,圣索菲亚神学院的学生们经常拿着大大地募捐箱在这里拦截路人为改善斯兰罗行省人民的生活条件募捐。 要有一个不受打扰地约会。约瑟夫大街是不能去的,走过那条长街。至少要掏十次口袋。 剩下的只有百叶林大街了,这条大街通往碧溪法尼亚餐厅。 将约会地点选择在圣索菲亚广场前地菩提树,芬格尔斯绝对不会走约瑟夫和绯色梧桐这两条街。就意味着午餐只能在碧溪法尼亚餐厅享用了。 当然。这并不是陆斯恩地安排,他完全尊重女士的意愿,跟随着她选择的街道,走进她选择的餐厅。 碧溪法尼亚餐厅,有着最纯正的法兰美食,也有着操一口流利法兰语的侍。小羊皮刻花镂空地菜单上有古拉西语,法兰语,樱兰罗语三种字标注的菜名,这里的乐师都曾经在帕格尼斯音乐学院进修。他们修长的手指宣泄出地温馨柔和乐章,会让用餐的尊贵客人们感受到独特的法兰式浪漫。 陆斯恩依然记得,罗秀选择了一楼的普通餐厅,她冷冷地要求陆斯恩和她一起用餐,直截了当地告诉陆斯恩,她只是想让仆人感受到额外的尊重,以便获得仆人更多的忠心。 有着法兰人浪漫金色卷的侍。将两位客人引领到芬格尔斯选择地二楼流水餐厅。这位侍曾经为贵族法庭提供过证词,证明陆斯恩在碧溪法尼亚接触过那三个可怜地年轻人。当再次看到这个气质出众的黑衣男子时,侍马上想起他是谁了,看来这位斯地先生并没有犯什么罪过,而且他依然在享受着让人妒忌的艳福,上次那位小姐冷艳高贵,而这次这个却是优雅温柔,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绝色女子,大概都被这个男人的风度气质所征服了吧。 流水餐厅,顾名思义这里的用餐环境离不开水,不同于安德莉亚餐厅里的流水玻璃墙窗,碧溪法尼亚餐厅的流水餐厅,完全是在水上用餐,整个二楼的餐桌被布置在一个泛着湛蓝色波光的水池,踏着一个个鱼型的石墩才能走到餐桌的位置。 低低的犹如呢喃的流水声,悠扬的钢琴曲,还有被水波泛起的湛蓝色色彩,天花板上璀璨闪耀的大水晶吊灯,将整个二楼编织入迷离的幻境,许多贵族小姐们都认为,这里应该是最适合尊贵的王子和美丽的公主用餐时浪漫邂逅的地方。 芬格尔斯一眼就看了池水最西侧的小船造型餐桌,那里有一袭磨砂黑色纱帘将餐桌隔绝成私密的空间,而且远远看去,根本看不到餐桌后的会是什么人,最适合不愿意承受过关注目的情侣们卿卿我我地用餐。 非常可惜的是,芬格尔斯走过去的时候,餐桌上已经坐了一位女士。 这位女士甚至没有取下自己的小礼帽,闪亮的柔顺长随意地披散着,贴服在她散着清修学气质的削瘦肩背上,她拿着一只鹅毛笔,正在撰写着什么,她抬起头来,淡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自然的讶色。 “陆斯恩,没有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雅兰斯夫人转过头来,放下鹅毛笔,站起身来,“哦,还有尊贵的玛吉斯小姐,非常荣幸。” “雅兰斯夫人,你好,在这里看到你,让我的心情十分激动,希望能够邀请你一起用餐。”芬格尔斯礼貌地邀请,在她知道《勇士》的作就是雅兰斯夫人之后,惊讶之外还有一丝轻蔑,她很自然地就把雅兰斯夫人归结到那种外表坚贞,内在却是另外一种心态的虚伪妇人。 这正是雅兰斯夫人对于自己作身份的曝光所担心和害怕的,但她只能选择相信陆斯恩,这个男人有着奇特的魅力,带着一种危险的味道,却又给人强大和无所不能的感觉。 在陆斯恩*裸地揭穿她潜藏的*之后,雅兰斯夫人就被他种植下这样的心理暗示。 芬格尔斯的邀请,只是一种礼节上的客套,雅兰斯夫人很有礼貌地拒绝了,“这会打扰你们,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餐厅,我今天在这里,只是编撰一下《勇士》的后续情节,还不知道是以独立外篇的形式还是直接作为续章布。对了,玛吉斯小姐,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勇士》的作了吧。” 芬格尔斯点点头,心有了一丝犹豫,是不是应该真正地挽留下这位夫人。能够体谅女伴的陆斯恩当然不会小气到不允许雅兰斯夫人和芬格尔斯畅谈一下这本流行连小说,他微笑着道:“玛吉达,你作品的转让,玛吉斯小姐已经同意接受了,如果还有后续的章节要布,你应该咨询下玛吉斯小姐的意见了。你也要求过我和玛吉斯小姐提起,既然遇上了,还是你自己和她说说,这样会显得更有诚意。” 被陆斯恩亲昵地称呼为玛吉达,雅兰斯夫人稍稍有些不自然地怔了一下,海水蓝的眸子瞅了一眼陆斯恩,竟然有着一种少女独特的青涩味道。 芬格尔斯想起陆斯恩曾经说过,雅兰斯夫人有需要她帮助的地方,既然是陆斯恩的朋友,芬格尔斯当然不会介意展示自己的热情和好心,在她再次诚恳地出邀请后,雅兰斯夫人终于和他们坐到了一起。个作,一个读,在一起聊天,自然是芬格尔斯提问的比较多,雅兰斯夫人似乎还有些放不开,毕竟她从未和人谈起过自己的创作,而且这在她看来还不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情。 在陆斯恩几句话的引导下,雅兰斯夫人和芬格尔斯的谈话,还是转到了《勇士》各种权益转让的问题上。 “夫人,请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芬格尔斯喝了一口侍送来的清水,他们还没有点餐,侍们也不介意这几个客人在这里多座一会。 “玛吉斯小姐,你应该知道,其实以我的身份,并不适合承认这是我的作品。”雅兰斯夫人苦恼地说道:“如果我的作身份被公布了,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一些无聊的男人甚至会趁机侮辱我,这些话通常会很难听,一个女人能够默默地忍受心里的痛苦,但很难容忍旁人各种轻蔑或不屑的目光。” “这是一部寄托了玛吉达心血的作品,但如果想让这部作品得到更多的认可,获得它在学史上应得的地位,作必须站出来才能方便作品的推广。玛吉达并不适合进一步为她的作品提高知名度。”陆斯恩望着芬格尔斯,眼神的那抹欣赏从未离去,“芬格尔斯,你是一个热心的小姐,你甚至愿意帮助一个老乞丐改写人生,你不会拒绝雅兰斯夫人的小心愿吧?” “我非常乐意,这是一个忠实读最愿意做的事情。”芬格尔斯的眼神有被情人欣赏的喜悦,“我应该怎么做?”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得到和失去 磨砂质感的黑色纱帘,将穹顶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过滤了耀眼的色泽,只剩下混杂着柔和水波轻抚在肩头的淡淡暗影。雅兰斯夫人的背后是凯蒂雅珠宝采用尼斯精工玻璃制作的海豚形壁挂,她穿着和芬格尔斯同样色泽的柔粉色长裙,出一抹柔腻光滑的香肩,在水光的晃动着,有着特别的温润味道,白皙而散着莹光的手腕托着圆润的下颌,手洁白的鹅毛笔在札纸上沙沙地抖动着,留下了一行行优雅的艾瑞亚字体。 这是一个精致而讲究的女人,陆斯恩从第一次走近湘夏丽舍时,看到那套伦德贵族们都十分欣赏的云周大陆陶沙茶具时就已经有这样的判断了。 她的衣着和香水,手的纸笔,无一不是贵族女性最爱的珍品,在细节处可以看到的品味,有着独特的学气息,更讲究内敛和优雅。 没有张扬和炫耀,这个女人将女性与生俱来的虚荣心升华成另外一种格调,散着诱人的光芒,却绝不会刺目。 芬格尔斯低头看着雅兰斯夫人笔下留下的字迹,那是英雄希罗和恶魔决战之后的剧情,雅兰斯夫人一改之前绚丽而激动人心的笔法,用淡淡的字,讲述着那个背叛了希罗的女人,在恶魔和英雄间徘徊的故事。 三角恋,这显然是一个能够点燃贵妇小姐们无限热情的话题,更何况当雅兰斯夫人笔下的恶魔,随着她笔触地加深。这个角色越丰满起来,更惹人喜欢时。游离不定的女人让读很有代入感,在两个极端优秀地男人间,用那份妖艳和放荡。诱惑着英雄的心理渐渐阴暗。诱惑着恶魔渐渐走出黑暗,这种改变强的女性角色,足够让《勇士》再创新地阅读*! 雅兰斯夫人所需要地帮助,就是在她完成后续章节,将稿子交给芬格尔斯时,希望她能够站到公众的面前。坦诚她就是这部年度最畅销连小说的真正作,玛吉斯家小姐的作品,在玛吉斯家族的光环下,《勇士》足够在樱兰罗帝国的上层***里造成轰动地影响。 虽然内心狂喜。但是芬格尔斯依然出为难的神色,“虽然我可以接受《勇士》的一切权益,并且我会将获得的出版税金和稿酬都还给雅兰斯夫人。但是当我站出来宣布这是我地作品时,依然会让我有一种罪恶感,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别人果园里的果子,然后大声地宣布这是自己辛勤劳动的果实。我想那时候我的脸一定会被羞愧烧得通红。”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会非常高兴,已经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但是像你这样一个性情高洁。犹如冬日里盛开的优银香花一样高傲的女子,会不屑于做这种旁人所谓的荣誉。”陆斯恩带着微微责怪地神情对雅兰斯夫人道:“玛吉达,你原来告诉我,只是希望芬格尔斯小姐帮助推广一下《勇士》。虽然我曾经开玩笑地和她提过,她甚至可以和朋友宣称自己是《勇士》地作。但如果早知道你真的会提出这样地要求,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芬格尔斯小姐一定不会答应。” “这个要求太过分了。”陆斯恩强调,很显然他是一个非常理解芬格尔斯,并且会为她着想的理想情人。 芬格尔斯点了点头,她觉得很无奈,甚至让她点头的时候整个脖子都有些无法承受那种沉重的失落感。 《勇士》的作,这个光环,足以让她成为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那就不只是贵妇人小姐们谈话时羡慕嫉妒的对象了,也包括那些年轻男性贵族和骑士的***。 一个有才华并且取得耀眼才华的女子,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芬格尔斯虽然十分欣赏陆斯恩,但这并不代表她不能享受其他同样具有魅力和拥有更加雄厚背景,披着权势外衣的年轻男子的追求。 克莉丝汀夫人为什么能成为伦德贵族心目的女神?甚至让自己的父亲,一个即将成为财政大臣,内阁二号人物的侯爵家族继承人都无法忘怀,是什么样的魅力让她在下嫁安德烈公爵时,伦德的年轻贵族们甚至无惧于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威势,在上议院和多明尼卡神学院这两个庄重神圣的地方示威抗议? 除了神圣家族出身的背景,“圣裔”的尊荣光环,最让伦德男人们无法企及,只能仰望她的是,这个女人的名字出现在《国富民生》这本经济学圣典的扉页之上。 艾格博特先生因为这本巨著获得梅林奖时,他大声地宣布,这个奖项有一半要属于克莉丝汀!当多米尼克大陆各国引领经济内政的强势人物,包括皇帝,国王,总理,财政大臣这些人物,在捧着那本必须研读的经济圣典时,除了艾格博特先生,这位克莉丝汀夫人毫无疑问是他们另一位必须感激的人,那种惊艳的才华,让克莉丝汀夫人当之无愧地成为樱兰罗帝国女人们最骄傲的象征。 欣赏仰慕克莉丝汀夫人的,无一不是那些站在权力或财势巅峰的男人,一个没有点本事的男人,甚至没有底气宣称自己爱慕着克莉丝汀夫人。 这些多米尼克大陆巅峰上的男人,献给了克莉丝汀夫人女神的冠冕,无人能与之媲美。 《勇士》虽然远远无法和《国富民生》这样的作品相提并论,但它同样是一部有着广泛影响力的连小说,也可以让芬格尔斯获得各种称赞和声誉,说不定有些当年无法得到克莉丝汀夫人青睐的年贵族称呼他们的朋友奥斯顿先生地女儿为“玛吉斯家的克莉丝汀”。 如果,如果,芬格尔斯只是假设。只有自己和雅兰斯夫人交涉,她一定会摆出另外一副姿态。在为难地推搪,最后勉强接受雅兰斯夫人的提议。 现在芬格尔斯甚至说不出任何一句可以婉转地表示自己愿意这么做的话来,如果被刚才盛赞自己地陆斯恩看穿了心事。只怕她现在就会真正地被羞愧烧红了脸。 “芬格尔斯小姐。你再考虑考虑吧,你应该无愧于心,毕竟这不是你故意要这样做地,只是我强烈的要求。我会写一封说明,签上自己的名字,解释完全是我要求你宣称自己是《勇士》的作。”雅兰斯夫人期盼地看着芬格尔斯。 不等芬格尔斯顺势接话。陆斯恩已经挥手打断了还欲劝说的雅兰斯夫人,“雅兰斯夫人,不要再这样为难玛吉斯小姐了,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子。但是我不能让她因为善良。而受到你地蛊惑去做这样的事情,这会玷污她纯善的心灵。” 陆斯恩非常生气了,芬格尔斯可以看到他毫不掩饰的怒气,很显然为了芬格尔斯,他不惜得罪自己地老朋友,他已经开始生分地把“玛吉达”的亲昵称呼换成了客套礼貌的“雅兰斯夫人”。 芬格尔斯十分感动,但此时她更希望陆斯恩骑士不要这样无微不至地捍卫他守护的这位贵族小姐。 雅兰斯夫人颓然丢掉手的鹅毛笔。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终于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双眼有着通红的忿怒,“如果我不是什么雅兰斯夫人,没有那个该死地家族,和早已经下地狱地死鬼,我完全可以站出来大声宣布自己创作了这样一部作品,高喊着我就是喜欢希罗这样的男人,我幻想着这样地男人来爱我……芬格尔斯小姐,你知道吗?米格拉兹亲王都十分欣赏这部作品,他说如果写这部小说的作是个男人,一定可以做他无话不谈的朋友,如果作是一个女人,一定会是个优雅美丽的女子,她有着浪漫多情的心,才能写出这样让人心动陶的故事,他一定会为这样的女子献上自己的爱情……可是我不能说我就是作,像我这样的女人,怎么还有资格奢求爱情呢,我站出来承认,别说米格拉兹亲王的爱情,只会为自己获得一条伊苏河的口水和侮辱谩骂。” 整个二楼只有这三位客人,侍远远地站立,听着这边有着情绪激烈的对话,也没有过来干预,雅兰斯夫人泄了一番,颓废地坐倒,而陆斯恩似乎只在意他的约会对象不会因为太善良而做出玷污自己灵魂的事情。 “米格拉兹亲王殿下……他真的这么说?”芬格尔斯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狂跳的*,声音颤抖地问道。 获得米格拉兹亲王殿下的爱情,那就是未来的帝国皇后,虽然皇室选择的皇后几乎都出于查理尔德和谢尔维斯特两个家族,但这不能说玛吉斯家的小姐完全没有机会。 “这是米格拉兹亲王托付《骑士》月刊交给《勇士》作的亲笔信,我通过隐秘的渠道拿到了手里。”雅兰斯夫人将烫金外封的信交给雅兰斯夫人。 专属于皇室私人信札使用的青罗兰木浆素纸,安东尼奥皇室徽章,还有那一笔端正风雅的字体,以及米格拉兹亲王独显尊贵的大气签名,都说明这是一封真正出自亲王殿下手笔的信。 信的内容与其说是一个读和作的交流,更不如说是一封表示仰慕的情书,米格拉兹亲王似乎笃定《勇士》的作是一名优雅美丽的女子。 芬格尔斯拿着这么一封可以获得亲王殿下爱情的信,几乎无法呼吸,她看了一眼陆斯恩,有着难以言语的惭愧,“雅兰斯夫人,如你所说,只要我自己无愧于心,我应该帮助你。” 说完芬格尔斯低下头,羞惭地看了一眼陆斯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芬格尔斯答应雅兰斯夫人的真正原因。 当芬格尔斯接受雅兰斯夫人的要求时,就意味着她选择期待米格拉兹亲王的追求,而不是陆斯恩。 陆斯恩微微一笑,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的温柔,在一如既往的让人陶的同时,还有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我想这个问题还是你们私下交谈比较好。不管是芬格尔斯小姐,还是雅兰斯夫人,你们都可以相信我的品德,我已经忘记了刚才的谈话。”陆斯恩拿起礼帽,他的步伐依然稳重。 但他的背影却是如此萧瑟,让人心酸。 陆斯恩走下楼梯,在一楼的一个包厢里静静地等候着,他喝着侍送来的清水,出玩味的笑容。 不久之后,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到兴奋的芬格尔斯离开了碧溪法尼亚餐厅。 雅兰斯夫人走进了包厢,和他相对而坐。 “我答应你的,会做到,到时候不会再有人称呼你为雅兰斯夫人了。”陆斯恩的嘴角含着笑,“女人都是演戏的天才。” “我应该感谢你的夸奖吗?”雅兰斯夫人再无刚才和陆斯恩的那种朋友间的熟悉感觉,冷冷地道。 “最让我惊讶的是,我们之间的配合是如此的默契,玛吉达,希望以后还可以这样称呼你。”陆斯恩看着眼前的女人,保养得十分细致的女人,眼角甚至没有一丝细纹,柔顺的眉角会让花丛的老手轻易地看出她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这样的女人,绝妙。 “当所有人都称呼我为玛吉达时,我依然希望你会叫我雅兰斯夫人,虽然这是我最讨厌的称呼。”雅兰斯夫人对陆斯恩已经没有半点好感,这样一个可以肆意玩弄人心的恶魔,坐在他面前,总觉得自己是赤身*,无所遮掩。 “这样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我是你心目最特殊的一位吗?”陆斯恩不介意挑逗起这个矜持的女人忿怒的情绪,但在这个有着雅致容貌的女人刻意流出厌恶时,他适可而止地改变了话题,“我给你的资料,看完了吗?希望你能够按计划地写出第二本书。” 雅兰斯夫人的神情阴冷了下来,良久之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斯恩满意地道:“当然,这本书依然是以芬格尔斯小姐的名义出版,当她宣布自己是《勇士》的作后,所造成的巨大轰动,以及她不遗余力地为自己的新书宣传,第二本书会在最快的时间里散步到樱兰罗帝国的贵族们手,以菲兹捷勒家族的渠道,在伦德和伊登两地印刷,三天之内,就可以让所有伦德贵族们拿到这本书。” “这样的书……”想起陆斯恩交给自己的一叠资料,雅兰斯夫人不由得浑身肌体寒彻,她看了一眼眼前有着温和笑意的男子,愈觉得自己正在堕入冰冷黑暗的深渊地狱。 陪着她的,肯定还有那位以为可以获得米格拉兹亲王爱情的芬格尔斯小姐。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当我遇到你,你已不是你 碧溪法尼亚餐厅是辛西娅区最着名的餐厅。 着名不一定和奢侈,昂贵,稀有联系在一起,但一定会有自己的特色。 碧溪法尼亚餐厅最大的特色先是她独具一格的建筑风格,四四方方像一个标准立方体,四面墙壁上贴着半透明的磨砂黑色玻璃,设计说服投资买下了碧溪法尼亚周围数坪的土地,铺上了很配黑色的灰白色大理石地砖,每一块地砖都是按照餐厅的建筑面积缩小一百倍的标准划分大小,设计这种对直线和规则几何形状的极致偏好,让这家餐厅标准规则的外形风格和辛西娅区学区的称号非常搭配。 有人甚至说,如果不是碧溪法尼亚餐厅不具备悠久的历史,她一定可以参加辛西娅区最具有代表性的建筑评选。 每到节假日,从餐厅顶部的水池会倾斜下四面水墙,整个餐厅似乎是由流水划分出来的立方体。 这时候人们会纷纷惊叹,这是只有魔法才能构造出来的水立方,流水的动感之美和标准几何的规则之美,完美地结合起来。 这种美丽,需要强大的财力和物力才能堆积起来,设计的天才设计充满着完全脱离建筑成本的梦幻和浪漫风格,而投资显然也并不在乎为了完成一栋堪称艺术品的餐厅而投入天数字般的金币。“虽然你不是一个真正专业的建筑设计师,但你有着许多被成本和实用性规则束缚的束手束脚的设计师更让人惊叹的创意。”西格莉德站在落地玻璃墙前,透过黑色地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致。 没有几个人知道碧溪法尼亚餐厅还有一个私密的三楼,专属于这家餐厅的真正主人在闲暇时分居高临下地欣赏辛西娅区的风景。 凯蒂雅珠宝的席设计师,碧溪法尼亚餐厅投资。这两个头衔所代表的财富和社会地位让这个女人有着俯视地资本。 然而她精致柔媚的脸颊上,并没有相应的得意和骄傲,她的两根白陶般细腻的手指夹着高脚玻璃杯,摇曳着浅棕色的红酒,有着足够资本享受生活的女人,从不会吝啬于在衣着和护理上花费巨额的金钱,只属于少女的娇嫩肌肤依然是她最华丽的外衣。 淡雅地家居裙并不能完全掩盖她曼妙的曲线。完美的胸形高高顶起,让裙子的下方有些空荡荡的,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雅,美丽的女人放下酒杯,束上了腰带,却更衬地腰细如蛇,丰腴如玉地长腿不安分地在长裙下跑了出来,出炫目的白。 “只是胡思乱想的东西而已,你不知道吗?你这家餐厅已经被批驳为最失败的商业建筑,它所花费的金币足够让你建五家同样规模的餐厅了。按照现在餐厅最好的经营状态计算,你也需要十年以上才能收回成本。”雅兰斯夫人歉疚地道,“我实现了自己幻想出现的水色玻璃房子,你却付出上了无数的金币,像这样唯独尼斯精工能够制造地高硬度和大面积的玻璃,光是运费就够在辛西娅区再开一家餐厅了。” 西格莉德转过身来。看着慵懒地躺在秋靠椅上的雅兰斯夫人。这个和自己同样讲究精致生活的女人,有着不合她年纪的浪漫情趣,虽然她总是深深地隐藏起来,却无法瞒过这位闺密友。 “我要这么多家餐厅干什么?只要能让人留下印象,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我的痕迹,就足够了。”西格莉德轻轻地推着悬挂着的青藤绳,看着摇荡间雅兰斯夫人出紧致洁白地小腹,她依然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绝色妖娆地女子。竟然还保留着处子纯净的身体,难道伦德地贵族都是真正的绅士? “我知道你的理想是成为姬玛那样的女人,获得一个大陆最强大的男人的爱情,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在血与火间留下自己任由后人辱骂赞誉的名字。”雅兰斯夫人轻声笑了起来,“其实你和我一样,都是会不切实际地幻想的女人。” 两个骨子里都有着极致的自我欣赏。优雅而孤寂的女人。相视而笑,这大概就是她们友情最牢固的基石。 只是她们终究是女人。总有着独属于自己无法分享的小秘密,这让她们会在面临选择时有着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式。 “那个男人说,他的承诺依然有效,他甚至可以让你获得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和教皇陛下的爱情。这可是多米尼克大陆最强势的两个男人了。”雅兰斯夫人的笑容渐渐收敛,提起那个男人,任何笑容都会显得太奢侈和不合时宜。 “你应该向始祖忏悔,你玷污了神圣的教皇。教皇的爱,播散在整片大陆的信徒心。”西格莉德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和接触的多了,会让你拥有一种恶魔般的无所顾忌,就像你现在这样,虽然是在私下的聊天,但能够感觉到你对神的代言人已经没有什么敬畏了。” 雅兰斯夫人心凛然,看到那样的资料以后,谁还会心怀敬畏?虽然她还不知道那些记录是事实还是陆斯恩编出来的,想着自己将参与一件真正惊动整个多米尼卡大陆的阴谋,雅兰斯夫人居然有些兴奋,这种兴奋会在她独自一人时,产生无可抑制的快感,就像陆斯恩第一次拜访湘夏丽舍,他离开时,雅兰斯夫人居然被那种畏惧和惶恐的心理折磨出了一种解脱和放纵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但是将玛吉斯家族的落李小姐卷进来……”西格莉德有些忧心地看着自己的好友,“这位小姐可是总理的孙女,她的背后是玛吉斯家族,樱兰罗帝国经济和内政的基石,你想过吗?” “他地背后是烈金雷诺特家族。”雅兰斯夫人想起那个男人淡淡笑容的邪魅诱惑。“像我这样的小角色,他们甚至不屑于来对付我,更何况他们突然想起应该将我杀了灭口,那又怎么样呢?我早就腻烦了这样的日子,有人给我一根布满倒刺的荆棘条,我也会死死抓住。” “我很担心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吗?那个男人。太危险,他会将你伤得无地自容。”西格莉德依然无法忘记在索伦拍卖行的楼梯和幕布后,那个男人如何对待自己。 哪一种羞辱的感觉,让她彻彻底底地忘记了曾经受过地伤痛,那些浅薄的法兰贵族,再怎么折腾,也只是一个拙劣的刽子手,而那个总是保持着绅士风度的男人,却能缓缓地让人在痛苦和愉悦夹杂的感觉,一刀刀地在人心上雕刻。让你感受到的痛苦,永远无法忘记,痛彻心扉。 雅兰斯夫人看着好友眼神真诚的关心,只是犹豫了片刻,便觉得可以适当地透给好友一点,那种压在心头的恐慌和兴奋。也需要倾诉宣泄。才不至于让她太早崩溃。 西格莉德安静地听着雅兰斯夫人略带兴奋和疯狂地诉说着,她屏住了呼吸,靠在了秋上,不至于让自己软倒在地。 她曾经经历过的许多事情,让她比雅兰斯夫人有着更为敏锐的感觉,也有着更加准确和细致地分析能力。雅兰斯夫人透出的一点资料,让西格莉德推断出了太多可怕而惊人的信息。 “我无法阻止你,也不想阻止你。你和那个男人的交易,也是你所想要的。人的一生。总是要有一些疯狂地时候,不是吗?”西格莉德不知不觉地握住了雅兰斯夫人地手掌,手心满是汗水。 “抱歉,我去躺洗手间。”西格莉德放下酒杯,匆匆离去。 雅兰斯夫人奇怪地看着好友略显慌张的身影,张开自己的手心,有着黏糊糊的汗水。这并不是她的汗水。 雅兰斯夫人放下手的杯子。想起了下午陆斯恩和自己在包厢里的最后一段对话。 “你不担心我将这些资料直接交出去?就算你是在樱兰罗帝国,躲在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夏洛特庄园里。教廷宗教裁判所的守日也不会放过你。”雅兰斯夫人看着眼前那个漫不经心,似乎总是能把握住一切地男子,心有不甘地威胁着。 “我当然不担心,我的死活你不会在意,但你一定不会放弃希望,我死了,谁能再来诱惑你?”陆斯恩饶有兴趣地看着雅兰斯夫人,那样的神情,仿佛看着自己手掌心的雏鸟,拍打着翅膀,却无法逃脱。 雅兰斯夫人现,他并不需要威胁,就让自己主动地被吃得死死的。 心,已经被他看透了,他的指尖捏着自己的*,还有什么底牌可以和他较量? “你可以适当地透出一些信息给你地好友,这样不会让你太压抑。我研究过洛伊德地心理学着作,女人的承受能力确实比男人强,但那只是*。女人地心灵非常脆弱,如果不找人分担那种压力,我怕你会疯掉。” 陆斯恩留下这么一段话离去,雅兰斯夫人想起好友的表现,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陆斯恩只是纯粹地出于好心才提醒她注意心理健康。 雅兰斯夫人闭上了眼睛,随着秋摇晃着,似乎想小睡一会,她想起了芬格尔斯,这个典型的贵族小姐,碰到了陆斯恩之后,正应了奥斯瓦尔多歌剧《光与暗的三面》恶魔的台词:当我遇到你,你已不是你。 任何人遇到陆斯恩,大概都无法坚持住自己吧,被他诱惑着的女人,在最后蓦然反思,谁还能记得曾经的自己? 雅兰斯夫人未曾想过自己会如此大胆疯狂,芬格尔斯此时也未曾如此兴奋过,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宣告自己是《勇士》的作了,当然真正吸引她的是米格拉兹亲王的爱情,虽然失去陆斯恩骑士的爱情有些可惜。 如果自己成为了皇后,说不定可以让陆斯恩成为自己的扈从骑士,到时候再续写皇后和骑士地浪漫爱情吧。谁会拒绝尊贵的皇后呢? 只是一个先后吧,陆斯恩骑士终究只能是情人。 芬格尔斯离开碧溪法尼亚,依然顺着原来的路程……两个人走来,一个人离去,这是让芬格尔斯伤感的场景。 她走到菩提树下,看着这颗高大的树木,这里是她人生意义非常的一次约会地点。 菩提树婆娑。出一片喧哗的嘲讽声,可惜芬格尔斯小姐听不到,她留恋片刻之后,便忧郁地离去了。 这是伤心之地,不应该尽快离开吗?芬格尔斯觉得自己以后要尽量避开菩提树,以免让自己回忆起陆斯恩骑士最后那一抹温柔而悲伤地眼神。 在《樱兰罗帝国百科全书》可以查到菩提树这一条目:“菩提树,椴树科椴树属植物,在多米尼克大陆各国均有分布,樱兰罗帝国三大行省均有产,适生长与深厚。肥沃,湿润土壤,木材纹理致密,不翘不裂,可供家具,建筑。雕刻等用材。花可入药,种子含油量较高,可用于制造肥皂,硬油,叶可做塞尔塔马饲料。” 这种用途广泛的树木,在伊苏河畔的许多平原上都有着大片的树林,它们的命运正如百科全书介绍的那样,被广泛用在家具建筑,雕刻和日用上。 “梅林的思索”。这颗菩提树却绝对不会承受这样的命运,它被严格地保护起来,它的根部有着白玉围栏,两个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年轻神甫站在菩提树下,捡起每一枚树叶。 紫色地树干上有着树皮斑驳的痕迹,悠久的岁月让这颗古老的大树呈现出一种历史沉淀下来的苍老味道。 如果有人想拿这颗菩提树制作家具,那么这个人绝对会在砍伐这棵树之前就被人丢进伊苏河里。 历史上确实有人打过这棵树的注意。那是樱兰罗历史最疯狂地一个圣索菲亚大教堂主教。这个非学院派出身地主教,对神学有着狂热的崇拜。在他成为主教后,他再也无法容忍这颗菩提树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 这是梅林的菩提树,这是梅林留下的理论象征,这颗菩提树只差没有将自己的每一片叶子都生长出梅林名字的细纹。 梅林几乎是所有狂热教徒的死敌,这位主教也这样认为,在一个宗教节日,他决定砍倒这颗树,以此宣告对于梅林不敬神和始祖的惩罚。 但是他刚刚握住斧头,还没有走到菩提树地树荫下,已经被人们扭送到警务局,这时候他尊贵的主教头衔也不管用了,一个煽动人心制造社会混乱的罪名,让他直接进了监狱。 梅林,这个总是以一副拥有超强智慧的老出现的魔法师,在樱兰罗帝国的地位,隐隐地超越了世俗,似乎正是他所唾弃的神和始祖那个层次。 樱兰罗帝国人们对梅林地狂热崇拜,并不亚于信徒对圣徒和始祖地虔诚。 特别是樱兰罗帝国皇室,安东尼奥皇族,最喜欢讲述的传奇故事就是梅林如何让马克斯威尔大帝成为一个真正地王。 传说马克斯威尔大帝在举起自己的旗帜时,只是当时樱兰罗领土上各路军队很普通的一个领袖,在这些松散的联盟军准备攻打当时统治这片土地的大公城堡时,一个大魔法师施展了惊动天地的魔法,从天而降,他答应联盟军可以用魔法帮助他们攻入城堡,但是必须有人抽出他手的一把宝剑。 这把宝剑有着一个精巧的剑鞘,它看上去和任何一把着名工匠打造的作品没有什么区别。 许多人都尝试着拔出宝剑,以获得传说的魔法师帮助。 没有一个人能够拔出这把宝剑,甚至有人怀疑是这个魔法师故意为难他们,拿出一把剑刃和剑鞘铸在一起的剑。 领们开始喧闹,有些没有尝试的人也失去了信心,虽然他们不敢辱骂强大的魔法师,但他们的表情都很难看,给人以希望,最后却让人失望,这种心情不是谁都可以安静地承受。 魔法师非常遗憾地准备离去,这时候后来的康纳利维士公爵,马克斯威尔大帝的好友也要求尝试,他没有拔出来,但是为自己的好友争取了一次机会,这时候魔法师已经不耐烦了。 马克斯威尔大帝走上前去,他面色凝重而神圣,仿佛获得了强大力量,轻轻地拔出了宝剑,剑身上有着一行闪耀金光的字:只有真正的王,才能拔出此剑,王之剑,我的王。 魔法师看到有人拔出宝剑,终于答应帮助,而这把神奇的剑却惊呆了所有的领袖,凭着这把王之剑,马克斯威尔大帝终于成为了真正的王。 这个魔法师,就是梅林,从樱兰罗帝国建国起,就在各个领域影响着这个国度的伟大人物。 他是传奇。 他是神话。 他是梅林。 即使是弄不清楚到底和梅林有没有关系的这颗菩提树,也被伦德人当成了顶礼膜拜的梅林遗迹。 人们相信梅林是不会死去的,就像现在的魔法师都很长寿,而作为魔法起源宗师的梅林,要比现在的魔法师都强大许多,那么他肯定能够在自然领悟到不死的神秘法则。 樱兰罗帝国在历史上遇到很多危机,但最后都一一化解了,人们觉得可能是这个强大的魔法师一直在眷顾着安东尼奥皇室。 多米尼克大陆从来没有哪个皇族能像安东尼奥皇室这样强大而悠久的传承,安东尼奥皇室也很乐意为皇室增添神秘色彩,一个如同神一般存在的强大魔法师的守护,这会让皇室在国民心目更加神圣而崇高和值得信赖。 总之,梅林的地位被有意无意地抬高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即使是现在强势的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似乎也要做出一副尊敬和感激梅林眷顾樱兰罗的姿态。 所以,当“梅林的思索”这颗菩提树下,有一个戴着软高帽子,披着斗篷,穿着魔法师袍,手里拿着和多明尼卡神学院内梅林雕像同样的魔法师权杖的老时,整个伦德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一十五章 魔法师 皱纹是一个老智慧的注释。 那是一双棕褐色枯老皮肤的手,皱纹攀爬在上边,犹如菩提树的树皮。 他一手握着权杖,一手抚摸着菩提树。 人们看到了奇迹,菩提树的枯老树枝纷纷掉落,新芽细嫩地生长出来,尽管这是秋末,但那嫩黄色却是初春最耀眼的颜色。 仿佛是时间在倒退,几乎和伦德拥有同样悠久历史的苍老菩提树,瞬间泛出强劲的生命力,驱散了一切岁月的痕迹。 老魔法师转过身来,看着周围怀着各种情绪的人们。 他的帽子是很普通的那种,高顶软塌塌地斜挂下来,一头金色的卷夹杂着灰白色,苍老的面颊和他的手一样,爬满了岁月,沟壑积累着智慧。 宽大的斗篷覆盖在他干瘦的身躯上,让人感觉到那具身躯隐藏着无限的神秘力量,最普通的魔法师袍,穿在他身上,却像教皇陛下的神袍一般充满着让人敬仰的威严。 最吸引人注目的是那根魔法师权杖,当多明尼卡神学院一年一度的校庆节日时,这座被梅林誉为“我从神之左手取得钥匙,打开真相的箱子,看到的却是多明尼卡”的古老学院会允许普通市民进入学院的一些公共区域参观,其就包括了梅林雕像。 那座高达百尺的巨大雕像。手握着地魔法师权杖,犹如一根被连根拔出来的树枝,削掉了枝叶,树根倒置成杖顶,纠结的树根间缠绕着水晶球。 老魔法师手握着的就是这样一根权杖,初看一模一样,当观看能够更大胆地注视时,他会现,老魔法师手的权杖似乎蕴含着真正的魔法力量,而不是装饰品。杖顶的球状宝珠。也不是水晶,那是一颗纯黑的珠子,深邃而幽暗,珠子的央有着一圈红色的眼轮状花纹,整颗宝珠犹如瞳孔。 秋末地天气,总是多风而有些微凉,然而在这时候,一缕阳光却揭穿了伦德上空弥漫的阴云。将秋日燥热的光线披散下来,让这个古老的城市沐浴在阳光下。 透过菩提树疏散的枝干。透过黄嫩的新叶,阳光落在地上有着不同层次的斑驳阴影,这些或明或暗的光影像华丽地锦衣,为老魔法师披上了一层荣光。 他再次看了一眼菩提树,整理了一下袍子,握着魔法师权杖,一步一步,以不变的速度稳定地沿着约瑟夫大街离去。 他没有理会各种目光,只是扫了一眼他们,没有任何情绪。 看着老魔法师地背影消失在约瑟夫大街的街口。一个孩子被肃然的场景弄得十分懵懂而不解,嗷嗷地哭闹起来,这才打破了一片寂静。 老魔法师就这么消失了,只是在菩提树下出现了短暂的一会,再也没有人可以跟随他的踪迹,就连一直守候在约瑟夫大街募捐的圣索菲亚学院的学生们,也没有觉这样一个引人注目的老魔法师经过。 当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皇宫时,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正在和费迪南德说话,他在想现在是让夏洛特庄园的陆斯恩骑士与尤金芬妮庄园的沙芭丝蒂安修女进宫地时候了。 “陛下,一位老魔法师出现在圣索菲亚广场的菩提树树下。他手里拿着一根和梅林雕像同样的权杖,最重要的是他的容貌虽然过于苍老,但和雕像十分肖似。”这个消息由亲眼目睹的巡骑警直接快马赶到警务部告之警务大臣,吉尔伯特先生马上入宫,求见了陛下,将巡骑警知道的消息一字不漏地禀告。 “你认为是佛朗索瓦斯大师?”加布里尔三世称梅林的姓。以示尊敬。人们在传说故事时,才会用梅林这个名字。 “陛下。伦德市民认为是佛朗索瓦斯大师。”吉尔伯特先生看了一眼旁边的费迪南德,这个英勇负伤的骑士,不知道执行了什么恐怖地任务,虽然伤口基本已经愈合,但那些斑驳的伤口依然裸着,十分吓人。 “菩提树下的佛朗索瓦斯大师?真是不错的造势。”加布里尔三世看着费迪南德,“我的骑士,看来没有时间让你养伤了。” 费迪南德单膝跪倒在地,沉默不语,陛下不喜欢听废话,费迪南德也不是个会奉承和用言语彰显自己忠诚尽职的人,他这种姿态最讨陛下欢喜。 “马上让你地孩子们,在伦德市内寻找这个佛朗索瓦斯大师,吉尔伯特,你地人也做同样的事情,不要抓捕这个人,最好不要惊动他,只要看着他做什么就可以。”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冷漠地看着依耶芙特大厅里第一幅壁画,马克斯威尔大帝拔出王之剑地场景,里边传说的魔法师梅林,只出一个淡淡的背影。 陛下的态度让吉尔伯特先生十分惊讶,其实他本人也有几分相信那位神秘的老魔法师会是梅林,就算陛下怀疑,但这样冷漠地应对,甚至怀着敌意的态度,实在有些不妥当。 吉尔伯特和费迪南德都没有把自己的惊讶流出来,梅林大师纵然有无上的地位,但樱兰罗帝国的皇帝是加布里尔三世。 看着两个臣子离去,加布里尔三世才离开依耶芙特大厅,走出了大埃尔罗伊宫,宫内的景致一年四季都是林木葱郁,花草繁茂,远观可看到耸峙的教堂,近处可看到雄浑挺拔的殿宇,加布里尔三世拒绝了侍从的跟随,独自来到洛德大帝钟楼,这个时候樱兰罗帝国唯一的宫廷魔法师欧内斯特应该正在观察日晷。 欧内斯特不像其他魔法师那样只专注于魔法,他有着魔法师不常见的广泛兴趣,天,占卜,宗教神秘学,纹章象征学等专业领域他都有所涉猎,偶尔他还会和艾格博特先生讨论一下《黑暗宗教史》的再版修订工作,这位魔法师不像梅林那样不屑于神,但对圣伯多禄国的教廷绝对没有好感。 一位黑衣大主教甚至阴冷地在教廷的最高会议提出,将艾格博特和欧内斯特两个樱兰罗帝国教廷反对势力的支柱钉上火刑柱,就可以让樱兰罗帝国的信徒们回归教廷的怀抱。 被教廷高层们暗暗诅咒的魔法师欧内斯特,有着一把飘逸的银色长须,在洛德大帝钟楼最顶层的观景阁楼里目光炯炯地看着日晷上的光影。 虽然钟表的诞生已经让多米尼克大陆的人们有了准确的时间观念,但魔法师们觉得日晷更有用,它不只能显示每天的时间,它还能反应出季节,天体运转的一些细微变化与太阳和地面距离的长短增减。 随着升降楼梯的徐徐升高,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站到了欧内斯特的身后,他没有打扰欧内斯特的观察,这位魔法师不只是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的好友,也是他最尊敬的人之一。 能获得加布里尔三世的尊敬,整个多米尼克大陆也没有几个。而要获得他的尊敬,已经无关地位和力量了,需要的是一种品德和人格,欧内斯特正是这样一个品德高尚,充满着人格魅力的魔法师。 “陛下。”欧内斯特缓缓转过身来,虽然岁月还没有开始让他的身躯腐朽,但他的动作和神态总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太多,“这时候你应该在处理政务,虽然两院和内阁可以为你分担一些事情,但你的时间还没有充足到可以陪着我在这里奢侈地浪费。” “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魔法师,出现在了伦德。他似乎打算冒着佛朗索瓦斯大师的名义,在伦德干点什么事情,他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的菩提树下出现,又突然消失了,有着符合魔法师身份的神秘气息。”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看着脚下的伦德,当阳光撕裂了乌云和弥漫在伦德上空的薄雾之后,这里就可以看到圣索菲亚大教堂,只是无法在一片郁郁葱葱找到那颗菩提树。 “因为他出现在菩提树下,根据那个古老的传说,梅林的思索,这个名字很容易就让人认为他是佛朗索瓦斯大师,这倒是个不错的出场方式。只是任何一个真正的魔法师都知道,佛朗索瓦斯大师的三大定律和这颗菩提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真正的佛朗索瓦斯大师如果出现在伦德,他应该会先来天使教堂,这里有他的弟子马克斯威尔大帝和康纳利维士大公的陵墓。”欧内斯特苍老的皱纹簇拢,让他显得行将就木般地死气沉沉,“这个假冒,他甚至不是一个魔法师,否则不会出这样拙劣的破绽。但如果只是这样,陛下不会来找我,他有什么地方让陛下觉得难以对付吗?” “他是个魔法师。”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依然遥望着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方向,“他施展了魔法,让枯朽的菩提树恢复生机。” 皇帝回过头来,只看到灰黑色魔法师长袍的一角消失在楼梯里,一个来历不明的魔法师,如果真的想制造点什么对樱兰罗帝国不利的事情,只有另一个魔法师能够阻止他。 对于这种掌控自然力量的神秘强,骑士和巡骑警,只能是盾。 加布里尔三世不只相信欧内斯特对樱兰罗帝国的感情,更相信他的实力。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一十六章 痕迹 魔法师的起源是梅林.佛朗索瓦斯..布朗.拉.瓦里艾尔,没有谁会有异议。 但研究神秘自然力量的起源,却在人类拥有明时就开始了。 古拉西的学将一条经典理论以非常骄傲的语气阐述出来:给我一根足够长的杠杆,一个支点,我可以撬起多米尼克大陆。 在魔法界,佛朗索瓦斯是第一个尝试用魔法撬起整个大陆的强。 他的杠杆就是魔法,他的支点选择了樱兰罗帝国,他的事迹和言论确实让整个多米尼克大陆震撼。 然而他的力量终究不够,多米尼克大陆虽然震撼,却依然在神的孩子,始祖雅威赫的威势下沉淀了下来。 梅林日记曾经流传过只言片语在魔法学界,在佛朗索瓦斯大师看来,始祖并非可以抬高的需要人类顶礼膜拜,视作自己主宰和主人的地步。 这一片残缺的日记里有记,佛朗索瓦斯大师曾经和始祖雅威赫有过一战,佛朗索瓦斯大师败了。 惨败。 然而当人类可以和神之子战斗时,佛朗索瓦斯大师认为,神也不是需要太虔诚信仰的存在了。 这位魔法宗师的弟子们,并没有佛朗索瓦斯大师这样的成就,他们继承了老师对自然的敬畏,却学会了在自己的角度看待神,他们会为了尊敬老师而支持无神论,也会以研究的精神破解神术,并且微微带着点骄傲,他们相信神术的本质和魔法一样,只是有了神圣的伪装而已。 魔法师是一群复杂的人,他们强大。他们神秘,他们也有最普通的人性,他们被凡俗世界捧上巅峰,却依然需要和普通人一样控制收敛自己地*。 魔法师的力量太强。如果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带来的后果将十分可怕。 当一个来历不明,身份背景无从调查,也不知道他意图地魔法师出现在伦德时,由不得加布里尔三世和欧内斯特不紧张。 尤其是如今表面平静的伦德,被樱兰罗帝国的强力人物压住了即将掀起的巨浪,如果无法疏导,这股巨浪压抑的越久。爆时力量就越大,能够将樱兰罗帝国摧毁到什么地步。谁也无法预料。 加布里尔三世不想这个神秘法师在这个时候成为压垮堤坝的最后一朵浪花,他只能寄希望于欧内斯特。 崔凡希家族和多明尼卡神学院的魔法师,他都无法完全相信。 魔法师不是表演魔术的小丑,他们不会经常使用魔法,许多魔法师甚至一生也没有在公众面前展现他们地强大力量。他们像一种代表国家力量的终极武器,深深地隐藏起来,足够威慑敌人,却从来不会使用。 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有幸见识过欧内斯特地能力,这个老魔法师非常宠爱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的女儿梅薇丝公主,在一个冬日,伦德难得下了一场雪,梅薇丝看着伊苏河,期盼着河面能够结冰。那么她就可以和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在冰上跳舞了。 欧内斯特为了让很少真正开心的梅薇丝公主欢颜,施展了一个大面积的水元素魔法,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整个埃尔罗伊宫附近的伊苏河都冻上了三尺厚的冰层。 当时加布里尔三世唯一的感想就是庆幸欧内斯特作为不多的水元素魔法师之一,他是樱兰罗帝国的人,否则的话。伊苏河上的圣米迦勒山堡就绝不能作为皇家最后的撤退点。 也只有樱兰罗帝国这样教廷无法干预地国家。才能够培养出欧内斯特这样有极高成就的魔法师,多米尼克大陆的其他国家。在教廷的威压下,偷偷培养的魔法师,都不可能做到欧内斯特这种地步。 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离开洛德大帝钟楼,来到大埃尔罗伊宫的镜墙前,透过打开的镜子,可以看到潺潺流淌着地伊苏河水。 内侍来报,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和梅薇丝公主进宫了。 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直接去和凯萨琳皇后讲话,梅薇丝公主却来找皇帝陛下。 加布里尔三世牵着梅薇丝公主地手,一起看着河水。 “陛下,欧内斯特先生呢?”看到眼前的河水,梅薇丝公主有些惭愧,欧内斯特先生对自己分明很好,可自己做梦地时候,他却成了邪恶的魔法师。 “他去表演魔法了。”加布里尔三世微笑着,摸了摸梅薇丝公主梳了一早晨的卷,他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样亲切。 “啊!”梅薇丝公主懊恼不已,“我应该早点来,就可以求他带我去了。” “是啊,如果是梅薇丝开口,欧内斯特先生一定不会拒绝。”加布里尔三世并不想梅薇丝为欧内斯特担心,魔法师之间如果生战斗,普通人无法干预。 梅薇丝公主沮丧地离开加布里尔三世陛下身边,垂着头坐到了靠墙的驼皮宽檐窝钉沙上,她在想欧内斯特先生的魔法非常厉害,如果陆斯恩真的就是梦骑着塞尔塔马的骑士,他会像在梦的城堡里一样可以打败欧内斯特先生吗? 欧内斯特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一个小女孩牵挂着拿来和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做比较,他穿着显目的魔法师长袍,柔软的皮草质地散着华丽的光泽,作为一个宫廷魔法师,他更具有让凡俗世人敬仰的威严和气势。他来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圣索菲亚广场,他站在那颗婆娑摇曳的菩提树下,和所有路过的人一样,怔怔地看着这颗在秋末长出新芽的老树。 他不屑于理会周围讶异,敬仰的目光,大概这一天之内有两名魔法师出现在同样的地方。足够让人感觉蹊跷。 从怀掏出一个玻璃烧瓶,瓶口用杨桃木塞住,里边是小半瓶湛蓝色地液体。 欧内斯特揭开瓶盖,一股清新的香气散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倾倒烧瓶,围绕着菩提树画了一个圆圈。 圣索菲亚大教堂的主教波特莱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每次看到魔法,掌握着高阶神术地主教,总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些魔法师分明是异端梅林的弟子,为什么他们能和虔诚信仰神的牧羊们掌握同样惊人的能力。 更让神的牧羊们不满的是。高阶神术绝大多数都没有什么杀伤力,而魔法却能够用那种天地为之御使的强大力量震慑人心。 “他在准备一个魔法阵。”波特莱姆指点着围观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年轻地神职。 任何一个魔法师在准备自己的工作时。都不会在意旁人地指点,欧内斯特知道身旁有一个因为孔特雷拉丝和瑞恩相继死去,很有可能入主额蒂菲斯大教堂的主教,但他并没有要表示礼貌地问候的意思。 没有人能够想象,欧内斯特是如何让玻璃烧瓶里的湛蓝色液体以比丝还要小的细线流出来。他握着烧瓶,在神圣地圣索菲亚大教堂前完成他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符是如此的神秘,让旁观们根本无法理解其的含义,只有波特莱姆主教隐约地感觉到,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元素序列和方程式,这些湛蓝色的液体会按照魔法阵的符记录散出欧内斯特需要的魔法效果。 一个红色头地年轻神甫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魔法师在战斗都需要如此漫长的准备,任何一个骑士都可以阻止他的魔法,顺便把他抓回去。感谢始祖,抓住一个魔法师,这样的功绩足可以让这个骑士获得不错的爵位和封地了。” 从欧内斯特魔法袍上的标志,谁都可以看出他的身份,没有人会把他当成神秘地梅林,如果不是传说地魔法师,神职人员绝对不会对一个魔法师表示敬畏。 即使他是欧内斯特。 波特莱姆主教对这个年轻神甫大声喝骂了一句。但谁都可以听得出来他并没有真正地责怪这位神甫。 昨天他和欧内斯特共同医治费迪南德。但是双方是分开施展自己的能力,没有互相见识下对方掌握地神奇力量。 魔法阵比年轻神甫想象的要更快地完成。那是一个圆形的图阵,湛蓝色液体画出的符闪烁着华丽唯美的光彩,欧内斯特滴上最后一滴蕴含着神秘水元素的液体,魔法阵动了。 欧内斯特没有提醒过任何人,当魔法阵散出灼目的蓝光时,所有人都惊呼着闭上了眼睛,那种光芒似乎是让人感觉在抬头看到日出的一瞬间,太阳突然变成了蓝色。 欧内斯特并没有闭上眼睛,他集精神察看着魔法阵产生的魔法效果,在无数细微的变化,寻找他需要的信息。 蓝色的光芒渐渐消散,当人们再次睁开眼睛时,滴上的湛蓝色液体已经燃烧干净,欧内斯特取出一个干净的玻璃试管,接住了空缓缓飘散的一小滴梢大小的水珠。 他塞上试管,平静地看着波特莱姆,“不是魔法,或是神术。一个神术师冒充的魔法师。” “不可能!”波特莱姆和他身边的年轻神甫异口同声地否认,这是在侮辱神圣的牧羊。 任何一个神职人员都非常反感“神术师”这个称呼,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像魔法师一样是将力量放在比信仰更高地位的异端。 神职人员虔诚信仰的对象是神,而不是神术,用神术师来称呼他们,忽略了他们最主要的责任和存在意义。 他们更不会相信,神的仆人,圣徒传道的后继,如此尊荣的神职人员会去冒充一个魔法师,那是亵渎,异端,渎神。 就好像一个魔法师穿上神袍。施展魔法,同时正儿八经地宣布自己在展示神的力量一样荒谬而疯狂。 “你和我走一趟,这是陛下的旨意。”欧内斯特的眼神转冷,不出他所料。波特莱姆沉默地表示愿意配合。 魔法师会因为了解,崇拜自然而蔑视俗世,他们最终追寻地是自己的心,而这些神职人员,欧内斯特很是不屑,陛下的旨意显然可以凌驾于他们的信仰和对神地虔诚之上。 波特莱姆主教是一个身形矮胖的年男人,他的体型和西敏寺教堂的基辅主教差不了多少,欧内斯特恶意地揣测。是不是因为圣索菲亚大教堂苦修士的存在,为波特莱姆主教省下了一大笔开支。让他可以将自己养得如此肥胖。 教堂运转的资金除了信徒的捐赠以外,帝国财政部也会下拨一部分,这部分资金的多寡是按照教堂常驻神职人员来决定,圣索菲亚大教堂地苦修士会为波特莱姆多增加一部分资金,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些苦修士生活所需和乞丐差不了多少。不需要波特莱姆主教为他们多花费一个铜币。 当然,这纯粹只是因为欧内斯特个人恶趣味的想法,像圣索菲亚大教堂这种在樱兰罗帝国教会系统里地位极高地教堂,经常会接受到天数字般的捐赠,一些贵族信徒,为了死后获得天国的眷顾,从来不吝啬于向神的牧羊展示他们的慷慨和对神地虔诚信仰。 在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的旨意下,波特莱姆不得不紧紧地跟随着欧内斯特,他肥胖的身体让他很难跟上欧内斯特的步伐。似乎他比这位年老的魔法师更加老弱不堪。 波特莱姆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征询下苦修士们的意见,说不定这些掌握着比自己更高深神术的苦修士,就能够给欧内斯特答案。 欧内斯特在简单的几句话,就让波特莱姆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个来历不明地魔法师,最先出现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作为圣索菲亚大教堂的主教。波特莱姆无法置身事外。欧内斯特断定这个魔法师是神术师伪装,就能让有心人抓住机会攻击波特莱姆。提出一种是圣索菲亚大教堂里的神职人员冒充的可能。 波特莱姆不可能不知道孔特雷拉丝已经死了,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出任何差错,他完全不介意和欧内斯特合作,找到这个给圣索菲亚大教堂带来麻烦的冒牌魔法师。 沿着百叶林大街直走,经过碧溪法尼亚餐厅,一个身穿银白色神袍的主教,一个披着宫廷魔法师长袍的老,这样显然地组合顿时吸引了路人地注目,也包括刚刚完成一项隐秘任务的西格莉德。 伦德,难道已经等不及那个男人掀起地巨浪,就要开始在风雨飘摇颠簸了吗?西格莉德刚刚送走了自己的好友,正握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子,慢慢地品尝着尚未喝完的红酒,她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脚步匆匆的欧内斯特,温润的舌尖完全感觉不到红酒的醇厚味道。 宫廷,多么华丽而遥远的词汇。 即使是精神力敏锐的魔法师,也无法在这时候感受到一个女人复杂的目光,欧内斯特和波特莱姆匆匆地赶到了四区交界的心广场大喷泉前。 欧内斯特取出那个只装着一小滴水珠的玻璃试管,拔掉塞子后在喷泉的水池灌入了半管池水。 池水冰冷,让老人的皮肤紧了一紧,手背上的皱纹更加刺目。 “请原谅我的无礼,但现在显然不是再做什么魔法试验的时候,我们应该尽快找到这个家伙。”波特莱姆主教对冒牌的魔法师再也没有半点敬畏,只要不是梅林,没有哪个樱兰罗帝国的主教会对魔法师表示真正的尊敬。 “无知不是你的错。让始祖原谅你。”欧内斯特嘴角的皱纹皱起一丝嘲讽,“像你们这样只知道教廷编撰教典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魔法世界展现出来的神奇自然,你们信仰神,就更应该了解神是如何让这个世界如此令人惊叹。” “欧内斯特,你也无法理解一个虔诚的信徒,对神的敬仰是多么的神圣而不容玷污,我们只需要向神展示我们的信仰。就可以获得和你们同样的力量。”波特莱姆看着欧内斯特苍老地皱纹,按捺住心的怒气,他知道这老魔法师在埃尔罗伊宫的地位,这种隐隐的气势压迫得他不能对欧内斯特太放肆。 “是啊?那我们比试一下。看谁能先找到那个人。”欧内斯特依然和他年轻时一样好胜,这也是欧内斯特骄傲地地方,他认为自己的心还很年轻,“任何自然界的生物所经之地,都会在空气留下痕迹,这种痕迹由他独特的气味和随着毛孔散出的汗水蒸腾出来的水汽构成,我提取的这小滴水珠就是这个人留下的痕迹。” 欧内斯特将试管地水都倒入喷水池,“找到相同的痕迹。就能找到这个人。” 这次欧内斯特没有再慢慢地准备魔法阵,一个倒三角交叉图形地魔法阵闪烁在喷水池上空。五彩华丽的结界覆盖着整个水池,六道半透明的光柱围绕着水池旋转,当光柱旋转的速度到极致,在人眼前幻化成光轮时,喷水池的水喷射到了天空之上。如同一场小雨,飘洒在整个伦德地天空。 如果远远跟随在欧内斯特身后观看的不是西格莉德,而是克莉丝汀夫人,她一定会用陆斯恩曾经邀请她散步的诗句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外面下着雨,是夫人最喜欢的那种。 感觉的到,却看不到。 温柔地掠过脸颊,像在心头肆虐的情丝。 当你沿着伊苏河畔漫步时,雨雾在打湿的睫毛上凝结成泪水,顺着眼线流淌。 你会怔怔地问我:为什么。我在哭泣?” 欧内斯特制造的就是这样地一场雨,其混杂着那个人的痕迹,覆盖了整个伦德。 “无可否认,这样的场景很有诗意,但我不觉得一个年男人和一个老沐浴在这样的雨,会有什么意义。”就像欧内斯特无法理解为什么只需要虔诚的信仰就可以获得神术的力量一样,波特莱姆也无法理解欧内斯特的魔法。 欧内斯特不想理会波特莱姆。他需要波特莱姆地配合。只是想在那个冒牌魔法师出现时,波特莱姆地神术能起到一点作用。 他闭着眼睛。伸开了双手,感受着那些极细极细的水珠落在身体上地感觉,普通人包括神职人员,永远也无法理解一个水元素魔法师对水的亲和力以及操纵它们的能力。 良久之后,欧内斯特睁开了眼睛,不容置疑地宣布:“这个人离开菩提树下,来到了多明尼卡神学院的梅林雕像前,然后在梅林广场驻足,沿着枫叶大道,经过双塔大桥,在珞巴契夫的许愿池前停留了片刻,接下来是纽芬大街,大街左边第一三百根大理石柱上的名字吸引了他,但他马上又来到了贵族法庭前……” 欧内斯特脸色剧变,“你马上去通知巡骑警,到我刚才说过的那些地方寻找看到这个人的目击。我必须马上回皇宫,他现在正赶往埃尔罗伊宫!” 以下是超长PS,不要钱。 昨夜真真失败,在Q群里扮演了一个叫七杀妹的淫荡女子。 一个作本应该有几分角色扮演的天赋,只可惜却惊扰了群的红线MM. 红线MM顿生偶像破灭之感,以淫欲之罪惩我生食老鼠蛇,被硫磺熏烤。 当下心生悲伤,像我这样一个非常重视女性细腻感情的男人,居然伤害了红线MM纯净的崇拜之心,此等罪责,在我短暂的24年生命里,并不多见,必然刻于骨头之上,铭记心内,时时谨记。 今日到家后,总觉得伤感时,来点音乐会很合适,于是我拿出了我珍藏的小提琴。 曾记得有一红颜细看我的手指,修长细腻,指尖圆滑,红颜羡慕不已,这是一双艺术家的手。 红颜送了我一把小提琴,说不要浪费了你的手。 我拿着那把不说上万,但也得小几的小提琴,噌噌几下挑断了弦。 红颜微怒,心伤之际欲转身离去。 我拉住了她。 “这样,我才能够在握住它的时候,像握住了你,你不觉得断弦回卷时,就像你的秀吗?” 红颜看了看小提琴,看了看我,“给我个解释。” 我的手指顺着她的长掠下,指间夹住了三根丝,“我不需要这样的琴,手指也不想沾染这俗物。你若真想我的手指不要浪费了,以黑为弦,玉体陈琴,我倒是不介意为你弹弹《高山流水》,指尖流淌《清泉映月》。” 红颜羞怯,“是《二泉映月》。” 我笑着,不去纠正她。红颜还很纯,不能理解伪学青年的骚。 拿着已经上好弦了的琴,抹上松香,调了调音,起弓。 学琴一年有余,然而当听到那声音时,我惊觉依然是破锯碰到了朽木,气势虽然锐不可当,但还是不堪入耳。 我不是秀,不是恶魔,只是一庸才,望视我为偶像的MM,还是吐吐就算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仰望 要追求一个贵妇人和一个贵族小姐,所用的手段必然不同,因为她们之间有很大的区别。最简单的区别在于她们躺在软塌上享受午后的阳光时,一个贵妇人慵懒的身体会如同棉花一般柔软无力,整整一个下午,她都会保持着同样一个姿势,或会伸出白皙圆润的长腿舒展下身体的酸麻,也会用晶莹的素腕按一按玉颈,但她们绝不会如同那些好动的少女们,一会坐着,一会躺着,一会还要站起来扭一扭身子,少女的心思细腻多变,安静不下来。 伦德的秋,就像这样一个贵妇人,绝少有剧烈变化的时候,在燥热的阳光下一天天的冷,渐渐地阴沉,当秋风萧瑟离去,第一缕寒风灌入洛德大帝钟楼的观景阁时,冬天到了。 一年一年,伦德的秋便是如此。 这一年,伦德的秋,却似乎如同圣索菲亚广场前的那棵菩提树一样,被赋予了生机,她变得难以捉摸,一会风,一会雨,像一个永远不能安静的少女。 午后还是阴冷而微燥的天气,一缕阳光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上的天空撕裂了阴云,让伦德沐浴着阳光。不久之后,一场极细极细,感觉得到,却看不到的雨又覆盖了伦德,而短暂的平静之后,阴云再次驱逐了阳光,将璀璨的日头掩盖在身后,整个伦德开始陷入了昏暗。 只有在最浓烈的夏季,数天的炙热,不见一丝风的闷蒸之后,大片的乌云猛烈袭来,遮蔽了天地时,伦德才会有这样昏暗的天空。 伦德人们惊讶而略微慌张地看着天空。当人们习惯了自然地威力,掌握了它的规律,对风雨雷电再无敬畏时,这样诡异变化的天气。再次让习惯了习惯的人们心慌慌地,似乎以往的经验不再可靠,再无所持凭和给自己一个安心的判断。 一滴,两滴,三滴,无数滴的雨珠在天空宣泄而下,击打得树叶颤颤抖动,击打得伊苏河水凌乱。击打得人心惶惶。 然而这样的雨,却让欧内斯特安心。狂乱的雨水,更能让他清晰地把握住那个人的踪迹,他留下的痕迹渐渐清晰,欧内斯特甚至可以判断出那个人地身高和体型。 根据目击巡骑警的报告,这是一个苍老地魔法师。但欧内斯特却从他留下的痕迹判断出,这个人苍老的只是外表,高挑的身体略微弯曲,呈现出老自然的疲态,而他地身体却十分健壮,至少不是一个老人应该有的腐朽身躯。 一个水元素魔法师,最适合挥他魔法威力的地方,就是在海洋,在湖泊。在雨,充沛的水,会赋予他最大的攻击力和源源不绝的力量。为什么对自然崇拜?魔法师最清楚自然的力量,当这种力量为他们所操纵时,他们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一个人,可以挑下一队骑士,甚至挑落一个国度。但他无法挑战自然。 没有人可以反抗自然的力量。魔法师们相信,他们来自自然地力量。也无人可以反抗。 在埃尔罗伊宫前,欧内斯特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他孑然一身独行,他拄着魔法师权杖,一步一步地靠近着天青色外墙的皇宫。 他似乎不屑于躲避这突如其来的遽雨,大粒的雨珠击打在他的外袍上,砰然飞溅成细碎的雨雾,无数地雨珠,无数地雨雾,让他似乎有了一层水元素的保护结界。 在马克斯威尔大帝大帝地雕像前,他终于停住了步子,他的身前有一队和他同样不屑于躲避暴雨的骑士。 黑青的君士铠甲在雨水出清脆的重金属奏鸣,巨大的骑士大盾挂在左臂上,背上的骑士长剑半出鞘,右手持着尖锐的长枪,高大的塞尔塔马,冷漠地注视着前方雨的独行。 一阵风在雨卷起,一层水雾在皇宫前的广场飘过,迷茫了骑士们的眼睛,但他们肃然的面容上,却没有丝毫情绪的变化,他们只是死死地盯住前方。那是一个魔法师,用你们的盾和身体,为欧内斯特先生争取时间,这就是他们接到的命令。 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是,远方欧内斯特踏着雨水飘逸而来的身影渐渐清晰,骑士们感觉到魔法师掀开他们神秘的斗篷,向俗世展示他们的力量时,在传说和历史积累出来的威压,让人不由得生出无力对抗的怯弱。 第一次接到命令对抗魔法师的骑士们,并不如他们所表现的那样镇静,他们迅速看了一眼宫廷魔法师,然后举起了盾牌,准备接受欧内斯特的命令,随时起攻击。 神秘魔法师稍稍停留,并没有因为骑士们一瞬间的异样情绪而回头看看,他又踏出了一步,踩上了皇宫广场的警戒线。 一步,又一步,三步,他没有理会广场上显目的警戒线和骑士们例行的警告,渐渐地接近骑士们的冲击范围。 欧内斯特远远地注视着,他冷漠地打了一个手势,命令这些骑士们起攻击。 对于神秘莫测的对手,欧内斯特不会贸然起攻击,必须让这些骑士来逼迫得对手显示一点信息,以便欧内斯特做好应对的准备。 为的骑士呼喝一声,骑士们强劲的嗓音回荡在广场上,声音还未消散时马蹄已经扬起,激荡起大片的水花,撕裂了雨帘,马头上的尖刺护盔刺破了肆虐阴冷的寒风,骑士们侧着盾,枪尖闪烁着雨水的莹光,凄厉而尖锐。 多米尼克大陆最强大的陆地兵种是重骑兵,在盖拉迪诺皇帝带着他的枪与花骑士团三日里的突袭后,即使只剩下不到五十人,枪与花骑士团已经奠定了它多米尼克大陆第一重骑兵团的地位。 即使是装备最精锐,拥有大量神威权能骑士地圣钥骑士团。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面对冲击搏杀能力极强的枪与花骑士团,也必须拉开冲击距离。 重骑兵在战场上的气势,往往能摧枯拉朽地撕裂步兵盾方阵。看到高大地纯血马在铁甲的包裹下,犹如一部杀人机器碾过来,许多完全丧失信心和勇气的步兵会毫不犹豫地丢下盾牌逃跑。 十列骑士,每列十骑士,迅猛突袭,对在雨缓缓前行的独行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他的步伐依然稳重,每一步都踏在一块地砖的央,不差分毫。他甚至不曾抬头看一眼那些死神般收割生命的重甲骑士。 枪尖就在他地眼前闪烁着寒光,塞尔塔马剧烈的呼吸声近在耳旁。骑士们冲击时强大地信心驱散了他们对魔法师的恐惧,他们的眼神凌厉,扬起唇角的肌肉,嘶喊着刺出了长枪! 甚至是欧内斯特,也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不闪不躲。甚至没有施展一个魔法,就这么木然地面对着冲击,仿佛他耳聋目瞎,完全感觉到威胁。 十列十行骑士,真正能够对上这个神秘魔法师的只有央地两列骑士,仿佛一阵黑色的暴风虐过,骑士们的冲击瞬间突破了神秘魔法师站立的那块地砖,在这样的冲击下,对方即使不被枪尖刺穿。也会被马蹄踩成肉泥,溶解在雨水,鲜血被暴雨冲散,留下白惨惨的骨头和模糊的肉沫。 雨声打在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上,啪啪作响。 马蹄声扬起,欧内斯特敏锐地感觉到马蹄声的声势弱了一些,似乎有一批骑士离队而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地雨。那个似乎笼罩着水元素结界的神秘魔法师。依然微微躬着身子,孤独而坚持地向前迈着步子。 仿佛刚才的冲击从未生过。仿佛骑士们的冲刺是对着错误的方向。 他一直在那里,不闪不躲,就像这雨一样,任由人们抱怨,惶恐或好奇,依然在秋末的午后冰冷地笼罩着伦德。 长长的袍子浸透了雨水,在广场上薄薄地水面上拖起一层层地水纹,马上被放肆的雨滴打地凌乱。 他的步子却从未有一丝一毫的错乱,这一刻,欧内斯特甚至感觉不到雨的狂乱,战马的嘶鸣和骑士们的惊呼,只能听到那根魔法师权杖落在大理石地砖上“笃,笃”的声音。 空间魔法师,欧内斯特似乎这时候才感受到雨水的冰凉,让他老朽的身体不堪忍受。 他第一次感觉到,和他亲近的水元素,终究只是没有感情的自然元素,不会在他惶恐不安时给他一星半点的温暖。 一百个骑士,在冲刺之后,只剩下八十个,那二十个骑士,连人带马就在这片广场上突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空间魔法师都是理论大师,在魔法历史上,除了传说的梅林,从未有人真正地将空间魔法的理论构建出可以使用的魔法方程式。 空间魔法三大理论大师,珞巴契夫,欧德斯坦,黎曼,这三个人整理了梅林留下的魔法理论,各自设立了平行空间,广面弯曲空间和微面曲率空间的空间模型,珞巴契夫甚至在许愿池构建了一个弯曲空间的魔法阵,但因为无法验证这个魔法阵的实际效果,魔法界一直不承认空间魔法的实用性。 魔法是严谨的,科学的,无法验证即不存在,这是魔法研究的基础原则。 二十个骑士,完全消失,除了能用珞巴契夫的弯曲空间魔法将他们转移到未知空间以外,欧内斯特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他那个关于“神术师假冒的魔法师”判断,错的离谱。 掌握了空间魔法,等于一只脚踏入了天国,这是魔法师们的狂言,他们在期待着一个魔法师用自己的力量,超越神术师的祈祷和信仰,与神比肩对话。 但这样一个魔法师真正出现时,欧内斯特没有一丝半点魔法压倒神术的愉悦,只有恐惧和惊慌。 埃尔罗伊宫之上,唯见苍穹遥遥。 在下一刻,埃尔罗伊宫里的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就需要仰望这个空间魔法师了。 他的脚下,离皇宫不到步。知道他是谁了。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一十八章 和小女孩搭话的习惯,不是个好习惯 步,并不是很长的距离。至少在遍布雨水的广场,水元素魔法师欧内斯特可以在施展一个小小的魔法后,以超越纯血马冲刺的速度抵达埃尔罗伊宫的大门。 空间魔法师呢?一个空间传送魔法可以让他超脱速度的限制,瞬间出现在埃尔罗伊宫的大门内。 欧内斯特不明白这个空间魔法师为什么总是这样一步一步地缓慢前进,纵然空间魔法是所有魔法系别最艰深最难以施展的一种,但从刚才他毫不费力地将二十个骑士凭空消失的手段来看,这位魔法师在空间魔法上的修为,短距离的传送完全不是问题。 或他只是展示一种姿态,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在无情地摧毁着欧内斯特和埃尔罗伊宫守卫们的信心与勇气。 这种缓慢而坚决的步伐比强力的冲刺更能让人生出无力抵抗的感觉。 欧内斯特张开双臂,当他冷静下来时,他的精神力足以覆盖整个广场,漫天的雨水为他提供着无限的力量来源,水,这种由一百一十三种自然基础元素的两种组合起来的多态临界物质,在水元素魔法师的手,就是一种可以完成他们任何意志的工具。 骑士小说的魔法师,经常是邪恶的存在,他们用一些奇怪而诡异的材料施展魔法,然后吟唱难懂而繁琐的咒语和黑暗的魔神沟通,完成他们的魔法。 欧内斯特没有看过这种骑士小说,只在回答梅薇丝公主的疑问时告诉她,魔法,其实很简单,它就是魔法师身上无形的手,随着你的意志操纵自然界的元素。 以自身的标点建立一个三维空间坐标,在精神力的标注下,这个坐标空间里地任何一滴水,任何一片水坑。任何一个人,任何物质都有着唯一的坐标。魔法师所要做地,就是根据这些坐标点建立魔法元素序列,将这些序列应用到魔法方程式,使得魔法效果能够顺利实现。 在这个魔法方程式,由欧内斯特操纵的任何水元素都有着独立的轨迹。它们以各种运动轨迹在坐标空间里移动,并且在运动过程进行着吸收热量变成水汽或散热量变成寒冰,又或是在互相间传递能量加速。这些都取决于魔法师设定的魔法方程式的精准程度。 一个刚入门地水系魔法师或只是能简单地操纵一滴水在空间划过特定的轨迹,但欧内斯特已经足以控制这片广场上的任何水元素随着他地意志按照三态临界定律自由转换各种属性和状态。 瑰丽的魔法阵在欧内斯特的脚下诞生,晶莹的冰花构成了魔法阵基本方程式符,细碎的冰纹蔓延开来,整片广场上的积水在广场上瞬间变成了冰层,这样阴冷的天气让欧内斯特地魔法更能够容易施展,冰层出现在空间魔法师的脚下。顺着他身上淋湿的袍子,马上将这位空间魔法师身上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欧内斯特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这个大面积的魔法耗费了他不少精力,看着对方终于停住了脚步,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轻易地制服了传说的空间魔法师。 少了二十个同伴的骑士终于从惊恐回过神来,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再对被冰冻的魔法师起冲刺,除了喜拉雅雪顶上的伯德纹马,没有哪种纯血马可以在冰上冲刺突袭。 欧内斯特身上散出蒸腾地水汽,让他的宫廷魔法师袍很快就变得干燥利爽。他曾经笑着和加布里尔三世宣称,让他安安稳稳地呆在宫里,他的魔法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够在阴冷的天气让湿衣服很快干燥。 即使是水元素魔法师,也不会愿意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虽然渐渐小下来的雨依然很快会把他地衣服弄湿。 看到空间魔法师久久没有动弹,欧内斯特对骑士们打了个原地休整地手势,缓缓地走过去。 “你好。我并没有敌意。” 当欧内斯特出现在这个魔法师眼前时。他惊讶地现,这个连脸部都覆盖着冰层的空间魔法师。居然面对着他微笑起来。 温和而自信地笑容,在他那苍老的脸颊上,散着一种强大的气势,竟然让欧内斯特情不自禁地退后三步。 他的笑容牵动着脸上的冰层脱落,他抬起手,又缓缓地迈出步子,身上的冰碎裂成细屑,掉落在广场的冰层之上。 短暂的停留,空间魔法师的步伐依然是那么稳定而坚决,欧内斯特从未感觉过如此沮丧无力,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微微躬着身子的高大背影,看着埃尔罗伊宫的大门步步靠近,竟然不知道怎么去阻止。 欧内斯特甚至忽略了这位空间魔法师说的那句话。 埃尔罗伊宫的大门从不关闭,只是日夜轮守着十名骑士,如今已经增加了五十名,枪与花骑士团派驻在皇宫附近的骑士已经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当他们目睹了宫廷魔法师欧内斯特,见到传说强大的神秘魔法力量也无法阻止对方时,心的惊骇让他们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拔出了背上的长剑,他们从马背上跳下来,既然突袭冲刺无效,骑士们准备以近身搏斗的方式阻止对方的脚步。 当所有的骑士离开马背,列阵挡在埃尔罗伊宫前时,这位空间魔法师脸上的微笑已经清晰可见,他举起了手的魔法权杖,在身前划下。空间被他瞬间撕开,黑色的君士铠甲骑士,高大的纯血塞尔塔马,闪烁寒光的骑士长枪,刚才突然消失的二十名骑士,又再次突兀地以冲刺的姿态出现。 珞巴契夫弯曲空间!欧内斯特完全确定了对方的空间魔法,这个空间魔法师构建了一个弯曲空间魔法阵,在广场央将二十名骑士送入这个弯曲的空间,在皇宫的大门前打开弯曲空间的另一端,将这些骑士放了出来。 二十名全副重凯全力冲刺的骑士,马上让离开马背列阵近身搏斗的骑士们阵脚大乱,即使是他们也无法抵抗重甲骑士的近距离冲击。 一时间皇宫大门前人仰马翻,欧内斯特眼前一晃,已经失去了那个空间魔法师的踪迹。 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依然站在大埃尔罗伊宫的依耶芙特大厅里,梅薇丝站在旁边摆弄着墙边的落地大吊钟,这位小公主每次入宫,加布里尔三世都会抽出时间陪伴她。 “这是百年战争时期,盖拉迪诺的战利品,原本是摆放在法兰黎多瑙的皇宫里,盖拉迪诺在占据法兰都之后,就开始洗劫这个艺术之都,最后他放火烧掉的皇宫,已经空空如也。”一个微微嘶哑透着慈祥的声音在梅薇丝耳边响起,“你看,在这个角落里还有一列法兰字,说明它属于一位法兰国王的情妇。” 加布里尔三世猛地回头,一个穿着黑灰色魔法师长袍的老半蹲在梅薇丝身旁,梅薇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你是魔法师吗?” “当然,如果我不是魔法师,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魔法师了。”老笑了起来,苍老的皮肤自然地皱起来。 “虽然你的眉毛很白,还有大把的胡子,满脸的皱纹,但你的语气和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小恶魔。他叫陆斯恩,你认识他吗?”梅薇丝完全没有感觉到加布里尔三世的焦虑,顺着老的手指看了一眼那行法兰字,她并不认识。 然后她看着老的眼睛,“你的眼神,也很像他,看着我的时候,就像看着可以戏弄的小妹妹。” 老擦了擦额头,他大概是不认识什么小恶魔陆斯恩的,只是感叹于小姑娘丰富的联想,站直了身体,什么时候都喜欢和小女孩搭话的习惯,并不是个好习惯。 “冒充佛朗索瓦斯大师的魔法师就是你?”加布里尔三世看了一眼依耶芙特大厅安静的门廊,他缓缓地走过来,并不畏惧一个来意不明的魔法师,他牵着梅薇丝的手,将小公主护在身后。 守护大埃尔罗伊宫的护卫和骑士,竟然没有任何人现这个魔法师已经突破了层层障碍,直接出现在皇帝的眼前。“你不错。”老并没有回答皇帝问题,反而流出欣赏的神色,这是加布里尔三世极少见到的态度。 作为高高在上的皇帝,通常只有他欣赏别人的时候,他的身份决定了樱兰罗帝国已经没有人够资格用这种语气来表示对他的欣赏。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与神共享尊荣者 依耶芙特大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对着镜墙的巨大壁画。 壁画里樱兰罗帝国的历代皇帝和名将们如同史诗传说的英雄,展示着他们的英姿。 实际上,马克斯威尔大帝就是这样的史诗英雄,第一幅壁画他拔出王剑之间的场景,就是他传说色彩的起源,“只有真正的王,才能拔出此剑,王之剑,我的王”这把刻着一行透宿命味道的剑,至今依然珍藏在天使大教堂马克斯威尔大帝的陵墓前,每一位安东尼奥皇室的新皇即为时,都会佩带着这把王之剑冠冕,象征着他是马克斯威尔大帝的继承人,是樱兰罗帝国“真正的王”。 第二幅壁画是康纳利维士大公的画像,这位大公佩戴着弯月头盔,鼻翼扬起,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似乎这位姓烈金雷诺特的第一位铸就家族辉煌的大公开始,烈金雷诺特家族就有着辅佐安东尼奥皇室的宿命,这个家族没有诞生过几个内阁大臣,却诞生了一批批的将军,即使偶尔有学型的人物,也是以研究军事理论著称。 站在加布里尔三世身前,神秘老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离开依耶芙特大厅叫来护卫围剿他,自顾自地欣赏起壁画。 片刻之后,无法忍受沉默的梅薇丝低声说道:“陛下问你是不是冒充了佛朗索瓦斯大师?” “冒充佛朗索瓦斯大师?你说的是梅林那个家伙吗?”老回过头来,嘴角含着笑,笑吟吟地看着梅薇丝。 如果不是他太老了,梅薇丝真的要认为他是陆斯恩了,她忍不住想,或他就是陆斯恩的爷爷吧。 梅薇丝点了点头,虽然这位老似乎不怎么尊敬樱兰罗帝国传说地位最崇高的大魔法师。 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皱着眉头,出一位君王被忽视的不满,更加表示对这位老狂妄感到忿怒,居然称呼佛朗索瓦斯大师为“家伙”。 “我为什么要冒充他?”老似乎是在问梅薇丝。眼角的余光却注视着加布里尔三世。 梅薇丝看着陛下,这话不是她说的。 “这个问题。并不需要我来回答。”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注目着壁画马克斯威尔大帝,近年的传承之后,除了安东尼奥皇室标志性的金,光从脸部地轮廓来看,加布里尔三世和马克斯威尔大帝已经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了。“这是你做地事情。你在圣索菲亚广场前的表现,就是在引导人们认为你是佛朗索瓦斯大师……更何况你确实很像。” “为什么是像,难道我不能是他?”老并未表现出一个长的严肃和庄重。很随意的态度。加布里尔三世冷笑起来,“你要是佛朗索瓦斯大师,你怎么会去缅怀一棵和你完全没有关系的菩提树?梅林地思索,梅林三大定律,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并非真实的历史,任何一个魔法师都知道。” “你错了。我去看那棵菩提树。不是因为什么梅林的思索,只是想回忆一下马勒和巴奈特。安东尼奥皇室有历史可考地祖先就是马勒,他和巴奈特结束戈壁上的流窜生活之后,就来到了伦德,那时候伦德的城区并没有包括如今的辛西娅区,当年马勒和巴奈特的房子就建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位置,那棵菩提树是马勒和巴奈特亲手栽下,马勒在这颗树下和巴奈特说,他们的友谊像这颗菩提树一样常青。”老平缓地诉说着回忆。“我让这棵菩提树焕青春,只是希望安东尼奥和烈金雷诺特地友谊依然长存下去,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象征,不是吗?” 加布里尔三世微笑着,“这是很有趣的故事。” “是的,很有趣的故事。”老似乎并不在意加布里尔三世的怀疑。 “梅薇丝,你去找皇后。让她带你和母亲到花园里玩。”加布里尔三世拍了拍梅薇丝的肩膀。“这位老爷爷或有些话,不想让你知道。” 梅薇丝不满地看了一眼老。却顺从地离去了。 加布里尔三世看着老,却现对方根本不在乎梅薇丝离去,似乎也不担心梅薇丝离去后会唤来大批的护卫。 “你说的只是故事。这些都是没有办法证实地故事,按照你们魔法师的理念,没有办法证实,就不存在,是这样吧。”梅薇丝离去后,加布里尔三世似乎轻松了许多,“说吧,你的目的。” “我很欣赏你。加布里尔三世,你非常能够分清楚一个男人在什么时候应该做出什么决定。当需要为安东尼奥皇室付出,为了樱兰罗帝国,你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亲人,包括妻子和儿子。但当只是你自己受到威胁时,你可以挡在一个小女孩的身前。”老依然是那种十分欣赏的态度,在加布里尔三世看来,这种欣赏地态度只能属于壁画上那些已经逝去地历史人物来看待他。 “我并不知道你的意图,如果可以用她地生命换取我的安全时,我会牺牲她。”加布里尔三世有着帝王的气度,他并不会真正地被对方的态度激怒,“在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时,就出丑陋的嘴脸求饶,甚至躲在梅薇丝身后……这样的我,不会被选择坐在皇帝宝座上。” “所以,我也选择了你。”老转过身来,面对着加布里尔三世,“我选择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至高无上的皇帝,一个能够俯瞰多米尼克大陆的皇帝。” “我已经是了。”面对老的狂言,加布里尔三既没有表示怀疑,也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宣示着。 “神圣日诺曼帝国的皇帝,至少可以和你比肩,有圣伯多禄国的赐予的荣光,他在世俗有着更崇高的地位,他披着神赐予的光辉。”老收敛了笑意,眼睛闪烁着刺穿人心的目光,“你并不如你表现的那样自信。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神圣日诺曼帝国的皇帝,是神选择的君主。” 加布里尔三世盯着老,沉默着,不是默认,也不是否认,只是在思索。 “即使樱兰罗帝国成为教廷的教国,在樱兰罗帝国增设一个枢机教宗,让樱兰罗帝国的国名前加上神圣二字,让你也成为神选择的君主……这样的你,也不是至高无上。”老靠近加布里尔三世,将他苍老的手掌拍上了皇帝的肩膀,“孩子,即使你征服了整个多米尼克大陆,将神圣日诺曼帝国的领土并入樱兰罗帝国,在你之上,还有那个东方主教,神之代言人,众圣徒之主继任,最高大祭祀,西方宗主教,神圣日诺曼主教长,多米尼克大主教及都主教,伯多禄国元及神之众仆人之仆人格列高力七世。“既然如此,你的选择,又代表着什么?”加布里尔三世不会把这个老的话当成笑话,也不会天真地去相信,他是一个皇帝,他的意志代表着樱兰罗帝国的未来,他不能轻易地被人左右。 “让神权,成为皇冠上一颗耀眼的明珠,权杖上的金流苏,宝座上舒适的靠垫。”老的笑容有着邪魅妖异的味道,但他话的内容却充满着无法拒绝的诱惑,“当王权凌驾于神权之上,你是真正的至高无上,你俯瞰着多米尼克大陆,神的牧羊膜拜于你,让神之代言人亲吻你的脚背。” “即便你没有冒充佛朗索瓦斯大师,但你也是真正的狂徒。佛朗索瓦斯大师也不能让王权凌驾于神权之上。你难道能够比传说的梅林,更有力量,更有智慧?”加布里尔三世不得不承认,老描绘的内容是安东尼奥皇室历代君主梦寐以求的成就,这种诱惑也非常让人心动,但加布里尔三世不是梅薇丝,他从来不曾天真过。 樱兰罗帝国靠着梅林的影响力,樱兰罗海峡的天险,才能够让帝国的王权不至于屈居神权之下,倔强地抵抗着教廷的宗教压力,王权凌驾于神权之上?这只是个梦想。 “我是梅林的老师,我的名字不曾被俗世玷污,你可以称呼我桫椤圣殿主人。”老看着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的眼睛,微笑着道,“桫椤,端坐阿斯托里雅,与神共享尊荣。”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二十章 圣徒后裔的心愿 古道上传来孤独的马蹄声,旅人掀开遮挡风沙的纱帘,眯着眼睛注视前方。 粒粒细碎的沙子在风肆虐,骆驼厚实的皮肉并不畏惧这些细沙,缓缓前行,在沙漠留下一个个浅坑。人们穿着被沙土染黄了的棉布袍子,在这样的天气环境,身穿名贵的丝绸显然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这一片天空,总是呈现着难以直视的土黄色,朝圣的信徒们望着极远处天地间朦朦胧胧的城市,疲惫的脸颊上流出兴奋和崇敬的神情。 他们从骆驼上爬下来,拜服在地,跪拜着前往博耶纳----始祖初始降临的圣城。 在长袍磨蹭成布条,膝盖上的鲜血染遍黄沙故道,信徒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圣徒格吉尔在此传道的桫椤圣殿。 桫椤圣殿早已经沉沦在黄沙之,如今只留下无数根高大的石柱,这些足足需要十人才能围抱的黑色石柱,高达数百尺,在天地间如此引人注目,斑驳碎裂的石缝诉说着历史,身穿轻甲的圣钥骑士团骑士们守卫在周围,驱逐着企图靠近的信徒。 根据博耶纳本地的居民传说,这里曾经属于一个恶魔,之所以称为桫椤圣殿,只是因为里边供奉着一件圣物。 圣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被恶魔占据,这些疑问没有人知道,圣钥骑士们只是奉命掘。 “轰隆!” 最高的一根石柱突然陷入了黄沙之,出了一条通道,圣钥骑士们站在通道前,看着那用镶金玉石铺成的台阶,欣喜若狂。 兴奋过后,面对传说的桫椤圣殿,有人小心翼翼地读出了第一阶台阶上的一行字“桫椤,端坐…………,与神共享尊荣”。 这样一行字,被当成桫椤圣殿曾经属于一个恶魔的证据。除了恶魔,谁敢狂言与神共享尊荣?至于间模糊不清的几个字。一百一十年过去了,也没有人能够辨别。 圣钥骑士们并没有找到传说的圣物,只找到了一颗据说是桫椤圣殿主人的眼睛,还有大片的壁画。壁画上地内容让人惊骇于桫椤圣殿主人的威能,如果不是恶魔们习惯性地骄傲和自夸。这些壁画如果描述的是真正的历史,与神共享尊荣,并不算狂妄。 历史。沉沦在黄沙,当它被挖掘出来,展现在世人面前时,却很难让人再相信它。 加布里尔三世,樱兰罗帝国的最高统治,看着眼前自称桫椤圣殿主人的老,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地心情。这段传说他并不陌生,被佛罗索瓦斯大师眷顾的安东尼奥皇室,隐隐约约地知道一些梅林的故事,其就有传说梅林和这个桫椤圣殿主人有着不为人知地联系。 “桫椤圣殿主人,是一个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真的如传说那样,可以独立对抗天国?即便他曾经强大至此,他的身躯也被毁掉,只留下一颗眼珠。”加布里尔三世突然注意到老魔法师权杖上的黑色宝珠。和费迪南德搜集的资料描述的恶魔之眼似乎非常相似,冷笑起来,“你不是桫椤圣殿主人。” “从孔特雷拉丝手夺走恶魔之眼,装饰在自己的权杖之上,用它作为自己是桫椤圣殿主人地证明,这只是个谋杀犯,拙劣的表演。加布里尔三世。你是这么想的吧。”老并不在意加布里尔三世的怀疑。他那双昏暗的眼睛,有着看透人心的睿智。“你怎么想都不重要,我只是要告诉你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我更愿意理解为,你又要编织一个故事。”加布里尔三世相信这个老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想法,但这也有可能是骗子地自知之明。加布里尔三世也不会相信这个老的话,他所说的太遥远,太荒谬。 “在圣徒伯多禄建立圣伯多禄国之前,多米尼克大陆上并不存在教皇国。当时最强盛的几个王国,各自支持国内的教派,这些教派在王国建立大教区,大教区的宗座被称为牧。牧由大教区内的红衣大主教们选举产生,但最终必须得到君主地认可。”老干枯地嘴唇呈现一种黑灰色,却集了加布里尔三世的注意力,“牧,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记得这个词,只有研究宗教地学才会在古旧的典籍里翻出来。他们将牧解释为,神的牧羊领。加布里尔三世,你可以重新解释,君主的牧羊领。” “我对我的无礼表示抱歉。”加布里尔三世低下他尊贵的头颅,老短短的一番话,已经解开了困扰樱兰罗帝国数百年来的难题。 虽然加布里尔三世依然对老的真实意图有所怀疑,但他至少可以判断,对方不会来自圣伯多禄国教廷。 圣伯多禄国在多米尼克大陆的无上地位,教廷所代表的神权只能仰望,教皇的权杖,代表着神的威严,虽然各个教国有着实际的统治,但当这些国家立法公民必须是信徒时,作为信徒精神信仰的所在,教皇才是多米尼克大陆的实际统治。 这样一个精神上也至高无上的统治,很难让人生出征服和凌驾于其上的念头,樱兰罗帝国的皇帝们,总是在极力抵抗来自教廷的压力,甚至不惜放纵人们的思想,让宗教信仰的狂热无法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就这一点来说,樱兰罗帝国的皇帝做的十分成功,但他们的眼光依然有局限,凌驾于神权之上,即使是第一位将臣服的姿态抛开的盖拉迪诺皇帝也没有这么想过。 与其担心圣伯多禄国的教廷控制了樱兰罗帝国的信徒,不如让一个樱兰罗帝国皇帝掌握的教廷来控制信徒。 “当樱兰罗帝国有一个教廷,教廷宗座牧由你来决定,牧为你放牧羔羊,王权将凌驾于神权之上。”老欣慰于加布里尔三世领会了他的意思,“怎样做,并不需要我多说。要驱逐圣伯多禄国教廷在樱兰罗帝国的势力,樱兰罗帝国新建立的教廷将会是你掌握的最佳工具。” “我相信你并非圣伯多禄国教廷的人,但突然有一个来历不明,并且出现时造成误解和混乱的神秘魔法师,很难让人放心。相信你能够理解这一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为我打消疑虑。”加布里尔三世并不着急去思考和执行老提出的这个建议,那不是一件三两天就能决定的事情。 “要建立新的教廷,需要梅林的威望,如果是他出面提出,会减少很多舆论阻力。当我在伦德以梅林的姿态现身时,你可以大声宣布梅林眷顾着樱兰罗,他如同指引马克斯威尔大帝建立樱兰罗帝国一样,指引着你建立教廷。”老稍稍解释了一下,“不久以后,欧德修凡克家将全力支持你,这个闪耀神辉的家族,背弃圣伯多禄国,来到樱兰罗帝国成为你建立教廷的基石时,你会看到新建一个教廷,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就像当年圣徒伯多禄所做的那样,十二个圣徒搭建的教廷,让各大教区的牧失去了神之代言人的资格。” 欧德修凡克家族,纵然无法和十二圣徒相比,但这个扎根于整片大陆的神圣家族,却有着最虔诚坚贞的信仰基础,欧德修凡克家族的苦修士们,依然在整片大陆上像他们的祖先圣徒格吉尔所做的那样,为最普通的信徒们传道赐福。 有这个家族的支持,樱兰罗帝国的教廷才不至于被信徒们的狂热扼杀,加布里尔三世马上就想起了克莉丝汀夫人,只是这个有着“圣裔”称号的女人,会和她的家族一起如这个老所说的一样支持樱兰罗帝国新建教廷的计划? 老似乎看穿了加布里尔三世的疑虑,“如果你知道格吉尔和伯多禄之间的矛盾,就不会担心了。两位圣徒,是十二圣徒两种传道理念的代表。这两种理念,造成了如今的圣伯多禄国教廷内部依然存在着巨大的分歧。格吉尔的后裔,欧德修凡克家族一直试图主导圣伯多禄国教廷,但他们从未占据上风。如果能够新建一个教廷,他们绝对会愿意,这是圣徒格吉尔的心愿,也是历代欧德修凡克家族努力的目标。很快,克莉丝汀夫人会向你传达圣徒后裔们的意愿。” “梅林对樱兰罗帝国的眷顾,是我让他做的。当梅林不知所踪时,我会继续眷顾这个国度。”老说完,不再多看加布里尔三世一眼,缓缓离去,留下了还有许多疑问需要解答的皇帝独立。 世间,还有不受诱惑之人吗?即便是最强大帝国的皇帝,掌握着他的*,也只是为了斩断那个小女孩背后的刺芒。 老抹去脸上的皱纹,出干净的温柔笑脸。 看到一位读现了我做作的本质,有些羞愧。 但某男一直觉得,与其将阴暗和丑陋暴,不如戴上华美的面具,翩翩起舞时,娱人娱己,将面具嵌入面皮,那又何尝不是真实的脸孔? 谎言不被揭穿,会成为真理,面具不再揭下,那就是旁人眼的你。 第一法则 荣耀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从女人身上找回自信 伦德的人们经历了秋后最诡异的一场暴雨,这场雨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仿佛只是为了增添那位神秘魔法师降临伦德的气势。 莱安区并没有多少住宅区,尤其是在埃尔罗伊宫附近,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普通市民,也幸亏如此,枪与花骑士团的缄默行动才不是那么费功夫,在皇宫广场上生的一幕,并不适合传扬出去。 即使即将在他手里诞生多米尼克大陆第二个教廷,王权的右手握着神权,这样足以在史册上留下和马克斯威尔大帝建立樱兰罗帝国同样光辉的功绩,加布里尔三世依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兴奋和愉快。 他来到希尔保特宫,在皇后凯瑟琳的卧室里,美艳的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慵懒地靠着窗,她成熟的身体被透窗的阳光勾勒出耀眼的曲线,完美地惊心动魄。 没有侍,梅薇丝公主被凯萨琳皇后带去见正好在宫里的米格拉兹亲王,虽然梅薇丝公主很不愿意,但她不能违背皇后的好意。 “你在等我?”加布里尔三世的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这个樱兰罗帝国最声名狼藉的女人。 “秋后总是有些渴睡,这样的天气,若真是躺在藤椅上,摇摇晃晃地睡着了,真得会受不了那份冷。”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晶莹白皙的手臂撑着窗棂,妩媚的贵妇人,无力地伸展了一下身体,并没有见到皇帝陛下的礼数。 “所以我看看窗外的景,我永远不可能将这宫里的景色看到如李谢尔河那样熟悉,还有些兴趣。”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有些失望,别过脸去,修长的脖颈有着迷茫气质的优雅。 加布里尔三世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台前,握住了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细嫩的手掌。 他们这么看着窗外。 慢慢地,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的脸颊靠在了皇帝强健的肩膀上,“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却不能让我依靠。” “最强大地男人?”一向在臣民眼前以强硬和自信的气魄出现的加布里尔三世叹息着,有些难以抑制地失意。 “男人总是容易在拥有母性气质的女人面前展出他们的脆弱和掩盖住地伤痕。”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感觉到了加布里尔三世地心情,不再泄她心一直以来的忧郁。顺从地挽住了皇帝的手臂,“生什么事了?无论如何,在一个女人的心目。你掌握着这个最强大的帝国。就是最强大的男人。你的自信,可以在我身上找回来。” 她的声音有着难以抵抗的妖魅诱惑。 加布里尔三世将她横抱起来,如蛇般的身体柔若无骨,在他地臂弯里闭上了眼睛,征服一个女人,确实能够让男人容易找回自信。 然而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将葛洛仙妮公爵夫人放到凯萨琳皇后的床上时,他却放弃了,那种压抑居然让他无法拥有一个男人的冲动。 他沮丧地垂着头,葛洛仙妮公爵夫人靠着他的背。 在伦德万人的期盼和欢愉,他施施然地走遍伦德。在暴雨之缓缓前行,犹如一个检阅自己领土的真正君王,最强大的重甲骑士也无法减缓他的脚步,欧内斯特的魔法似乎只是拙劣小丑地表演,宫门前的列阵格杀在他眼前只是闹剧,他走在樱兰罗帝国最威严的皇宫里,无人能阻挡他,他像一个随意的游人,观赏着埃尔罗伊宫的风景。然后以一个超脱俗世的贤姿态,指点一位皇帝。 加布里尔三世心的挫败前所未有,这一刻他宁可相信对方是真正地神,这样会让加布里尔三世心好受许多。 只可惜那分明是一个人,没有耀眼地光辉,没有环绕的天使,没有辉煌地圣光。那苍老的皮肤。浑浊的眼神,还有对一个小女孩的慈祥。分明只属于一个人。 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不是樱兰罗帝国的皇帝,加布里尔三世必须认清楚这一点,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帝来说,这样的自知之明并不是一件好事。埃尔罗伊宫之上,唯见遥遥苍穹,加布里尔三世在埃尔罗伊宫,遥望苍穹时,却现苍穹之上,还有人类的影子。 同一片苍穹之下,被遥望的神秘老离开了埃尔罗伊宫,最精锐的骑士和护卫,居然没有现他如何的离去。 抹去了脸上的皱纹,那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避开所有的目光,在莱安区圆柱斗兽场造型的上议院大楼后,他走进了一栋独立的庭院。 庭院占地极广,正央是一栋长宽足有三百尺的古堡,气势磅礴的古堡修建在市区,完全撇去了防御的堡墙,两侧有着六个圆锥形的巨大角楼,从伊苏河引过来的河水围绕着古堡,古堡背靠着小片的树林,前边是大片的花园,绿树,鲜花,雕塑,人工湖里碧色的湖水,在设计大师的构思,搭配出极佳的视觉享受。 虽然以大小来看,建立在市区的庭院远不如西里尔区的大庄园,但这座古堡也是伦德市区仅次于大埃尔罗伊宫的第二大单体建筑。 最吸引人的是古堡右侧的剑塔,在阳光耀眼的时候,经过这座略显历史沧桑陈旧感的古堡时,人们可以看到剑塔上刺目的金字:樱兰罗的土地,需要烈金雷诺特的守护。 这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古堡,在六年前,西里尔区的夏洛特庄园还属于个落魄爵士时,安德烈公爵一家人在伦德的居所便是这个名为范伦铁恩的古堡庭院。 即使公爵一家已经搬迁到西里尔区的夏洛特庄园,范伦铁恩古堡也没有被售出,而是作为军务繁忙时期安德烈公爵在伦德市内的住所。 除了原驻的护卫,范伦铁恩古堡里还有着数十个仆人在日常清理打扫古堡,他们随时准备着主人的来临……虽然安德烈公爵大人一家并没有临幸这座古堡几次。 “夏尔先生,你要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安茜看着从古堡里走出来的年轻男子,躬身回报。前不久她离开了凯蒂雅珠宝在约克区的旗舰店,作为西里尔区的农夫家庭子女,西里尔区地大贵族们似乎对他们比较有认同感,要成为这些大贵族的仆人。并不苦难。 安茜找到了经常出现在伊苏河旁钓鱼的杰佛理伯爵,伦德市民遥不可及地大贵族们,在西里尔区褪去了他们高高在上的神秘面纱。随处可见。 至少这里还拥有独立土地,没有被贵族庄园收购的农夫,就稀有地多。整个西里尔区也没有几家了。 杰佛理伯爵依然记得安茜是那个小时候脸上长了很多雀斑爱哭地小女孩。伯爵很热心地帮她找到了兰德泽尔,老管家将安茜安排到了范伦铁恩古堡。“谢谢。这是送你的,虽然是仿制品,但做工不错。”陆斯恩时常会奉命来范伦铁恩古堡寻找一些古旧的典籍,烈金雷诺特家族在这里的经营要比夏洛特庄园久远太多,这里的收藏也远远超过了夏洛特庄园。 安茜接过陆斯恩递过来的东西,这是一颗黑色的水晶圆珠,幽暗深邃的光芒散着独特的魅力,间一轮红色的眼轮触目惊人地妖艳,虽说是仿制的。但安茜也在凯蒂雅见识了不少精工珠宝,做工确实很好。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安茜好奇地问道,她看着年轻男子淡淡的笑意,他总是能给人亲和的感觉,比兰德泽尔先生更让人觉得和蔼,一点也没有贵族阶级常见的倨傲。 “这是恶魔之眼,凯蒂雅珠宝曾经委托索伦拍卖行拍卖过的珠宝……当然,我已经说了。这是仿制品。真正的恶魔之眼在拍卖会时被人盗走,格利沙尔塔小姐没有拍到,我打算做一颗送给她,但她显然不会喜欢仿制品。”陆斯恩稍稍有些歉意地解释,毕竟将别人不喜欢的东西转送,这并不是一种很有礼貌的举动,陆斯恩从来不会因为他所面对地女子身份不同而吝啬于展现他的礼节和风度。 安茜并不在意这个。感觉到手心里温润的触感。欣喜地道:“非常感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漂亮的礼物。” “我真是受宠若惊。我一直以为你收到的最漂亮的礼物应该是凯蒂雅18号柜台那个小伙子送给你地手链。情人地礼物才是最漂亮的吧?”陆斯恩耸耸肩,笑道:“看来我猜错了你们地关系。” 安茜脸颊一片红润,“我才不是他的情人。” 陆斯恩点了点头,眼睛有溢出来的温柔笑容,“希望这颗珠子很快就不会是你收到的最漂亮的礼物。” 他将手的包袱交给安茜,“这里边是一些破旧的袍子,拿去烧掉。不久后公爵大人就会回伦德,注意清扫。正如你所见,我准备出一趟远门,我会为你带点小礼物。” 陆斯恩挥手和安茜告别,他的前方是伊登,或可以在伊登看看安德烈公爵。 克莉丝汀夫人接到公爵大人的来信,他已经抵达伊登,有些军务要处理。陆斯恩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安德烈公爵是如何处理伊登这个港口城市的军务,那一定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公爵大人,不要让我失望,陆斯恩按低了帽檐,登上了马车。午就更新了。 午吃了橘子皮炖牛肉,很显然,是这种食物让我失去了下午出门闲逛的能力和心情。 第二卷 氏族 第一章 离开伦德 陆斯恩驾着马车离开范伦铁恩古堡,出门远行,马车要比骑马舒适很多,在郊外时,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马车里还可以凑合着过一晚。 他在上议院大楼前停留了一会,在这里可以远观范伦铁恩古堡。 这座古堡有着绝妙的外形,远远地眺望,华丽的圆形尖顶塔楼错落有致,在堆砌交错间呈现出一种极富有层次感的风格,人们对它的第一印象就是洛德皇帝时代达西斯所推崇的古典装饰技法,虽然缺少前艺时代强调的终极和谐美,但那些纯粹为了梦幻外观而存在的壁炉烟囱,精美雕刻的小屋顶,却呈现出了另外一种让人难忘的童话趣味。 他像所有第一次看到范伦铁恩古堡的游人一样,驻足观看。 “魔术师,你好。”声音有些冷,在陆斯恩身后响起。 陆斯恩回头,是红朱利尔斯,这个玛吉斯家的骑士,冷着一张英俊的脸,看着陆斯恩虽然已经没有了那种敌意,但绝对谈不上好感。 陆斯恩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示意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非常感谢你救出了沙芭丝蒂安修女,她是我最尊重的修女。”朱利尔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他已经习惯了冷漠地和尤金芬妮庄园以外的人说话,很难改变。 陆斯恩这才确定了朱利尔斯是用“魔术师”来称呼他,“非常荣幸,请不要忘记,我和朱利尔斯骑士一样,是一位坚持骑士精神的真正骑士。” “请你再示范一次,让我的剑无法拔出来。”朱利尔斯从腰间摘下他的剑鞘。 “很抱歉,这不是我的神奇之处,你知道那次是始祖的判决,始祖认为我们的决斗不符合正义和骑士精神。所以才无法拔出剑。”陆斯恩无奈地解释,他现不管是蓝斯特罗,还是朱利尔斯。这些纯正的骑士,面对着超越他们理解的能力,都有着执着的好奇心。 “陆斯恩!”朱利尔斯怒道。“这是魔术。我看见沙芭丝蒂安修女将我地断剑修复并且轻松地拔出来了,沙芭丝蒂安修女并不会神术。所以你所展示的只是魔术,欺骗了我的眼睛。” 陆斯恩摇头轻笑,“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沙芭丝蒂安修女吧,在送她回尤金芬妮庄园地路上,她向我问过这个问题,我和她解释清楚了。我不愿意再解释第二次。” 朱利尔斯瞪了一眼陆斯恩,转身离去,菲尔兰多总理和几位上议院的议员从议会大楼走了出来。内阁有个提案需要他亲自给上议院的议员们解释。菲尔兰多总理正和身边比其尔议员商量着晚餐地去处,他抬头看了一眼,向正注目这边地陆斯恩招手。 陆斯恩走了过去,以标准的骑士礼节行礼。 “陆斯恩,今天和芬格尔斯的约会怎么样?”菲尔兰多的笑容十分和蔼,他欣赏的目光带着点亲近,很容易就让人从谈话理解到,他非常赞同他的孙女芬格尔斯和这位骑士约会。 比其尔议员疑惑地看着陆斯恩,这个面生的年轻人。似乎并不是西里尔区哪个大贵族家的子弟。 议员们纷纷打量着陆斯恩,贵族小姐和骑士们的约会,素来只是贵族***里闲聊的绯闻,但当这种约会引起了菲尔兰多地注意时,议员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就不是贵族小姐和骑士的浪漫游戏了,里边会清晰地透出玛吉斯家族的政治风向。 这个骑士出身哪个家族。什么背景。做过些什么值得总理欣赏的事情,马上有人示意侍奉着的护卫和骑士去调查。 “很抱歉。我似乎得罪了玛吉斯小姐,她有些不高兴。”陆斯恩非常遗憾地道,透出恰到好处的愁绪,似乎在担心从此失去和芬格尔斯的约会机会。 菲尔兰多也遗憾地摇摇头,“芬格尔斯就是有些小女孩脾气啊,不过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我回去和她说说你的优点,相信她还会和你继续交往,年轻人,最关键是要自己努力啊。” 说完菲尔兰多拍拍陆斯恩地肩膀,将姿态做足了,才和簇拥着他的议员们离去。 “总理,这个年轻人,难度是菲兹捷勒家族的那位少爷?”比其尔议员低声道,有传闻菲兹捷勒家族的继承人已经来到伦德,玛吉斯家族要是能够和铁兰罗行省最富裕的家族联姻,倒算是一桩双赢的婚事。 以玛吉斯家族在帝国经济内政上的影响力,可以让涉足图书出版等多个商业领域地菲兹捷勒家族获得更强大政治地支持,而菲兹捷勒家族在商业***里的影响力,更能使菲尔兰多总理地一些政策获得更为广泛的推动执行。 “不,他是夏洛特庄园的陆斯恩骑士,克莉丝汀夫人将夏洛特庄园册封给他为领地。他可是有烈金雷诺特和欧德修凡克两个姓氏的骑士啊……就像修斯坦尼顿伯爵那样。”菲尔兰多总理的声音并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尖着耳朵的议员们听得十分清楚。 议员们连连点头,纷纷附和菲尔兰多总理看人的眼光,但心的念头却转开了。这是烈金雷诺特家族和玛吉斯家抛开积怨,在多次失败的联姻之后新的尝试吗? 陆斯恩配合完菲尔兰多,驾着马车离去,路途遥远,他必须找一个信得过的车夫。 范伦铁恩古堡里的这辆马车,并不招摇,是普通贵族家庭经常会准备的那种,马匹是埃博拉马和多米尼克大陆山地马混血引种,虽然不是十分高大,但耐力十足,适合长途旅行,也不会太招人注目。 车夫在塔克区和辛西娅区临近的地方可以找到,这里有着一批似乎什么都会干一点的劳力,找一个车夫是很简单的事情。 陆斯恩找的车夫叫布兹。是塔克区十三街附近的人。塔克区的街道不像其他区的街道命名那样讲究,这里的街从靠近伊苏河地一街开始,一直到靠辛西娅区的十五街。十三街上有塔克区警务局,治安是整个塔克区最好的,老约翰一家就在靠十三街地十一街。陆斯恩随口问了一句。布兹居然认识老约翰一家。 老约翰曾经当过海军,有一枚烈金雷诺特老公爵亲手佩戴的勋章,塔克区的人们差不多都知道,这时候老约翰再次得到烈金雷诺特家族地照顾,成为了塔克区警务局副局长地事情也很快传遍了整个塔克区。 有不怎么可靠的传闻指出,塔克区的现任警务局长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目前被革职监察了,老约翰很有可能顶上去。 布兹谈起老约翰一家,毫不掩饰他的羡慕,感觉陆斯恩也不是个寡言刻薄的雇主。忍不住问道:“先生,像你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认识老约翰一家呢?” 陆斯恩的马车即使一般,布兹也能看出这位雇主的衣着和气质,绝不是普通的小贵族,也不是那些虽然还有着个不错的爵位,但身家败落地落魄贵族,那些贵族虽然会有着很高调的气势,但他们的底气并不很足。反而不会像那样依然鼎盛的贵族低调内敛平易近人。 “老约翰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我认识他不奇怪吧。”陆斯恩笑着道,他选择布兹,除了因为他甩马鞭的动作十分漂亮以外,更重要的是布兹手脚利索,说话也不惹人讨厌,有着车夫并不常见的斯味道。 “说得也是。老约翰现在不是普通人了。”布兹唏嘘不已。“能够认识烈金雷诺特家族的人,真让人羡慕。” “说不定你会比老约翰更好运。”陆斯恩说道。“向始祖祈祷吧,老约翰是个虔诚地信徒,他在军舰上和海盗战斗时,口里还念着经。” “那是老约翰才能做到的事情。我觉得那时候应该大喊:救命,不要杀我,我没钱之类的比较有用。”布兹很清楚老约翰是塔克区的黑街人物不会招惹的对象之一,凶狠的海盗可比黑街上的人可怕许多。换了布兹碰到海盗,他除了会大喊这些话以外,把脖子洗干净似乎也是一条出路。 陆斯恩和布兹一路闲聊,马车在微微地颠簸离开了伦德。 “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最近伦德地警察老爷们整天忙来忙去,塔克区几乎都翻了个遍,大概是什么厉害人物惹了大麻烦。”布兹又感叹道:“先生,服侍你这样的大人物真是舒服,像刚才那位城防司地老爷,他在察看你的身份证明时,那种恭敬的眼神,我都顺带享受到了。” 陆斯恩微笑着,没有再去和布兹搭话,掀开车帘,从北门离开伦德,依然可以看到环绕伦德的伊苏河,在圣米歇尔山堡分支后水流变缓,河水无声流淌,雨后的阳光蒸腾起的武器笼罩了远处米格拉兹亲王的莎温古堡和香舍索隆堡,只有圣米歇尔山堡的圣米迦勒像的点点金光耀眼。 从伦德北门到伊登的道路,是整个樱兰罗帝国最繁忙的道路,这条道路被认为是黄金铺成的财富之路,埃博拉商人的商船远涉重洋,从遥远的新月大陆将从更加遥远的云周大陆运来的丝绸和瓷器送到了伊登港口,樱兰罗帝国的商人们聚集在伊登,将这些商品送往樱兰罗帝国各处,这些和黄金等价的奢侈精致商品,最主要的就是送往樱兰罗行省,帝国最富裕的贵族们会购买其的大半,剩下的在伦德约克区的商行出售,供给普通的富商和狠心奢侈一把的产阶级。 离开伦德不过数里,陆斯恩看到的商行马车已经有上百辆之多,其不缺乏瓷器商人的一架货车却邀请了近百人的护卫队这样的壮观队伍,还有鲁伊维尔和芭拉宝利这两大奢侈服饰制造商采购的丝绸面料和皮革制品,陆斯恩甚至看到了凯蒂雅的珠宝采购商鲁宾先生,这个带着凯蒂雅怀表的男人,在被凯莱儿骗去两张维纳多银色大厅《瑞之舞》的门票之后,依然成功地将艾琳娜小姐请到了他的公寓里,并且享受埃博拉商人调教女宠的乐趣,如今他正志得意满地押送着在新月大陆采购回来地珍珠进入伦德。 伊登港口的女孩子们,就是被那些粗鲁的水手糟蹋了太多。否则倒是可是多停留一阵子,不过她们又怎么比得上被自己调教地敏感放荡无比的艾琳娜?想到这里鲁宾先生不禁有些冲动起来。 看到陆斯恩礼貌自然的笑容,这不是陌生人初次见面地客套。似乎是见过面地熟人打招呼,鲁宾先生不由自主地摘帽回礼,擦肩而过之后才细细地回想。直到那辆马车成为极细的黑点消失时。鲁宾先生才想起,这不就是那个什么学舞蹈的红裙女子和自己说话时,一直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的那个男人! 真是丢脸,鲁宾先生想起艾琳娜的那点冲动都消失了,那是他一辈子的耻辱,自己这样的打猎老手,居然瞎了眼睛上当受骗,而且今天还被人认出来了。 因为伦德和伊登之间繁忙的商业车队,这条黄金商路间隔不远就会有商队休息整顿带来的商机造就的小城镇,陆斯恩也不用担心真地需要在马车里过夜了。 黄昏时节。布兹将马车驶进了一个名为卢顿的城市,这里是离开伦德后的第一个真正称得上城市的地方,许多商队都会在卢顿做货物进入伦德的最后整理,一些大型车队经常会在这里停留数天,卢顿也远比一路上经过的那些小城镇繁华许多。 卢顿城里最多的当然是大大小小的酒店和小旅舍,它们除了提供基本的住宿服务外,经常还会为商店提供仓库服务,虽然价格昂贵,但商人们一般都愿意承担这样地成本。谁都知道卢顿的夜晚并不平静,这些在卢顿扎根的酒店和小旅社往往会更清楚入住的客人是不是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们在客人租赁了仓库后,便会小心地提醒客人,并且提供护卫服务。 “先生,你是第一次来卢顿吗?那你可要小心了,像你这样衣着光鲜单身出门的老爷。是卢顿那些无法无天的盗贼最喜欢下手的对象。只有那些大型商队。他们有几十上百人保护货物,才不需要担心什么。”布兹熟悉地驾着马车行驶在卢顿特别宽阔地街道上。这里特别休整适合马车行驶地道路,并不比伦德的主要大街要狭窄。 “很久以前应该经过一次吧,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你知道,十几年地时间,会让人遗忘许多事情。”陆斯恩感叹道,这里离伦德不过数百里,却是他十六年间不多的单独出行。 “先生,我们最好找一家靠得住的酒店。”布兹甩鞭的动作有些紧张,他压低喉咙道:“我们的身后跟着人了。” 陆斯恩回头看了一眼,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手里拿着一件过时了的花格呢子外套,礼帽的边缘有些破损的痕迹,他压低着头,目光似乎紧盯着地面,一双有些过大的皮鞋和街道间磨蹭着出踢踏声,他和所有卢顿市区里那些随着商队出行的会计书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人在卢顿随处可见,陆斯恩问布兹,“这意味着他会在我们进入酒店之前动手?是直接抢劫,还是欺诈?” “我不知道,先生,他们最常见的手法是制造点小混乱,然后在拥挤把我们挤入街道旁的小巷里。”布兹放缓马车,“如果我没有猜错,在前边的分岔路口他们就会动手。那里有一个妓院的后门,人迹罕至。” “那好,我们就直接去那个地方。在知道他们需要金钱上的帮助时,却吝啬于帮助,这可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美好品德。”陆斯恩看到布兹煞白的脸庞,出让人安心的笑容,“相信他们在获得我的帮助后,也会乐意回答我的问题,我想和他们打听一点消息,我要找一个人。”桔子皮干的,可以炖,湿的,不可以炖。 第二卷 氏族 第二章 人生的悲哀 广袤的樱兰罗大地上,卢顿并不起眼。 这是一个没有城墙的城市,突兀地生长在大片的草原,杂草围绕着它,白色的秋菊在草丛凌乱地盛开,无名墓地安静地躺在西郊,对于一个八成以上的居民都是外来和暂住人口的城市,这些墓地代表着无法归乡的凄凉。 如果有可能,极少有人会选择死在卢顿,来来往往都是陌生人,即使死了,也是在一片冷漠的注视永远孤独。 基德就在这些墓地里扮演一个扫墓的角色,他分开那些像老妓女希尔顿的头一样枯黄的杂草,出惨白的石板路,他走到一块无名墓碑前,轻声叹息。 他十分悲伤,这里躺着的是一个干净纯洁的小姑娘,她有一个富裕的父亲,但她的父亲把身上的金币和债券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基德满足了他的心愿,用一把匕了结了他。为了补偿这个小姑娘,基德愿意让她做自己的情人。 基德是十分温柔的,他誓会让她爱上自己,小姑娘居然无法现他的温柔和疼爱,死死地反抗,基德也只能无奈地将还沾着她父亲鲜血的匕扎入了她的子宫。 “瞧瞧,女儿的子宫里流淌着父亲的鲜血,真是肮脏可悲。”基德命令手下将他们好好安葬,在卢顿这个城市里,基德总会善意地帮助这些可怜人有个好归宿。 可怜之人地可恨之处。就在于他们总是无法理解基德的善意,基德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帮有钱人花掉他们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金币,帮助美丽的女子们找到一个可靠而温柔的情人。 “基德先生,我们有了新的客人。” 基德转过身来,翻着深色大衣的领子,他笔挺的黑色长裤扎在鲁伊维尔地小牛皮靴子里,这种精工制作的靴子底下镶嵌着厚铜片。在石板上会出清脆的踢踏声,“好的,照顾好他,如果他足够俊俏。或希尔顿愿意免费招待他,我们从来不会亏待我们地客人,不是吗?” 和基德一副上层社会人士的打扮不同,为基德通报消息的只是卢顿随处可见的小流氓,他的衣衫很花哨,最能吸引女人目光的那种,杂乱的头上别着有趣的夹,他没有基德这种忧郁斯的气质,只能靠着出格的外型吸引人地目光。 基德离开墓地,迈过过膝地杂草。扶了扶礼帽。迈着笔挺的步子进入卢顿。 最后一缕暮色离开卢顿,整个城市在一瞬间点亮起来,这是一个真正不夜的城市,它有着足够让人疯狂放纵的理由。 埃博拉商人的女宠在新月大陆风情的帐篷里扮作母犬,来自法兰的艳舞女郎在舞台上扭动着蛇般的腰肢,翘挺的臀线和丰乳起伏的波浪更是让人沉,醇美地红酒一点也不亚于伦德最高端的酒庄。 街边林立的赌场里可以一夜暴富或一贫如洗,有人痛哭有人狂喜。 在阴暗的小巷角落里,便宜的站街女郎正在工作,扭动着略粗的腰和臀。虽然不如艳舞女郎的诱惑,但也足够光顾她地顾客*,豪放地呻吟或还会为她引来第二个顾客。 基德不屑地看了一眼那些禽兽般交媾的男女,他也需要女人,但绝不会这样饥不择食,他会选择卢顿最高档地男士沙龙,那里除了有美酒料理和赌场以外。还有着卢顿最漂亮的女人。一些来自伊登和伦德的贵族公子哥也经常出现在那里。 当黑夜降临时,基德走在卢顿的街道上。看着周围欢愉的人们,心非常满足,他是这里黑夜的王,即使是卢顿市政府和警务局,也只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一眼就看到了手下盯着的那辆马车,基德马上就估计出了马车主人的身家,出门用这种普通马车的人不会太富裕,但也有着足够让基德满足的金币。 基德并不贪心,也不会放过任何一笔小生意,他相信积少成多,勤劳工作才能致富。 他的手下在分岔路口走出,如果不出意料,其一个人会被马车绊倒,然后理所当然地追索赔偿,这种追索方式会在那个基德偶尔光顾的妓院后门口进行。 非常意外的是,这辆马车居然自己拐进了妓院的后门。 基德微微有些惊讶,难道自己看走了眼,这只是一个出来偷欢还去不起高档男士沙龙的男人? 这让他感觉到被欺骗的愤怒,他快步走了过去,和他的几个手下将马车堵在了一个死角。 基德打量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男子,他的气质优雅,这种温和自然的上等人味道,只有接受过正规的贵族教育才会拥有,他的身材修长有力,但不是那种肌肉纠结的壮汉,说明这个男人可能经进行事骑马击剑等贵族运动。 黑色的礼服,黑驼绒质地的宽檐礼帽,洁白的绸制手套,黑色的手杖,还有一双出自鲁伊维尔的小牛皮靴子,那是鲁伊维尔最高端的产品,如果不是基德曾经在伦德鲁伊维尔旗舰店的橱窗里见过有这样两双不出售的定制品,完全没有铭牌的低调风格会让人误以为只是一双稍稍昂贵的牛皮靴子而已。 光是这双靴子很有可能就需要十余个金币,基德觉得自己的眼光确实出错了,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富裕。 基德暗暗叹息,这样的有钱人肯定还有着强硬的背景,舍不得放过到口的肥肉,就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西郊的墓地里增加一块墓碑了。 那个小姑娘一定会很喜欢这样俊俏的男子作伴,那双深邃黝黑的眸子,嘴角温柔的笑意,没有几个女人能拒绝他。 “你好,我是基德,和那个著名的骑士基德同名,我非常荣幸。但我不会笨到因为穿太重的铠甲而在泥水里淹死。”基德礼帽地伸手,准备展示一下他的风度。 年轻男子并没有放开他的手杖,只是一味地笑着,然后挥手让他的车夫躲进角落里。 “你很傲慢,你在拒绝我的友谊。”基德十分生气,当自己占据优势时,他十分喜欢那种肆意玩弄的感觉,但这次对方显然没有认识到他的处境,反而以一种看戏的旁观态度放肆地笑着,基德觉得自己黑夜之王的地位受到挑衅。 年轻男子拿出了一袋金币,即使是在昏暗的后巷里,这样的金币依然耀眼生辉,沉甸甸的感觉至少有数十个之多。 基德认为自己似乎应该压抑下情绪了,拥有这么的金币,不应该为一点点的挑衅而损毁自己愉悦的心情。 “我给你们两种选择。”年轻男子抛着紫金色钱袋,两颗祖母绿宝石的饰坠触碰出清脆的声音,“第一种,你们帮我找一个人,然后我付给你们合适的金币。” “第二种呢?”基德左右看了看手下,笑着道,他们有十多个人,每个人都红着双眼,这样的大主顾可很少碰到。 “第二种,你们帮我找一个人,但我不会付给你们金币。”年轻男子收敛了笑容,“区别很大,看你们怎么选择。” 基德不是很明白对方的意思,但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很不好,基德招了招手,讥笑道:“第三种,我们需要所有的金币,不会给你留下任何一个。” “转过身去。”年轻男子对他的车夫说道。 车夫很听话地背对着角落。 基德从他的大衣里抽出一柄锋利的短匕,这把匕出自铁兰罗行省的麦格瑟里德工坊,和樱兰罗帝*方定制的步兵近身匕相比,有着同样优质的材料和做工,只是少了两条血槽而已。 基德习惯用这把匕扎进女人的小腹,那种感觉让他十分兴奋。 他的母亲在孕育他之后,又用她的子宫替另外一个男人孕育了一个孩子,将她的爱从基德身上转移了。 从此基德就开始憎恨女人的子宫,他尤其喜欢在身下的女人婉转呻吟时将匕扎入她们的小腹,那种女人因为剧痛随之而来的强烈收缩感会让他体会到至高的愉悦。 “把钱袋给我,孩子,我会很痛快地扎进你的心脏。否则的话,我会在你眼前放一块镜子,让你看着我是如何割开你的胸膛,取出你强劲的心脏。”基德并不是威胁,他更希望年轻男子反抗一下,这样他就不会失信了,可以非常理直气壮地享受解剖的快感。 “心脏吗?”年轻男子的手掌轻轻地按在自己的左胸前,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的跳跃,他的神情非常温柔,嘴角含着的笑容足以让任何少女献上自己的心。 “这是她的心脏,任何试图玷污的人,必须用鲜血洗涤他的罪。”年轻男子睁开眼睛,再无半分笑容,目光平静地看着基德,缓缓地伸出手杖,抵在了基德的左胸前,“人生的悲哀就在于,当有两个选择时,最后的选择总是错误的一个。” 手杖的顶部突然生出锋刺的树根,扎穿了基德的左胸,年轻男子轻轻地一拉手杖,手杖顶部的树根缠绕着一颗依然跳动着的 鲜血一滴滴地砸落在后巷里破旧的地砖上,基德的手下们双腿软,忘记了逃跑,目光惊恐而呆滞。 第二卷 氏族 第三章 阿佛洛狄 卢顿的夜,不眠。 日暮之后的狂欢才刚刚开始,这条卢顿最主要的大街在这时候并没有多少商队赶着马车来来往往,以大商队缓慢的前进速度,他们一般都习惯于一大早从卢顿出,在日落以前赶到伦德北门办理入城手术。 商人们在找到卢顿最好的酒店下榻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他们的货物,然后放心地留下几个护卫,将大部分警卫工作交给了酒店,这里的酒店无一不是和市政府与警务局有着紧密的关系,才能让商人们更加放心。 大部分随着商队的护卫和工作人员会在这里领到他们此次工作的六成薪水,在进入伦德后才能领到剩下的四成。 只要不是太吝啬的雇主,六成薪水也足够让他们在卢顿狂欢一次了,卢顿可是一个不管你口袋里装了一百个铜币还是一百个金币,都能把你掏空的地方。 一百个铜币可以享受下站街女郎的身体,再到小酒吧里喝几杯麦芽酒,剩下不多的铜币,跑到挂着黑铃铛的小赌馆里,押上一把,赢了可以继续玩,输了大不了被丢到大街上。 有一百个金币在口袋里的有钱人,就会像陆斯恩这样,来到阿佛洛狄男士俱乐部。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建筑物,风格是古典的庄园式,在浮躁而游离不定地城市里。很少有人认真去经营一家需要大量熟客和高端会员才能盈利的俱乐部,阿佛洛狄的成功就在于投资人英明的眼光和广阔的人脉。 陆斯恩十分欣赏用亚塔风格圆柱装饰的外墙,绿茸茸的常青藤攀爬在灰白的石柱上,前院停留着各种马车,这个时候虽然还不是阿佛洛狄最热闹地时刻,但一些老主顾显然明白,人太多了的时候,就很难挑选到最漂亮的姑娘了。 这里的女人不一定会愿意脱下她们华丽地外衣。但她们都会陪伴着客人在阿佛洛狄享受各种项目,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在身边,即使不生某种激情的事情,男人们也十分愿意支付金币。 通常这些很少用身体赚钱的女人。会比那些愿意和男人们上床的女人赚的更多。 陆斯恩拄着手杖,像所有初次来到卢顿的商人一样,一路闲逛地走近阿佛洛狄,他的表情十分随意,似乎是被阿佛洛狄在卢顿少见的庄园风格所吸引。 “先生,这里只招待会员,或你可以让你卢顿的朋友推荐,我们非常愿意为一位尊贵地客人办一张可以畅通享受所有项目地会员金卡。”大厅前的侍礼貌地拦住了这个面生的客人。 陆斯恩拿出从基德那里得到的金卡,在侍诧异的目光走进了这家在卢顿赫赫有名的俱乐部。 正如陆斯恩所说的,人生的悲哀就在于。当有两个选择时。最后的选择总是错误的一个。基德为自己错误地选择付出了代价,他经历了人生的噩梦。 陆斯恩用手杖举着基德心脏,将热气腾腾的鲜血从他的头顶淋下,这样的经历,任何人只需要一次,就如同他的初夜一样难以忘怀。 虽然陆斯恩依然将他的心脏塞回去,但基德难以想象如果再有第二次,他会不会直接崩溃。 所以他很顺从地配合了陆斯恩,将他地手下派出去,寻找一个来自伊登地年轻贵族子弟。随从的车队马车不多,货物都是极其珍贵地艺术品和珠宝,护卫非常精良,会有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士跟随 这样的条件在卢顿很常见,但基德非常幸运,最近几天符合这些条件的贵族子弟却只有一个,这个人下榻在卢顿最好的酒店。他每晚都会出现在阿佛洛狄俱乐部。据说他很迷恋俱乐部里一个名叫曼蒂的女人,为了她。他已经在阿佛洛狄花费了数十个金币,但还没有带这个女人去过他的酒店。 陆斯恩没有为基德支付一个铜币的酬劳,反而借用了基德的金卡,虽然陆斯恩非常绅士地表示会归还,但基德显然是个慷慨的人,他坚持要送给陆斯恩,然后迅速地离开。 “真是一个好人。”陆斯恩对布兹说道,然后打车夫将马车连夜赶回范恩特伦古堡,他支付了一个金币的酬劳。 这相当于布兹一年的收入,布兹觉得好运似乎不只光顾了老约翰。 阿佛洛狄在古拉西神话,是纯洁的处女神和爱情女神,用这个名字足以说明经营对男人们心思细腻的掌握,没有什么比矜持纯洁掩盖下的堕落欢愉更能吸引人,陆斯恩走进大厅,顿时吸引了俱乐部职员们的注意力。 卢顿再繁华,也只是个纯商业化的城市,这里浮华的土壤无法孕育出底蕴十足的贵族,更不用说西里尔区沉淀历史的大贵族,卢顿人或许见识了许多在整个樱兰罗帝国都排得上名号的大商人,但他们绝少见到像陆斯恩这样风度气质让卢顿本地贵族的几个男爵都会自惭形秽的绅士。 一个贵族可不只是拥有爵位这么简单,隐藏了疏离和淡漠的贵族式傲慢,自然的礼节让人折服,在随意的动作展现良好的修养和气质,精致却无法看出设计师和品牌的礼服,还有一根绝对不会出现多余装饰物的手杖,这才是西里尔区男性贵族的标准。 陆斯恩就是这样一个西里尔区贵族的标准模板,他在礼节和生活细节上的苛刻要求,让他足够教导罗秀怎样成为一个贵族式的淑女。 这样一个男人出现在以富商和本地贵族为主要顾客的阿佛洛狄俱乐部,很难不吸引人注意,陆斯恩走到前台,古拉西浮雕字“阿佛洛狄”的下方是一个披着拉西服饰的女职员,这种服饰以典型的温克尔曼式的唯美主义标准剪裁,轻薄近乎透明的小上衣在胸前左右交叉,在腰间轻系勾勒出妙曼的腰部曲线,半遮半掩之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女人充满魅力的身体曲线,自然流泻着诱惑,却没有任何直接的暴。 “你好,我第一次来这里。”陆斯恩微笑着说道,这种儒雅的微笑马上让女职员后悔自己为什么穿成这样,这样的男人应该更喜欢被晚礼服包裹着的淑女。 “那你需要一个优秀的向导。”旁边一位年纪稍大的女职员接口道,显然她对于男人有着更充足的经验,不会像旁边的那位一看到太过俊俏的男人就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陆斯恩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紧张的女职员身上,伸出他的右手,“我相信她会是一位优秀的向导,陆斯恩。” “梅蜜。”梅蜜紧张地接受了陆斯恩的触手礼,她从来未见过一个男人拥有如此细腻修长的手指,干净得仿佛用牛奶泡过一般,“我将为你介绍阿佛洛狄俱乐部最优质的服务。” “谢谢。”陆斯恩跟在梅蜜的身后。 黑白格子式的地板很容易让人想起棋盘,水晶大吊灯在穹顶照耀着华丽的室内装饰玻璃,作为一家以商人为主要服务对象的俱乐部,阿佛洛狄的装饰风格难免有些流俗,墙壁上的油画虽然有不少是名家作品,但悬挂时明显地没有考虑到风格的统一和协调,更不用说搭配墙面的颜色了。 陆斯恩并不着急马上去找人,他看着梅蜜包裹在白纱下成熟的身体,在这里工作的女人不会纯洁到不识男女之事,但她的脸颊上依然有着动人的稚嫩味道,腰肋下细嫩的肌肤在她抬手为陆斯恩指点时,总会晃花人的眼,不得不说这种曾经盛行在古拉西宫廷的服饰,非常能够勾起男人的*,也难怪古拉西会诞生众多*的皇帝。 一楼除了接待大厅,还有一个餐厅,一个休息室,阿佛洛狄真正吸引人的项目在二楼。 顺着旋转圆柱式的楼梯,陆斯恩和一个叼着雪茄的男人擦身而过,雪茄的香味十分好闻,有点像成熟女人的体香,梅蜜看了一眼陆斯恩,后似乎有了解的*,低声介绍道:“这是一种违禁品,里边掺杂了杨生花瓣,吸完之后会让人产生一种做梦的感觉。客人们用飘飘欲仙来形容,但我没有品尝过,或对于客人们来说,一个银币一根的价格并不昂贵。” 陆斯恩知道这是什么,人类果然是最接近恶魔的种族,这种东西可是教廷和各国都大力打击的违禁品,强烈的成瘾性会让贵族蜕变成丑恶的瘾君子,贵妇人们会为了吸食而甘愿脱去华丽的礼服成为人尽可肤的荡妇。 杨生花瓣燃烧的烟雾可以导致大量吸入的人昏迷致幻甚至死亡,但微量的烟雾却能带来极度的愉悦,吸食往往会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好的感觉,在那种半昏迷的状态,他可以得到任何畅快享受的感觉。 这真是一个堕落的地方,陆斯恩轻轻叹息。 月票增加极其缓慢,大概是我写的不讨喜吧。第6也不保了,某书今天狂涨一百多票,淘宝也卖出一百多票,连我这样的人都忍不住想感叹了。 第二卷 氏族 第四章 将我的身体献给神 二十七男 二楼入口的扶梯上有着狮头浮雕手靠,古铜色的珐琅漆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散着庄重的色彩,柔软的猫眼地毯上的图案却有些诡异,陆斯恩看着靠墙扭动腰肢的艳舞女郎,微笑着对梅蜜说道:“非常感谢,到这里就可以了。” 陆斯恩将一个银币塞进梅蜜胸前的沟壑,触手是如此的坚挺,以致于紧紧地夹住了薄薄的银币,丝毫也不用担心会掉落。 梅蜜微微有些失望,她最希望的是这位贵族式的绅士能够点她陪伴,像这样的男人,梅蜜不指望成为他的情人,但绝对不会介意为他脱下最后一层薄纱外衣。 艳舞女郎穿着贴身的短裙,裙摆下有着粉色的流苏,在她扭动着丰满的臀部时,荡起的流苏和妖艳的臀线将会成为*的源头,她身上璀璨的薄银亮片在昏暗的环境下也十分显眼,搭配着她眼睛上的银紫色眼影,虽然略显媚俗,却绝对诱惑。 更何况她有一对饱满的酥胸,跳着大胆豪放的舞蹈时,更能让男人们难以移开目光。 “先生,你或需要一个更懂得如何服侍男士的女人。”艳舞女郎的手指从唇角轻轻划到胸前,她说话是微微昂起头,这种习惯让她最骄傲的地方更加引人注目,“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牵一条小母狗给你玩弄宠爱。”“听说这里有埃博拉商人调教的女宠。”陆斯恩微微皱眉,“我非常反感这种不尊重女性意愿地行为。” 一个身形微胖地男人。叼着雪茄。右手握着一杯冒着浓重麝香味道的血红色酒,这种用麝鹿肾香泡过的药酒,会让被妻子踢下床的无能男人,也能享受到征服一个女人的成就感,甚至是两个。三个…… 他地左手上牵着一条细铁链,链子挂在一个女宠的脖子上,脖子上的绳套用细羊皮包裹着,不至于划伤她娇嫩的皮肤,她四肢着地地爬行,人并不是适合爬行的动物。她的动作有些生涩,但脸上地神情却十分柔媚,水汪汪的眸子情深款款地看着牵她的主人,柔细的身体上只有不多的布片遮掩,她臀线央的雏菊里插着毛绒绒犬尾,随着她轻轻摆动着臀部摇晃。 看到陆斯恩皱眉的动作,男人停下脚步,略带得意地抚摸着女宠蓬松的头。“叫两声。”“汪,汪……” 女宠顺服地叫了两声,不少一声,也不多一声,她眯着眼睛享受着主人地宠爱,似乎十分舒服。 “看吧,我并没有勉强她。”男人深吸了一口掺杂杨生花瓣的雪茄,眯着眼睛陶,“没有什么尊重不尊重。来到这里就放开享受这些有趣的事情吧,走出阿佛洛狄,我们依然是樱兰罗帝国最体面的上层人士。” “是吗?”陆斯恩笑了起来,手杖拨开女宠的间,出苍白的脸颊,那种柔媚的神情变成怯弱的讨好,陆斯恩半蹲下身体。在女宠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女宠地眼睛里敛去那份水色。变成一片骇人的深红,她的喉咙里出低低的吼声。猛地扑向了牵着她的男人,一口咬断了男人的脖子,鲜血喷溅而出,男人咬着他的雪茄,甚至来不及呼喊几声,身体踉跄着倒在地上,双腿蹬了几下死去。 俱乐部里一片惊慌,当然惊慌地只是那些女郎和工作人员,其他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被手持头套和武器地护卫包围起来的女宠,这样地场面可是难得一见。 “主人被咬死了,很有趣的事情,不是么?”陆斯恩微笑着对双腿颤抖的艳舞女郎道。陆斯恩转身离开,径直走向三楼,那里有着风情迥异的厢房,许多身份尊贵不愿意抛头面的贵族绅士们会在这里享受着阿佛洛狄各色的服务。 二楼的纷乱并没有惊扰到三楼尊贵的客人,只是护卫们略微显得慎重一些,这里的女人气质更加出众,也更加美艳“你好,我是阿佛洛狄,非常荣幸能为尊贵的客人服务。”说话的美人儿有一双秋波流转的眼睛,姣好的脸蛋是她最动人的资本,但这一点也不能遮掩她妙曼身材的诱惑力。" “阿佛洛狄?很好,我需要你的推荐。”陆斯恩听着这个古拉西处女神的名字,稍稍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用俱乐部招牌作为名字的女子,她果然有着俱乐部招牌的资本。 没有半点风尘气息的女子优雅地转过身子,留给陆斯恩一个魔鬼般媚惑的背影,圆润的足跟踏着水晶底高跟鞋,扭动着圆硕的臀,轻轻地推开了一扇隐藏在倾水少女喷泉后的门,“这里是古拉西宫廷风格的房间,在这里你可以享受到古拉西帝王式的服务。” “我对古拉西的帝王并不认同。我相信那一间埃博拉风情的温泉房间更让我满意。”陆斯恩的手杖指着不远处一只栩栩如生的骆驼雕像,那里也隐藏着一扇通往极致堕落享受的*之门。 阿佛洛狄微微躬身,出浑圆小巧的肩头,“十分抱歉,那里已经有一位尊贵的客人,或你可以看看宗教风格的房间,会有穿着黑纱的修女和你探讨教义,当然也可以探讨教义以外的事情,我们的修女都有一颗愿意满足信徒任何要求的善心。”“非常不错,虽然不知道你是否就是这家俱乐部的经营,但对于你,对于这家俱乐部我都非常满意。”陆斯恩挑起阿佛洛狄圆润的下巴,“我愿意选择这个房间,但希望和我探讨教义穿着黑纱的修女。也有一个名字叫阿佛洛狄。” 阿佛洛狄出足够让绝大多数人感觉到惊心动魄地媚惑笑容。敛去那份知性地美感之后,便有了一份甘愿亵渎的堕落之美,“如你所愿,尊贵的客人。请你稍等。”;陆斯恩轻轻点了点头,一张足够俊俏的脸蛋。一份内敛的贵族气质,是征服樱兰罗帝国美女地通行证,即使是这位基德认为卢顿最美丽的女人,俱乐部身价最高的女人,也无法拒绝。走进房间,可以看到最醒目的圣钥标记挂在正面的墙壁上。充满着神圣味道的宗教壁画,似乎也是出自名家,触笔高深地笔法一点也不亚于一些大教堂内的作品,整个房间布置成礼拜堂的样子,圣坛上甚至摆放着圣水和一部《日经》教典,三排长椅铺上了柔软的皮垫,角落里有一个相对宽敞的忏悔室,掀开黑色布帘。里边居然有一张小床,很显然这里是信徒和修女畅谈教义之后进行下一步交流的地方,一些床第间的辅助工具也做成了宗教法器的模样,非常新奇,想必任何一个信徒都愿意向修女学习这些法器地真正作用。陆斯恩只等候了片刻,一只洁白的手掌在黑纱的衬托下推开了门,一身修女打扮的阿佛洛狄缓缓地走了进来,她低着头,脚步很轻。她的右手握着一本《月经》,胸前挂着一个圣钥挂坠项链,和所有惹人敬爱的修女一样,她也散着一种圣洁端庄的气息“你好,我是阿佛洛狄修女,你是想聆听经,还是需要我接受你的忏悔?”阿佛洛狄微微抬头。注视着陆斯恩。她的眸子里并无半丝玩乐地戏谑。 /s;e5M$c(F;E 陆斯恩坐了下来,“《日经》日读。《月经》月诵,《日经》让人心存感激,《月经》让人学会敬畏。在这个浮躁的年代,信仰已经在人们的心目淡漠,无论是神,还是恶魔,都已经不是人们敬畏的对象。阿佛洛狄修女,请你用《月经》的教义,让我重归敬畏。” 阿佛洛狄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虔诚敬仰的男人,他并无半丝作伪,似乎他真的是在神圣地教堂里聆听修女地祷告阿佛洛狄走到陆斯恩身边,和他隔着手掌宽的距离座了下来,将《月经》放在她那双丰润地双腿上,宽大的修女袍并不能遮掩修长腿部的线条,她轻轻打开《月经》为陆斯恩诵读经。 “神是战士,他的名是至高。恶魔的战车,使魔,被抛在海,他们的领沉于死寂之海,深水淹没他们,他们如同石头一般坠落深渊。”阿佛洛狄一边读着《出埃尔法记》的一章,一边偷偷注视着聆听的陆斯恩,和她比起来,似乎这个男人更加投入角色,“神啊,你的右手施展能力,现出荣耀,神啊,你的右手摔碎仇敌。你大威严,推翻那些失去敬畏的,你出烈怒如火,将他们烧成碎片,你出气,水聚成堆,大水峙立如堡垒,海的深渊凝结 “你让风动,海淹没他们,他们如铅沉在深渊之,神啊,至高的威能,谁能像你,至圣至荣,可颂可畏。”陆斯恩接着轻声诵读,他转过头来,“修女,这是神的威能。你心存敬畏吗?”-“我心存敬畏,因此我虔诚服侍神,将我的身体献给神,我的丝,我的肌肤,我的唇,我的眼,独属于神,若有人玷污我,便是玷污神。”阿佛洛狄湿润的唇读着,她的眼神不只有虔诚的圣洁,更有一点渴望被玷污的暗示。 “阿佛洛狄修女,我有些事情需要向你忏悔。”陆斯恩出温和的笑意,他温柔地注视着修女,轻轻地帮她合拢腿上的教典,指尖不经意地隔着薄纱触碰到她紧致的腿,让阿佛洛狄一阵轻微地颤抖"~忏悔吗?真是能让人感觉到快乐的事情,阿佛洛狄想起那些她非常厌恶的法器,或在这个男人忏悔时,她会愉悦地使用这些法器,为他带来洁净的快乐。 第二卷 氏族 第五章 七十一柱的侍立魔神 将忏悔室的黑色门帘放下,这里便成了一个封闭的私密环境。忏悔室里的床不大,但非常干净,柔软而舒适,甚至可以通过调节高低和折叠角度来配合某些特殊的事情。 阿佛洛狄坐在床边上,掠起她的修女袍,出紧致白皙的小腿,她脱去鞋子,出小巧的足,脚趾像五粒柔和的珍珠,精致诱人。 她的动作很慢,似乎有些不堪劳累,疲乏地躺了下去,舒展着慵懒的身子,黑色的躯体扭曲如蛇。 “迷茫的羔羊,你有什么罪过需要向圣洁的修女忏悔?”阿佛洛狄半眯着眼睛看着陆斯恩,略微低沉的女声若风颤抖的嫩芽,在微涩的早春寒风,带着怯弱的姿态舞着,若人怜惜。 “阿佛洛狄修女,你让我想起了一位名叫沙芭丝蒂安的天使,她用唇舌替我清理手指的不洁。”陆斯恩缓缓坐倒在她的身边,身子靠得很近,可以感觉到成熟女体的隔着衣衫透了过来。 阿佛洛狄握着陆斯恩的手,她的手白嫩微微散着象牙色的光泽,她引导着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在润的唇边擦拭着,碰撞着她瓷白的牙齿,柔软的舌尖像春藤缠绕过来,吞噬着,直到她的深喉间,沾满了微香的玉液,舌尖在指缝间扫过,没有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地方。“是像这样吗?你这只手所犯过的罪,已经被圣洁的修女洁净,你的身体还有什么地方犯过罪吗?”阿佛洛狄呢喃道,她的眼睛里有着如同那位女宠般的水色,“神让我们学会宽恕,替信徒洁净罪孽,是我们最神圣的职责。我会替你清理任何罪。” “我所要犯地罪,用这只手就足够了。”陆斯恩的手掌按在阿佛洛狄的脸颊上,她昂着头,轻轻地磨蹭着他的手掌,像温顺的猫一样,出舒服的呻吟。 男人的手指仿佛蕴含着让人沉的魔力,阿佛洛狄抬起脸,嘴唇微微张开。她地声音是低呢,如同海洋引诱水手的美人鱼歌声,陆斯恩安静地听着,在昏暗的忏悔室里,体味着她所带来的愉悦和放肆的享受。 阿佛洛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陆斯恩,眼神有着淡淡的幽怨,有几丝媚惑。更多的是一种暗示地邀请,然后她闭着眼睛,享受着他手指的温热,鼻压抑着低低的哼声。她越来越难以压抑的*让她地酥胸急剧的起伏,终于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晶莹圆润的耳垂时,她出了颤抖地哭泣声,她明媚的眼泪花绚丽。带着陶和沉沦的味道,她无法理解,这个男人怎么能给她这么强烈的感觉。 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年轻削瘦的男子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 “我高估了你的隐忍,我以为你还可以再站在门外一段时间。”陆斯恩的手掌从阿佛洛狄的脸颊上移开,侧着身子说话,温柔地注视着阿佛洛狄,却不曾看门口的男子一眼。 她那一声充满*和满足味道的呻吟显然被门口地男子听到,任何女人在这时候都会有些羞怒,阿佛洛狄红潮的脸藏在陆斯恩身手。冷冷地道:“坦尼斯,你干什么!” 名为坦尼斯的男子微微有些惊讶,他本认为此时应该会看到两个纠缠的身体在床上丑恶的扭曲,却没有想到陆斯恩只是坐在那里,他的坐姿,他的服饰整洁干净得无可挑剔。 “应该说你在干什么?阿佛洛狄,我为你开这家俱乐部。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你是我地人。我每年往这里砸了上地金币可不是为了看你和别的男人偷情!”坦尼斯气急败坏地道。 “是吗?”阿佛洛狄看了一眼陆斯恩,她整理着衣服。用修女袍掩饰着她那双好看地玉足穿上鞋子,冷漠地看着坦尼斯,“你不要忘记了,我每年也给伊登送去了更多的金币。而且你要搞清楚,我不是你的人,不管我和什么男人在一起,都和你没有关系。” 陆斯恩的手掌按在床单上,感觉一片潮湿,他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敏感至此。 “这位先生,不管你想说什么,做什么……这时候你应该让阿佛洛狄小姐先行更衣,这才是一个绅士对待女士的基本礼节,你太让阿佛洛狄小姐失望了。”陆斯恩站起身体,握着他的手杖,站在坦尼斯身前,俯视着这个比他矮了近一个头的男人。 坦尼斯冷笑一声,打量了一番陆斯恩,突然收敛了那份怒火,“你说的对,阿佛洛狄,我有些话和这位先生单独谈谈。” 阿佛洛狄感觉到身体的潮润,看了一眼陆斯恩:“我马上回来。” 她迅速地离去,临走警告坦尼斯:“这里不是伊登。” 陆斯恩这时候才看清楚这个男人,尖尖的下巴显得刻薄,削瘦的脸颊上有着商人特有的精明,深陷的眼眶有明显的眼圈,一张惨白的脸颊在补上点胭脂后,倒是有几分能够吸引女人的资本,更何况他那一身精制的衣衫,更是价值不菲,几粒镶钻的袖扣至少就需要几十个金币。 女人们拿她们的珠宝来炫耀,她们在最触目的地方展示昂贵的项链手镯和耳环,而一个有格调的男人就应该在袖扣,胸针,怀表这样不显眼的小东西上彰显自己的品味和财富。 眼前的男人绝非简单的显贵,陆斯恩非常期待他的表现。 阿佛洛狄临走前的一句话也透给陆斯恩一点信息,这个男人不简单,如果在伊登,他可以为所欲为。 在伊登能够为所欲为的是什么人?任何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菲兹捷勒家族,这个扎根在樱兰罗帝国第二大城市的家族,有铁兰罗行省最富裕家族的名声,伊登三分之一的港口,四分之一的船队都属于这个家族。 “你看上了阿佛洛狄?”坦尼斯走出忏悔室,嘲讽道:“不管她怎么否认,最终她都是我的女人。我看上地女人。从来就没有不被我征服的时候。” “那又如何?”陆斯恩慢慢地走了出来,坐在三排椅子的第二排。 “那又如何?”坦尼斯重复了一遍陆斯恩的话,走到他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斯恩:“杂碎,如果你是冲着我来的,等下你就可以让你身后的杂鱼替你收尸。” “这可不是一个大家族继承人应该说的话,*裸地威胁有时候很*份。”陆斯恩嘴角含着笑,劝诫道。 “大家族继承人?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做了不少调查吧。敢招惹菲兹捷勒家族,让我想想会有什么人?”坦尼斯出玩味的笑容,戏谑地道,“不可否认,你们的调查做得很好,即使我在这里玩弄曼蒂那个女人,还是被你们现我最终的目的是阿佛洛狄。派一个俊俏的男人来勾引阿佛洛狄这个荡妇,试图激怒我,说吧,这会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 “进入俱乐部之前。我想和菲兹捷勒家族地坦尼斯少爷做一笔交易。”陆斯恩离开椅子,走近描绘着天使接引的彩窗前,“可是当我进来之后,我就改变了注意。” “交易?说说看。说不定我还有兴趣,你会再次改变注意。”如果不是眼前的男人有着绝非一般的气度,坦尼斯连半点兴趣也没有,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人类地利益来往会有什么乐趣可言,他只想充分享受菲兹捷勒家族继承人身份带来的便利。 “不,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看来你在这人世间滞留太久,真把自己当成人类了。”陆斯恩举起他的手杖,微笑着道,“不愧是阿斯蒙蒂斯统辖的恶魔,永远把*当成最能满足自己地低劣品行。让人恶 坦尼斯在震惊退后一步,目光被黑色手杖上“圣哉,圣哉,圣哉,万众之王”的符字吸引住了,狂笑起来:“卑劣的天国疯犬,真是了解我。我看的女人就是我的禁脔。你这样激怒我,是想被我更痛快地杀死?” “你的侍从已经被他牵着的女宠咬死了。这只你委托埃博拉商人精心调教的女宠,现在只怕也被杀了。你是不是更应该怒?”陆斯恩笑着说道,浑然不介意坦尼斯的眼睛里已经燃烧起火红色的怒火。 “罗秀……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宠爱她。我会让你品尝到极致地快感,男人,你难道不知道阿斯蒙蒂斯君主座下的恶魔,宠爱人类时是不分男女?”坦尼斯的手按在他的小腹之下,舔着嘴唇,“虽然我最爱的还是女人,但像你这样的男人,我也能满足。” “你给你的女宠取这个名字?”陆斯恩嘴角地笑意消失了,他本来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很平静而简单地展下去,双方都是恶魔,谈谈恶魔地理想,谈谈恶魔的人生,就能隐秘地解决一些棘手地问题。 但既然玷污了她的名字,陆斯恩才不会管他面对的是什么东西,这东西又会起到什么重要的作用。 “当然,伦德……不,整个樱兰罗帝国最高傲的贵族小姐,你不知道有许多男人想征服她吗?她就像一朵带刺的蔷薇,要采摘她必须付出被刺伤的代价。”坦尼斯得意地笑着,“我这次来伦德,就是为了征服这里的贵妇人和小姐们,这个女宠,就是那位带刺的蔷薇美好的未来。” 陆斯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杖敲碎了彩窗玻璃,身形消失在黑暗。 坦尼斯狂笑一声,追了出去。在卢顿西郊的墓地,陆斯恩停住了脚步,他站在一块夜色惨白的墓碑上,杂草在他的脚下摇曳摆动,丝贴服着脸颊,他等待着身后的坦尼斯。 坦尼斯站在风,他舔舐着嘴唇,这个男人在空气留下的味道,实在太让人心动了。 “十一阶恶魔第四阶的普瑞斯,阿斯蒙蒂斯并不会介意这样一个下属死去吧。”陆斯恩旋转着手杖,在风抡起一圈暗影,“同为恶魔。我并不想杀你,但你不应该玷污那个名字。” “哪个名字?”坦尼斯略微惊讶地道:“同为恶魔,你是恶魔?” “玷污了她,就是阿斯蒙蒂斯,我也会杀了他,这个问题不需要再问。”陆斯恩冷漠的脸上没有半丝表情,他没有回答坦尼斯的问题,“没有让你死在阿佛洛狄俱乐部。已经是我对你的宽容了,我很难想象,像我这样忠诚地仆人,在主人受到侮辱后,还能让你活这么长时间。这算是因为阿斯蒙蒂斯吧,说不定很多年前你还在阿斯蒙蒂斯身后为我摇旗呐喊。” “居然直呼君主名字,你以为你是其他五位君王。还是至上四柱的魔神?”坦尼斯吸着鼻子,这个男人身上干净的气味,甚至让他产生的兴趣超过了阿佛洛狄,如果不是对方有太多的敌意。否则坦尼斯真想以女子的形态和他欢好一次。 “不要玷污我的名。”陆斯恩沉默了,横握着手杖,他将召唤自己的侍。 坦尼斯舔舐着嘴唇,在这荒郊野外。他并不需要太谨慎了,虽然在人世多年,他从未暴过自己地力量,面对一个实力未知的对手,坦尼斯只想着迅速制服他,在从他身上获得阿斯蒙蒂斯君王座下恶魔最高的欢愉。 他伸出手掌,那已经不再是白净的手指,五根黏糊糊,滴着白色液体的触手向陆斯恩伸了过来。 坦尼斯曾经尝过奉遗天使的味道,在已经差不多消失在记忆的那次天国战役。他遥遥地跟随着自己地君主阿斯蒙蒂斯,将一个奉遗天使包裹在自己的身体之内,他依然记得那位奉遗天使被他带来的强烈快感抽搐得痉挛的样子,这么多年,他都只能品尝着人类地女子,再也没有尝过那些神圣味道的天使,而眼前这个男人。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美好感觉。他想象着自己的触角触碰到这个男人时,给他带来地极度愉悦。他的唇角已经留下了透明的涎水。 坦尼斯有些难过地闭上眼睛,除非在地狱,低阶恶魔才能在使用自己能力的时候保持干净美丽的形体,一旦来到俗世,即使获得一具最适合吞噬灵魂依附的身体,也会在这种时候被蜕化成丑陋的外形。 恶魔的天堂是地狱,当来到神所创造的多米尼克大陆,许多规则由不得他们不遵守。 触角像离弦的弩箭,撕裂着夜风,呼啸着直接扑向陆斯恩地脸颊,一本黑色书籍挡在了陆斯恩身前,用薄铁制作的封面似乎蕴含着炙热的力量,让坦尼斯的触角头部瞬间被烧成了焦炭,一阵恶臭味被吹散。 坦尼斯出凄厉的惨叫,他连退三步收回触角,却现身前多了个和陆斯恩一样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他也握着一根黑灰色的手杖,只是他地年纪却比陆斯恩大上许多,银白须,皱纹铺就地沟壑积累着智慧,他的右眼带着眼镜,漂亮地镜链挂在耳后,和所有多明尼卡神学院的学一样,他有一顶象征学身份的书籍徽章礼帽。 就是这个老学用他的书挡住了坦尼斯的第一次攻击,但他并没有看坦尼斯一眼,单膝跪倒在陆斯恩的身前,低下头颅谦卑行礼:“主人,但他林听候你的召唤。” 但他林!听到这个名字,坦尼斯踉跄着摔倒在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没有半点生机和血色,作为一个普瑞斯级的恶魔,他可不会像刚刚具备完整形体的爱慕普斯小恶魔那样无知。 在恶魔,一直流传着一个关于桫椤圣殿的传说,尤其是作为桫椤圣殿侍从的七十二位魔神,更是威名赫赫,但他林就是七十二位魔神的一位,坦尼斯没有见识过这些魔神到底有多么强大,但他知道七十二位魔神每人侍立桫椤圣殿的七十二柱,其最靠近桫椤圣殿主人的四柱魔神,按照恶魔的等级来划分实力,那就是十一阶恶魔最高等级的达克尼斯,是地狱六君王的级别! 但他林的魔神柱排位,坦尼斯无法得知,他却清楚地知道,七十二位魔神,普瑞斯这个等级的下阶恶魔绝对无法对抗! “但他林,桫椤圣殿侍立七十一柱的魔神,拜跪于王之右手,统帅三十六个阿斯托里雅恶魔军团。”陆斯恩的手杖轻轻地敲打着但他林雪白的银,“游荡在人世,没有陷入沉睡的少数几个侍,我非常高兴,你能够感觉得到我的召唤,不至于让我勉强将阿斯托里雅恶魔军团召唤出来对付这个普瑞斯。” “主人,侍聆听你的命令。”但他林苍老的脸颊上并没有分隔很久后见到桫椤圣殿主人的激动情绪,像他这样亘古存在的魔神,短暂的年时光并不算什么。 “将他封存,从此以后你就是坦尼斯•菲兹捷勒。”陆斯恩看了一下缩在墓碑后浑身抖的普瑞斯级恶魔,“探知*和思想,模拟任何人的形象,并且可以形成镜像,你的能力虽然差点,但在我限制于这具身体,无法召唤出更高柱的魔神时,还算有用。” 但他林打开他的薄铁皮书,轻声诵读。更。 第二卷 氏族 第六章 母女 伦德,西里尔区,夏洛特庄园。 淡紫色的窗帘斜斜挂在壁钉上,荣耀剑塔上夜灯的昏黄灯光透过了玻璃窗,落在了杂色的地板上。 尖锥形的挂钟出滴塔滴塔的机械声,罗秀跟着声音一下一下地数着手指头,从一到十,再轮回一次,如此循环着直到挂钟出整点报时的清脆鸟鸣声。 数到了右手指,是她数数序列的第八个数字,罗秀失望地叹了口气,决定从头开始。 “你在干什么?”克莉丝汀夫人坐在半拱形暗釉色书桌后,透过薄纱丝绸制作的小屏风看着罗秀。 罗秀低着头,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她总觉得自己心虚的时候,会被母亲一眼看穿心事,那双深邃如海洋的眼眸,有着太多让罗秀可望而不可即的智慧。 当挂钟报点数手指数到单数,就看陆斯恩留下的信,双数,就不看,罗秀把这件事情已经做了半个晚上了,但是非常奇怪,每次都是双数。 陆斯恩太讨厌了,所以自己才不想看他留下的信,数出双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罗秀非常沮丧,她将情绪低落的原因归结于任何人数了几个钟的手指,都会这样心情不好。 克莉丝汀夫人合上手的书《幸福在人间》,书名是前艺时代杰出的短篇小说家乔万尼的名言,它也被视为前艺时代人主义思想兴起的宣言。而这本书,正是对这种古典化复兴运动起源的研究。 “罗秀,你在十二岁时就读过坦世丁的《天堂曲》,但这部被称为前艺时代开始的标志性作品,却不是采用当时最通用地拉西语,法兰语和普罗旺斯语。而是采用塔利俗语,包括坦世丁大量的十四行抒情诗歌,也是采用塔利俗语这种一向被正统学所轻视的语言,你知道为什么吗?”克莉丝汀夫人离开椅子,白蓬长裙倾泻而下,在烛光下摇曳出纯净的典雅。 “彼特拉克说过,真正的贵族并非天生,而是自为。这也是前艺时代人思想的基调。在这种基调下,坦世丁要更加广阔地宣扬他作品对宗教统治的*和愚蠢的不满,采用俗语比只掌握在贵族和上层阶级里地法兰语和拉西语更加合适。而且用俗语完成一部鸿篇巨制,本身也是对正统学的一种讽刺。”罗秀略微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了母亲的问题,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作为一个母亲,其实我并不合格。我虽然重视对你的教育,为你准备了一个最优秀的老师和仆人----陆斯恩,但有许多职责,再优秀的老师也无法代替我履行。所以今天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或会让你想明白一些问题。”克莉丝汀夫人牵着罗秀地手,和她一同坐在加铺了驼绒垫子的沙上。 罗秀有些紧张,好像母亲察觉到了什么。 “让我们继续前艺时代人思想的话题,你觉得前艺时代的人思想和教会传统化有什么区别?”克莉丝汀夫人轻轻地拍了拍罗秀地手背。这是她最心爱的女儿,尽管她向世人展示出最骄傲的态度,但在母亲面前,她永远只是一个需要母亲为她解惑的小女孩。 罗秀甚至可以完整地背诵坦世丁地《天堂曲》,对于前艺时代的任何一位名家都不陌生,无论是塔利的诗人坦世丁,彼特拉克,小说家乔万尼还是雕塑巨匠索罗伦斯,画家拉法埃洛•圣乔奥和提香,又或是樱兰罗本土的达西斯。奥斯瓦尔多,蒙扎忒,奥狄斯,还是法兰的拉伯雷,蒙恬,他们留下的艺术作品有很多就留存在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收藏室里,一些小说诗歌的原稿甚至就在克莉丝汀夫人的这间书房。罗秀对于化的黄金时代有着自己地理解。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的自我现。教会传统化理想的人应该是无为。顺从,容易满足现状。人应该心存敬畏,看到自己的渺小和微弱。而前艺时代的作品,以坦世丁的《天堂曲》为例,宣扬地就是人地伟大,人的价值,人地解放和人的自由。这些作品提倡积极冒险精神,重视试验,要求展个性,解除人性的舒服,体现在人的感情上,就是提倡人追求幸福,反对禁欲,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反对虚伪和矫揉造作。”罗秀知道母亲想说什么了,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这一句很好。人对待自己的感情,就应该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你可以控制自己的*,但不要一味的禁锢。你一直都能自由地表达自己的厌恶,却很少表达出自己的喜好。当你肯定前艺时代里的人思想时,为什么还要通过一次次地数手指来为自己做决定呢?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当你的小脸蛋羞的通红时,藏到母亲的怀里,别人就看不到了。”克莉丝汀夫人看到罗秀俏脸上的潮红,女儿被揭穿了心事,这种小女儿态人的容颜,却只会被她的母亲欣赏到,她将女儿轻轻地拥入怀里,感觉到罗秀丝在脸颊上蹭过的酥痒,却在想,这大概就是为人母的无奈吧,许多事情她能够教导给孩子,她自己却无法做到。 罗秀离开母亲的书房,慢慢地蹭会房间,却在想母亲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说得好像自己是芬格尔斯,奥萝拉,坎蒂斯,柏妮丝那种等不及要找一个情人的不知羞耻的女孩子一样。 陆斯恩这个家伙没有告别就离开了,罗秀是不会在乎的,他就是再也不回来,罗秀也不会在意,就当他从来没有存在好了。 罗秀狠狠地捏着小拳头,这样想着,然后推开了卧室的门。那封由潘娜普洛伯爵送来的信应该还放在阳台上。 那时候罗秀正准备用自己的“提拉米苏”给潘娜普洛伯爵的脸品尝一下,却被这封信打断了,在知道陆斯恩悄然离开时,罗秀只知道自己当时很生气,那封信看也没看就丢在那里,跑到夏洛特庄园的大门口,她当然不是想看看陆斯恩是不是已经走远了,她只是想知道杰佛理伯爵今天有没有来这里钓他念念不忘地大白罗斯鱼。 最让罗秀生气的是。给自己的信,陆斯恩居然让潘娜普洛伯爵这个更加讨厌的小女孩送来,说不定她已经偷偷看了,如果陆斯恩在信里边念念叨叨罗秀的缺点和不够淑女的地方,一定会让潘娜普洛伯爵那种轻蔑不屑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陆斯恩留给自己的信,里边肯定没有什么让人喜欢地内容,就算自己不看。这封信也要藏起来,她提着裙摆,微微躬着身子,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才觉这是自己的房间,怎么鬼鬼祟祟的,不就是去拿一封信吗? 想到这里,罗秀昂着头。走到细丝镂空花纹的落地窗帘前,拨开一线缝隙,让月光漏进房间,隔着半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阳台上月光如水,闪亮亮地晃人眼,而那封信已经不在那张红木方桌上了。 罗秀慌忙闯进阳台,台阳台虽然很大,但见一片片如纱朦胧流淌的银白光芒,零散的桌椅。角落里地小花圃,触目所见并没有那封粉色的信札。 哪里去了?罗秀跑回卧室,翻开书架,翻开被子,翻开地毯,翻开衣柜,都没有。 罗秀摇了摇铃。桃乐丝从休息室里赶了过来。看到卧室里的景象吓了一跳:“小姐,有小偷吗?蓝斯特罗真没用。” “胡说八道什么……我问你。潘娜普洛伯爵送来的那封信呢?”罗秀焦急地问道。 桃乐丝努力地回想着,当时潘娜普洛伯爵曲解提拉米苏地寓意,惹怒了小姐,小姐很明显地想让潘娜普洛伯爵见识下烈金雷诺特家金小姐的性格,却又没有这么做。 小姐怎么会不把蛋糕砸到潘娜普洛伯爵的脸上?这真是太奇怪了。 这时候桃乐丝才想起来,那是陆斯恩的信,只有陆斯恩才能够神奇地制止小姐,只有无所不能地陆斯恩……信……桃乐丝终于想起来了,兴奋地道:“是陆斯恩留下的信吗?” “是啊!在哪里?”罗秀同样兴奋地点头。 “我不知道啊。”桃乐丝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当,自己又在兴奋什么? 卧室里一片凌乱,并没有找到罗秀想要的东西,她现这时候她失望的心情更加沮丧,莫名其妙的泪水从眼角流淌而已。 罗秀抹了抹眼睛,怔怔地看着玉色的指尖上通透的水珠,为什么要哭?的书友,把月票砸给我吧,不喜欢她的,现她也可喜时,也砸给我吧。 要哭?会哭? 这两个字从上午11点琢磨到下午2点,感觉没有什么区别,又觉得有区别,最后堆上了,上传的时候又去掉了一个。 很显然,我在无聊地推敲,为推敲而推敲,本来就没有区别吧。 另外答一些书友地问题: 我描述的是这样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有精致优雅的贵族生活,例如夏洛特庄园里的小日子。 这个世界里也有严重臆想狂,如总以为自己被开了后门的费迪南德。 这个世界里有变态,例如黑街人物基德。 当然也有***场所,花街,阿佛洛狄俱乐部,也有一些不道德的爱恋,如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和加布里尔三世。 我不会写一个欧洲世纪混乱的贵族社会,但也不会写一个干净得如乌托邦地世界。 我写作地根本依据是人性,被人性主导的社会,主基调会差很多,但许多阴暗面差不多。 第二卷 氏族 第七章 信 桃乐丝在整理卧室,罗秀站在天的阳台上,夜风吹着她的裙摆,从肩头垂下的白色丝巾在风凌乱飞舞。 罗秀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她知道自己出生在烈金雷诺特这样的家族里,要比常人肩负更大的压力和危险。 即使是在布鲁斯林里遭遇伏击,没有亲眼看到那血腥的屠杀场面,但她知道那里躺着十九件因为自己而死的尸体,她也不曾因此而有半丝忧心自怜。 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还有一个时时刻刻为她遮风挡雨的完美仆人,或她更应该是一个随时可以将眼泪从眼角挤落下来的娇气小姐。 罗秀不是这样的,她不屑于流泪。 因为她知道,陆斯恩欣赏的女人,会像母亲那样,总是展现出最高贵优雅的姿态,在淡然的笑容,用手掌握的力量,撕碎阴谋,轻松地化解危机,而不会为了一点点小事就眼泪汪汪。 罗秀觉得自己很失败,如果陆斯恩看到自己流泪,他是会出惯有的嘲讽笑容,还是轻轻地擦拭掉自己的泪水? 在这样的反思,罗秀终于察觉到,这是从小到大陆斯恩第一次真正地离开自己的身边,让她有些不明的心虚和空洞。 她有些无奈而沮丧地承认,有时候自己的底气,不是来自于烈金雷诺特家族淡金色马蹄徽章的荣耀,不是因为自己比旁人更优秀。只是因为那个坚持以仆人自居地男人,微笑地站在身后。 “可笑,罗秀•格利沙尔塔•烈金雷诺特。她的骄傲来自于一个仆人。”罗秀冷笑着,眼角的泪水早已经被吹干,只留下淡淡地泪痕。 “因为他而骄傲,不是很好吗?”咯吱咯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声音有些不着调的冷漠,因为冷漠而冷漠。 夜风轻浮地挑起罗秀的丝,她不用侧目,也知道那是潘娜普洛伯爵又坐在自己的窗户前吃榛子了,而且她还会用一个金丝锦袋将榛子壳装起来。 “我在吃胡桃。不是榛子,据说这是远东次大陆以南一个飘荡的海岛上的特产,是当地土著的食品。”纱麦菲尔心情似乎不错,虽然她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惨白色地脸颊上也没有半点愉悦的样子。但她能够和她眼颇为不屑的人类如此交谈,足够说明她的心情比罗秀好。 罗秀没有理她,这个女人,就像奥斯瓦尔多歌剧《三月女王》的女王角色,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俯视着一切,在帝国没落。她地身边再也没有臣服的臣民时,她依然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留下一句唯心的经典台词:“我是王,整个世界的王,即使你们都背叛了我,我依然统治着我。” 近乎疯癫的女人,这是罗秀对潘娜普洛伯爵的印象。 纱麦菲尔没有在意罗秀比自己更冷漠地态度,她短裙下的树枝也被风吹的抖动起来,“陆斯恩。可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只是我的仆人。”罗秀终于说了一句话,她有些奇怪这位伯爵对陆斯恩的推崇,她和陆斯恩一起长大,如果陆斯恩真的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这位伯爵,自己多少应该会有些印象。 一个远在蓝斯大草原长大的女伯爵,会和夏洛特庄园里的一位侍从官亲近熟悉。却不认识侍从官服侍地主人。这也太奇怪了。 “无知无畏,天国之上。深渊地狱之下,也没有谁有足够的底气认为他是谁的仆人。”纱麦菲尔看到罗秀的泪水,终究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眼泪这种奢侈的东西,也可以随便流下。 “你说话总是很奇怪。他是我的仆人,和天国地狱什么地都没有关系,这是他自己认可地身份,难道还需要旁人来指点?”罗秀似乎收敛了那份短暂的脆弱情绪,“陆斯恩是我地仆人,不需要任何的指手画脚。” “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表现的那么有信心,你就不会这样强调了。”纱麦菲尔及臀的线缠绕着水梧桐树上枯瘦的枝干,凌乱如鬼魅,她的声音在夜有着这样的诡异,“你一直认为,陆斯恩是你一个人的陆斯恩,他是属于你的陆斯恩。当他慢慢地脱离你的生活时,你不习惯,你不愿意,你不安心,你心慌意乱,所以当他在没有和你告别,只留下一封信时,你甚至没有看到信的内容,他仿佛就这么突然消失,就算知道他会回来,却依然让你觉得,他不再只是安静地站在你身后,他也会像影子一样,在黑夜消失,你看不到。” “人类的书籍,最适合了解人心。”纱麦菲尔有些凄凉味道的声音继续响起:“陆斯恩让我了解人心,才能和他同行。但当我了解越来越多的人心时,我越来越觉得,人心只是一些杂乱无聊的情绪。” 罗秀在夜色安静,她的侧影有着夜的魅力,孤寂冷清。 “你刚才在找陆斯恩的信?我没有看,但我知道在哪里。”纱麦菲尔从水梧桐树上跳了过来,她的身体是如此的轻盈,像飘荡的纸片,落在罗秀的身前。 罗秀回过神来,她的思绪有些混乱,她绝不会认同潘娜普洛伯爵的那番话,但她依然觉得,如果看了那封信,或会让自己安心一些,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安,没有任何理由的燥乱。 “你想怎么样?”罗秀不会认为这位一直看自己不怎么舒服的女伯爵,会好心地告诉自己信在什么地方。 “答应帮我一个忙。”纱麦菲尔看着罗秀,她薄弱的身体应该楚楚可怜。但那精致到完全不带人气地脸蛋上,却有着和罗秀同样的骄傲,显然让她开口恳求帮助。是一件非常为难的事情。 “说。”罗秀惜字如金,正如眼前地女伯爵一样,罗秀很少会给别人提条件的机会。 “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但是正如同所有的贵族一样,一个传统的名门领主,来到伦德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宴席需要参加,过几天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吧。”纱麦菲尔要和罗秀一起去,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她怕自己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无聊的心情,不小心把他们全杀了。 这样的事情。纱麦菲尔做完之后甚至不会记得,但会让陆斯恩不满,他已经不是一次二次地提醒她,如果想要他这位骑士亲吻潘娜普洛伯爵的指尖,就必须尽量地遵守俗世地规则。 罗秀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这位女伯爵会趁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据说一个什么家族的一只什么也会参加,好像是我的未婚夫。”纱麦菲尔剥着榛子壳,“如果那天他和我说话,我就杀了他,你不要主动告诉陆斯恩我做了这种事情,虽然我从来不向他隐瞒什么。” 罗秀有些惊讶地看着纱麦菲尔,她知道这位女伯爵没有开玩笑的爱好。 她只是觉得这位女伯爵地气焰甚至会压倒加布里尔三世陛下。 飞马家族不是什么小家族。放到西里尔区也是赫赫有名的大贵族,能够和这种家族联姻的,也需要同样的地位和实力,但潘娜普洛伯爵不只不记得自己未婚夫的名字,甚至对未婚夫家族的姓氏也没有印象,还会因为未婚夫和自己说一句话,就要杀了他! 就是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也不可能毫无理由随随便便地杀一位贵族。 “有问题吗?”纱麦菲尔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看到罗秀出讶异地神色。不由得嗤了一声:“蝼蚁就是蝼蚁,只能够理解蝼蚁。” “算了,我不杀就是了,你答应了吧?”纱麦菲尔不耐烦地道,她显然误解了罗秀的表情,认为她是害怕自己真的杀人。 “你做什么我才不在乎。我答应了。”罗秀伸出手。“现在可以把信给我了吧。” “我只是说我知道信在哪里,又没有说信在我这里。”纱麦菲尔轻哼着。“下午刮风,吹到阳台下了,在那片蔓藤。” 罗秀站在阳台上,看了一眼那片在黑夜犹如蛰兽一般的蔓藤。 “你不去拿?”纱麦菲尔奇怪地道。 “我已经答应明天和你去参加晚宴了,现在我做什么和你没有关系吧?”罗秀总觉得自己被这位小女孩伯爵逗弄了,让她有些忿怒。 纱麦菲尔突然大声笑了起来,“你不就是想等我走了以后再去拿吗?虚伪,无聊,浅薄的女人,我才没空嘲笑你。” 说完,纱麦菲尔依然无视门窗地跳下阳台离开,罗秀觉得,如果不是陆斯恩出现在她眼前,她就不知道好好走路。 罗秀强忍着自己的怒火,这还不算嘲笑? 但事实上,正如纱麦菲尔所猜测的,罗秀在阳台上站了一会,确认了潘娜普洛伯爵没有躲在哪个角落等待讥讽自己,才跑下去在蔓藤间找到了陆斯恩留下的信。 “小姐,在你最忠诚的仆人离开地时间里,请经常和潘娜普洛伯爵在一起。” 整洁的信札上,留着陆斯恩干净雅致的字体,只有这么一句话。 陆斯恩!罗秀觉得自己今天是真的疯了,就为了这么一封信的一句话。 罗秀从未如此生气过。放5K到6K的,但是今天晚上第二章刚刚被我砍掉一半。 第二卷 氏族 第八章 伊登 离开卢顿往北,经过凯尔斯城,这座在街头随处可见卖艺乐的城市,因为前艺时代的大音乐家奥狄斯而闻名。 奥狄斯这位在六岁就完成了三只小圆舞曲和一只快板的天才,他在凯尔斯城托德大街18号的故居每年都会引来无数游人的参观。 但另一位六岁完成了《恶魔的颤音协奏曲》,难度媲美塔利音乐大师帕格尼斯巅峰作品《二十四随想曲》的天才,自然不会对小圆舞曲和快板天才的故居表示半点兴趣。 陆斯恩只是在穿城而过时看了一眼奥狄斯的两层小别墅,据说这里曾经是整个多米尼克大陆最优秀的音乐人才聚集的地方,但陆斯恩也知道,身患妥瑞氏症的奥狄斯在这座小别墅里,给他的堂妹写带许多猥亵词语的信件,并且会用“又老又年轻的猪尾巴”作为下款。 人类的天才有时候很有限,一旦超越了常人,那就意味着会有些疯癫痴狂。 凯尔斯城再往北,会经过南危普顿,在樱兰罗行省靠近铁兰罗行省的边界城市库温短暂地停留了一天,这里的一个博物馆据说收藏了一位遇难天使的尸体。 陆斯恩坐着菲兹捷勒家族的马车,担任车夫的是菲兹捷勒的家族骑士巴尔克,巴尔克告诉陆斯恩,这个博物馆还是不要去参观了,如果陆斯恩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一定会烧了这个博物馆。 陆斯恩微笑着表示自己虽然虔诚地信仰始祖。但更是一位理智地信徒,并不会被狂热的宗教信仰左右。 来到这个让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库温的博物馆,陆斯恩也十分惊讶地现了这个遇难天使的尸体,居然是当地人在城外的密林里抓住的一只白猴,背上被插了一对家养大白鹅的翅膀,然后制作成的标本。 库温的人们就是这样有暇而且很具备幽默才能,虽然他们为此付出了博物馆每年都会被烧毁数次地代价,但他们乐此不彼,这次是白猴。下次也许他们就会扎个稻草人插上鹅翅膀,继续欺骗那些好奇的人。 离开库温,沿着前往伊登的商道,经过坎布里亚河,这条河流是普雷斯特特山脉的支脉坎布里亚山脉上的雪水融化而成,比不上伊苏河这样浩荡广博,却有着精致流水的味道。穿过了沼泽和数不清的小湖泊,成为樱兰罗帝国两个大行省地天然分界线。 河南岸的人们热衷于在沼泽和芦苇丛里抓捕肥美的水鱼和炉鹫,而河北岸的人们却在忙碌着秋收,铁兰罗行省的人们不同于樱兰罗行省人们的悠然自得,在这个工业,农业,商业都占据了帝国最大比重的行省,一切都显得匆忙繁碌,这里的城市里人们神色匆匆,脚步急促。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像库温人那样热衷于和外地人开一些小玩笑。 但他林成为坦尼斯•菲兹捷勒后,将他的骑士巴尔克派遣成为陆斯恩地向导和随从,他驾车的技术一点也不亚于赶车近二十年的布兹,数天之后,陆斯恩在广袤的平原上听到了海浪声。极远处的海岸被浪花拍打出一条白线,然后他看到了伊登。 马车一步步地靠近伊登,这是坦尼斯的马车,加大加宽了车厢,非常适合长途旅行。车壁里有个不小地酒柜,都是法兰葡萄园里AOC认证的好酒,包括了罗曼尼康蒂与帕图斯,还有一种用类似葡萄的小红山果酿制的棕红色果酒,在菲兹捷勒家族的包装下,这种更像饮料的果汁酒在除伦德以外的城市里。非常受女士的欢迎。 陆斯恩掀开车帘,远远地注视着海岸线上那座宛如漂泊在海洋上的城市,它似乎就是一艘巨大的船舰,安静地靠着岸,却又随时会在水手地号声,启航离去。 它的背景永远的湛蓝色的大海,即使是广阔的大海也无法让人忽略它的壮观。无数根大石柱插进海水。将城市的触手伸向海洋之,码头和数不清地船行就在这样地石柱上搭建。这种完全搭建在海洋之上的建筑,占据了整个伊登三分之一地面积,说伊登是海洋上的城市,并不为过。 “先生,你是第一次来伊登吗?”巴尔克是个热心的骑士,他总是热衷于介绍沿途的风景给陆斯恩,陆斯恩也不管知道不知道,都用心地倾听着,并且时不时地对骑士表示感谢。 巴尔克觉得这位先生似乎比坦尼斯少爷要好接触得多了,坦尼斯少爷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如何将他看上眼的女人勾上手,而这位让坦尼斯少爷亲自交待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的先生,却是一位博学而雅的真正绅士,巴尔克这么感觉。 “大概是第一次吧。”陆斯恩含糊地回答,他看着海浪在这些石柱上激起了浪花,低低的咆哮声总是让这个城市的安静带着点酣睡的味道,海鸥在城市上空盘旋,清脆的鸣叫是海浪声外伊登另一个标记的声音,陆斯恩有些感慨地道:“一直想看看伊登的海浪,伊登的海鸥,它们无数次地出现在蒙扎忒的小说集,而他创作的舞蹈剧《海角》,便是以伊登作为剧本背景,最后男女主角在海浪和海鸥声疯狂的眷恋缠绵的一幕,让《海角》成为只在私人沙龙里演出的*剧,虽然无法得到广泛的认同,却让在伦德观赏过这部舞蹈剧的贵族女士们一致认为,在伊登的海浪,将动人的呻吟为海鸥的鸣叫作为伴奏,是最浪漫绮丽的缠绵。巴尔克骑士,是不是伊登的女士们也这样认为?” 巴尔克轻轻地摇头,“也只有在伊登找到自己终生伴侣地蒙扎忒会为伊登写这样的剧本。实际上伊登人更愿意感受西里尔区伊苏河的雍容典雅。他们对蒙扎忒笔下浪漫唯美的伊登海滩并没有什么兴趣。” 陆斯恩点了点头,伦德是樱兰罗帝国的权力心,在贵族统治的帝国所构建的基本自我实现理念,伊登人再繁华富裕,也会渴望着像伦德的贵族那样悠闲高雅的生活,因为拥有上万金币地财富不会是人们最终的奋斗目标,获得爵位融入伦德贵族***才是。 伊登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虽然摧毁伊登,意味着摧毁了整个樱兰罗帝国的经济命脉。但在伊登有着专用军港的帝国海军,让它成为比伦德更安全的城市。 时刻对樱兰罗帝国虎视眈眈的神圣日诺曼帝国与圣伯多禄国圣钥骑士团地海军,或可以趁帝国第三舰队远征时攻克伦德,但他们无法在伊登的海上绕过帝国海军防线,正面进攻伊登。 最强大的海军,也保证了伊登最不可能遭受海盗的骚扰,帝国海军提供的护航服务。虽然需要支付大量的金币,但实力雄厚的大商人并不在乎这个,比起在海上碰到杀人截货沉船的凶狠海盗,安全的航行所需要支付的金币,非常值得。 “虽然伊登这个名字没有哪个樱兰罗帝国公民不是耳熟能详,但其实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口地伊登并没有获得樱兰罗帝国行政体系市的设置。广义地说,人们一般认为的都是“大伊登”地区,它所指的就是包括三十二个伊登地方行政区以及伊登金融城----伊登市在内的一片地区。狭义的伊登两个字,指地就是这片繁华的区域里最心的两个地区,伊登金融城伊登市和沃兹华斯港。”巴尔克依然像个尽职的导游为陆斯恩解说。“菲兹捷勒家族招待贵宾的酒店,就设置在伊登金融城,那里聚集了樱兰罗帝国最精明的银行家和商人。” 伊登市构成了整个樱兰罗帝国最重要的金融心,沃兹华斯港是皇家码头,米尔沃尔码头区,迪尔波利码头区几个码头区的统称。这两个名称构成了内伊登,而其他三十一个伊登地方行政区则是外伊登。 “听说远征海盗归来的帝国第三舰队驻留在伊登港口,想必这段时间在伊登应该可以经常看到英勇的海军士兵吧。”陆斯恩不经意地询问了一句,随即他表示出浓厚地兴趣:“我对在海上和海盗拼搏,维护帝国海上贸易的海军士兵非常钦佩,我有一个退役的海军朋友,他现在正担任伦德一个区的警务局副局长,那身佩戴着烈金雷诺特老公爵亲自颁的勇勋章军服,非常让人羡慕。” “先生你非常幸运,最近菲兹捷勒家族有幸能够承办伊登欢迎帝国第三舰队远征归来的宴会。听说安德烈公爵和舰队的高级军官们都会出席。坦尼斯少爷既然说你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相信你也能够接到宴会地邀请函,我会为你打点好一切,说不定先生你还可以借此机会认为下安德烈公爵。”巴尔克出由衷地崇敬,“那可是每一个持剑的骑士,最希望效忠跟随地将 “是啊,我也希望效忠跟随安德烈公爵。只可惜。他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陆斯恩微笑着,嘴角的笑容。有巴尔克看不到的冷。 昨夜头疼的厉害,三点睡,九点便醒。 我梦见了我的初恋,我依然记得十一岁那年,心跳脸红。 梦里我去见她,在一片伐木场,老同学赶着马车送我去,我甚至听到了她的声音,她正在数年轮,我看到了她微瘦的影子,然而这时候梦就醒了。 头还有些昏,靠在枕头上,开了窗帘,细碎的响声,窗外并不明亮的光线透在乳白色的被子上,居然也晃得我闭上了眼睛。 我自嘲地笑了起来,我不常做梦,一旦做梦,就和她有关,似乎我的梦因为她而存在。 许久没有联系,许多年不见,只偶尔在QQ上谈几句,看看她的相册。 非常奇怪的是,即使我在一段时间里忙碌着,完全没有想过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她,她完全从我的生活我的思想里离开,这就意味着我很快会做一个梦,梦里我和她,是快乐的。 这是一种习惯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潜意识在抗拒着我把她遗忘。 一种梦见某个人的习惯,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狠心地撕去一直的伪装,开始学着故作姿态的忧郁,终于承认了,这么些年来,我的孑然一身,还是因为她。 然后我有些震惊地现,我今年二十四,但我已经用了自己度过的一大半岁月将对她的思念转变成一种习惯。 我知道你喜欢看,希望你能看到,但我不向你推荐这本书,这本就是为了另外一个女子而写,笑。我二十四岁,我用十三年来想你,你知道吗? 第二卷 氏族 第九章 母子 伊登像一艘从海上远航归来的船,在极远处就可以看到它高耸的桅杆冒出海平面,但当它真正入港时,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下午时分,陆斯恩就看到了伊登,在简单的检防,正式进入伊登时,夕阳已经给碧波粼粼的海面撒上了一层金纱。 伦德的城墙限制了伦德市区的大小,但伊登这座没有城墙的城市,却无边无际地在扩展,在一个世纪前,伊登只有内城和外城的八个行政区,现在已经增加到了三十二个行政区,城区面积增加了五倍。 要只论城市人口和面积大小,伊登可以说是多米尼克大陆最大的城市,准确地说是城市群。 巴尔克在进入伊登市区之后,他在胸口挂上了醒目的菲兹捷勒家族徽章,那是一只扬帆启航的小船徽章,据说菲兹捷勒家族的祖先就是靠着在伊登海岸捕鱼起家,菲兹捷勒家族的成长史就是伊登的城市展史,一个捕鱼人成为了铁兰罗行省最富裕的家族,也是樱兰罗帝国官方统计最富裕的家族,小渔村成为了樱兰罗帝国最大的经济心,也是多米尼克大陆,甚至包括新月大陆在内的最重要的经济心之 巴尔克向陆斯恩解释道:“伊登许多街道禁止没有登记的马车驶入,有菲兹捷勒家族的徽章,就可以畅通无阻。”言语有着自然的骄傲,就像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骑士和仆人们谈起淡金色马蹄形徽章一样。 只是菲兹捷勒家族的渔船徽章在伊登和铁兰罗行省可以畅通无阻,而淡金色马蹄徽章却可以在整个樱兰罗帝国都畅通无阻,如果有安德烈公爵的帝国第三舰队开路,最广阔的海洋也畅通无阻。 伊登城区极大,道路也十分开阔,路上行人并不多,马车的行驶十分通畅。很快就来到了临海的伊登内城,菲兹捷勒家族在这里有一家伊登最著名地酒店——菲兹捷勒大船酒店。 酒店外形酷似一座海船,甚至在酒店的顶部还特地装饰着三尾巨大的桅杆,桅杆上挂着帆布,在带着腥味的海风吹进伊登时。帆布吃满风,海浪拍带着酒店临海的底层,似乎正在破浪远航。 马车停靠在酒店前地广场。侍应生快步走来。躬身拉开了马车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担任车夫的巴尔克骑士的家族徽章。 陆斯恩走下马车,习惯性地扶了扶礼帽。看着这座许多伦德政要前来伊登时都会入住地酒店,酒店地外形毫无疑问是最吸引人的地方,但酒店前的美人鱼喷泉也非常不错,据说是艾斯潘纳王国著名雕塑家地作品。 穿着各色礼服的绅士和淑女们在酒店大堂里进进出出,这里甚至有穿着异域风格服饰的埃博拉人,他们即使在炎热的夏日,也会将头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樱兰罗人喜欢议论埃博拉商人不爱洗澡。所以他们的头都是臭的。 陆斯恩没有兴趣去研究这样的传闻是否属实,在他身边经过的埃博拉商人并没有恶劣地体臭,反倒有一股浓厚的香料味道,埃博拉商人贩卖香料的时候,也从来不吝啬自己享用这些价比黄金的奢侈品。 巴尔克骑士作为菲兹捷勒家族继承人坦尼斯少爷的扈从骑士,在家族产业的酒店里,他很迅速地为陆斯恩开了设在顶楼的套房。一般情况下。这种套房都需要提供一些身份证明。 套房布置成古拉西宫廷风格,温克尔曼式裁剪风格地纱帘悬挂在房顶。亚塔圆柱风格地窗柱严格按照亚塔伊迪帕斯农神庙的圆柱比例复制,只是房间里地家具却是非常搭配古拉西宫廷风格的巴洛克风范,这些运用多种华贵材料制作的家具,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强调边角的力度,以及花饰的变化和动感,没有使用真皮而是采用华丽的布面搭配精致雕刻的沙,高贵的造型必须搭配同样精巧的地毯,雍容的宫廷气质完美地结合了古典和梦幻。 “先生,这套房间你满意吗?”套房提供了一名管家和三名女仆,巴尔克见陆斯恩不反对,就主动担任起陆斯恩的临时管家,取代了酒店提供的管家。 三名女仆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服,来自法兰的少女们接受了最严格的贵族佣仆培训,虽然在陆斯恩眼里还不怎么合格,但已经让酒店的众多住客们赞不绝口了,纷纷声称她们比自己家里的仆人更懂得体贴服侍。 “谢谢,非常满意。”陆斯恩掀开挂在人像柱上的窗帘,天阳台上有着一座天使喷泉,天使左手拿着权杖,右手持有圣扇,正如巴洛克建筑的普遍气质,这座喷泉大量地使用了珍贵的白岚石作为雕刻材料,在追求华贵气魄的同时,在细节的刻画上到了极致的繁琐堆砌的地步。 陆斯恩一路行来,现这座城市和伦德截然不同的地方就是,伦德建筑的风格受到哥特•格罗斯维尔和古拉西建筑理论大师维特鲁威的影响比较多,而伊登更崇尚追求自由奔放格调和重视自由俗世情趣的巴洛克风格。 站在天阳台上,远眺夕阳入海的美景,陆斯恩的头被海风吹乱,他看着不远处灰白色的海岸,不少从多米尼克大陆各国来到伊登的银行家和商人们,正利用落日前不多的闲暇时分和家人享受着沙滩上的情趣。 陆斯恩随口问巴尔克,“第三舰队入港以来,安德烈公爵有没有在伊登参加一些宴会或在公开场所面?” 巴尔克并不知道陆斯恩的身份,他只知道坦尼斯少爷吩咐他必须一切听从这位尊贵客人的命令,对于安德烈公爵这种帝国英雄一样的人物,任何人都会想知道他的一些消息,陆斯恩打听公爵,并没有让巴尔克有太多联想。 巴尔克想了想,“在我和坦尼斯少爷离开伊登之前,安德烈公爵似乎没有参加过任何公开的宴会。一直在离沃兹华斯港不远处的一栋隶属军方的庭院里处理公务。直到坦尼斯少爷离开前,这位繁忙地公爵才答应抽出一点时间参加伊登市欢迎帝国第三舰队远征凯旋的宴会。” 陆斯恩的目光停留在酒店右侧沙滩上堆沙堡的一对母子身上,“安德烈公爵的远征持续了一年多吧,如果是我,只怕已经忍不住以最快地速度赶回夏洛特庄园了。但安德烈公爵依然能以军务为重。不愧是陛下最倚重的军方上将。” 谈起安德烈公爵,巴尔克有些期待地道,“先生你愿意参加宴会吗?我是说安德烈公爵会出席的这次。” “当然。只要你能按照坦尼斯少爷地吩咐。让我接到邀请函。”陆斯恩肯定地点头。 “这个没有问题,坦尼斯少爷留下了手书信函,虽然我不知道你地身份。但你一定是菲兹捷勒家族尊贵的客人,邀请函一定会由菲兹捷勒家族的二少爷亲自送到你手,这位二少爷可是坦尼斯少爷最亲近地人。”巴尔克有些古怪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祈求道:“如果先生你参加宴会,能让我一起去吗?能够近距离地看到安德烈公爵,这是我的梦想。” “好。”陆斯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一向是个乐于帮助他人完成心愿的恶魔,他甚至比天使更善良。陆斯恩这么觉得。 巴尔克欣喜地搓着手掌,这位骑士的职责大概更接近贴身亲随而不是护卫,夏洛特庄园的十骑士就绝不会像巴尔克这样缺少持重的气质和警戒心。 “那个孩子似乎堆出了不一样的城堡,虽然不是很细致,但轮廓很有气魄的模样,好像是经常出现在画家画作里地一个著名城堡。”陆斯恩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对堆沙堡的母子身上,他敲了敲脑袋。似乎想不起是什么著名的城堡。 “康纳利维士!这个孩子堆出来的是康纳利维士城堡的沙堡。背靠着三面都是绝壁的高山,前方是引进海水宽达百尺地护城河。樱兰罗帝国最难以攻克地城堡。”巴尔克一眼就认出来了,显然他不只对安德烈公爵非常崇拜,他对于整个烈金雷诺特家族都有所了解。“非常有天份的孩子,他和他地母亲是这附近的居民吗?”陆斯恩毫不掩饰他的欣赏,十多岁的孩子,已经懂得许多堆砌沙堡的诀窍了,他甚至以一个防御的眼光,用沙土为康纳利维士的沙堡上增加了一些城防建筑,虽然在陆斯恩眼里可能非常多余,但一个孩子有这样的眼光,已经非常不错了。 巴尔克叹了一口气,“是的,托拜厄斯家的天才,整个伊登年轻一代最光芒耀眼的孩子。他和他的母亲有早晚在这里散步的习惯,据说孩子的父亲在孩子出生前出海远航,一直没有回来。” 陆斯恩看着巴尔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这应该是一个有些曲折的故事。 巴尔克接着说道:“有传闻说这位孩子的父亲,其实只是一个穷苦的水手,像托拜厄斯家这样的大家族,自然不会接受这样的婚事,他们将这个水手送到前往新月大陆的船上,委托他们的埃博拉朋友处理掉这位水手。但托拜厄斯小姐一直认为这位水手能够逃脱厄运,最终回到伊登报复托拜厄斯家族,并且带给她幸福。” “托拜厄斯小姐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她和她的孩子,在托拜厄斯家族的日子只怕并不好过。”陆斯恩惋惜地摇头,“这位托拜厄斯小姐如果是一位睿智的女人,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应该宣之于众。” “一个可怜的女人。”巴尔克无奈而同情地道:“幸亏托拜厄斯伯爵并不介意女儿的仇恨,而且这位没有父亲的孩子,也表现出了超脱同龄人的机敏,似乎对父亲并没有什么感情,更加亲近他的外祖父托拜厄斯伯爵,同时也拥有了托拜厄斯的姓氏,如果托拜厄斯家族的第三代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才,他将不出意料地成为托拜厄斯家族的继承人。” 托拜厄斯家族虽然在伊登地势力比不上菲兹捷勒家族,但它在银行业里的影响。却非菲兹捷勒家族可及,这个家族的贷款业务不只遍及樱兰罗帝国,更在法兰和塔利打开了局面,成为樱兰罗帝国和多米尼克大陆其他国家银行业务来往的重要间人和桥梁。 堆沙堡的孩子,并不满意自己地作品。他突然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沙堡上,费了许多时间的作品瞬间还原成一堆海沙。这位托拜厄斯少爷完全不在意。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和他的母亲离去。 “真是个有趣地孩子,或明天早上我散步地时候。可以和他聊几句。”陆斯恩走进房间,回头看了一眼托拜厄斯家族的母子,此时海滩上已经空旷了许多,可以看到他们缓缓离去的身影并不是返回伊登市区,而是前往沃兹华斯港地方向,那里除了有挤满了整个海面的商船外,还可以看到军港里停泊的巨舰,那些让海盗闻风丧胆的海军军舰。向来是托拜厄斯少爷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能让他们激动兴奋而崇拜的庞然大物了。 或当陆斯恩明天早上在海滩散步时,可以看到这位托拜厄斯少爷堆出军舰的沙子模型。 晚餐在酒店的餐厅里享用到了精美地法兰菜,因为靠近海港,餐厅用心制作的海鲜拼盘可以选择的种类非常繁多,风味也十分独特,并没有让陆斯恩失望。只是在安格斯嫩牛排的调味上让陆斯恩有些遗憾。宝仙妮菌切碎成酱自然美味,但厨师似乎为了显示用料的讲究。多放了几根番红花蕊,香味过于热烈,缺少了精致自然的感觉,让人的舌尖来不及细细品味就被强烈地味觉冲击驱散了那些细腻地鲜美味道。 海风吹拂着纱帘飘动,温克尔曼式的含蓄风情优雅自然,房间里有着淡淡地海水腥味道,陆斯恩听着海浪的声音,安静地看着晚月西沉,直到阳光从他的背后又将平静的海面上染了一层金色。 这样的早晨,不去感受一下沙滩的柔软实在太可惜了,或还可以收获一些被冲上海岸的各色贝壳,陆斯恩答应给范伦铁恩古堡新来的女仆安茜一点小礼物,这些色彩斑斓的贝壳和海卵石,应该非常讨人喜欢。 小牛皮靴子,礼服和礼帽,手杖这样的打扮显然不适合沙滩,再严肃的银行家和商人也不会这样出现在沙滩上。陆斯恩换了一双用棕桐叶和草尾织成的鞋子,这种鞋子由菲兹捷勒大船酒店免费提供,非常适合在沙滩上散步,衣服也是舒服而宽松的尼斯棉制作,即使偶尔被海水打湿,也很容易在海风吹干。 陆斯恩像所有第一次来伊登的伦德人一样,绝对不会错过蒙扎忒歌剧《海角》最浪漫缠绵的场景,据说蒙扎忒在写《海角》最后一幕时,伊登海滩最合适的场景应该是在沃兹华斯港以北靠近军港的一带,但是那里在帝国第三舰队回航时被划定为军事禁区,有纪律严明的海军士兵把守,曾经一位自以为是的法兰银行家赛给一位海军士兵一把金币,要求进入禁区和他的情人现场演绎下《海角》男女主角最后的缠绵。 “盖拉迪诺陛下在黎多瑙皇宫玩了你们最漂亮的女人,即使你在伊登海滩玩樱兰罗帝国的婊子,也不能洗刷你们的耻辱”这位士兵这么回答,然后把这位法兰银行家直接被送到了伊登法庭,贿赂军人罪,间谍罪,企图窃取军事机密的罪名让这位法兰银行家耗费了所有财产才奄奄一息地回到了法兰。 还好陆斯恩是纯正的樱兰罗人,就是想表示下好奇,也只会被海军士兵们礼貌地拒绝,而不用担心间谍和窃取军事机密的罪行落到他身上。 陆斯恩随意地散步,渐渐地靠近,海沙在他的脚趾缝隙间流淌而过,他踢开一堆湿润的沙子,弯腰拾起一枚五彩的贝壳,当他站起身时,他似乎很惊讶于看到托拜厄斯家的母子从军事禁区里走了出来。 第二卷 氏族 第十掌 怨恨 湿润的海风钻入胸腔,是一种让人心的清新。 海浪声声,像萨克斯的低鸣,白色的浪稍懒散地,不情不愿地离开沙滩,被冲走的黑斑蟹倔强地爬回沙滩,钻入一个空贝壳,盘着蟹钳,小眼睛一伸一缩。 海鸥盘旋着,时不时地挑起一点浪花,又滑翔着远去,赫伯肯德海湾港口被划为第三舰队的军港以后,海湾就得到了完善的保护,这里有最干净的沙滩和最安静的天空。 陆斯恩没有去挑衅帝国海军的纪律,他远远地蹲下,拿着拾起的贝壳在沙滩上划起来,弯弯曲曲的,再用指缝漏下的细沙搭建沙滩上的建筑。 巡逻的海军士兵身穿蓝色海军服,正是陆斯恩和巴尔克骑士说的那种非常让他羡慕的海军服,他举起手给海军士兵们行礼,以保护樱兰罗帝国人民为天职的士兵们机械地举手回礼。 士兵们慢慢远去,陆斯恩继续他的工作,据说在塔利安地勒尼海的沙滩上,有一些沙滩艺术家,利用海沙创作,他们甚至可以在沙滩上堆砌出可供居住的大型沙堡。 “哦!真让人惊讶,母亲,我们看到了一位真正的沙滩艺术家。”一个犹带着稚气的声音响起,陆斯恩看到眼前有一双孩子的脚,脚趾头上踢着沙子,小腿上还有海水打湿的痕迹。****孩子的脚旁边是一双白皙干净的成熟女人的脚,覆盖着薄薄海沙的脚背上隐约可见青筋。 陆斯恩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这对母子。 孩子有着一头柔软的黑,有些蓬松,十分可爱的模样,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陆斯恩的作品,而陆斯恩却看着那张脸,片刻之后才说道:“你会给我不小的压力,一位真正地沙滩艺术家可不会像我这样什么工具也没有。无法完成精细部位的构建。” “沙滩艺术就应该用手完成,即使使用工具,也只应该是沙滩上的鹅卵石或贝壳。如果还要用到一些特殊的精制工具,那还不如去玩石雕和建筑了。”孩子浑不在意地道:“母亲,你不是说用沙子堆出来的模型,就是因为那份粗糙的美感才能够称得上艺术吗?” “我是这样说的,但是艺术更在于自身的体会,如果强求统一理念。那就是严谨地魔法模型了,而不是随意的艺术。”女人慈祥地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大概觉得站着和陆斯恩说话有些失礼,半蹲下来道:“先生,你随手完成的作品。似乎是一片非常美丽的风景。” “再美丽地风景,也不如夫人你爱怜孩子时的光辉,你让我想起了达西斯《岩间的圣母》。^^^^最美丽的,永远是母亲。”陆斯恩随口说着,“似乎你和你的孩子,也喜欢在沙滩上像一个艺术家一样地玩沙,是吗?” 孩子蹲下身体。问母亲:“让我和这位先生一起完成这件伟大的作品吧,可以吗?” 女人歉然看着陆斯恩,“抱歉。打扰了。” “没关系,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总让人惊讶和叹服。”陆斯恩当然不在意。 孩子随手挑起一些沙子,在陆斯恩地基础上细致地堆砌着,女人也跪了下来,双腿紧紧地并在一起,坐在了小腿上,不经意地显出了优雅的淑女气质。 女人低声地叹了一口气。陆斯恩问道:“夫人似乎有些感慨,是不是你的海军军官丈夫又要远航?” 女人和孩子都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和警戒地看着陆斯恩。 陆斯恩微笑着道,“我看着你们从赫伯肯德海湾里走来,如果不是有一位高级海军军官地丈夫,怎么可能留宿在海湾隶属军部的寓所里?当然也不会这么早地出现在沙滩上。” 他坦然的态度打消了这对母子的疑虑,女人似乎想对自己刚才的态度表示歉意。^^便将话题继续下去。“我的丈夫从来不曾回来过,又要远航更是从何说起……孩子的父亲有一位朋友在第三舰队里。经常照顾我们。”“真是一位好心的朋友,不过你丈夫地这位朋友既然是海军的高级军官,我还是想表示下不满,第三舰队是不是可以减少一些军事禁区的面积,将赫伯肯德海湾让出一部分来。要知道这里可是诞生过蒙扎忒《海角》的人景地了。”陆斯恩不满地道,抬头远远地看了一眼那片格外让人沉的迷人海湾。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一样的沙滩和海洋。”孩子插话道,很显然他对手底下这幅作品构建出来地景观更有兴趣。 “是啊,可是这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更改地事情。”女人遗憾地道,“其实我来赫伯肯德海湾,也是怀念一下过去,当我年轻的时候,我和所有刚知道蒙扎忒《海角》里浪漫爱情故事地少女一样,想来这里看看,然后在这里认识了孩子的父亲。” 女人的脸颊微红,她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对于这个陌生人有着一种自然的倾吐*。 孩子看了一眼母亲,有些不满于母亲的话,但他没有说什么,继续展示他作为一个孩子对于自己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兴趣。^^ “如果我有蒙扎忒那样优美深刻的字,我一定会为夫人和你的丈夫写一篇不亚于《海角》的动人爱情剧。”陆斯恩一摊手,手的沙子从指缝里漏在他划出的沟壑里,犹如流水,“可惜我没有那样的才华,我只能将我所看到过的风景,用沙子堆出来重现,却无法构建完整的故事。” “这是你看到过的风景吗?先生,如果按照你的这种比例和建筑布局,这样的庄园应该十分动人。”孩子看着那已经有雏形的庄园模型,惊叹一声。 “这里是伦德非常有名的庄园,被伦德贵族称为女神的花园。”陆斯恩仰慕地说道,“我有幸参观过这座庄园,一直无法忘记这座庄园展现出的艺术人理念和谐地典雅高贵之美。” “女神的花园?真是恰如其名,虽然无法想象神祗的世界。但如果有让人惊叹超脱世俗所能体现的美感,一定会让人想起这样的名字。”孩子的话充分体现了他良好的家教和修养,任何人都可以在和他简短的对话后,再也不会认为他只是个会玩沙地孩子,或他还会有其他方面的艺术修养,而且造诣不凡。 陆斯恩赞赏地点头,然后才解释道:“不过之所以称为女神的花园,并不是因为庄园的美丽。==而是因为这座庄园的女主人,她是伦德贵族心目地女神,她用优雅的笑容,令人仰慕的气质,和无法企及的学识征服了他们。如果没有她。这座庄园只能算是人间的珍品,而不能称为女神的花园。女人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眸闪过一丝难以言喻地嫉恨。 孩子并没有觉母亲的神情变化,饶有兴趣地问道:“这座庄园叫什么名字?” “夏洛特庄园,夏洛特在法兰语里有地位崇高的女性这个意思,但在古拉西语里,这个词一般用来形容神界地位崇高地女性神祗。非常合适的名字。不是么?”陆斯恩反问了一句,疑惑地看着女人,“夫人。你有些不舒服吗?” “没有,没什么。”女人慌忙摆手,她紧张地理了理被海风吹到额头前的乱,她有着一股惹人怜惜的气质,这种气质并非天生,似乎是在经历过许多痛楚之后,自然而然形成,这样的女人往往会让男人忍不住将她们拥入怀抱怜惜。 陆斯恩就是这样很有保护欲的绅士。他担忧地看着女人:“夫人,如果身体有所不适的话,还是去休息下比较好。这里回到赫伯肯德海湾的军港有一段距离,你可以到菲兹捷勒大船酒店休息一下,我会让侍应生为你送来一杯肯尼清酒,这种酒可以让人精神舒爽许多。^^^^” “非常感谢,但真地不用了。我只是想起了孩子的父亲。”女人感激地说道。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夏洛特庄园,好让人向往啊。”孩子的神情有些阴冷。但也是转瞬即逝,他的兴趣似乎马上转移了“先生你住在菲兹捷勒的大船酒店吗?我劝告你,最好换一家酒店。菲兹捷勒家族是伊登最肮脏的家族,拉格香榭酒店才适合你这样能用沙粒堆出艺术美景地绅士。” “我第一次来伊登,菲兹捷勒家族虽然早已经有所闻名,但并不了解……事实上,在伦德最让人敬仰地姓氏是烈金雷诺特,我以为伊登赫赫有名的菲兹捷勒家族也会像烈金雷诺特家族一样,能够得到市民最广泛地认同,所以我选择了菲兹捷勒大船酒店。”陆斯恩有些惊讶地道,他可真不知道菲兹捷勒家族的肮脏。 “烈金雷诺特家族?”孩子稚嫩的脸蛋上出难以抑制的骄傲和兴奋,然后不屑地道:“那是菲兹捷勒家族能够与之相比的家族吗?只有烈金雷诺特和托拜厄斯才是最高贵的姓氏。” “如果排除安东尼奥,我一直以为是烈金雷诺特和欧德修凡克。****”陆斯恩拍掉手上的细沙,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神辉和力量的结合,才是完美。托拜厄斯,这个姓氏我没有听说过。” 孩子愤怒地看着陆斯恩,然后渐渐地沉静下去,似乎想分辨陆斯恩是真的没有听说过托拜厄斯这个姓氏,还是纯粹的嘲讽。一个纯真的孩子,一定会大声地为自己的家族辩护,小孩子的心里,什么是骄傲什么是光荣,只和他是否亲近有关。但眼前这位有些早熟的孩子,已经懂得了隐忍,已经知道收敛自己的天真。 欧德修凡克家族在多米尼克大陆的地位,绝非托拜厄斯这种蜗居在伊登的地方性家族可以媲美。 女人的指尖掐入掌心,“神辉和力量的结合,才是完美。先生你说的就是那位克莉丝汀夫人吧?我听说过这个名字,真想见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夫人。” “或会有机会,第三舰队已经进港,处理完伊登的军务后,你那位军官朋友会和安德烈公爵一起回伦德接受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地检阅,克莉丝汀夫人会和所有参加欢迎凯旋的贵族一起站在陛下的身后。只要夫人你请求你的军官朋友让你登上烈士敦号,就可以见到她了。^^^^”陆斯恩微笑着道:“即使不为了见这位夫人,伦德也有许多和伊登完全不同的景致可以观赏。虽然初次见面有些冒昧,但我也愿意招待你和你可爱的孩子。” “先生,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托拜厄斯家族的子孙,从来不会随便接受他人地邀请。”孩子毕竟是孩子,当他在隐忍的时候现有打击对方的机会时,依然忍不住出言讥讽。要邀请托拜厄斯少爷做客,你未必有这个资格。 “夫人,你的孩子似乎对我有些不满。”陆斯恩像法兰人那样习惯地耸了耸肩膀,“看来我没有邀请你们做客的机会了,这是一个非常愉快地早晨。谢谢你们陪我闲聊了一阵。再见,祝愿你和你的丈夫能够早日团圆,相信我,这是一个真诚的祝福。” 陆斯恩转过身去,刚刚才赞美烈金雷诺特和欧德修凡克的结合才是完美,再卖弄地炫耀自己的名字,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女人和孩子有些怔怔地看着洒脱离去的背影。这才确定对方并非有意针对。 “夏洛特庄园,就是那个女人和所谓的伦德最骄傲地少女在的地方吗?听说那位格利沙尔塔小姐非常聪明,和我相比怎么样?”孩子冷漠地看着陆斯恩闲散地在海滩边走走停停。^^^^“母亲,我是说以旁人的眼光,而不是你。” 女人沉默了,在母亲地心目,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但正如刚才这位先生没有听说过托拜厄斯家族一样,旁人也不会想到拿这位托拜厄斯家族的少爷和夏洛特庄园里的格利沙尔塔小姐相比,角落里生长的杂草再倔强地探出头来。再葱翠茂盛,也无法让人们的眼光从花圃里群芳环绕的优银香花上移开。 这是命运吗?这样地不公平,让女人紧咬着嘴唇的牙齿缝里流出了丝丝鲜血。 阴沉着脸的孩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下头来,看着那个男人尚未完成的夏洛特庄园模型,狠狠地一脚踩了下去,就像他昨天毁掉自己亲手搭建起来的康纳利维士沙堡一样。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惊起了附近的海鸥。慌乱地鸣叫着远处。 孩子软倒在地。口出惨痛地哀嚎声,他抱着小腿抽搐着。鲜血从他地脚上流淌而出,一片埋藏在沙子里尖锐的贝壳从他地脚掌刺入,完全贯穿了脚背。 陆斯恩远远地听到了这阵无法忍受的痛苦嚎叫,孩子稚嫩的哭鸣声回荡在赫伯肯黑德港口的天空上。\ 对于夏洛特庄园里那对陆斯恩细心保护着的母女怀有敌意的人,陆斯恩从来不会有半点多余的怜悯和同情。如果这个孩子不是那么的怨恨,就不会重重地踩上去,也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有时候怨恨总是会让怨恨受伤,而不是被怨恨的人 人们会受到伤害,因为他们总想着伤害他人,陆斯恩想,如果大家都是善良的,这个世界便不会流血了,多么美好的理想啊,虽然恶魔不怎么欢喜。 踩死一只蚂蚁,没有人会去注意,也不会介意自己是踩死了一只成年蚂蚁还是幼蚁。同样陆斯恩也不介意,他因为认可了冠于名前的烈金雷诺特姓氏,极力收敛自己将这一点点的危险彻底扼杀的意识,他觉得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或有一天,陆斯恩会轻轻地突破这个极限,但他现在还坚持着一个标准贵族“克己”的行为准则。 女人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很快就引来了海军士兵,陆斯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海滩上。 回到酒店,陆斯恩在宽大的浴池里泡了一会,这个具有宗教风格的浴池雕刻精致,周围布满着用白色大理石雕刻的飞翔天使,正前方是圣母和两个天使组成的群雕,背靠的位置还有一组表情各异的圣徒雕像,几道水柱便从这些圣徒雕像手的各种法器倾斜而下,灌注入浴池。 厌恶宗教化和圣徒的,只是爱慕普斯那样的小恶魔,真正伟大的恶魔,应该会认真地诵读《日经》和《月经》,以便能够和始祖雅威赫有点共同语言。 “先生,需要为你擦背吗?”隔着一层薄纱挂帘,侍奉着的女仆柔声问道,或更让人觉得她是在请求。 “谢谢。”陆斯恩点了点头,虽然那位热情的女仆看不到。 “尊敬的先生,我是佩姬。” 佩姬是一个有着柔软棕褐色短的法兰少女,和所有法兰人一样,她也有着独特的浪漫气质,是那种很让人想和她来一段缠绵爱恋的女人,高挑的身材,恰到好处的身段比例,在一身粉色贴身浴裙的衬托下,恍如古拉西宫廷里侍奉帝王沐浴的伊迪帕斯农神庙女祭祀。 因为添加了从海水提炼出来的盐和附近的温泉矿水,让浴池的水呈现出一种略微浑浊的乳白色,陆斯恩只出精壮的上半身,并不会让这位似乎已经做好一些准备的女仆出尴尬害羞的表情。 佩姬依然有些惊讶而喜悦地做了一下掩住嘴唇的动作,她早已经看出穿着笔挺黑色礼服,身材修长的客人有着非常匀称的身材,但是没有想到他的肌肉线条也非常好看,柔和的那种含蓄的力量感犹如索罗伦斯刻刀下的人像雕塑,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线条比例,都达到了人类视觉感官上的极致完美,佩姬甚至在想象,如果这位先生的皮肤染成石雕那种稍灰的颜色,再摆出一个古拉西雕塑人像风格的姿势,一定会让很多人误会这是一座雕像,人类不可能拥有如此完美的比例和肌肉。 “你一定在想,这位先生应该去做雕塑家眼前的模特。”陆斯恩没有回头,听着脚步声,就知道佩姬已经在他身后呆滞了一小会。 被看穿了心事的佩姬莞尔一笑,“虽然有些无礼,但我还是想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像你这样好看的男人,在伊登海滩上,那些来自多米尼克大陆和樱兰罗帝国各地的男人们,只会毫无顾忌地炫耀他们的大肚皮和赘肉。” “总是打量男人的身材,可不是一个淑女应该做的事情。”说完,陆斯恩忍不住轻笑一声,然后摇摇头,因为罗秀,他有说这句话的习惯了。 因为一个人,有了一些习惯。果罗秀死了,陆斯恩说这句话时,笑声会不会被突然割断,然后安静地沉默下去。 当然,如果罗秀死了,也意味着陆斯恩先死了,这不是我要写的剧情。 纯粹是满足我埃斯库罗斯趣味的自虐猜想,和本书无关,勿骂。 第二卷 氏族 第十一章 市长 整个伊登,包括内伊登的伊登市与沃兹华斯港,外伊登的三十个行政区,曾经是麦克斯侯爵的领地。 和其他领主一样,麦克斯侯爵享有伊登的所有权,但没有管理权,由内阁提案,帝国皇帝最终决定人选成为伊登市长,负责管理伊登,同时伊登市长与伦德市长,三大行省总督,都领有内阁大臣的头衔。 麦克斯侯爵每年能够从伊登的税收领取一部分作为领地收入,虽然只占总税收很少的一部分,但也非常惊人了,伊登素来是最让人眼馋的封地。 如今这块封地由葛洛仙妮公爵夫人继承,人们纷纷议论,这位樱兰罗帝国唯一的一位女公爵,绝对是帝国第二富裕的女人。 第一富裕的当然是凯瑟琳皇后,她和他的丈夫拥有整个樱兰罗帝国。 伊登市长霍尔子爵比伦德市长博格斯拉夫子爵要轻松自在许多,博格斯拉夫子爵虽然在伦德四区也享有市长广泛的权力,但在贵族聚集的伦德,西里尔区的大贵族随便站一个出来,就能够让博格斯拉夫子爵无可奈何,真正能够管理伦德的还是米格拉兹亲王。 霍尔子爵却是伊登真正的统治,这里虽然有菲兹捷勒和托拜厄斯这两个伯爵家族,也有几个子爵头衔的大家族,但他们只是商人,在政圈里并没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们必须配合霍尔子爵管理伊登。 霍尔子爵和博格斯拉夫子爵有一些交情,虽然霍尔子爵的日子比后要好过许多,他却依然羡慕博格斯拉夫子爵,两个人都领有内阁大臣的头衔,与三大行省总督平级,但他知道伦德市长才是真正能够进入内阁议事的人。伊登市长最多平级调任行省总督,无法进入伦德,就无法进入帝国真正的权力核心,只能慢慢养着资历,快则在十多年后,慢就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够调回伦德。真正进入内阁或上议院。 这条攫取权力的路,可比博格斯拉夫子爵曲折许多。 霍尔子爵甚至不知道最近伦德生了什么大事,现在他所想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情就是准备好自己这一年地在职陈词,分别抄送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和内阁,内容无非是伊登生了什么大事,经济规模增长速度。税收支出明细说明。年复一年并没有太大区别。 第二件事情就是招待好凯旋归来的帝国第三舰队。霍尔子爵虽然与菲兹捷勒家族关系一般,却和托拜厄斯家族关系良好,也从这个在银行业很有影响力的家族了解到,伊登四大银行给帝国第三舰队提供的贷款,远远超过了剿灭海盗所需要的耗费,而安德烈公爵此次远征归来,不只连本带息归还了贷款,还带回来更多战利品,在赫伯肯德港口停泊的不只是军舰,还有一艘艘巨大地货船。装满了黄金,白银,茶叶,香料,珠宝,瓷器,丝绸。安德烈公爵将再一次在宣扬了帝*力的同时。为樱兰罗帝国带来巨额的财富。 伊登众多的银行和商品交易所,已经找上霍尔子爵。希望他能够出面说服安德烈公爵,将这些货物留在伊登的商品交易所,给这些银行和交易所带来的利润,将占他们今年盈利的很大一部分。 撇开这些为伊登带来福利,给自己增加升迁资本地原因外,安德烈公爵,整个樱兰罗帝国除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外最强势地男人,也值得霍尔子爵花最大地力气去巴结,霍尔子爵相信,只要能够让自己和淡金色马蹄徽章扯上关系,他的仕途不会再比德维特家族的博格斯拉夫子爵曲折。 帝国第三舰队进入伊登后,却悄然无息地没有了动静,完全不像凯旋归来应该有的气势,仿佛只是一次简单的军事演戏之后入港休整,除了舰队方面派了几个下级军官前来市政府进行例行的入港通报和办理海军士兵入港休息的件外,再也没有和市政府有更多的接触。 直到不久前,舰队方面才放出消息,点出安德烈公爵有兴趣在伊登市一次面,霍尔子爵赶紧开始准备,和托拜尔斯家族紧锣密鼓地准备接待晚宴,出乎意料的是,最后居然是菲兹捷勒家族得到了修斯坦尼顿伯爵的认可,将接待公爵地晚宴交给菲兹捷勒家族承办。 霍尔子爵有些惊讶,同时思虑着公爵大人对于这两个家族的态度,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应对才合适。但他也加紧了和菲兹捷勒家族的接触,尽量争取在晚宴使市政府比菲兹捷勒家族占据更多的主动。 “先生,菲兹捷勒家希望将晚宴安排在温斯顿庄园,他们提交了一份晚宴的邀请名单。”霍尔子爵的私人秘书将件送进市长办公室,他看到霍尔子爵正对着百叶窗沉思着。 霍尔子爵转过身来,拿着邀请名单扫了一眼,冷笑了一声,“菲兹捷勒伯爵倒是大方,居然也邀请了托拜厄斯伯爵,只是除了四大银行地行长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地银行家,看来菲兹捷勒家族要进军银行业的消息非常可靠。” 说完霍尔子爵将名单丢下,冷声道:“我们重新列一张邀请函,以市政府地立场。必须告诉菲兹捷勒伯爵,他只是承办晚宴,并没有邀请名单的决定权,在伊登,谁能参加,谁不够资格,还是伊登市政府说得算。如果我不给他机会巴结安德烈公爵,他再处心积虑也没有用。” 霍尔子爵刚说完,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市警务局的哈罗德局长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敲门,浑身肥肉一阵乱颤,能够让一个胖子这样剧烈运动的,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霍尔子爵来不急责怪哈罗德局长的无礼,忙问:“生什么事情了?” 他可不想此时的伊登出点什么乱子。给安德烈公爵留下不好的印象。 “托拜厄斯家……”哈罗德局长扑倒在桌子上,才现他完全不适合处理应急情况,即使他挥自己最大的潜能迅速地跑来通报,却已经失去了连贯说话地能力。 听到“托拜厄斯”这个姓氏,霍尔子爵已经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第三舰队出了什么问题就行。 他镇定自若地指挥秘书给哈罗德局长倒了一杯水。给满头流汗的局长喝下。 “哈罗德,伊登虽然比内陆要暖和许多,但在这样的天气,你能够跑出这么多汗水,只要你再坚持几次,相信哈罗德夫人会更加满意你的身材。”霍尔子爵轻松地调谑着哈罗德局长,他觉得只有自己这样处事不惊的态度。才够资格坐在市长这个位置上。 哈罗德局长一口气灌下整杯水。大概是霍尔子爵镇静的态度感染了他。局长先生也稍稍休息了一会,等到不再这样急促地喘气了,才说道:“托拜厄斯家那位马卡斯少爷,在赫伯肯德港湾附近被人暗算,脚掌被刺穿。” 霍尔子爵愣愣地看着哈罗德局长,直到哈罗德局长也开始愣愣地看着他时,才问道:“是那个据说父亲是位穷水手地马卡斯少爷?总和他那位未婚生育的母亲在赫伯肯德港湾附近看日落的托拜厄斯家的天才?” 哈罗德局长连连点头。 霍尔子爵摸了摸哈罗德局长满是汗水的额头,奇怪地笑了起来:“哈罗德,你是不是被你的夫人教训的有些头昏脑胀了?这么点事情,你居然这样跑来。我还以为是海盗受到恶魔地蛊惑,前来攻打帝国第三舰队了。” “市长先生,如果只是这样,我就是再头昏脑胀,也不会跑过来了。”哈罗德局长这才明白,霍尔子爵地镇定只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位托拜厄斯家地马卡斯少爷有什么样强势的人物站在背后,“你知道是谁来到警务局向我们伊登的治安表示不满的吗?” “他那位可怜的母亲?还是托拜厄斯伯爵……应该不是这个老家伙。他虽然爱护孙子。但总以为自己的伯爵身份多高贵,他最多派自己的管家来。”霍尔子爵回到自己宽松柔软的椅子上。这张椅子是一位码头商人送的,还有最舒服的驼绒垫子。“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地。”霍尔子爵补充道,漫不经心地拿起了未处理完的件看起来。 哈罗德局长站起身来,鼓起眼睛,“市长先生,是修斯坦尼顿伯爵。” “谁?”霍尔子爵没有听清楚,他很不雅地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洞。 “修斯坦尼顿伯爵,安德烈公爵最信任的那位先生。”哈罗德局长低声道。 霍尔子爵又愣了愣,马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的动作从未如此敏捷过,甚至膝盖撞到了书桌也顾不得,他冲到了哈罗德局长的身前,“修斯坦尼顿伯爵,怎么会是他?难道他看到了这位马卡斯少爷被人暗算?” “他没有看到,但修斯坦尼顿伯爵说,马卡斯少爷的父亲,一直在拜托他照顾托拜厄斯家的这对母子,而他因为没有子嗣,已经把马卡斯少爷当作自己地儿子。马卡斯少爷在赫伯肯德港附近都会遭到暗算,足以说明伊登治安地混乱,如果市警务局不能配合在今天将凶手抓捕,他会以无法信任伊登治安的理由,劝说安德烈公爵不要出席市政府地欢迎晚宴,以免遭到危险的刺杀和阴谋暗算。”哈罗德局长以前所未有的流畅速度复述着修斯坦尼顿伯爵的话。 霍尔子爵抓住哈罗德局长的衣襟,很难相信他这样瘦弱的绅士居然把肥胖的哈罗德局长微微提了起来,他怒吼道:“你这蠢货,还不快去抓人!” 说完霍尔子爵丢开哈罗德局长,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私人秘书赶紧跟了上去,他可以看到市长先生的小腿在颤,一个咕噜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然后他以老年人罕有的敏捷迅速爬起来,往警务局跑去。希望能够向修斯坦尼顿伯爵说明,并且亲自主持这种情节极其恶劣的犯罪案件的侦破。 市警务局和市政府办公大楼只隔着一条街,在无数建筑恢宏的银行大楼,市警务局很不起眼,但这座警务局却有着比伦德四区警务局更强大的力量,为了保护这片金融心。时刻待命地巡骑警就多达三个大队上人,装备和人数位居樱兰罗帝国之冠。 修斯坦尼顿伯爵正在休息室里喝茶,他虽然愤怒于在伊登生这种事情,但依然保持着出身烈金雷诺特这种名门的优雅淡定气质。 “伯爵,非常抱歉,在伊登生这种事情,是我们伊登市政府的失职。我们一定会动全市的警力。以最快的速度抓捕凶手。”霍尔子爵站在安安稳稳地喝茶的修斯坦尼顿伯爵身前。大气不敢出一声。 修斯坦尼顿伯爵捧着茶杯。没有理会霍尔子爵,以樱兰罗帝*部高高在上地强势地位,即使他面对的这位伊登市长还有一个内阁大臣的头衔,他这样的态度,也不算太无礼。 同样是伯爵,菲兹捷勒伯爵和托拜厄斯伯爵,都没有资格在霍尔子爵身前摆出这种近乎目无人的姿态。 霍尔子爵并不在意对方的这种态度,他知道眼前这位伯爵不只是一个握有军权的少将,还拥有烈金雷诺特和欧德修凡克这两个姓氏。 知道神辉和力量地结合最完美这个道理地,不只有在菲兹捷勒大船酒店里泡澡地某人。 似乎警务局提供的绿茶具有非常吸引人的独特风味。修斯坦尼顿伯爵慢慢品尝了几口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了:“按照帝国法典,在未获得陛下批准或军部特别许可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权在帝国本土调动军队士兵,因私人理由调遣军队,以威胁国家安全罪论刑。所以即使知道凶犯藏身的地点,我也不能调遣第三舰队的士兵去抓人。还需要伊登警务局配合。因为公爵大人即将现身伊登。这样的时期,我想也有必要让哈罗德局长通知一下霍尔市长。” “已经知道凶犯藏身的地方了吗?”霍尔子爵欣喜地道。只要能够平息这位看上去风平浪静的伯爵大人的怒气,霍尔子爵马上就可以带着哈罗德局长闯进伊登任何一个地方抓人。 “在菲兹捷勒大船酒店,凶犯既然能够设计在巡逻海军士兵地眼前伤害到马卡斯,在透他的行踪后,还敢堂而皇之地回到酒店,一定有所持凭。所以我希望哈罗德局长能够多派遣些警力协助抓捕。”修斯坦尼顿伯爵握住了茶杯,哈罗德局长跟在霍尔子爵身后跑了过来,虽然距离不远,但两个来回已经让这位很少动弹的局长先生非常辛苦了。 “协助?”哈罗德局长就听到了最后几个字眼。 “我会亲自动手。”修斯坦尼顿伯爵握着茶杯的手掌突然用力,白瓷茶杯“啪”地一声被捏成碎片,茶水和茶叶四溅,几片瓷片扎入了他的手掌,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他却恍然不觉,眼这时候才燃烧起的怒火,让霍尔子爵与哈罗德先生差点软倒在地。 霍尔子爵忍不住想象,那个胆大包天地罪犯,如果落到这位把马卡斯少爷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地伯爵手里,一定会落到比这个珍贵的陶瓷茶杯更加凄惨地下场。 在霍尔子爵和哈罗德局长的亲自带领下,骑着高头大马的巡骑警将菲兹捷勒大船酒店团团包围,严阵以待的阵仗吓得酒店里的绅士和淑女们惊慌不已,互相打听着到底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讲究法律和秩序的伊登,这样糟糕的场面可非常少见。 陆斯恩正在享受着佩姬最舒适的指压按摩服务,背部传来的酥麻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呻吟出声,陆斯恩却突然反手握住了佩姬的手指。 早已经被浴池半遮半掩的完美身材吸引得面红耳赤的佩姬呼吸马上急促下来,她差点直接软倒在浴池。十掌”,给了自己十巴掌。 第二卷 氏族 第十二章 惩罚 佩姬的手指细嫩颖长,指肚柔软,仿佛触不到指骨。 握在手心里,没有一点生硬的感觉,软绵绵地贴着手掌。 陆斯恩回过头来,看到一张鲜艳潮红的俏脸,眼睛里一片盈盈秋水,却像前方的海,平静的表面隐藏着翻滚的浪。 “有客人要来了,你到卧室里去。”陆斯恩拍了拍她的手背,“如果有兴趣,你可以偷听。” 佩姬有些失落,但卧室总是一个能让人产生丰富联想的地方,她没有拒绝,没有出声,沉默地掀开纱帘离开了。 隔着纱帘,可以看到窈窕的红色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卧室,轻轻地咔嚓一声关上了门,脚步声停下了,佩姬十分听话地站在门后偷听。\\\\\\ 套间很大,除了有观景阳台,还有为管家和女佣准备的小房间和一个休息室。巴尔克和另外两个女仆在休息室聊天,没有听到摇铃声,他们不会来打扰陆斯恩。 陆斯恩从浴池站了起来,裹上干净的浴巾,擦干头,换了一套居家服,有些悠闲懒散的味道,坐在可以透过落地大窗看着远处赫伯肯德海湾的沙上,等待着。 布料沙虽然可以做出更精致和多样的花纹,舒适度却并不怎么样,还好驼绒垫子改善了这一缺点,伊登的气候虽然比如今阴冷的伦德要温暖,但坐在柔暖的垫子上也不会觉得燥热。^^^^ 沉重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只有脚跟嵌入了铜片,厚重的军靴才会在柚木地板上出这种声音,经过贵宾套间的专用楼梯和廊道,在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下,一串钥匙掏动的声音后,门被迅速打开,经过前厅。推开大厅厚实的浮雕红木门,一个人影有些呆滞地停顿住了。 陆斯恩的手指转动着高脚酒杯,棕红色的酒液沿着杯沿流淌出瑰丽地图案,泯了一小口,他转过头来。看着门口微笑。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头纯黄的头,笔直顺理地披在肩膀上。两缕头垂在胸前,头整齐地剪成刘海覆盖着略平的额头,一字眉下是狭长的眼睛,挺拔地鼻子下是薄薄的嘴唇,平直地唇角显得十分刻薄。^^^^ 宽大的白袍有着尤其松散的大袖,腰间别着的细刃长剑上有着一个耀眼的淡金色马蹄徽章。 “你好,伯爵。”陆斯恩有些生分地唤了一声,并没有站起身来迎接的意思。 “陆斯恩……你怎么在这里?”修斯坦尼顿伯爵走了进来。他的军靴踏在织纹华丽的地毯上,毫无声息。 他地神情有些自然的惊讶,然后才渐渐地皱起眉头,不解而略带恼火地看着陆斯恩。“夫人派我去喜拉雅雪顶采集雪慕叶花,这时候也是伯德纹马离开雪顶在喜拉雅山脉草地上渡冬的时节,我或可以驯服一匹头马。\\\\\\然后拉着一大群伯德纹马,为夏洛特庄园的跑马场增加些让人惊艳羡慕的资本。”陆斯恩放下酒杯,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顺便渡过一个短暂的假期,自然不能错过伊登。你知道我这个年纪地少年,总是喜欢贪玩和幻想,蒙扎忒的**剧《海角》勾起了一个少年的情思,来看看。走走。” 修斯坦尼顿伯爵怀疑地看着陆斯恩,然后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反感,“陆斯恩,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恶心吗?” 陆斯恩奇怪地看着修斯坦尼顿伯爵,“为什么?” 修斯坦尼顿伯爵没有解释,他眼前的这个少年。从小到大就和周围的人完全格格不入。^^^^从来不会给人孩子的感觉,而此时格利沙尔塔小姐地侍从官。那种自然稳重深邃的感觉,更和轻浮少年无关,至于贪玩和幻想还有情思这些东西,伯爵觉得替换成城府,诡诈和贵族式的虚伪才更符合他的本质。 “既然你接受了夫人的任务,就应该好好完成,一个合格的仆人,不应该给主人惹事生非。”修斯坦尼顿伯爵压抑着怒火,陆斯恩可不是他的那些士兵也不是夏洛特庄园里地普通仆人。 “年许不见,再见面不来个热情地拥抱,拍拍肩膀说说海外的见闻,问问我庄园地情况,这也就算了。”陆斯恩依然笑着,有些冷的味道,“你却不关怀下夫人和小姐,修斯坦尼顿,是否因为有个伯爵的头衔,你就忘记了自己还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管家?” 他非常无礼地直呼姓名,既然都是拥有烈金雷诺特和欧德修凡克两个姓氏的人,陆斯恩既不必要对他保持如同对夫人和小姐那样的恭敬态度,也不会完全像个陌生人一样来一点客套而虚伪的礼节。\\\\\\ “你……”修斯坦尼顿伯爵十分恼火,任何一个拥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被自己看着长大的人这样指责,大概都会有些受不了,更何况对方说得还有些)道理。 烈金雷诺特家族的管家和管家的继任,小姐的侍从官,在菲兹捷勒大船酒店贵宾套房的谈话,似乎并不愉快,一见面空气就充满了火药味。\\\\\\ 陆斯恩端起了酒杯,自顾自地品尝着醇美的红酒,没有邀请对面一直站着的伯爵喝一杯的意思。 “伦德方面每天都会送来信,伦德的消息我完全掌握着,自然也清楚庄园里一切平静,你离开庄园有些时候了,你还不如我清楚。”修斯坦尼顿伯爵压抑住怒火解释道,虽然在烈金雷诺特家族有限的几个人物面前,他依然能够清楚地端正自己管家的身份,但随着他在军方和伦德贵族圈里的威望日甚,没有谁能再像个普通仆人一样,总是谦卑着。 “说得也是。”陆斯恩点点头,然后指着搭在酒架上的红酒,“来一杯?” “不用。==”修斯坦尼顿伯爵冷冰冰地拒绝了。 “一杯热气腾腾的锡兰高地红茶……我差点忘记了,这些都是舰队从远东次大陆搜寻过来的,你不稀罕。”陆斯恩放弃了冲泡红茶的念头,然后才问道:“你让酒店经理为你开门,这么突然地闯进来。我猜你在门口时手掌还压在剑柄上。这是为了什么?” “你说呢?”修斯坦尼顿伯爵反问道,他本以为在马卡斯受伤的背后既然隐藏着某种动机,也能够在抓捕凶手之后明朗,但看到陆斯恩之后,他原来所有的猜测和对策。全部被推翻了。 “我怎么知道?你总不会一路跟踪我,然后特地来看看我。^^^^你连一瓶红酒或蛋糕什么的礼物都没有带,你这么说我也不信。”陆斯恩依然不着边际地闲聊。 “你为什么要伤害马卡斯?”修斯坦尼顿伯爵已经不耐烦和陆斯恩绕***。 “马卡斯是谁?”陆斯恩笑着道:“这样具备侵略性地名字,不会是一位美丽的少女。” “你还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陆斯恩,你现在就像一个黑街上的无赖!”修斯坦尼顿伯爵怒道。 “是今天早上我在赫伯肯黑德港湾前碰到的那个小孩子?他受伤的事情我知道,我甚至听到他凄惨地叫声,毕竟是个孩子,无法忍受这种痛苦。”陆斯恩的笑容也冷了下来,“只是你凭什么说是我伤害他了?难道以后因为他做出一些非常不合身份规矩地事情。****被人刺穿了心脏,你也会觉得他不应该接受这种惩罚?” 冷漠的笑容有着毫不掩饰的残酷味道,让修斯坦尼顿伯爵的心一紧,他不知道这是一种放肆的假设,还是**裸的威胁。 “你不要一副气势汹汹问罪的样子,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在沙滩上堆砌夏洛特庄园的模型。在模型里埋下尖锐地贝壳,这都不是什么问题。我既没有让那个孩子过来,更没有让他一脚踩下去。”陆斯恩继续道:“有时候,我们做出惩罚的决定时,并不需要求证对方的动机,也不需要对方认识到错误,只要我们认为需要惩罚他就够了。但你不会这样对我,是吗?” 修斯坦尼顿伯爵可以完全肯定。马卡斯完全是受到陆斯恩的诱导,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但他又如何能够猜测到陆斯恩只是从一个极小的细节处就设计了这个小小地惩罚,修斯坦尼顿伯爵现在最关心的已经不是弥补马卡斯受到的伤害,他不会只因为需要惩罚所以让陆斯恩付出代价,他更需要知道陆斯恩的动机。 如果对马卡斯下手的不是陆斯恩,修斯坦尼顿伯爵一定会先用细剑锋利的剑刃钉穿对方的脚背。觉得需要惩罚。所以惩罚。这种不问理由的强势,并不适合在陆斯恩面前展出来。修斯坦尼顿伯爵地爵位和军的威望,在面对同为烈金雷诺特家族仆人的陆斯恩时,并不能成为他强势的资本。 从昨天傍晚看到马卡斯重重地踩塌他堆砌的沙堡时,陆斯恩就在等待现在的谈话,但他没有想到谈话的对象是修斯坦尼顿伯爵,而不是他预料地另一个马卡斯少爷地亲人。 “伯爵,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解释下为什么对这位马卡斯少爷如此紧张。据我所知,这位马卡斯少爷的父亲是个穷水手吧,早已经被托拜厄斯家族交好地埃博拉商人运到新月大陆成为一名黑劳士了。”陆斯恩的态度又放松下来,“难道这种传闻是假的?其实你才是马卡斯少爷的亲生父亲?” 修斯坦尼顿伯爵沉默了一会,坐了下来,“马卡斯的父亲是我们欧德修凡克家族的一名苦修士,苦修士的那种打扮,如果出现在伊登港口,很容易被人当成把薪金都用来喝酒而买不起衣衫的贫穷水手。” 陆斯恩似乎十分惊讶,微张着嘴,甚至忘记了将近在唇边的酒液淌上舌尖。 感谢大家的更新票,大家记得就投,也不用换马甲,不记得也没什么。 第二卷 氏族 第十三章 背影 陆斯恩为远征北维海盗归来的帝国第三舰队少将修斯坦尼顿伯爵开了一瓶香槟。 酒并没有像宴会上那样在一声巨响之后喷溅出来,陆斯恩握住瓶子,食指撑住瓶颈,斟了一点之后,等气泡渐渐消失,再倒满了大半杯。 酒瓶的大小对于香槟酒的口感非常重要,只需要稍稍对比,人们就会现大瓶里的香槟口感要比小瓶更加干爽细腻。 大瓶子的香槟酒很少有人会拥有足够的臂力技巧,能和陆斯恩一样做到开瓶和倒酒的姿势都完美而优雅。 “修长的优银香花形高脚酒杯最适合搭配香槟,你可以看到酒杯底部由小变大的气泡缓缓浮出然后炸开,很像一串珍珠项链,不是吗?”陆斯恩将素身酒杯递给修斯坦尼顿伯爵,微笑着道:“感谢法兰人,自从他们酿造了这种美味的二次酵气泡葡萄酒,我们樱兰罗的商人在帝国海军的护航下占据了越来越多原属于法兰人的海上贸易路线时,可以用这种名字代表着兴奋和愉快的酒来庆祝 “这种葡萄酒的王,奢侈,浪漫,魅惑的酒,不曾有任何一种其他的酒可以媲美它的神秘和豪放,醇美的味道也十分适合倾听一个或有几分悲剧色彩的爱情故事。”陆斯恩看着紧闭着嘴唇的伯爵,“奥维耶修道院的佩里侬修士在偶然明起泡香槟地时候。一定没有想过我们会安然自得地喝着这种酒。听着佩里侬修士最钦佩地欧德修凡克苦修士违反格吉尔定下的苦修戒律的事迹。” “法兰人认为,只有法兰香槟产区的起泡葡萄酒才配得起香槟这个名字。他们为此花费巨额的律师费来维护香槟酒的名誉。”修斯坦尼顿伯爵似乎从对陆斯恩的忿怒冷静下来,他说过“我们欧德修凡克家族”的话,因为陆斯恩也有欧德修凡克这个闪耀神辉地姓氏,“同样,在维护欧德修凡克家族名誉时,我们也不惜一切代价,欧德修凡克家族的苦修士永远都是最虔诚,最正直,最仁善的传道,抛弃妻儿的恶劣行为,绝不可能生在他们身上。陆斯恩,你这种嘲讽的口气,也是在侮辱你自己。” 同时拥有烈金雷诺特和欧德修凡克这两个姓氏的人,整个樱兰罗帝国只有三个,其的两个就坐在菲兹捷勒大船酒店顶楼的贵宾套房里。只是其有一个似乎对欧德修凡克这个姓氏,并没有太多的敬意。 “很抱歉,在伦德地日子太长了。不容易感受到欧德修凡克家族的骄傲。这是我的错,我想我应该更多地了解我们这个闪耀神辉的姓氏,伯爵,你能否让我对作为家族基础的苦修士有进一步的了解?”陆斯恩一向是个勇于承认错误而有礼的绅士,“我想你不会吝啬将这个秘密故事告诉我,因为你已经说出了最重要的,我只是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修斯坦尼顿伯爵不只会砍下海盗的头颅,他还会说故事。陆斯恩品尝着半干风格地香槟,添加了百分之四甜酒而产生的甜味和香槟的酸味搭配出的酸甜味道口感非常不错。 这是一个生在十四年前的故事。 这一年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刚刚继承了麦克斯侯爵的领地,伊登成为美艳的寡妇所拥有地最让人羡慕垂涎地封地。她和所有新继承领地的领主一样,来到伊登宣示她对这片土地地所有权。 这一年年轻的安德烈公爵也来到了伊登,他因为对海军远征计划的极力推动而成为帝国第三舰队一只小编队的指挥官,他将带领不到三十只军舰动对纳维亚半岛的再征服战争,他将从伊登起航。^^^^ 这一年克莉丝汀夫人在管家修斯坦尼顿的护送下。来到伊登。她将出席一系列的欢送宴会,这是她的丈夫第一次真正独立指挥战争。意义非凡,她必须全力支持。 这一年,安德烈公爵夫妇第一次展现出了他们典范贵族夫妻的风度,赢得了伊登人们的敬仰,人们开始传唱公爵夫妇的恩爱,因为克莉丝汀夫人的姿态总是像一位站在伟大人物背后的女人,人们觉得有她的支持,安德烈公爵一定会凯旋归来。 葛洛仙妮公爵夫人作为伊登的领主,当然也会做出全力支持安德烈公爵的姿态,因为这两个魅力非凡的女人,安德烈公爵还没有开始战争,已经获得了很大的影响力。 从这时候开始,让伦德贵族们非常难以理解的友谊就开始了,帝国最放浪的荡妇和伦德贵族心目的女神,似乎非常谈得来,她们经常一起在赫伯肯德港湾散步,在海军士兵的隔绝下,远远围观的伊登人常常想,葛洛仙妮公爵夫人一定是在向克莉丝汀夫人传授她如何让男人在床上神魂颠倒的技巧。 修斯坦尼顿伯爵要讲的故事就在伊登人的闲聊开始了。 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在赫伯肯德港湾时,一个年轻人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了沃兹华斯港,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穿着最普通的短袖,是小货船水手常穿的那种,肩膀上还有许多补丁,这是经常抗货物留下的记号,他的裤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短了一截的裤腿是买不起新裤子的穷人标记。 这个年轻人并不强壮,但他似乎很有力气,他经常在码头上帮助一些雇佣不起工人的小船主,他不要任何工钱,只要三个馒头,一碗青菜汤,他就愿意为这些也不富裕的小船主干一天的活 他地力气用不完。他也从来不计较辛苦。即使这些小船主很过意不去,要给他工钱,他也不会要。 他从天色微明,港口地大钟出巨响宣布新的一天开始后,就开始工作,直到港口完全沉浸在黑夜里,他坐在码头上,听着海浪声。在海风的吹拂下静静地入睡。 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从一开始的默默无闻变成沃兹华斯港最受欢迎的小伙子,人们对待这样好心而不求回报的年轻人,也会非常热情,他的脸上有越来越地笑容,特别是在他帮助他人,听到最真诚的谢谢之后。 人们也开始现这个小伙子有很多厉害的地方,他会驱逐那些收取所谓保护费的黑街人物,他甚至不畏惧沃兹华斯港最有实力的黑街头领。^^当他将前来围殴他的十多个壮汉打趴下之后,他就成了这一带的保护神,小船主们再也不用担心黑街人物的敲诈勒索。 他还会治病。虽然没有谁看到他到底是如何治愈病人的,但他曾经出手将一位大船船主地女儿从死神手里救活却是事实。这位大船船主非常富裕,他甚至能够请动教堂的高级神职人员为他的女儿施展神术,却也没有效果,直到他听说了沃兹华斯港附近有一个神奇地年轻人,船主抱着没有办法的念头尝试一次,结果当然让他喜出望外。 年轻人拒绝了这位船主丰厚的谢礼,依然像以前一样只收取了三个馒头和一碗青菜汤。船主的女儿羞涩地吩咐厨房为年轻人准备的青菜汤里用上了最鲜美的白霞菜芯,馒头里边有鱼子酱混合松的馅料,这些东西即使是富裕的船主也觉得奢侈 年轻人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特别高兴和出享受地表情,他微笑着感谢似乎对他有一番情意的船主女儿,他的感谢和面对那些只给了他三个普通馒头和近乎清水的青菜汤的小船主并没有区别。 船主女儿在疾病治愈之后,却患上了另外一种病。她深思不属。茶饭不思,整日整夜只想着这个好心的年轻人。 “他好像一位圣徒。”托拜厄斯小姐有些讥讽地道。她是船主女儿的好友,她经常来看自己地好友,看着好友日渐消瘦,那位年轻人却始终不为所动,像个完全不懂男女感情地木头。 托拜厄斯小姐是个非常活泼大胆的女孩,她决定帮助自己地好友。\\\\\\ 她开始偷偷观察这个年轻人,现他真的像圣徒格吉尔那样生活,让她想起了流传在教会苦修士的故事。 托拜厄斯小姐才不会相信真的有人能够坚持圣徒格吉尔的一四百三十二条戒律,她一条条地比照这个年轻人的行为,却赫然现他真的一条也没有违反。 她非常不服气,从帮助好友的心思转变为寻找这个年轻人不符合格吉尔戒律的行为,她终于有所现。 那天她刚刚看完蒙扎忒的剧本《海角》,心动之下来到了《海角》故事生的赫伯肯德港湾,她意外地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她正想出声呼喊他……她已经和这个年轻人非常熟悉了,只要不是谈她那位好友的事情,年轻人很愿意和托拜厄斯小姐聊天。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看到年轻人正痴痴地看着赫伯肯德港湾沙滩上一个女性背影。 那个背影是如此的美丽,在海风的吹拂下,飘逸的长让她显得脱俗高贵,她站在那里,让美丽的海沙,碧色的海浪,湛蓝的天空,还有洁白的海鸥都黯然失色。 托拜厄斯小姐想起了古拉西时代留下来的雕塑作品,号称最完美女性梦幻标准的胜利女神像。 看到年轻人那种痴缠仰慕的眼神,托拜厄斯小姐的胸燃烧起一股无法扑灭的火焰,她觉得自己是因为船主的女儿得不到这个年轻人的爱情而愤怒。 她想了一个办法,伊登有许多埃博拉商人,他们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药物,托拜厄斯小姐很容易就能够弄到手。 她找了一个机会,把这种药物掺杂在馒头给这个年轻人服下,然后她设计以船主女儿病患未痊愈的理由将年轻人带到了一个房间,她本来想再去找来自己的好友,制造出恋人的事实,让这个年轻人屈服,以她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一旦生这种事情,他一定会负责。 只是她没有料到自己的药物放多了一点,药性提前作,年轻人的脸上没有温和的笑容,而是一种扭曲的**。 “就是这样,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能够猜到了。”修斯坦尼顿伯爵叹了一口气,杯子的香槟酒已经喝完,陆斯恩又为他倒上一杯。 “这个年轻人就是欧德修凡克家族的苦修士?很显然,托拜厄斯小姐猜错了,这位年轻人并没有负责的想法。”陆斯恩遗憾地道,“他大概依然在迷恋着赫伯肯德港湾里那个迷人的背影。” 修斯坦尼顿伯爵点了点头,他似乎有了讲述过去故事的**,“你知道这个年轻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很难猜。”陆斯恩坦诚地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们欧德修凡克家族的旁系并不像普通的家族那样用血脉维系,在这个家族的旁系,拥有欧德修凡克姓氏并且有足够资历的长老,都可以赐予弟子欧德修凡克的姓氏,当这些弟子在修行犯下大错,也会被剥夺姓氏。这个年轻人被剥夺了欧德修凡克的姓氏,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以什么身份生活……除了负责将他驱逐出伊登和樱兰罗帝国的我,一艘埃博拉商人的商船带他离开了伊登。”修斯坦尼顿伯爵看着陆斯恩,“我也不会告诉你他现在的身份,但我希望你不要误会马卡斯和公爵的关系。” 今日友人从五十里外赶来和我哭诉失恋,陪着晚餐,结果大,我只好五十里送回去,帮着清洁了下,把被吐的被子衣服丢进洗衣机,已经10点了。 在朋友家,朋友的电脑,输入法,词库都不熟悉,我是一个对码字条件非常敏感的人,任何一点不熟悉和别扭都会让我没有办法加快速度。白天的更新会多更点补偿。 第二卷 氏族 第十四章 解释 一阵寂静的沉默,甚至可以听到酒杯里气泡炸裂时轻微的声音。 香槟是法兰人的骄傲,也是全世界的享受。在值得庆祝的时候,总是少不了香槟酒的泡沫,最有权势的男人都非常喜欢它,其也包括安德烈公爵。 安德烈公爵总会在舰队远征启航前,将一瓶香槟砸向船头,象征着胜利的祝福。伊登港口的商人们在知道战无不胜的公爵有这样的习惯后,也开始模仿,现在伊登的商船离港,新船下水,都会有一瓶香槟砸向船头。 安德烈公爵是个非常重视名誉的人,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淡金色马蹄徽章不允许有任何污点。 多米尼克大陆的贵族阶层里,养情妇几乎是贵族们约定俗成的传统,但按照教廷修订的教义,一夫一妻的婚姻才能受到法律和教会道德上的保护,对婚姻和家庭的不贞,会受到严厉的谴责。 在蒙扎忒的小说作品,女人们大多是贪婪而且虚荣的,所有看上去“贤妻良母的典范”,“具有一种安琪儿式纯洁风范”的女子,都有可能是贵族包养的情妇他毫不留情地讽刺着贵族们对婚姻的不贞,也讽刺着女人们廉价可售的爱情。 他宣称爱情,家庭,贞洁,名声都是虚无缥缈的幻象,唯有金钱,才能够主宰人心。伦德的贵夫人们对于蒙扎忒的这一观点很是不屑,她们嘲讽着道:“如果蒙扎忒看到了安德烈公爵,他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是多么的狭隘和可笑。” 安德烈公爵是贵族婚姻坚贞的典范,他从来不曾有任何风流韵事可供人消遣,对他不满和嫉恨的人能够攻击他的只是因为他太尊敬自己的妻子,说他是个没有骨气的男人,被女人骑在头上。 《荷鲁斯注目》这家报纸,曾经隐晦地用一个“以妻为王地男人”来代称安德烈公爵。 如果有消息指出安德烈公爵可能有一个情妇和私生子在伊登,樱兰罗帝国的人们第一反应是绝不会相信。然后当有确凿的证据指出这个情妇和私生子就是伊登人人皆知的托拜厄斯小姐和她的儿子马卡斯少爷,再在某些有心人的引导下,这样未知真假的消息也有可能动摇人们对安德烈公爵的爱戴。^^ 因为安德烈公爵地妻子,是克莉丝汀夫人,是一个樱兰罗人们绝不允许被伤害和被欺骗的女神。 当事情涉及到克莉丝汀夫人的幸福,许多人会失去理智,毫无疑问其会有费迪南德骑士和奥斯顿先生这样敢于和安德烈公爵冲撞的权势人物。 如今已经是樱兰罗帝国权力金字塔坚人物的许多大人物,曾经都是克莉丝汀夫人在兰度理学院地学友。这些人遥望的多明尼卡神学院最耀眼的女孩,现在成为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可怜女人,他们或会在很多原因的考虑下,克制住给安德烈公爵丢手套的冲动,但当有一个小小的机会时。他们一定会抓住,然后狠狠地在背后给背叛克莉丝汀夫人地男人一棍子。 修斯坦尼顿的忧心充分说明了他对公爵大人的忠诚和作为一名管家地尽职,他微微簇起一字眉,这让他那张远比显得刻薄的脸更多了几分阴沉的味道。 “你担心我给克莉丝汀夫人带去错误的信息?”陆斯恩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你果然是最尽职的管家,但考虑的还是太多了。^^夫人对公爵的信任一如既往,从来不曾有过丝毫动摇。如果真有这样的传闻。夫人一定会和以前一样,坚定地站在公爵地身后,让那些谣言无趣地止歇。” “那就好。”修斯坦尼顿犹豫了一下。沉吟着道:“这件事情你迟早要知道,不如现在告诉你。我将认养马卡斯作为我的养子,将他们母子接到伦德居住,这里并不适合马卡斯的成长,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公爵已经同意这件事情,并且非常愿意赐予马卡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荣誉,让他也拥有淡金色马蹄徽章。” “你甚至会让他拥有你爵位和封地的继承权,是吗?”陆斯恩随口说道。漫不经心地喝着醇美的香槟酒。 修斯坦尼顿有些惊讶于陆斯恩地判断,然后点了点头,“这样做,足够将烈金雷诺特家族地一个敌人变成朋友,马卡斯和我的感情很好,也可以化解他地父亲对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敌意。^^ “那让我猜一下马卡斯的父亲是谁。”陆斯恩摇着酒杯,作出思索的表情。片刻之后吐出一个名字:“枪与花骑士团团长。帝国最后一个骑士,费迪南德。” 修斯坦尼顿手的酒杯跌倒在地上。香槟酒迅速浸透入地毯,留下一层泡沫,他似乎对陆斯恩联想到这个人身上非常吃惊。 “你为什么猜他?”修斯坦尼顿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陆斯恩的猜测。 “费迪南德第一次出现在伦德时,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而且我还知道费迪南德拥有神威权能的力量,他虽然是孔特雷拉丝洗礼的神圣骑士,可是他并没有跟随护教骑士学习,他的神威权能力量似乎是自己领悟的。现在我当然会认为他原本就是欧德修凡克家族的苦修士,那么就可以解释他的神威权能力量从何而来了。”陆斯恩一副自得的模样,对于自己的逻辑推断很满意,“曾经出现在赫伯肯德港湾的迷人背影,不是葛洛仙妮公爵夫人就是克莉丝汀夫人,费迪南德对克莉丝汀夫人的爱慕人尽皆知,这让我很容易就联想到托拜厄斯小姐在赫伯肯德港湾看到的那一幕就是费迪南德在仰慕着夫人的背影。^^^^也可以解释今天早上我谈到夫人时,这位如今的马卡斯母亲,为什么仇恨着克莉丝汀夫人了。费迪南德在托拜厄斯小姐的愚蠢计策之后,依然选择仰慕夫人的背影,这位小姐便从那时候开始怨恨夫人,认为是这位已经成为烈金雷诺特家族女主人的夫人,抢走了应该属于她的丈夫。” 修斯坦尼顿出欣赏的神情,陆斯恩地分析合情合理,能够从一点点的细节就推测出这些事情。不愧是被克莉丝汀夫人选择成为修斯坦尼顿管家职位继承人的人选。 “费迪南德毫无疑问是如今在伦德不多的几个非常明显地对安德烈公爵表示敌意的人,而他又很得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的信任。要将费迪南德拉拢为烈金雷诺特家族的盟友,马卡斯是最适合的利用对象。”陆斯恩点了点头,慎重地道:“我会向夫人详细地报告细节,以免造成夫人地误会,我现在可以承认夫人确实听到一点点的风声,虽然夫人十分信任公爵,但还是希望我弄清楚这种谣传的来源。\\\\\\我建议你还是让公爵写一封信送回去给夫人。夫妻间有些误会没有关系,只要即使消除就好。我们做仆人的,并不适合过分地干预。” 修斯坦尼顿终于出了轻松的笑意:“这就好,公爵原本也要写信给夫人说明马卡斯少爷地事情,现在只需要将这段十四年前的悲剧爱情故事讲述给夫人听就可以了。善心的夫人还会有一些不必要的歉疚。这就需要你去开解夫人了,不管是费迪南德的放弃,还是托拜厄斯小姐的仇恨,其实都不应该归咎于夫人。” “是这样我也会写一封信随后送到夏洛特庄园。”陆斯恩放下酒杯,真诚地赞美修斯坦尼顿,“你为烈金雷诺特家族尽职付出和全心着想的气度。让我十分钦佩。” “那就好,我更希望马卡斯少爷在伦德孤独地日子,能够获得小姐的友谊。”修斯坦尼顿站起身来。苦笑道:“我原来是打算将伤害可怜的马卡斯少爷地凶手切成碎片,但现在看来这只是一个误会,我总不能对你动手。我也必须去处理下马卡斯少爷的伤势,再安抚下他的母亲。” 修斯坦尼顿伯爵离开了菲兹捷勒大船酒店,哈罗德局长和霍尔子爵虽然有些疑惑这位气势汹汹而来的伯爵为什么安静而略微轻松地离去,却不敢多问半句。 在一旁闻讯赶来的菲兹捷勒伯爵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大船酒店里并没有什么人得罪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陆斯恩站在观景阳台上,看着大队的巡骑警在一阵骚乱拥着修斯坦尼顿离去。他的脸上早已经不见了那份释然和解开误会后地轻松。 佩姬在卧室里等了许久,在听到外边再也没有人声的时候,终于走了出来,她浑身都是汗水,扶着门框站立着,大腿有些酸软无力,她听到的可不是她这样的女仆可以了解的事情。 这种事情。知道了一点点。很有可能就会丢命,这些高位的贵族。绝不会介意为了保守秘密而让她这样无关轻重的人永远无法开口。^^ 当陆斯恩微笑地看着佩姬时,佩姬终于支持不住,跪倒在地毯上,无声地哭泣着,“先生,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听到这样地事情,你是想让我死去吗?” 陆斯恩轻轻地踱着步子,走到佩姬地身后,托着她的腋窝扶着她站了起来,她无力地靠着陆斯恩地胸膛,软绵绵的好像依然陷入极度的恐慌,让身体失去了协调能力,陆斯恩不得不揽住她的腰肢,手掌按着她柔软的小腹,使她不至于再次萎顿在地毯上。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没有人会想到去取证,也就无法证实真假的故事。”陆斯恩闻着佩姬身上随着汗水散出来的香味,“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如果用华美的字,再加上煽情的剧情来丰满一下,就是悲剧版本的《海角》吗?” “你不相信?”佩姬并不笨,她至少能够理清楚刚才谈话的两个人的关系,她也清楚了谈话的双方尊贵的身份,以及这些谈话涉及的人物,在樱兰罗帝国的地位和权势。^^ “难道你相信吗?”陆斯恩笑了起来,有些放肆的味道:“克莉丝汀夫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生过这样的事情,费迪南德背负着耻辱和不光荣地抛弃妻儿的过去,托拜厄斯小姐和马卡斯少爷很有可能就是这段故事的受益人,怎么去取证?” “你不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人吗?”佩姬无法理解这一点,眼前这个俊美得过分的年轻人。似乎对他的男主人和管家上司并没有什么敬重。 “很有趣,不是么?这就是大贵族家庭内部的纠纷,掩盖在无限的风光和荣誉之下,不为外人所知地阴谋和算计。”陆斯恩冷笑着道。 “难道你就完全不相信吗?他们应该是值得你信任的人吧,安德烈公爵和修斯坦尼顿伯爵,都是在伊登非常有名望的绅士贵族。”即使是佩姬,终日在贵宾套间里,也听说了第三舰队这两个拥有烈金雷诺特姓氏的男人是多么的让人钦佩敬仰。陆斯恩放开佩姬。稍稍安抚下,他温柔地动作早已经打消了佩姬的担忧。 修斯坦尼顿和陆斯恩谈话时,他讲述这个故事,为了让陆斯恩相信,他注意到了每个细节。^^他一直称呼马卡斯,就像一个真正的长辈。当陆斯恩似乎自作聪明地猜测出这个苦修士是费迪南德后,修斯坦尼顿终于轻松下来,陆斯恩却注意到了,修斯坦尼顿的称呼不经意地变成了:马卡斯少爷! 如果只是托拜厄斯家的少爷,只是费迪南德的弃子,如果修斯坦尼顿真准备让马卡斯成为他的养子。怎么会用尊称? “马卡斯可能是安德烈公爵地私生子,也有可能是修斯坦尼顿伯爵的私生子,当然修斯坦尼顿的故事也可能是真地。马卡斯是枪与花骑士团团长费迪南德的弃子。你说会是哪一种情况?”陆斯恩向佩姬征询意见。 “为什么问我?我不知道。”佩姬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她可不想参与进去,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仆,虽然接触了许多入住贵宾套间的樱兰罗帝国的大人物,但还是第一次被人毫不介意,或有意卷入这种危险的对话。 “法兰人应该对枪与花骑士团没有什么好感吧?毕竟当年的盖拉迪诺陛下可是率领着这个骑士团在法兰横冲直撞。尤其是你们凯尔维尔地区的女人,作为倾国美人姬玛地同乡,那一定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吧。”陆斯恩的手掌抚摸着佩姬的脸颊。有着和西格莉德同样娇嫩的肌肤。 佩姬的身体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只是个为了生活,离开了法兰,你怎么知道我是凯尔维尔地区的人呢?” “我有一个凯尔维尔地朋友,她叫西格莉德,她和你有些地方很像。一样地美丽。一样的有一双带着淡淡忧郁地眼睛。”陆斯恩说道。 “先生你的朋友,都是非常尊贵的人吧。只可惜我没有机会认识她,要不然她说不定会愿意帮助我这个落魄的同乡。”佩姬惋惜地道,不知不觉地她和陆斯恩谈话时,那种局促和疏离的尊重感已经不见了。 她忘记了保持这种伪装,在陆斯恩面前,很少有人能够一直伪装下去。 “我们的话题绕太远了,不过马卡斯到底是谁的私生子,我也不想去关心了,如何享受伊登悠闲的海滩,才是我现在应该做的,或你愿意和我一起在赫伯肯德港湾散步?请相信我,利用我的身份书和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淡金色马蹄徽章,可以轻松地体验蒙扎忒**剧《海角》上的浪漫。”陆斯恩虽然穿着是普通的居家服,依然不损他邀请女士时的绅士气质,“美丽的佩姬小姐,你愿意作为我在伊登的日子里,唯一陪伴我的女士吗?” 佩姬嫣然一笑,有着凯尔维尔女人特有的妩媚,“当然愿意,先生,我一直渴望看看号称海神的帝国第三舰队强大的军舰。” 正如编梦MM在书评区的帖子,有很多女孩子会喜欢我,但不会爱我。 只有过一段短暂的交往,女友在我们准备度过第一个七夕前问我:你是因为最爱我,才选择了我,还是在你所喜欢的女孩子,随便挑选了一个?这种选择的几率,甚至是用抽签来决定? 我没有告诉她,我能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刚认识我不久。 和我接触久一点的女人都会现,我对身边的每个女人都很好,虽然挂着朋友的名义,却给了她们许多男友才会给的关心和疼爱。 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容忍自己的男友这样,有时候我在想,我应该克制下自己泛滥的爱心。 哦,泛滥,泛滥,直到遇见大海。 第二卷 氏族 第十五章 夜袭 伊登的黄昏,很美。 陆斯恩坐在阳台上,软垫靠背椅安稳而且沉重,向后倾斜的靠背,雕花有菱椅腿上有镀金的铜件,桃花心木的狮头手靠上挂着细线纹饰,在微风摆动。 他眯着眼睛看着并不刺眼的落日,金黄的日轮的底部和海面相成一条直线和圆的切面,这种简单规则的几何景色,非常符合魔法模型所体现出来的严谨艺术美感。 手依然握着高挑的优银香花形高脚素酒杯,只是酒换成了菲兹捷勒大船酒店特供的果汁酒,增加了果汁的甜味和混合多种果香的特殊人芳香,很适合在闲暇时漫不经心地品尝。 至少它不会像香槟那么热烈地打断人的思绪,也不会像红茶那样需用用心体会。 “很适合看日落时喝的酒。”陆斯恩对站在身边的佩姬说道。 这位来自凯尔维尔的女人,有着紧致的小腿,她身体柔软,但有些地方的肌肉却很有韧性,这是长期锻炼的结果,当陆斯恩在修斯坦尼顿走后,以扶,靠,按简单的三个动作确认了这个女仆绝非寻常女子后,他就很乐意向她透一些甚至会威胁到樱兰罗帝国国家安全的消息。 例如安德烈公爵几次远征,带领帝国第三舰队离开伊登时,樱兰罗帝国东部海防的漏洞,他也会告诉佩姬,樱兰罗帝国特殊的限制军队在帝国本土作战的法令,使得帝国本土的防御力量十分僵硬,如果以小股军力避开海军潜入内陆,樱兰罗帝国的巡骑警和警察们,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在战争期间这种后方骚扰非常有用。 这些信息虽然不会给樱兰罗帝国带来致命的打击,但因为一只铁钉。坏了一只马蹄,损了一匹战马,输掉一场战争,灭亡一个帝国的故事可是出自法兰,佩姬说不定会是个非常热爱法兰地女子。在战争时期会像姬玛一样不惜一切代价拯救祖国,把她所知道的这些信息告诉法兰国 佩姬俏美的脸蛋上依然是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似乎不知道陆斯恩和她讲这些是什么意思,同时她非常疑惑的是,难道这个烈金雷诺特家族地侍从官打算背叛他的家族和樱兰罗帝国? 佩姬最高兴的是,陆斯恩答应晚上带她潜入赫伯肯德港湾的军港。这个樱兰罗帝国东部最重要的海军军事基地里隐藏着什么秘密,佩姬非常好奇,这大概是女人的共同点吧。 这次第三舰队远征回港之后许多不同寻常地迹象以及特别严密的海域监控都说明这个军港里有些让樱兰罗帝*方非常重视的秘密。 陆斯恩看着日落的时候,佩姬虽然期待着晚上的冒险,却依然耐心细致地服侍着眼前这个她完全看不明白地男人。 她甚至无法判断这个男人向她提供的这些消息。到底是想背叛樱兰罗帝国,还是想通过她达成某些阴谋。 她也不知道这些消息的真假,这无法从他的神情和谈话确认,只能靠自己通过各种手段证实。 “凯尔维尔地女人。在法兰并不受欢迎。是吗?”陆斯恩没有回头,看不到身后女仆紧锁地眉头。 “是的,自从姬玛这个应该成为法兰王后的女人丧失贞洁以后,法兰贵族就把这种耻辱泄在凯尔维尔女人身上。这里是姬玛的故乡,也是姬玛的领地,这里的一切都打上了耻辱的烙印。”佩姬似乎并不介意谈起这些可能伤害到自尊的事情,“凯尔维尔女人被当成最容易出卖身体地女人,因此我才离开了法兰。否则我无法在法兰找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地路子。除非像许多无奈的凯尔维尔女人一样出卖身体。” “姬玛拯救了法兰,可是她最后地结局却很凄惨。是吗?”陆斯恩似乎对法兰的这段耻辱史非常感兴趣。 “她是法兰的耻辱。”佩姬低声道,“法兰人认为,法兰并不需要她用自己的身体来拯救,她在法兰曾经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巨大的反差让法兰人无法接受。女神应该被烈焰烧死,也不能将自己的身体被敌人玷污。” 陆斯恩没有表意见,他嘴角翘起的幅度有些残忍的味道,让佩姬认为他也非常赞同“女神应该被烈焰烧死,也不能将自己的身体被敌人玷污”这种思想。 “如果身边没有足够强大的骑士守护,女神只会给人带来亵渎的快感。”陆斯恩放下手的酒杯,杯底在压金周面上碰撞时出清脆的声音,“就像这种玻璃杯子一样,名贵而脆弱,经不起摧残。” “姬玛应该跟随盖拉迪诺陛下回到樱兰罗帝国,她拯救了她的祖国,同时也得到了盖拉迪诺陛下的爱情。法兰人们会对她念念不忘,樱兰罗人们会非常欣赏她。樱兰罗人比看似浪漫的法兰人更懂得宽容和欣赏女性的伟大。”陆斯恩不无遗憾地道,“姬玛之所以会死,其实最重要的是因为她爱上了盖拉迪诺陛下,这才是法兰国王和贵族最无法容忍的,身体和灵魂的背叛,即使她完成了拯救法兰的光荣任务,也无法再让在战争跑的最快的国王和贵族原谅她。” “先生,你的见解非常独特,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佩姬有些讶异。 “古拉西作家普鲁塔克说过:对他们的伟大人物忘恩负义,是伟大民族的标志。法兰人一直标榜法兰民族是伟大的民族,所以他们要姬玛死,然后迁怒于凯尔维尔地区的女人,也不会太让人惊讶。很抱歉,在你的眼前,用一种带着反感的语调评论你的民族。”陆斯恩略带歉意地道。 佩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的态度轻松了许多,因为她现这位先生是为真正的绅士,他非常尊重女性,即使是面对女仆。他也会习惯性地经常说谢谢。 谈话在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以下时结束,夕照最后一刻的辉煌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触目惊心地美丽,整个海洋的金色波纹一浪浪地消失的景象,让陆斯恩想起了天使军团覆灭时的壮观。 陆斯恩让巴尔克取消了在餐厅顶的位置,侍应生将晚餐送到了房间里。厨师也推着小厨车来为陆斯恩表演,塔利多斯尼加牛肉几个翻滚,三成熟之后地那种鲜美的味道和柔嫩的颜色让人很有食欲,这位来自塔利的厨师也为陆斯恩推荐了用橄榄油烹调的南塔利菜系,用香草,香料入菜是南塔利菜最大的特点。虽然不怎么符合陆斯恩地胃口,但是为了表示礼貌和对尽心的厨师的尊敬,陆斯恩还是吃的非常干净。 看到陆斯恩依然是一副沙滩游客的打扮,佩姬在跟着他离开菲兹捷勒大船酒店时依然有些不解,他说过会带她进入赫伯肯德港湾。但他地样子完全无法证明他的身份,没有家族徽章,没有身份书的确认,那些被佩姬认为是最古板的海军士兵。不可能让陆斯恩进入赫伯肯德港湾。更不用说接近防守更加严密地军港了。 越是无法看透眼前地男人无迹可寻的思绪,佩姬越是不敢问,她隐隐已经感觉到这个男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个男人会不会直接将她带到军方的秘密监狱里。 但这个男人对樱兰罗帝国和安德烈公爵,修斯坦尼顿伯爵漫不经心的态度,又让她生出一种感觉,这个男人希望借助她达成一些对这个帝国没有任何好处的阴谋。 这两种复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佩姬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眼前地男人脚步缓慢,轻松地姿态让佩姬也渐渐放松了。似乎他们真的只是散散步地普通游人,对军港里的秘密完全没有兴趣打探。 白色的沙滩在昏暗的夜色一路延伸,欣赏完落日的游人已经离开海滩,寂静只有海浪的哗哗声,一些夜行的小动物从死去的贝壳爬出来,舒展着它们坚硬的外壳和奇怪的螯。 陆斯恩停留在一颗棕桐树前,他非常利索地摘下了两片脸庞大小的棕桐叶,用柔软的棕桐嫩枝穿孔绕了一个圈扎在一起。 “这是我们的面具。”陆斯恩制作了两个简易的面具,分给佩姬一个,然后自己先戴上了,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佩姬。 佩姬不明所以地戴上,她根本不知道陆斯恩要做什么。 陆斯恩又折了一根黑乎乎的棕桐树枝给佩姬,他自己手似乎也拿着一根,在黑夜看起来有些像手杖。 “这是我们的武器,我们会像小说行走在黑夜的游侠一样,悄然无息地潜入赫伯肯德港口,然后消灭威胁到帝国安全的敌人,挖掘出他们罪恶的阴谋。”陆斯恩一本正经地道。 佩姬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也有着法兰男人的幽默和浪漫,虽然刺探军事机密的期望会落空,但是能和这样的男人在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海滩下玩一个游戏,也非常不错。 但陆斯恩似乎不是和她玩游戏。 他拉着佩姬的手,他的手和佩姬的手一样的柔软修长,纠缠在一起,像依依不舍的情人。 在晚间巡防的海军士兵更是提高了警惕,他们很快就现了这对看上去有些奇怪的情侣。 没有哪一对情侣会在夜间如此莽撞地冲过来,但海军士兵还有些犹豫,因为如果是一些心怀不轨的间谍不可能这么无聊地拿着两根木棍和两张面具就试图潜入军港吧? 于是只有一个海军士兵走了过来,他大声地警告:“这里已经划成军事禁区,请尽快离开,你们已经靠近警戒线,当你踏上警戒线后,我们将会对你动攻击。” 佩姬瞪大了眼睛,她确实有着不错的身手,但是眼前十多个士兵的巡防队,正面冲突起来,她只有逃跑的份,她想拉住陆斯恩,却现这个男人有着和他身材不相称的强大力量,完全无法让他缓慢半步。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自己的木棍,敲在出警告的海军士兵脑袋上,士兵无声无息地昏倒了。 士兵们终于现对方不是无聊的情侣,下手的那种准和狠,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素质。 他们动了攻击,但佩姬很快就现,这些让多米尼克大陆各国都战战兢兢严阵以待的樱兰罗帝国最精锐的海军士兵,竟然没有一个能够动像样的反击。 男人像碰到了一群稻草人,他施施然地走了过去,轻轻地一棍又一棍放倒了一群士兵,他们七零八落地躺在沙滩上,仿佛只是在欣赏伊登的夜空。 “第二队巡逻士兵现这里的情况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你不拖后腿,我们可以潜入前方的庭院,在那里潜伏一段时间后,等到黎明前最安全的时刻,我们可以潜入军港,那时候最不容易被现,朦胧的晨光也方便观察。”陆斯恩轻松地说出自己的计划,他的笑容像一个无耻出卖祖国的叛徒在卖弄。 第二卷 氏族 第十六章 偷窥 佩姬的腿肚子一直在抖,她从来不曾如此胆颤心惊地散步。 眼前的男人居然还有心情时不时地帮被海浪打翻的黑斑蟹翻身,然后看一看远处闪烁的夜空。 佩姬觉得自己真的陷入这个男人的圈套里了,利用这个男人?佩姬想自己简直是疯了,一会情报弄到手,自己也在军事监狱里获得一个免费的房间。 陆斯恩偶尔会回头看看她,笑容十分温柔,却让佩姬觉得那种笑容像一线线的蛛丝,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我,我想回去了……”佩姬无法想象,自己居然真的这样懦弱地退却了。 “我知道你是法兰派过来的间谍,菲兹捷勒大船酒店的顶级套房,来到伊登的绝大多数显贵都会选择这个套房,但实际上你并没有机会得到真正重要的情报。我会帮助你。”陆斯恩拉着佩姬,靠着一块礁石。 佩姬深吸了一口气,圆润的脸颊上并没有出惊慌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和修斯坦尼顿谈话时,和卧室的门口相隔不远。普通人粗重的呼吸声,没有办法隐瞒出自欧德修凡克家族,身具神威权能力量的修斯坦尼顿。他没有现你,只能说明你经受过特别的窃听训练,除了间谍,谁会受到这种训练?”陆斯恩依然握着佩姬的手,没有特别抓紧,轻轻地握着。 “我不会相信你,你这样的男人很危险。”佩姬也笑着道,然后她有些惊讶于自己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她更没有想到,这样的细节也会落在这个男人的眼里。 “你没有选择。然后你会现,我并没有为第三舰队或说樱兰罗帝国设计针对法兰的圈套。”陆斯恩地表情没有显得十分诚恳,有些随意。 说完陆斯恩拉着佩姬继续前进,这时候他的脚步稍微快了一点,佩姬惊讶地现。他总是能够恰到好处地避开巡逻的士兵,在最适当的时候找到掩体,每一块礁石。每一丛荆棘和阴影都被他利用到了。 在赫伯肯德港湾的部,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座修建在灰青色基石上地庭院,周围已经有众多巡防的士兵,所以庭院没有采用防止入侵的建筑设计,只用大颗地乱石和海礁堆积在一起,形成简单的围墙,粗犷的风格在夜色下还有几分独特的感受。 陆斯恩拉着佩姬闪进一堆鹅卵石后,远处传来呼喝声。那些昏倒的士兵被现了,入侵警报在海港上空响起。 鹅卵石的前方是一个游泳池,引入了干净的海水,利用海滩可以就地取材的便利,游泳池在细致地修饰下仿佛只是海水冲击出的一个大水坑,池边的浅滩和安静的贝壳,小蟹和海岸并没有区别。 几个小亭修建在棕桐树下,婆娑的棕桐树叶在月光投下片片阴影,这个为第三舰队高级军官修建的庭院很有几分度假别墅的味道。 两栋相互独立的多层别墅没有特别的装饰,简洁的外形和所有军事设施都没有区别。巴洛克。哥特,洛可可这种艺术气息地建筑风格在这里没有半点踪影,黄白色地外墙和沙滩一种颜色。 窗户一律背海,这种设计是为了避免夜间在海上可以辨别这栋居住着第三舰队高级军官的别墅。 陆斯恩和佩姬藏身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窗户一个个点亮,远处的示警惊动了这些远征归来享受难得安静的军官们,陆斯恩清楚地听到一阵愤怒的骂声。 两栋别墅虽然相互独立,但实际上它们在顶层有一座天桥相连。这时候天桥上的灯也亮了起来。 “那里是一个套房。有天海景阳台,靠南地房间里大概是那位马卡斯少爷在养伤。他地母亲或在陪伴着他,或在前厅里和人说话。靠北那个一直亮着灯的房间是安德烈公爵地房间,刚亮起灯的房间是书房,公爵和修斯坦尼顿现在会走进那里,他们会在那里等待巡逻士兵的报告。”陆斯恩低声在佩姬的耳旁说道。 暖暖的,湿润润的味道让她的耳朵一阵酥麻,她忍着没有移开自己的身体,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的主人是克莉丝汀夫人。”陆斯恩没有多说什么。 佩姬感觉到一阵凉意,安德烈公爵和修斯坦尼顿伯爵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但她觉得克莉丝汀夫人站在更高的位置看着她的丈夫与管家拙劣的表演 几个海军军官急匆匆地离开了庭院,他们此时还没有想到入侵会如此迅速地潜入,他们加紧了庭院周围的巡防力量,如果不是早一步,现在再想避开密密麻麻的巡防士兵,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陆斯恩等待了一会,将手的黑色木棍插入了松软的沙地,一只沙鼠扒开沙子,爬到了木棍的顶端,对着陆斯恩出一阵吱吱声。 佩姬惊讶地看到陆斯恩一边点头,一边对沙鼠说谢谢,她忍不住问:“你是魔法师?太神奇了。” “建议你看一下《科波菲尔为你讲解魔术》这本书。”陆斯恩笑着,“现在我们可以就这么走进去了,别墅的内部没有什么警戒力量,他们大概认为只需要有无法逾越的外部防御就够了。就像樱兰罗帝国的边防,有帝国海军无可撼动地守护海防线,他们就觉得帝国非常安全了。” 佩姬明白,这是陆斯恩第二次在提醒她,如果法兰人想要对樱兰罗帝国做点什么,强攻虽然没有办法,但隐秘的潜入小股力量,就会现樱兰罗帝国内部的防御十分脆弱。 从内部击破,是打击樱兰罗帝国的唯一方法。 陆斯恩依然握着佩姬的手,虽然佩姬的手心已经黏糊糊地满是汗水。但陆斯恩并不介意,香汗淋漓可也是女人独特魅力的一种。 带着面具,手持木棍的一男一女大摇大摆地走进别墅,正如沙鼠所回报的情报,他们没有碰到任何巡逻的士兵。严格遵守纪律地军官们,除了需要处理入侵警报的军官,其他人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来到顶楼。陆斯恩拿出他在沙滩上随手捡到地贝壳,轻轻地跳开了钥匙,和佩姬躲进了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和所有房间一样,这里的窗户也背靠着大海,和天桥上安德烈公爵的套房窗户是在同一侧。 陆斯恩翻出窗户,他的动作十分敏捷,搭着窗户的上檐勾上了房顶。踩着房顶来到了天桥套房的房顶,他回头看着像猫一样悄然无息的佩姬,笑了起来:“如果不是要带着你,我有更多的方法大摇大摆地得到我想要地信息。” 佩姬虽然无法猜测到这个男人会有其他的什么方法,但她相信这一点。 陆斯恩拉着佩姬坐在屋顶,月色如水披散下来,站在高处看赫伯肯德港湾的景色,更有着别样的感觉。 “冷吗?”陆斯恩温热的手掌搭在佩姬的肩头,轻轻地抚摸着,“我说过。要和你体验《海角》的浪漫。你不觉得在这样的屋顶。可以看到更远的大海,更接近闪烁的星光,看看前方军港点点白桅帆,更有情趣吗?” 佩姬紧紧地靠着陆斯恩,她只能这样让自己平静下来,只要一想到屋顶下就是安德烈公爵和修斯坦尼顿伯爵,她就不敢让自己地呼吸有一点点地放肆。 至于海景。情趣什么的。佩姬只能从陆斯恩那双深邃自然的眼睛里看到,她完全无法感受到。 “我继续给你表演魔术。”陆斯恩拍了拍佩姬的肩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掌大的水晶,水晶是规则的三角棱,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散着淡淡的光泽。 美丽地水晶总是给人蕴含着神奇力量地感觉,它能够吸引女人的目光,佩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块水晶,不知道陆斯恩想干什么。 陆斯恩伸出手指在水晶上画着,他地手似乎直接沾上了黑色的染料,流畅的线条在水晶上留下一路分明的痕迹,佩姬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只小小的蝴蝶。 “漂亮吗?”陆斯恩像佩姬展示他的作品,将水晶放到佩姬的眼前。 佩姬更加惊奇地看着陆斯恩的手指,“这真是魔术吗?” “当然。”陆斯恩肯定地点头,“现在你朝着这只蝴蝶吹一口气,希望你能赋予它生命。” 佩姬微微笑了起来,“怎么可能。” “试试。”陆斯恩鼓励她。 佩姬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如兰馨香。 淡淡的水雾凝结在冰凉的水晶上,黑色蝴蝶的纹路却更加清晰了,佩姬看到一点点黑色的细绒从构成蝴蝶的墨色线条蒸腾出来。 当水晶上再也没有黑色蝴蝶的痕迹,那些蒸腾的黑色细绒却在佩姬的眼前凝聚起来,佩姬只觉得眼前一晃,一只美丽的黑蝴蝶在她眼前晃动着翅膀,然后轻轻地落在她惊讶伸出的手指上,有些麻痒的感觉在指尖传来,告诉她不是幻象,那是一只真正的蝴蝶。 “你真是太神奇了!”陆斯恩表示惊叹。 佩姬欣喜地看着手指上微微扇动翅膀的蝴蝶,她也是一个女人,在皎洁的月光下,背靠着朦胧的海景,一声声的海浪声像低沉的萨克斯奏鸣,海风抚摸着她的脸颊,一个俊雅的男子,为她表演最神奇的魔术,这样的情景,让她的心忍不住有些跳跃起来,那种让人沉迷恋而微甜微酸的感觉,在顷刻间就让她的眼睛有些湿湿的激动。 “美吗?” “很美。”佩姬看着陆斯恩,他的眼神温柔的让人想要沉溺。 陆斯恩小心地捏着那只蝴蝶,让它停留在她的鬓间,蝴蝶依然微微扇动着翅膀,“它是一只听话的蝴蝶,它将永远跟随你。如果你不想让它出现时。就再朝着这片水晶吹一口气,它就会回到水晶上。你洗掉那些黑色纹路,它就永远消失。” 佩姬坚决地摇摇头,她绝不会让这只黑蝴蝶消失。 佩姬相信,再奢侈华丽的饰品也没有它珍贵。虽然她不明白陆斯恩怎么制造出这样地奇迹,但她又觉得很理所当然,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一个能制造奇迹的男人。 “一会再将这片水晶送给你。现在我要让这只蝴蝶帮助我们做一点事情。”陆斯恩的手指在蝴蝶的翅膀上轻轻一点,小巧美丽的它翩翩飞舞着离开了佩姬地鬓间。 在夜色起舞,海风让它的舞步凌乱,但它依然摇摇晃晃地停留在了安德烈公爵书房的玻璃窗户上。 佩姬瞪大了眼睛,她清楚地看到陆斯恩握着地水晶上显示出清晰的图像,宽阔的书房,摆放着巨大的军舰模型,正对着窗户的墙壁上挂着第三舰队的徽章。徽章的图像是古拉西神话海神的三叉戟劈开海浪。 书柜里摆放着大量军事方面地书籍,也有着数学,天,哲学方面的典籍,书柜正前方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精细的樱兰罗帝国海域实景模型,上边细致地标注着樱兰罗帝国三大舰队的布防位置,这个模型的军事意义不言而喻,佩姬不禁多看了几眼,但是非常遗憾,水晶上边的图像虽然清楚。但也无法看清楚上边的细节。 佩姬的目光很快就被两个男人所吸引。那是修斯坦尼顿伯爵和安德烈公爵。 “听不到声音。”佩姬有些遗憾地道,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就是最神秘地魔法师! 寻常人可能一生都没有机会看到深居简出地魔法师,佩姬一想到自己身边可能就是一位魔法师,她只觉得,原来自己的命运也并非如自己预料的那样阴暗而沉静。 “我能听到,一会告诉你。”陆斯恩安慰佩姬。 修斯坦尼顿伯爵站在海域实景模型前。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三叉戟的徽章上。只有最强大的第三舰队,才能当之无愧地使用海神的武器作为徽章。 安德烈公爵站在书柜前。他拿着一本《萨拉米斯之歌》,这本书记着古拉西城邦联盟与新月大陆埃博拉王朝之间地一次著名海战。 “萨拉米斯海战,拥有绝对实力地埃博拉王朝舰队惨败,六百多艘巨型战舰全部损毁,战舰的残骸和溺毙地士兵在萨拉米斯岛对岸的海湾堆积如山。而古拉西城邦联盟海军只损失了四十艘小型战舰。”安德烈公爵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仿佛在自言自语,“没有正确的战术,不能因地制宜地布局,埃博拉王朝舰队只能造就古拉西城邦联盟海军的威名。” “将军,埃博拉王朝国王薛西斯并没有他的父亲大流士一世的睿智。大流士一世虽然在马拉松战役被古拉西城邦联盟击败,但保存了埃博拉王朝强大的军力,薛西斯却让埃博拉王朝海军在萨拉米斯海战后一蹶不振。”修斯坦尼顿伯爵看着安德烈公爵,他虽然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管家,但在非正式的场合下,他已经习惯用军的将衔来称呼安德烈公爵。 “这次远征,差点毁掉了整个第三舰队。”安德烈公爵深锁的眉宇有着罕见的焦虑,这个总是让人觉得战无不胜的将军,此时完全没有那种鼓舞人心的强大气势。 陆斯恩有些讶异于听到的秘密,看来安德烈公爵在伊登处理的“军务”,不仅仅只是为了马卡斯。 修斯坦尼顿伯爵叹了一口气,他平整的一字眉间有着同样的愁绪,“一直以为第三舰队的军舰在造船技术上已经可以领先整个多米尼克大陆的海军二十年以上,谁曾想到……” 安德烈公爵抚摸着书房里巨大的军舰模型,这是第三舰队的旗舰阿尔多斯大公号按照100:的精确比例制作,它曾经是帝国海军的骄傲,作为多米尼克大陆造船业的最高体现,阿尔多斯大公号巨大的船体,出现在樱兰罗海峡时,那些法兰海军,就如同步兵碰到重甲骑兵一样,甚至会丧失逃跑的勇气。 然而,安德烈公爵想起他在阿尔多斯大公号上骄傲地巡视海域时,看到那艘据称来自遥远云周大陆的巨大宝船,超过两倍阿尔多斯大公号的体型,当时那种无力的挫败感,让他第一次对帝国海军最强的名号产生了怀疑。 第二卷 氏族 第十七章 马格李·唐的礼物 在玻璃窗户上扇动着翅膀,紫色的窗帘缓缓放下,蝴蝶飞向马卡斯房间的窗户。 佩姬不知不觉地紧靠着陆斯恩,她转过头来看他,那张俊美的脸颊近在咫尺。 “帝国第三舰队,并没有远征北维海盗,而是开辟了一条前往云周大陆的新航线。”陆斯恩笑着道:“那是一片繁荣而神秘,让人向往的土地,开辟一条新航线,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陆斯恩轻描淡写地诉说着,佩姬却是浑身一震地离开了陆斯恩的肩膀,任何人都知道如今多米尼克大陆和云周大陆的贸易是以埃博拉商人为介,如果直接开辟从多米尼克大陆到云周大陆的航线,这就意味着埃博拉商人将失去两片大陆间的贸易垄断优势,樱兰罗商人可以和埃博拉商人一样,来往于两片大陆之间,其巨大的利润会使樱兰罗帝国的经济势力呈现一种爆式的增长。 修斯坦尼顿和安德烈公爵的谈话当然不只是局限于新航线,云周大陆的舰队在远东次大陆以南的一个狭隘海峡和安德烈公爵的第三舰队相遇,在安德烈公爵严阵以待时,对方却似乎完全没有开战的意图,反而派出了使节来到阿尔多斯大公号上,递交了国书,国书的字安德烈公爵并不认识,幸亏随船有博学的埃博拉学,替安德烈公爵翻译国书的内容很让安德烈公爵震惊,埃博拉学以樱兰罗翻译出了大概意思,国书极力宣扬云周大陆上云秦帝国的国力,云秦帝国皇帝至高无上,任何国家君主臣民都必须拜服在云秦帝国皇帝的黄色袍子下,云秦帝国皇帝马格李.唐是神的儿子,掌握着整个世界的权利,他派自己的黄杖传令官巡视四海,赠送落后国度马格李.唐的礼物,以改善落后国度的科技明。 安德烈公爵和他的舰队被当成了落后国度地使。多米尼克大陆最强大的第三舰队被认为是落后国度可怜地落后舰队,云周大陆的黄杖传令官赠送了一份大型战舰地造船技术资料。整整三大箱,还有一些所谓的兵法阵法。更多的是云周大陆特产的瓷器,茶叶,丝绸,这些多米尼克大陆贵族们至爱地奢侈品被这位黄杖传令官当成减轻舰队负担的累赘。整艘整艘地送给了安德烈公爵,或说是一位神授君权皇帝封赏给樱兰罗帝国地赏赐。 得到这些造船技术资料。安德烈公爵如获至宝。他马上返航,早早地结束了远征,他原来计划在云周大陆开辟樱兰罗帝国地殖民地,但看到云周大陆那些不需要船帆和人力的庞大战舰,安德烈公爵已经失去了动殖民战争的信心。 云秦帝国要远比埃博拉商人形容的强大。 至于什么兵法阵法,安德烈公爵无法理解,即使是那位埃博拉学也翻译不通,那些诡异莫测的图形让安德烈公爵觉得这更应该是一种魔法。 陆斯恩非常感激幸运的安德烈公爵。这次邂逅将会极大地增强樱兰罗帝国的国力。 只有强大的樱兰罗帝国。才能够反攻多米尼克大陆,当樱兰罗帝国皇帝将他地王权凌驾于圣伯多禄国教皇地神权之上时。陆斯恩牵挂着的女子才会真正地安全,他才能够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樱兰罗帝国反攻多米尼克大陆,这样的战争应该在什么时候动,陆斯恩在等待机遇,他泄一些樱兰罗帝国的机密给法兰人,希望他们能够在适当的时机挑起战争。 安德烈公爵和修斯坦尼顿伯爵结束谈话后,来到马卡斯的房间。 马卡斯的脚被白纱一层层地包裹起来,他躺在床上,无法向两位他的外祖父托拜厄斯伯爵也需要恭敬行礼的大人物行礼。 安德烈公爵走近马卡斯的床前,在马卡斯仰慕的眼神,摸了摸他的脑袋。 马卡斯偷偷看了一眼他的母亲,托拜厄斯夫人正出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修斯坦尼顿伯爵关注了一下马卡斯的伤势,然后带上门离去。 “修斯坦尼顿留下了点小破绽,她会知道。”安德烈公爵和托拜厄斯夫人走到窗户前,低声说着话。 “我知道你这样做,一定有道理,你不用告诉我,我相信你。”托拜厄斯夫人看着安德烈公爵,眼神有着完全的信任。 安德烈公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看到窗户上的蝴蝶。 “这里居然有黑色的蝴蝶,在赫伯肯黑德港湾很少见。”托拜厄斯夫人也注意到了,黑蝴蝶扇动着翅膀。 “秋末的蝴蝶,会在冬天来临前死去。”安德烈公爵没有多看那只蝴蝶,只是随意地扯下了同样的紫色窗帘。 蝴蝶飞回佩姬的鬓间,水晶上的画面完全消失。 陆斯恩微眯着眼睛,没有再去倾听房间里的对话:“我们在这里看海,夜色的海,幽静而美丽。” 赫伯肯黑德港湾依然纷扰杂乱,入侵还没有找到,巡防的士兵打起精神,没有人想到入侵正坐在安德烈公爵的套房屋顶上看夜色弥漫。 佩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觉得军港里的军事秘密,也未必如她现在所掌握的信息重要。 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将这些信息传送出去,而不是在这里享受难得的浪漫。 虽然这种感觉非常好,但她知道这不会真正属于自己。 对方已经确认了自己的间谍身份,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先生,有些冷。”佩姬委婉地提出要求。 “真抱歉,作为一名绅士,我居然忽略了你的肩膀还裸在寒冷的空气。”陆斯恩将佩姬揽入怀,“希望你这样感觉能够好些。” 他的怀抱非常温暖,有些懒洋洋的气息让她僵硬的身体一下子就松软了下来。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男人,佩姬闻着让人安心的气味,在闭上眼睛前这么想着。 一种无法抗拒地倦意袭来,佩姬睡着了。 陆斯恩抱着佩姬回到了他们爬上房顶的房间。这个房间是客房,专门提供给军官地家眷前来探望时居住。 大多数军官的级别是不够让他们地家属住进这栋别墅的。而且许多人更喜欢伊登舒适的酒店。 托拜厄斯夫人和马卡斯少爷似乎会留宿在天桥套房,这个房间空了下来。陆斯恩将佩姬放在床上,细心地帮她盖上被子他将她的头整理好,看着她出甜美地睡姿才离开了房间。 他行走在黑暗,他是为黑暗而生的恶魔。在这样地夜里,他如鬼魅般行走在帝国防守最严密地军港。不曾有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他走入大海。他的脚下没有海水,一只黑色的深渊生物正在海底等待着他,它有着巨大的触手,如果有塔克区花街的人们在这里,一定会看到它就是那只将麦格瑟里德家沙柏林娜小姐坐船撕碎的所谓章鱼。 它卑微地趴伏着身体,伸出它的触手,让陆斯恩站在足有一坪大小地吸盘上,然后将他送上了头顶。它分开海水。迅速地游行。陆斯恩站在它地头顶,看着脚下撕出白浪。 此时巡防士兵们的注意力都集在海岸上。海岸附近巡逻地快艇也纷纷靠近岸边,让陆斯恩可以轻松地绕了一圈之后来到赫伯肯黑德军港。 军港停泊着数不清的巨大军舰,一眼望去,高大的桅杆像光秃秃的树林,阿尔多斯大公号庞大的身形十分显目。 陆斯恩指挥着深渊生物靠近,深渊生物半潜伏在水底,陆斯恩的身形在海上并不醒目,他迅速地攀上船舷,轻松地击倒了几位守夜的士兵,在舰队司令室找到了三个箱子。 箱子是木制包金,边角雕刻着华丽的花纹,最醒目的是箱子顶部的蛇形图案,有鳞,四脚踏云,双角上参绕着雷电,有须,口含宝珠。陆斯恩看着这种多米尼克大陆神话传说都不曾出现过的生物,就肯定了这三个箱子是云秦帝国皇帝马格李唐的赠礼。 他将三个箱子丢下海,深渊生物迅速地伸出它的触手,三个巨大的吸盘抓住箱子紧紧地包裹起来,让海水无法浸染里边珍贵的资料。 但他林完全掌握菲兹捷勒家族之后,这些资料可以交给菲兹捷勒家族樱兰罗帝国最大的造船厂,第三舰队的一些军舰就是在菲兹捷勒家族的造船厂里驶出。 菲兹捷勒家族,烈金雷诺特家族,欧德修凡克家族,安东尼奥皇室,这些家族都会成为陆斯恩的目标,他要真正掌握这些家族,他不会介意让里边的一些关键人物都变成手底下的恶魔或恶魔的信徒。 但他林不只可以变成任何人,也可以让任何人变成其他任何人。 陆斯恩必须非常小心,他目前并没有以一个大恶魔的姿态大摇大摆出现的实力,当他潜藏在黑暗低调行事时,或还有一股无法躲开的势力在同样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他。 陆斯恩在军港最后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阿尔多斯大公号上的海军士兵现前离去,他站在深渊生物的头顶,听到士兵出示警,大批的巡逻士兵赶往军港,陆斯恩将他们引过来后,确认了赫伯肯黑德港湾别墅附近的警戒力量转移了注意力,他轻松地潜入了别墅,来到了佩姬的床前。 他坐了下来,欣赏着佩姬的容颜,看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安静地在身边入睡,那是一种非常舒心的感觉。 黑夜渐渐深沉,月光移到西天,再也无法照耀进窗户,直到东边的天际开始驱逐黑暗,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佩姬睁开眼睛,她看到陆斯恩俊美的脸。 他温柔地看着她,像同居的情人一般。在微凉的早晨为她准备好了早餐。 佩姬闻到了锡兰高地红茶和彭斯兰卡芝士面包的香味。 “很抱歉,这里只有这些东西。”陆斯恩等着佩姬一起来用早餐。他似乎将这里当成了他在菲兹捷勒大船酒店地套间。 佩姬想劝他赶紧逃跑,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还会有心情吃早餐。 一顿美好的早餐。是愉快地一天新的开始。”陆斯恩劝着佩姬,他没有动弹地意思。 佩姬知道自己没有独自离去的本领,她原本清醒的脑子有些昏,昨天晚上怎么会睡过去。她没有想这个男人会不会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对她做点什么。这样一个神秘地绅士,或会玩出一些惊人的阴谋。但不会做那种失礼或说无耻地事情。 享用完虽然不丰盛。但还算美味地早餐,在第一道黎明的阳光照耀到赫伯肯黑德港湾时,陆斯恩带着佩姬,迅速离开。 当他们回到菲兹捷勒大船酒店后,佩姬借口要换衣服离去。 陆斯恩微笑着,女士换衣服的要求,怎么能够拒绝呢。 然后他站在观景阳台上,看到整个伊登都沸腾了起来。到处都是巡骑警和警察。安德烈公爵显然已经现了阿尔多斯大公号上珍贵的资料被盗取的事情。 陆斯恩觉得自己应该善意地告诉安德烈公爵,他就是把伊登翻过来。也无法找到那些资料. 于是他唤来一只海鸥,写了一张字条,让海鸥直接飞往赫伯肯黑德港湾别墅。 这是一个热爱伊登的游人所必须做的,这样美丽的城市,这样悠闲地日子,陆斯恩可不想被满大街地巡骑警和警察打扰了他的心情。 不久之后,巡骑警和警察都撤退了,安德烈公爵已经冷静下来,对方这种态度,毫无疑问是一种不屑地嘲讽,对方既然可以轻轻松松地进入军港拿走重兵把守的资料,再了无声息地离去,这样高明的手段,巡骑警和警察完全无能为力。 安德烈公爵第一次开始痛恨帝国法典里不得私自调动军队的条例,他甚至想调遣整个帝国第三舰队从海上和陆地包围伊登。 真的将一个城市翻过来,第三舰队完全可以做到。 帝国法典至高无上的地位不容挑衅,安德烈公爵只能忍耐。 陆斯恩在伊登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让巴尔克参加欢迎安德烈公爵的宴会了,生这样严重的事情后,安德烈公爵连正眼看一眼霍尔市长的兴趣都没有了,更不用说参加菲兹捷勒家族承办的欢迎宴会了。 海路虽然没有被封锁,但有最严格的盘查,陆斯恩一身礼服,一根手杖的轻松行装自然不是重点盘查的对象,他礼貌地配合着警察们的检查,他的微笑和绅士风度赢得了警察们的好感。 “这位先生是我见过的最有贵族气质的绅士。”一个身材微胖的警察感叹道。 窃取军事机密的间谍都是鬼鬼祟祟的,像一只下水道的老鼠不是吗?”他的同伴这样认为,好像他见过许多间谍的样子。 陆斯恩登上了一条渡轮,这条渡轮由伊登开往法兰,横渡樱兰罗海峡时,这条渡轮会经过圣格吉尔岛。 圣格吉尔岛由欧德修凡克家族世代经营,这里是整个多米尼克大陆除圣城博耶纳外最受信徒景仰的圣地。 圣格吉尔岛在地理位置上更靠近法兰,但樱兰罗帝国一度坚持圣格吉尔道属于樱兰罗帝国,第三舰队甚至直接驶入了圣格吉尔岛唯一的港口,而一向懦弱的法兰海军居然鼓起了勇气, 远远地对峙着,虽然可能一旦战争打响,这些法兰海军会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在圣伯多禄国和神圣日诺曼帝国的调停下,法兰和樱兰罗终于坐在谈判桌上,最后的结果是各国承认圣格吉尔岛是欧德修凡克家族的独立领地,不属于任何国家。 虽然有欧德修凡克这个姓氏,而且还拥有直系成员的身份,但陆斯恩却是第一次去圣格吉尔岛。陆斯恩不知道“回去”这个词合不合适,但他很期待和欧德修凡克家族族长,这个在教会系统权柄仅次于教皇的老人会面。 word崩溃了,无法打开WORD2007档,全部乱码,我用压缩件打开源件,删除乱码,删除了半个小时,累死我了。 版面可能还有些原谅,我的所有稿子全部变成这种了,必须继续这样工作。 这是很有挑战的工作,自虐。 显然,这是神在惩罚我无聊的愚人节玩笑。遭报应了。 第二卷 氏族 第十八章 舞蹈 一艘渡轮要想以最迅速的方式离开沃兹华斯港,那么它的船长最好能够在渡轮船头刻上菲兹捷勒家族的徽章。 司盾列号渡轮是金锚船行的船,这家船行是伊登最大的远航渡轮船行,每天有近百船次的渡轮从伊登往法兰,艾斯潘纳,纳维亚半岛,爱慕斯忒等国家和地区。 在沃兹华斯港登记注册的船只有四分之一属于菲兹捷勒家族,金锚船行有这个家族占据控制权的股份,司盾列号理所当然地能够在船头刻上扬帆渔船的徽章。 伊登差点封城的戒严,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司盾列号在引港员牵引出港后,挂上了三桅巨帆,帆布吃满了风,鼓涨起来,船头破开的浪花甚至飞溅上了甲板。 司盾列号是一艘大型渡轮,它庞大的船体超过了普通的五百人渡轮,却只有一个虽然宽敞但只出售四十张船舱票的客舱,剩下的空间用来布置二十八个豪华房间。 陆斯恩用船票换取了13号房间的钥匙,房间不可能像菲兹捷勒大船酒店的贵宾套间那么大,但依然有一个私人的小阳台,一个浴室和宽敞的卧室。 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船侧盘旋的海鸥,海风吹拂着风铃,拍打船舷的海浪偶尔会飞溅出水珠到玻璃窗上。 午餐可以送进房间,但绝大多数人都喜欢选择船上的餐厅,陆斯恩也不例外。 享用完午餐后,陆斯恩走上了甲板。 在茫茫大海享受海风的感觉,和在海滩边上完全不同。 海风湿润而纯粹,不像海滩上还夹杂着伊登的喧哗浮躁,远处的海天一线茫茫。近处白浪翻滚,站在甲板上,风搅动了丝,却没有扰乱安静观景的人心。陆斯恩眯着眼睛,嘴角地笑容仿佛是被眼前这样的风,这样的景勾起。 司盾列号甲板上一共三层,底层是客舱和船员的房间,第二层是客房。第二层的甲板虽然不如第一层宽敞。却更适合眺望海景,而不用担心披面而来的水珠打湿了衣衫。 陆斯恩走到底层的甲板上,他更喜欢那种水雾淋漓而来清新的感觉,一层地旅客们略带惊奇地看着这个从二层走下来地优雅绅士靠上了船头的栏杆。被船堡击碎的浪花成雾披散而下,让他的丝镀上了闪亮地水珠。 有这样喜好的不只是陆斯恩一个人。还有两位衣冠楚楚地绅士也走下了二层地甲板。他们似乎并不介意屈尊自己的身份,和一层的普通旅客站在了一起享受旅行。 一个拥有日曼民族紫红色长的女子在甲板上跳起了日曼族热烈奔放的舞蹈,她的裙摆飞扬,周围的人们热情地鼓着掌,口呼喊着节拍号子,一位随身携带着小曼克斯鼓的老踏着夸张地步子,和跳舞女子一同扭起他肥胖地腰身,他的舞蹈滑稽可笑。但鼓却拍得不错。让甲板上欢乐地气氛更增加了几分。 两位绅士微笑着欣赏,作为上层社会精英人才的他们偶尔也会放下身架。感受平民的欢乐。 他们也是在餐厅里才认识,看到陆斯恩浑身已经差不多被打湿了,招呼着陆斯恩:“先生,要不过来这边,这里可以看到舞娘最美的舞姿。” 陆斯恩接受了邀请,站了过去,日曼女子正在展现她高超的舞技,旋转的步子像飞旋的风车,小曼克斯鼓的鼓点差点跟不上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毫不客气地接替了老,快速地拍打起来,人们纷纷叫着好,又是一阵欢乐的*。 “真是快乐的人们。我们很少能够享受这样悠闲的日子啊。”标准伊登内城口音的绅士微带得意地感叹着:“我们忙碌于支控伊登资本的流动,每天都有无数笔款子经手,当将财富漠视成数字时,我们却忘记了赚取财富的本意。” “我还是羡慕樱兰罗行省的贵族们,他们居住在最美丽的乡村,在伦德贵族***里流传着一句话,你们知道吗?”另一位伊登交易所的财务官稍微卖弄地说道。 因为不愿意表示自己疏远于樱兰罗帝国最顶级的社交***,伊登的银行家出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似乎自己也清楚,然后和问一起考校似地看着陆斯恩。 “一个真正的樱兰罗绅士,必然也是一位乡村人。”陆斯恩没有让他们失望。 “是啊,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在佛吉尔七区买一栋独立别墅。”财务官微微翘起他的嘴唇和左边的鼻翼,显得他非常认真,并且正在为这个梦想努力。 佛吉尔七区和西里尔区在靠近伦德西门的伊苏河隔河相对,近些年来一些居住在伊登约克区别墅群里的贵族们,也热衷于搬离过于喧嚣的伦德,但要搬进西里尔区,至少需要一个上议院的席位这种权势,还需要伯爵或紫杖勋位的尊贵身份,这种高高在上的地位,在伊登还没有谁能够拥有,更不用说只是一个交易所的财务官了。 伊登银行家嘴角翘起一丝嘲讽,但很快就敛去了,他认为就是佛吉尔七区的梦想已经太奢侈了。 三个人自我介绍了一番,银行家是伟兹先生,是伊登四大银行米德兰银行的投资顾问,另一位是莱特先生,是温德尔黄金交易所的财务官,温德尔黄金交易所同样也是菲兹捷勒的家族产业,所以他很方便地在金锚船行获得了一张船票。 陆斯恩的身份是朝圣的圣徒,只是因为认识了菲兹捷勒家族的巴尔克骑士,才能够弄到一张套房船票。 莱特先生对陆斯恩立刻热情起来,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在某个酒会和巴尔克骑士碰过一次杯,两年前的事情了,依然让他记忆犹新。 大概觉得陆斯恩的身份足够匹配,银行家和财务官的谈话没有了卖弄的味道。他们谈起了最近伊登生地有趣的事情,像托拜厄斯夫人可能有了一个情人,不再记挂着她那个穷水手丈夫了,菲兹捷勒家族的二少爷迷恋上了某个剧团的演员,虽然那个演员是个男人,但却有着一张十分妩媚的脸,能让男人也为之惊艳。 陆斯恩扮演着非常配合的听众,总是恰到好处地出很有兴趣的表情。然后随着他们的笑声自然地微笑。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规矩地评论,让莱特先生可以表更彰显眼光地结论。 日曼族姑娘的舞蹈结束了,玩着小曼克斯鼓的小伙子跑进了人群央,原来他是来自艾斯潘纳的演员。他邀请日曼族姑娘来了一曲忧郁热情地佛朗明哥舞蹈。 小伙子很有舞蹈天赋地在佛朗明哥舞步里增加了利落流畅的爱兰度踢踏舞布,在硬木甲板上出好听地踢踏声。越来越多二层甲板上地绅士淑女们也被吸引着。他们大多数自矜身份只是礼貌地轻声鼓掌,但也有一位金的贵族小姐,提着裙子来到二层甲板跳起了气质优雅的古典天鹅舞。 “真是一位美丽的小姐,我猜她一定是伊登某个大家族的小姐,因为我在参加一个阿利盖里子爵的酒会上看到过她。”莱特先生虽然用揣测的词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伟兹先生表示认同,他也经常出席伊登上层社会的社交活动,对于银行家。那些需要理财和特别投资消息地贵族和富商们从来都是非常地热情。一张酒会宴席的邀请函,能够满足这些银行家溶入上层社会地愿望。也能让主人得到使自己投资增加的消息。 “我猜她在跳完舞蹈之后,会来和我们搭讪。”陆斯恩笑道。 “这样高贵的小姐,似乎会十分矜持,我想我们应该主动。”伟兹先生道。 “威廉男爵已经看着她很久了,所以我们还是谦让一下吧。”莱特先生有更锐利的目光,他已经看到二层甲板上尊贵的男爵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跳起了古典天鹅舞的贵族小姐。 “那她要是来和我们搭讪怎么办,岂不是会让威廉男爵心生不满?”陆斯恩为难地道。 “男爵阁下不会这样没有风度吧。”伟兹先生似乎不太赞同陆斯恩的自作多情,“而且这样美丽高贵的小姐主动搭讪的几率太小了。” “一杯罗曼司香槟鸡尾酒。”莱特先生来了兴趣:“你们谁输了就到小酒吧付账。” 伟兹先生毫不犹豫地赞同了,他认为一位拥有爵位,而且颇为英俊的男爵,比这个需要靠着巴尔克骑士才能弄到船票的绅士更有魅力,再没有智慧的女人也会懂得选择和谁共度漫长的旅途。 陆斯恩打了个响指,自信地对伟兹先生道:“你准备好付账吧。” “我等待着你的罗曼司香槟鸡尾酒,或我会喜欢加了柠檬的味道。”伟兹先生不甘示弱地回答。 在赢得了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后,结束了舞蹈的贵族小姐高兴地往通往二层的楼梯走去,威廉男爵已经做好邀请她去酒吧喝一杯的准备。 伟兹先生的脸上已经挂着得意的笑容,却看见这位贵族小姐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生气地朝着陆斯恩走了过来。 “陆斯恩先生,你真让人失望。”贵族小姐不客气地道。 这位贵族小姐有一头耀眼的波浪卷,金黄色的光泽,被水雾打湿后表层的丝沉甸甸地贴服着,更增添了几分质感,一张圆润雅致的脸蛋,成熟的气质已经没有了少女的稚嫩,却也不像贵妇人那般慵懒魅惑,有着自然独到的韵味,她在舞蹈后的呼吸有些急促,束胸衣下起伏的丰满双峰拥挤出蛊惑的沟壑,这似乎比马拉里海沟传说鱼人的妖精歌声更能使男人沉。 从伊登到圣格吉尔港口的旅途并不短,如果有这样一位让男人赏心悦目的美女陪伴,想必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而不是期待。 她抬头看着保持着微笑的陆斯恩,后正向伟兹先生做出准备付账的手势。 伟兹先生并没有感到失望,原来这位优雅的绅士认为这位美丽的贵族小姐,说不定可以让他介绍认识一下,莱特先生也有着同样的期待。 但陆斯恩一开口就让他们失望了,这个获得胜利的男人微微皱着眉头,嘴角却勾起揶揄的笑容,“美丽的小姐,我并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我一直在期待你能够邀请我参加晚上的渡轮舞会,那样我就可以有一个让人羡慕的舞伴了。”金美女并不掩饰她对陆斯恩的好感。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你就是早上佩姬匆匆赶去换衣服是顺便要见的人?”陆斯恩早就注意到这位金美女的目光,那是一种欣赏而带着好奇的目光,当然还有一点点的警戒,她是随在陆斯恩身后上船的船客,只有陆斯恩和她不是提前订票,而是在开船前不久才拿到的船票,她和他的房间甚至都挨着。 “佩姬?这是她的名字?我不知道,我的级别比她高许多。或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谈。”金美女眨了眨眼睛,用一种充满隐喻味道的语调说道。 “很好。”陆斯恩有些期待,虽然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地接触到法兰的高级间谍。 “陆斯恩先生?”莱特先生提醒着陆斯恩,他应该考虑到刚结下的友谊,将同样孤单的两个男人介绍给这位金美女。 金美女那迷人的笑容敛去,对着满怀期待的两位绅士嗤了一声:“你们想要在西里尔区拥有一座大庄园的陆斯恩骑士为你们介绍女伴?等你们在胸前佩戴上紫杖勋章再说吧。” 伟兹先生和莱特先生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斯恩,西里尔区,这个代表着樱兰罗帝国最尊荣地位的大贵族聚集区,对于伟兹先生和莱特先生,那里简直就是梦幻的神祗国度一般,遥不可及,不可直视。 陆斯恩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和挽着他胳膊的金美女离去。 二月离开长沙,回到娄底,便一直在整理爷爷的老房子,有时候有些消沉地想,这古旧的清末大宅,青瓦白墙埋葬在苔藓和青藤,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会渐渐地失去人气,当我也不再来时,它会成为老鼠和野犬的天堂? 昨日要去睡时,在Q上有人信息说我太妖,应该去做做手术,很难听。 早就知道照片的结果,但不想如此伤人。 我不曾以粗言秽语待人,也希望主动加群的朋友如此待我。 第二卷 氏族 第十九章 等死!陆斯恩的危机 青烟从镂花饰纹钻出,缭绕着在房间里盘旋,朦胧间让陆斯恩看不清楚眼前女子的脸。 一走进房间,她轻轻地甩脱陆斯恩的手臂。 女人换脸的速度会让男人望尘莫及,热情大胆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她的美丽金女子,在走入房间后,变成了一个冷艳的冰雪公主,身上散着的寒气,让人无法靠近。 她柔顺的眉挑直,眼眸十分漂亮,却只有冰冷的雪色,白皙的脸庞上垂下几丝被水珠染直的丝,她看着陆斯恩,似乎在犹豫着要展现一个什么样的笑容,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诡异的幅度,然后牵动着脸颊上的肌肉,才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一点寒光,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并不闪眼,陆斯恩轻轻别过脸去,一把轻巧的守日暗轮剑割断了几根细细的丝掉落在上。' 剑刃上密密麻麻地铭刻着《耶米利哀歌》,暗色的古朴字符花纹像黑丝般隐隐流动着,这种专属于守日的武器据说可以清洁异端的灵魂,《耶米利哀歌》蕴含的灵魂火焰更能够灼烧恶魔。 暗轮剑剑身轻巧薄利,多处的镂空并没有让它变得脆弱,金女子一击不,口轻轻吐出一句经:“耶米利如此说,我必使火在你身体里起,烧灭你的肌体和丝,猛烈的火焰必不熄灭。”和煦温暖的光线如泉水般沐浴着金女子,那股冷艳地气质变得圣洁。她的手掌上燃烧着青色的火焰,顺着暗轮剑刃将整个房间笼罩在这种灼烧灵魂的火焰。 耶米利地火焰并不能使死物燃烧,陆斯恩却清楚地看到房间里的鱼缸里几条鼓着大眼睛的金鱼痛苦地翻滚着,然后他惊讶地笑了起来:“原来小金鱼。也有可爱的灵魂。” 青色的火焰,陆斯恩安然无恙,显然出乎金女子地意料,她迅速后撤,暗轮剑在她身前划出一道暗色的圆轮痕迹。《耶米利哀歌》符似乎被甩出了剑身,在她身前散布成扇形保护着她。 再次出乎她意料的是,陆斯恩并没有起攻击地意思。他的手指在空捏住了被割断的丝,这些离开他身体的头,立刻被青色火焰灼烧成银白色。金女子并不只有守日暗轮剑一把武器,她的礼服里居然还暗藏着一本百年前恶名昭彰的渎神亚罗尼洛•艾鲁鲁耶利留下的《死魂经解》,亚罗尼洛将他无意捕杀到的几只爱慕普斯小恶魔地灵魂封印制作成吞噬灵魂,血液,灵力的经书,这些小恶魔通过吞噬。可以在《死魂经解》进化,这一百多年来也不知道进化到了什么地步。 “你一定无法想象,我曾经将这本《死魂经解》埋藏在黎多瑙博兰断头台下,然后我命令在黎多瑙的一切死刑都必须在博兰断头台执行,去年乌尔奥拉子爵叛国,牵扯出的异端组织,避开了宗教裁判所,直接在博兰断头台执行,它慢慢地吸收了三百四十五个异端和乌尔奥拉子爵一家的血液。我现在甚至可以听到恶魔的嚎叫,四只爱慕普斯小恶魔,已经融合在一起,陆斯恩,想必你会很高兴成为它的一部分。”金女子用一口流利娴熟的古拉西语介绍着,嘴角出玩味的笑容,“只要能够消灭敌人。我可不会在乎它是恶魔道具。还是渎神地渎神成果。”陆斯恩十分悲伤,他可以感觉到《死魂经解》里那只刚刚进化到普瑞斯等级的融合恶魔的怨念。它甚至没有实体,只是一种灵质体的存在,借助《死魂经解》吸收血液的力量。它对陆斯恩怀着一种本能的畏惧,却无法违背操控《死魂经解》的意志。 “畏惧我,感悟我地尊荣,都可以成为我地子民,你却如此待它,多么高尚的非实体生物,最纯粹地灵魂力量,无限吞噬进化的能力,亚罗尼洛真是个天才,最接近恶魔种族的人类,果然最了解恶魔,才能够制作出如此完美的道具。”陆斯恩试图解开眼前《耶米利哀歌》留下的符扇形护链,却现耶米利火焰虽然无法伤害自己的灵魂,却大大地加强了符扇形护链的强度。 陆斯恩如今所拥有的力量并不强,他依然能够凭借桫椤圣殿主人的位格行使召唤术,七十二柱魔神柱他目前只能召唤但他林,但也有一些限制,但他林现在已经身在伦德,距离太远。 深渊生物的召唤则只有那头只需要水之媒介就可以召唤的阿米拉触手,但阿米拉触手的力量在恶魔等级只是最低级的爱慕普斯,完全不是眼前这只拥有普瑞斯力量的恶魔灵魂的对手。 当拥有桫椤手杖的时候,陆斯恩的手拥有最神奇的力量,在他手掌接触的部位,接触桫椤自成空间的能力,以意识操纵手掌接触部位的一切规则,就像他为费迪南德取出心脏却又能让他复原,能够在触摸到红朱利尔斯长剑时让他的剑无法拔出。 但陆斯恩的身体不能为他的手提供太强大的力量,当手掌接触的部位,以意识操纵改变那种规则需要太强大的力量,陆斯恩无法提供时,他便无能为力了。 桫椤手杖还有类似于植物生命魔法的能力,它伸展出无数的根须,延伸陆斯恩手掌的力量,陆斯恩替基德用血液洗涤他的罪恶时,桫椤手杖扎进基德的胸腔,就是陆斯恩不愿意让自己的手沾染肮脏血液的替代动作。耶利米哀歌符扇形护链居然完全抵挡住了桫椤手杖的根须,无数根细碎地绿色树根在桫椤手杖的杖头舞动着。树根和完全以灵力构成的符字触碰时出重金属的沉闷击打声,陆斯恩惊讶地现,这个金女子不只会使用渎神地恶魔道具,同时也掌握着神威权能的力量。她的额头上虽然有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沉重,但身上如水般的圣洁光芒却非常浓烈,这种原本应该柔和淡雅地光线如今散出刺目的炫彩。 又是一个像圣钥骑士团第九骑士班克罗夫特拥有天使能力的怪胎!只是她要比班克罗夫特强大,班克罗夫特地空间隐匿能力在可以使用桫椤窥探一切空间法则的陆斯恩面前只是童话皇帝的新衣。 无论是神术。还是神威权能,它们的本质都是由虔诚的修行祈祷和天国的天使们建立一种类似契约的联系,当这些祈祷使用神术和神威权能时。其实都只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天使灵力地容器,施展的力量根据他们容纳的灵力多少来决定威力。 天使的灵力以人体作为通道施展出来,用天国的通用说法是被人类原罪玷污后的灵力,所以会减弱灵力的光泽,而在天国上,由天使施展纯粹灵力的神术时,灵力的光芒就是陆斯恩如今看到地这种刺目的炫彩光泽。 完全消除原罪的人类,在《日经》的记。只有十二圣徒,而教廷为了提高教皇的地位,也宣称教皇在带上教皇神冠时,成为神之代言人的他也消除了原罪。 眼前的金女子因为消除了原罪,才能释放出了最纯净地天使灵力,让陆斯恩吃惊不小,看来教皇国不只是曾经得到过莎巴斯蒂安这个奉遗天使地帮助,肯定还有天国的某股力量在借助教皇国将触手伸展到人类世界。 沙芭丝蒂安下界地目的是将一些沉睡或获罪的天使剥夺掉的力量,通过神术试验传递给教皇国选定的圣钥骑士。班克罗夫特,费迪南德都属于这种试验的成功体现。 但班克罗夫特和费迪南德都没有被消除原罪,他们在使用天使灵力时都会受到一些阻碍或说是减弱,许多天使掌握的神术他们也无法施展出来。陆斯恩没有想到这个金女子不只是法兰的间谍领级人物,还和教廷有着密切的关系,这种始料不及的窘迫状态让他有些后悔自己过于托大。 “神从白月之地走来,圣从巴兰山降临。他的荣光遮蔽诸天。颂赞充满大地,他的辉煌如同日光。从他手里射出光线,隐藏着他无数的威能。”金美女将《死魂经解》抛向空,口却朗诵着《耶米利哀歌》的经,耶利米哀歌符扇形护链的暗色调符裂开一道道的光纹,仿佛是火山爆时岩浆在大地撕裂的痕迹,这些光纹一胀一歇地耸动着,在她的吟唱完毕后爆炸开来,暗色调的符字成为细碎的黑点消失在耶米利火焰,银光闪烁的符字在光纹重新绽放,扇形图案流动着变幻,缠绕着桫椤手杖上的绿色树根,开始焚烧植物生命的灵魂。 桫椤手杖极高的位阶就如同陆斯恩至高的位阶不会受到耶米利火焰的灼烧一样,绿色的树根虽然没有退缩,却也被缠绕着无法前进,金美女在《死魂经解》落地在前一刻,再次拔出了她的守日暗轮剑,暗轮之舞随着她那可以优雅地跳跃出古典天鹅舞的步伐割向陆斯恩的咽喉。 陆斯恩不得不收回手杖格挡在身前,暗轮剑的利刃在桫椤手杖上出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最频繁的打击乐声一般,让人耳膜鼓噪难受。 《死魂经解》摔落在地,封面打开,出刻画着三角羊头,撒旦级大魔王阿撒兹勒的标记,书页翻开,第二页是秋十日赎罪日,血祭羊头救赎原罪的祭奠,第三页是圣城博耶纳附近的深渊,阿撒兹勒被永远的幽闭处分,无尽的怨念在这一页浸染着淡黄色的书页,第四页是最后审判日的火湖,滔天的火焰上燃烧着让人窒息的灰烬,第五页是原始的崇高权能,蛇形三角头颅,十四张脸十四种诡异表情的阿撒兹勒画像,他骑在黑色深渊叶轮巨蛇上。蛇信吞吐着指向下一页。 金女子口诵耶米利哀歌经,青色火焰聚集在她持剑地手臂上,暗轮剑上重新刻绘出暗色调的符字,而符字扇形护链却始终像噬骨之蛇一样缠绕着桫椤手杖。陆斯恩几次伸出手掌轻轻拍过来,却被这个身体十分敏捷的金美女躲避开来,她那灵活的腰肢甚至比她刚才跳出古典天鹅舞最高难度地舞姿时更加柔软。 女人的危险就在于她们的剑刃滴出鲜血时,她们依然如此美丽,甚至让滴血的男人继续陶着。不知不觉地死去,就像舞台剧《高跟鞋》,洛丽丝饰演的女主角蕾贝嘉杀死她地丈夫时。将带血的匕在高跟鞋擦拭时,观众看到了她妖魅的笑容,看到了她高跟鞋衬托下地修长美腿和翘挺臀部,却忘记了那笑容的危险,血腥和残酷。金美女的嘴角绽放出讥讽的笑容,这个男人虽然神秘而强大,却过于张扬,他在佩姬面前暴出的实力都被她掌握分析。她知道陆斯恩的手杖可以伸展出树根触手,所以她准备好了耶米利哀歌符扇形护链,她在知道陆斯恩的手指触碰水晶描绘具有生命的蝴蝶时,就一直在小心注视着他地手掌,敏锐地避开了那双神鬼莫测的手。 她很满意自己细致入微的调查,也能够完美地做好准备,她甚至从佩姬反馈过来这个男人的谈话得知了他的性格。 假装邂逅并不是一种高明的接触技巧,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接和陆斯恩坦白,这个总是对女士绅士般有礼的男人绝对不会拒绝一个美丽女子的邀请。 她相信这个男人的存在对于樱兰罗帝国来说。极有可能是一种隐患,但她更相信这个男人对于法兰没有什么善心,这种危险而神秘地人,完全无法掌控时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让他消失,这是所有上位一贯的思维,她也不例外。 更何况他好像对法兰的情报体系非常清楚,这让她有一种难以安心的威胁感。她在樱兰罗帝国铺就的庞大情报。是她的心血所在。“你地名字无人知晓,你地功绩永世长存。”金美女出浅淡的笑容。“铭刻在埃尔罗伊宫百年战争纪念碑上地句子,将是你的墓志铭。” “我更喜欢《耶米利哀歌》的一句经:神啊,你救赎了我,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你未曾把我交在仇敌手里,你使我不惧怕刀剑流血。”陆斯恩无奈地苦笑着,“这一句现在更适合我。” 《死魂经解》翻到第六页,一片黑灰的色调,只有三点火焰色触目惊心地闪亮,一只燃烧着灰烬的手掌从书页里攀爬出来,像火山爆出的火山灰,翻滚着聚集成手臂的形状,随之喷溅出的灰尘在空弥漫着,一线线的火焰色符在灰跳动着,驱赶着这些灰烬迅速地形成充满着怨恨气息的恶魔灵魂的体 陆斯恩抵挡着金美女暗轮剑密集如雨的攻击,抽空看了一眼这只被召唤出来的恶魔,它有一个灰烬组成的人形身体,眼睛和口燃烧着火焰,它张开大口,出无声的咆哮,猛地张开双臂向陆斯恩扑过来,流溢着炫目刺眼天使灵力光彩的耶利米哀歌符护链也无法洗涤它的阴暗罪恶,它口似乎传来一种极其强大的吸力,要把陆斯恩整个身体都吞噬进它那灰烬组成的身体。 金美女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她召唤出来的恶魔配合作战,她的手掌按在暗轮剑上,低声喝道:“神律,光牢。”陆斯恩的背后浮现出耶米利哀歌符字,每个符字之间都闪烁着圣光,在顷刻间将陆斯恩的身体完全包裹住,无数圣光犹如实质地压在陆斯恩的身体上,让他这具脆弱的人体无法承受,桫椤手杖不断地消除着那些扑面而来的光芒,然而当金美女低低的吟唱之后,却依然如潮水般涌来,让陆斯恩的身体微微躬了起来。 她能够承受的天使灵力超乎陆斯恩的想象,但她似乎也到了极限,她粗重的呼吸犹如剧烈的舞蹈之后,让人忍不住要揣测尺码的酥胸上下跳跃着。 陆斯恩居然还有心情注意到这一点,他嘴角有着淡淡的哀愁,却依然笑着道:“罗秀一定不会喜欢你。” 第二卷 氏族 第二十章 宴会 陆斯恩的手指在水晶上画出蝴蝶,蝴蝶的翅膀在佩姬的鬓间轻轻扇动。 樱兰罗海峡上刮起了风暴,陆斯恩在风暴挣扎。 然而并不是每一只蝴蝶,都会改变历史的轨迹,至少目前不会。 伦德依然风平浪静,即使只是表面如此。 西里尔区的夏洛特庄园,依然是女人们主宰的地方,尤其是当陆斯恩离开,安德烈公爵和修斯坦尼顿伯爵还在伊登的时候。 蓝斯草原的潘娜普洛伯爵身份尊贵,爵位继承人依照惯例会来伦德晋见加布里尔三世陛下,陛下要对历史悠久,为帝国做出光荣贡献的大贵族表示重视,举行了一个欢迎潘娜普洛伯爵的宫廷宴会。 纱麦菲尔是这次宴会的主角,她必须盛装打扮,穿上特别设计的礼服出席,这让她觉得很别扭。 缎质的斗篷,萨克斯蓝为主调颜色,斗篷的边缘是鲜红色,两肩的位置系上了蝴蝶结装饰,桃乐丝建议用丝质蝴蝶结,但罗秀觉得像潘娜普洛伯爵这样的小女孩还是用金质镂空的蝴蝶结更加符合她的年龄。 “这个勋章真够难看的。”纱麦菲尔不满地道,胸前的勋章是巨型的马耳他十字,十字伸出七页,镀上了银色的底,每页之间镶嵌着一共七道金光,自勋章心射向七个方向,勋章正间,叠上了一个深蓝色的圆环,圆环里是紫杖勋位的格言:幻想不如脚下的道路。 “这句话真蠢。”纱麦菲尔皱着眉头,尤其是当她看到勋章背面圣米迦勒践踏路西法的画像时。 “你真嗦。”罗秀更加不高兴,为了陪伴这位年幼的伯爵参加宴席,她也不得不脱下她最喜爱的草绿色长裙,换上了冷蓝色调地礼服。 桃乐丝为纱麦菲尔戴上领环。领环左右对称,上面轮流刻着头戴皇冠的狮子和马耳他十字以及紫杖勋位的樱兰罗速写,领环央穿在斗篷上,在正面还刻有飞翼的狮子,各手持一本教典和七支箭。 纱麦菲尔的勋位是仅次于洛德勋位的紫杖勋位,不同于洛德勋位是除了国君和亲王,只能有最多二十四名活着的勋章佩戴,紫杖勋位分三级。纱麦菲尔所拥有的爵级大十字勋章只有十五位,下两级勋位一共四十五人,纱麦菲尔是爵级大十字勋章佩戴唯一地女性。 “我觉得我像小丑剧里和贫穷姑娘争风吃醋的愚蠢贵族小姐。”纱麦菲尔扯了扯将斗篷系起来的流苏。人类果然是一种低等地动物,如此丑陋的审美趋向居然成了他们表示尊贵的典范。 “你不适合去演小丑剧。《白天鹅的黑羽》里倒是有个角色非常适合你。”罗秀看着纱麦菲尔别扭地这里扯扯那里拉拉,其实她觉得这位习惯将自己打扮得如同艳舞女郎地伯爵,总算有几分尊贵的气质了。 “在湖畔采花被恶魔巴斯洛特施加咒语变成美丽天鹅地公主奥结塔?”纱麦菲尔黑幽幽地眸子在紫色水晶薄片的折射下更加深邃。她不屑地道:“据说她在晚上才能变回美丽的公主,只有坚贞的爱情才能破除邪恶的魔法。你不觉得这种剧情很难理解吗?” “难以理解?”罗秀现有人比自己更不屑于这些爱情故事。 “因为人类和天鹅。有很大的区别吗?她既然已经是美丽的天鹅,为什么还要想变成美丽的公主?难道天鹅就不能和人类一起享受爱情吗?这种魔法在我看来一点也不邪恶,只是有些无聊。”纱麦菲尔摇了摇头,微微眯着眼睛,目光在桃乐丝和罗秀身上扫过:“人类和天鹅都是卑贱地生物。” 桃乐丝扯着衣角转过身去,她已经习惯了这位伯爵地说话方式,但她还是无法接受“人类和天鹅享受爱情”的观点,她只要想起一个人抱着一只天鹅缠缠绵绵。卿卿我我就会失声大笑。 “你这样地思维。正好适合出演恶魔巴斯洛特的女儿欧黛儿,她变成一只黑天鹅诱惑可以解救奥结塔公主的齐格菲尔德王子。她似乎不在意自己是天鹅还是恶魔,都愿意和不同种族的王子享受爱情。”罗秀的嘴角牵扯出一丝难得的微笑:“你居然也会辱骂陆斯恩。” 纱麦菲尔愣了一下,马上想到罗秀指的是“人类和天鹅都是卑贱的生物”,于是她看着罗秀的目光更加不屑了,她知道陆斯恩的真实身份,罗秀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才是陆斯恩的伙伴。 宴会在大埃尔罗伊宫的格奥尔基大厅,这里是皇帝陛下接见外国使臣的地方,也是举行欢迎仪式的传统地点。 纱麦菲尔和罗秀同乘一辆马车赶往大埃尔罗伊宫,驯马师格洛驾驭着伯德纹马,蓝斯特罗在陆斯恩不在的日子,担任着随车骑士的职责。 克莉丝汀夫人以身体不适的理由婉拒了宴会邀请,这是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反应,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潘娜普洛伯爵做客夏洛特庄园,意味着飞马家族和烈金雷诺特家族有了进一步亲密关系的时候,克莉丝汀夫人和潘娜普洛伯爵赴宴,那就能确认这种亲密关系了。但克莉丝汀夫人并没有这样做,只是让格利沙尔塔小姐陪伴潘娜普洛伯爵前往宴会,以这位骄傲而善于得罪人的烈金雷诺特家金大小姐的性格,在她的陪伴下,潘娜普洛伯爵在伦德的交际毫无疑问会陷入窘迫的地步。 当格奥尔基大厅里的显贵们看到潘娜普洛伯爵和格利沙尔塔小姐携手出席,她们的身后并没有克莉丝汀夫人那光芒四射的身影时,便有人禁不住想,是不是飞马家族并没有和烈金雷诺特家族有非常亲密的盟友关系,潘娜普洛伯爵和格利沙尔塔小姐只是私人的友谊?又或说克莉丝汀夫人并不欢迎潘娜普洛伯爵和除烈金雷诺特家族以外的伦德贵族走近? 如果他们知道,克莉丝汀夫人只是觉得这个宴会没有什么意义,潘娜普洛伯爵不会在乎得罪或获得某个家族的友谊。他们一定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嘴,还会有拒绝社交***地贵族? 格奥尔基大厅位于依耶芙特大厅的二楼,同样也是椭圆形的大厅,只是没有瑰丽英武的伟大人物壁画,也没有八十八根亚塔风格圆柱,取而代之的是气势恢宏的正方体菱柱,灰黄色的菱柱前立着三十尺高的雕塑,他们都是安东尼奥皇室历史上最伟大杰出地人物。他们不一定是皇帝,但都有着安东尼奥的姓氏。 圆拱型的穹顶上挂着一线巨大地圆珠吊灯,水晶灯顶折射着璀璨迷离的光芒。细细的光线清晰地映照着穹顶彩绘玻璃窗上的壁画。 殿堂地平面采用了巴洛克风格的华丽雕饰,却没有巴洛克风格教堂地那种炫耀财富与追求神秘地感觉,用极富有运动感的曲线装饰天花顶板,殿堂檐角弯曲出涡形卷纹。这样的设计能够配合水晶吊灯突出强烈的光影效果。 这也是格奥尔基大厅最适合举行宴会和舞会的原因,乐队在隔层演奏着维瓦尔弟的《四季》。虽然并非最高品质的古典艺时代协奏曲。但知名度非常之高,堪称流传最广泛的古典曲目,在这样地曲子,加布里尔三世试图亲切地和纱麦菲尔交谈。 “梅薇丝,我觉得陛下会很快结束他和潘娜普洛伯爵地谈话。”罗秀拉着梅薇丝坐在可以看到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的角落里。 梅薇丝和加布里尔三世一起走入格奥尔基大厅,虽然陛下宠爱梅薇丝公主广为人知,但这种陪伴陛下出席晚宴地荣耀所象征的宠爱,此时才真正地让那些乐于讥讽梅薇丝的贵族小姐们收敛。也许她们还会私下用“荡妇的女儿必然是荡妇”的句子来形容梅薇丝。但在公开场合时,罗秀已经不会再有给这些刻薄小姐们耳光的机会了。 “为什么?”梅薇丝不解地问道。她第一次看到潘娜普洛伯爵,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觉得这位伯爵应该会穿着绑带小马靴,提着镶嵌着宝石的长马鞭,将一头长利索地扎在一起,像罗秀一样骄傲地昂着头。 不等罗秀回答,梅薇丝已经看到加布里尔三世尴尬的神色,而纱麦菲尔却一脸认真地看着这位皇帝陛下,她那涂上唇膏,显得格外闪亮的嘴唇轻轻地吐出句子,让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的脸色急剧变幻。 这位陛下第一次接触潘娜普洛伯爵,即使他是一位应该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也无法抑制他对于这位女伯爵说话奇特的思维和高高在上的语调。 樱兰罗帝国的皇帝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对方想要训诫他,并且对他举行的欢迎宴会极为不满。 这是错觉,她还是个孩子,加布里尔三世讪笑着说了几句,匆匆地离去,他原来打算在舞会开始后和潘娜普洛伯爵跳第一只舞,而现在他只想将为潘娜普洛伯爵介绍参加宴会的显贵这个重任交给她未来的老丈人谢尔维斯特公爵。 纱麦菲尔看着加布里尔三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嗤了一声,直接甩开有着和蔼亲近微笑的谢尔维斯特公爵,她径直朝着罗秀和梅薇丝走去,她那双闪烁着淡淡蓝紫色光泽的眸子似乎看不到站在她身前的人,还好她作为宴会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若有若无地注意到她,在她目无人的步调下纷纷躲避,才不至于生碰撞的无礼事故。 她甚至冲散了几个正聚在一起的小***,这些握着酒杯的显贵们本以为潘娜普洛伯爵是想对他们展示稚嫩少女清纯的微笑,直到他们以绅士的风度微躬行礼的身体被直接抛在她身后时,他们才明白,原来潘娜普洛伯爵和格利沙尔塔小姐,是同一种带刺而骄傲的蔷薇。 “你就是梅薇丝?我听陆斯恩说,你是米格拉兹亲王的未婚妻?”纱麦菲尔走到梅薇丝身前,她单薄瘦弱的身体甚至比娇俏的梅薇丝还要纤细,但她说话的样子却像在俯视着梅薇丝。 “是的,陆斯恩和你说起了我吗?”梅薇丝清亮的眼睛里有着水盈盈的光芒。 “他说你肯定不愿意嫁给米格拉兹亲王,这位亲王虽然获得了洛德骑士勋位,但他没有办法将梅薇丝公主从邪恶魔法师的城堡里救出来。因为魔法师欧内斯特是米格拉兹亲王的老师,他没有和魔法师作战的勇气。”纱麦菲尔摇了摇头,“在这里我有点头晕,我居然和低等的人类说了这么多话,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和你说话的原因是因为我也是一个谁的未婚妻,我们应该把我们的未婚夫割掉脑袋,你说是吗?梅薇丝。” 梅薇丝想讪笑一下表示潘娜普洛伯爵这个玩笑非常有趣,但她实在笑不出来,割掉米格拉兹亲王的脑袋?太可怕了,她宁愿天天被讨厌的亲王殿下嘲笑她早上起来要侍女换被子。 ----PS分割线-------- 恩么,我若从了你 作:二十七男 这是一个浓淡适宜的夜 月光如水披散,青瓦白墙的古宅很衬景 深深的庭院里还能看见爬在石板上的苔藓 青藤懒洋洋地缠在廊柱上, 细嫩的尖芽晃晃悠悠地垂下 去年落叶的老梨树还没有被春雨打落满地梨花 只在院子里留下清冷的斑驳枝影 这是一个点点红泪的夜 丝流淌似泉,粉颊艳唇的红颜让人 暖暖的洞房里只会听到附在耳垂旁的呢喃 玉藕怯生生地搭在鸳枕旁, 炙热的红烛摇摇摆摆地滴落 今晚娇俏的小娘子还没有被新郎掀开一席红盖 却在锦被里抓住颤抖的XXX 没有洞房的经历,紧张的小娘子不知道如何写,急迫的新郎不知道如何写,大概这样吧,恩么,我可回了你。 第二卷 氏族 第二十一章 罗秀的心跳 随着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善解人意地离去,格奥尔基大厅的气氛有着短暂的凝固。 以往这样的宫廷宴会,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总会特别地对某几位老贵族表示亲近,然后再不经意地谈谈最近伦德冒头的年轻人。 这位皇帝习惯以这种方式引导伦德的社交***按他需要的方式联系在一起。 这次宴会上,加布里尔三世以极大的热情出席,并且按照惯例表示了对蓝斯草原上潘娜普洛家族的重视,但在他第一个谈话对象潘娜普洛伯爵之后,陛下就有些窘迫地离去。 这样的反应让众人猜疑不已,以至于在欢迎宴会上,居然没有人敢贸然接近原本应该是主角的潘娜普洛伯爵。 只有谢尔维斯特公爵知道陛下并没有对这位女伯爵真有什么反感的地方,但因为同样被女伯爵晾在一旁,尊贵的公爵殿下也有些生气,更何况女伯爵还会是自己将来的儿媳,这让他觉得必须教导下她伦德贵族的交际礼仪,所以他也没有向频频注视自己的贵族们透出任何信息。 对于老成持重的贵族们来说,这时候显然不适合太接近潘娜普洛伯爵,他们并不十分在意能否建立一份友谊,但很担心自己被人牵连。 一位内侍匆匆来到梅薇丝公主面前,转达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的意思,希望梅薇丝公主能替他好好招待潘娜普洛伯爵。 贵族们这才出各种意味的笑容,然后纷纷向身边的后辈年轻人们示意。 这样的场合,最适合年轻贵族们为将来捞取资本,如何接近一位年轻未婚的女伯爵,这是一门值得研究的高深学问。 虽然听说潘娜普洛家族和谢尔维斯特家族已经有初步联姻地接触。但毕竟还是未婚,离潘娜普洛伯爵成年还有三年。这些年,会生的变故可不少。 谢尔维斯特家族虽然是公爵家族,但敢于和谢尔维斯特公爵殿下抢夺儿媳妇地西里尔区大贵族也不在少数。 格利沙尔塔小姐,潘娜普洛伯爵。梅薇丝公主,这三个贵族小姐聚集在格奥尔基大厅的边角,她们却是最惹人注目的小***。 一个是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大小姐,即使是西里尔区地大贵族们也不得不成为她有成为樱兰罗帝国最骄傲少女的资本。一个此次宴会的主角,加布里尔三世陛下也必须十分重视的蓝斯大草原领主。最后一个甚至拥有最尊贵地公主称号。她也将继承樱兰罗帝国最让人眼馋的封地伊登。 这样地组合,让人十分眼热,却又十分矛盾。 格利沙尔塔小姐漫不经心地模样已经说明她的心情不是很差,但最好不要试图和她搭讪,任何一个伦德有点常识的年轻贵族都会知道这一点。因为她的存在,去接近她身边的另外两个贵族小姐,也实在让人有些为难,谁知道格利沙尔塔小姐会不会突然给人难堪?和那些持重的老贵族一样。年轻贵族们固然想获得共度美好时光的伴侣。但更害怕在众目睽睽下丢脸。 就像费迪南德敢于挑衅安德烈公爵一样,也总有自信心过分膨胀的人觉得自己有足够地底气靠近这三位宴会上最耀眼地贵族小姐。 蒙特威尔蒂就是这样一位勇士。他相信再邪恶的魔法师迟早要面对勇武骑士地长剑,恶魔终究会被英雄攻克城堡,格利沙尔塔小姐终究会遇到她命的男子……虽然蒙特威尔蒂是潘娜普洛伯爵的未婚夫。 蒙特威尔蒂对于格利沙尔塔小姐的兴趣明显要高于潘娜普洛伯爵,后只是一个身材还没有开始成长的小女孩,蒙特威尔蒂虽然只有十七岁,但他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知道什么样的女性身材更能够给他带来愉悦,虽然格利沙尔塔小姐的身材还略微有些遗憾,但至少比自己的未婚妻要强上太多了。 三年,潘娜普洛伯爵还需要三年才能举行成年礼,蒙特威尔蒂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枯等,他出最标准的绅士笑容,走向了他的目标。 蒙特威尔蒂有着修长如枪的标准身材,英俊而略显阴柔的脸庞上有着动人的微笑,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他充满自信的眼神,他也是许多参加这次宴会的贵族小姐们的目标,所以当他将自己的意图显在有心人的眼里是,角落里的格利沙尔塔小姐顿时获得了许多或遮遮掩掩,或*裸的妒忌目光。 其就有和坎蒂斯,奥萝拉,碧翠丝,柏妮丝小姐聚在一起的芬格尔斯略带冷漠和嫉妒的注视,她时不时地看看正在和谢尔维斯特公爵,奥格斯格侯爵愉快谈话的米格拉兹亲王,她在等待着当她是《勇士》作身份曝光时,米格拉兹亲王热情蓬勃的求爱,那时候她一定会让格利沙尔塔小姐尝尝什么是嫉妒的滋味。 “三位美丽的小姐,你们似乎在讨论一个非常愉快的话题,能否让我加入你们的讨论?”蒙特威尔蒂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在格利沙尔塔小姐那张有着最单纯美艳的脸颊上扫过,他欣喜地现,她的眼角有淡淡的笑容,仿佛是那浓冬过后,吹拂来春天温暖的第一抹和风。 蒙特威尔蒂感觉到真正的惊艳,她的美丽,让蒙特威尔蒂完全忘记了那些刚才还对他出热情邀约的贵妇人以及几个羞怯示爱的小姐。 “非常欢迎,你可以让潘娜普洛伯爵向你介绍下她刚才提议的话题。”格利沙尔塔小姐似乎并不如传闻的那么难以接近。 “你是谁?”纱麦菲尔闪烁着蓝紫色光泽的眸子冰冷地看着蒙特威尔蒂,她对于不请自来的蝼蚁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因为罗秀的话,她才会随口问问。 “我是蒙特威尔蒂,谢尔维斯特家族的蒙特威尔蒂。”蒙特威尔蒂被那摄人的眼神惊了一下,仿佛被窥探到了他的灵魂,他赶紧避开自己未婚妻的目光。 纱麦菲尔面无表情地道:“没听说过,走开。” “美丽的潘娜普洛伯爵,我是你的未婚夫。”蒙特威尔蒂略微有些尴尬,但依然为自己的猎艳行动做最后的努力,当他准备追求格利沙尔塔小姐时,用这个身份介绍自己非常的无奈,但如果不是这样的介绍,他无法在潘娜普洛伯爵那冰冷刺骨的拒绝后再找个更充分的理由留下来。 “哦,既然这样,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刚才在讨论什么。”纱麦菲尔微微嘲讽的表情和语调都让她足够取代罗秀成为宴会上最刺人的贵族小姐,“我向梅薇丝提议,割掉我们未婚夫的脑袋。”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话题。”蒙特威尔蒂讪讪地符合着,对于这个完全和贵族***格格不入的潘娜普洛伯爵,他彻底失望了,别说纱麦菲尔没有嫁入谢尔维斯特家族的打算,他也认为如果未婚妻真的成为妻子,那他的人生将是一片凄惨和绝望。 “是吗?那真是好极了,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因为我正觉得十分无聊。”纱麦菲尔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一端已经束上了蒙特威尔蒂的脖子,另一端绕在她的手指上。 “这是一个游戏吗?”蒙特威尔蒂的手指也搭上了那根银线,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的未婚妻绑住了脖子,这让他十分纳闷,但随手扯断游戏的银线显然不是一种有风度的表现。 “很好玩的……”纱麦菲尔的手指稍稍用力,她精致的脸颊上显出诡异的笑容,即使是精心涂抹的胭脂和珍珠粉,也无法掩饰她陶瓷般细腻的肌肤上那份了无生机的苍白,收割生命的死亡天使,蓝紫色的眸子突然变成一片深邃幽深的纯粹黑暗。 蒙特威尔蒂惊讶于眼前这个少女绽放出来的非人气息,他犹如杂耍剧团里被人操纵的木偶一般,脖子被那银丝牵扯出一个怪异的弯曲角度,摇摇欲坠地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他觉得脖子上有一点温热的感觉,身手一抹,居然是一线细细的血丝! “住手!”罗秀皱起了眉头,伸手想要解开纱麦菲尔指尖上缠绕的细线,胸腔里却传来了一阵压抑烦闷的感觉,她的手臂在半空僵硬地停滞着。 “嘭……嘭……嘭……” 犹如轻微的鼓点,一种罗秀从来不曾听到过的声音在左胸口传来。 然而这种声音却让罗秀非常难受,她按住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得不躬着身体,突然间喉咙里一甜,绯红的鲜血在她娇艳的唇间流淌! 本来想多码些,但明天是清明,扫墓的事情不能耽搁,所以就先这么多吧。 第二卷 氏族 第二十二章 睁眼闭眼之间 鲜血绯红,流淌如泉,一线线地从她微翘的唇角滴落下来。 血珠有着最妖艳的颜色,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散着迷离梦幻的色彩,一如红珊瑚宝珠。 一点点地落在编织着繁华似锦图案的斯拉夫手工针织地毯上,却像滴落在平静的水面上,罗秀在朦胧间看到血珠激荡出一圈圈的波纹,金锦银编的地毯起伏如浪,麋鹿腿形圆柱餐桌像纸张一样折叠,她眼前的一切都幻化成薄如蝉翼的纸片,纱麦菲尔皱眉的冷漠表情,梅薇丝的慌乱,还有蒙特威尔蒂那痛苦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凝固成死寂的景象。 耀眼的穹顶吊灯,雄伟的正四边菱柱,安东尼皇室的英雄雕像,像映照在水的景色,随着波纹的起伏而变得凌乱扭曲。 罗秀站直身体,惊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被卷入一个漩涡,漩涡的心有着微亮的光芒,石块,木料等各种材料从漩涡心砸落下来,像被无形的手掌操控着,又似乎是建筑大师和美学大师的无间合作,一栋罗秀前所未见的宏伟建筑在顷刻间堆砌在她的眼前。 她轻轻地擦拭着嘴角的血液,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白嫩手掌上最异样的红色,抬头看见了天空。 没有太阳,没有月,没有星空,只有迷乱的光影在天空诡异的变化,她的脚下是大片的不知名鲜花,有着优银香花水晶般的花瓣,浓郁的雪慕叶香味,还有点点珠在圆弧切面似的叶片上来回滚动。 她回头望去,这里是悬崖的边缘,除了脚下湿润的泥土和鲜花,退一步便是无尽的黑暗深渊,看不到边际,感觉不到深浅,只能隐约地听到一些怪异的嘶喊声传来。 即使是号称“唯见苍穹遥遥”的埃尔罗伊宫里最高的洛德大帝钟楼。在这里也会像低矮地塔克区棚户,参天的大石柱仿佛支撑起了天地,除了最靠近罗秀的一根石柱表面光洁没有任何饰纹,其他石柱上都雕刻着各种被圣伯多禄国判定为恶魔的形象,它们或是手持地狱大蛇的男子,或是骑在飞马上的俊美王子。或是独角兽。或是骑着黑马地英勇战士,也有美丽地孔雀,也有黑翅夜鸦骑着黑狼,手持锋利的宝剑。各种各样的形态仿佛走进了《月经》记的恶魔圣殿。 罗秀像一个孤独地旅人,参观着空洞洞的古老殿堂。走出从绕着她地鲜花。脚下是镶嵌着珠宝和金银地地砖,每一块白玉基石的地砖央还有着一颗银钻,可以媲美加布里尔三世陛下皇冠上最闪耀的哪一颗。正反交叉的三角形构成的六芒星环绕在银钻周围,罗秀集目光,忽略那些耀眼的珠宝金银,可以看到眼前的地面上蕴藏着神奇魔力的六芒星图案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地魔法阵,就像多明尼卡神学院前梅林广场上地一般。 顶端隐入光暗交织的天空地石柱太过庞大。环绕一周也需要很长的时间。罗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半点惊慌,仿佛只是旧地重游。感慨一下时光流逝后景色依然。 她的裙摆顺着石柱拖延成优美的弧线,她的手指轻触着略微粗糙的石柱表面,留下了旅人的痕迹。 远处是看不清楚的迷雾,罗秀总感觉迷雾有一道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的眼神在注视着自己。 她放弃了打量这些恶魔石柱,轻轻提起裙子,缓缓地走向那片凝聚在一起的迷雾。 一阵微风吹起她的秀,丝遮挡住她的眼帘,当她的手指拨开丝时,眼前的迷雾也被驱散,一道仿佛通向天际的阶梯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来了。” 温暖的声音仿佛从阶梯的顶点传来,在她的耳边响起,她不曾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但声音的主人似乎对她非常熟悉。 “你是谁?”罗秀停住了脚步,她黑色的鞋跟从阶梯上退了回去,垂下的裙摆流淌如水。 罗秀猛然回头,她感觉到无数愤怒的眼神,但她回望时,除了那些依然是死物的恶魔雕像,身后空无一人。 “我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称呼我为桫椤圣殿主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只是多了一份威严,不是对罗秀,而是为了震慑那些对罗秀愤怒的眼神。 “桫椤圣殿主人?传说的恶魔圣殿,凌驾于撒旦级大恶魔,地狱六君主,掌握七十二魔神柱的桫椤圣殿主人?”罗秀惊讶地道,在不久前她还和陆斯恩在参加索伦拍卖行的拍卖时,听西格莉德介绍恶魔之眼时说起过这个故事。 桫椤圣殿主人的声音远远传来:“罗秀•格利沙尔塔•烈金雷诺特,克莉丝汀夫人和安德烈公爵的女儿,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你,我非常期待。” “桫椤圣殿主人,能够和神对峙的至高存在,我是不是应该觉得非常荣幸?我都觉得有些奇怪,我竟然对你没有一丝畏惧,我的心情非常平缓,仿佛这只是一次梦境的旅途。”罗秀笑了笑,微微眯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前一刻我感觉十分难受,后一刻就来到了这里,然后一个应该俯瞰人世的桫椤圣殿主人,对我说非常期待和我的第二次见面,这大概就是一个梦吧。”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经历过,留下了痕迹,它就存在。”桫椤圣殿主人的声音有些奇怪,“想象过你的模样,想象过和你的会面,却没有料到你会如此平静。” “你以为我会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躲在大石柱后偷偷摸摸地张望,然后无依无靠地痛哭起来,睁开眼泪迷茫的眼睛,祈求你送你回去?”罗秀冷笑着道:“我也没有料到所谓的桫椤圣殿主人会这样平易近人,你不应该像经教义里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调说话吗?就像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你们纪念这日,守为神的节,作为你们世世代代永远的定例。” “我不会这样说话。所以他是神,我是桫椤圣殿主人,我是他的敌人。”桫椤圣殿主人的心情似乎不错,一层不变的温暖多了点笑意。 “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没有敬畏吗?”罗秀提着裙子,开始朝着阶梯上走去。 “为什么?” “神永远不应该直接和他的羔羊对话,他应该永远地高高在上。用怜悯。慈祥,愤怒,俯瞰地眼神关注,他只会让始祖和圣徒传达他的意志。他不可触碰,不可直视。更不曾让人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却又让人觉得他无处不在。将神秘和威能作为环绕的光环,才会让人敬畏。”罗秀昂着头,如她所说的并没有敬畏:“当你直接和我对话时,你就将自己的位置放低了,就如同我面对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时,我尊敬他,但并不畏惧。你是神地敌人,也是一个失败。大概就是这样地原因吧。” “这不是原因。这是结果。”桫椤圣殿主人并没有生气,他的语调有着淡淡的笑意。就像罗秀所熟悉的某个人。 “请你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对我做什么,还是需要我地帮助?”罗秀加快了步子,她已经可以看到阶梯顶端散着耀眼光芒的宝座。 “这里是十七年前,你还没有出生时。也是我第一次见你地时候,你是克莉丝汀夫人孕地婴儿。”桫椤圣殿主人说道。 罗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微笑着道:“超出我的理解能力。” “你应该知道《日经》神的话:我知过去,未来,我是无所不知的神,我是昔在,今在,永在,无所不在的神。”桫椤圣殿主人谈起他的敌人,并没有半点忿怒或不屑的情绪,“我也可以知道一点未来,于是我在第一次见地时候,以那个时间点创造了一个时空坐标,时间地流逝,是从这个原点开始。你的生命,你所度过地时间,都从这里开始。” “你在控制我?”罗秀的眉头微微挑起,她手没有红茶。 “恰好相反,你可以控制我。我和你的母亲签订了一个契约,我是契约的执行,你母亲是签订,你是执行对象,如果契约正式挥效力,你就可以控制我,而我将成为你的仆人。”桫椤圣殿主人笑着道,罗秀突然在想,他是不是也会在笑着的时候,嘴角轻佻地翘起。 “你说话的方式,很像我的侍从官。”罗秀不出意外地想起了陆斯恩。 “这里是十七年前。”桫椤圣殿主人第二次强调,“如果你不能让契约正式挥效力,你将失去你的侍从官,我所建立的时空坐标就会崩溃,你的生命,你所度过的时间,将会归于零点。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你的侍从官会对你百依百顺,即使你让他重复万次,他也不会拒绝。但在十七年前,我是桫椤圣殿主人,我并没有要宠爱着你,怜惜着你,以你为骄傲的感情。你明白吗?格利沙尔塔小姐。” “你让我想起了一本梅林大师著作的《空间概念》,如果存在一个时间,只有二维坐标,任何一种生物都以坐标点标注它的存在。当作为三维生物的我们观察这些二维生物时,我们只需要在它的周围画一个二维图形的圈,就将它囚禁起来。对于二维生物来说,能够这样做的我们就是神。”罗秀并不在乎桫椤圣殿主人依然温暖的笑声那一丝丝的寒意,“在你看来,我们就是这样的二维生物,对吗?你可以操纵时间,操纵空间,将一切的存在,历史,都看成纯粹理论性质的三维坐标,你在坐标原点控制着这一切,当有一些轨迹偏离你的控制时,你便让偏离的坐标回归原点,清除掉轨迹偏离的障碍,再重新按照你的设定运行?是这样吗?” 桫椤圣殿主人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你很聪明。即使是梅林,也无法这样通彻地理解。” “这样的你,和那位操纵多米尼克大陆的神有什么区别?为了自由和骄傲而叛逆战斗的恶魔,只是挂着幌子的另一位神,试图以同样的方法让多米尼克大陆重回你地轨迹。”罗秀不屑地冷笑着,“桫椤圣殿主人。你说你并没有宠爱着我,怜惜着我,以我为骄傲,你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但我要告诉你,我完全不在乎你的宠爱。你的怜惜。更不需要你以我为骄傲,我甚至不会给你第一次机会。” “过去,未来,这一切似乎偏离的太荒谬了。你并不应该如此骄傲,甚至连我都不放在眼里。”桫椤圣殿主人的声音愈冷漠。又仿佛在自言自语。“这是为什么?” “有一个人,让我如此骄傲,不得不如此骄傲。”罗秀昂着头,她的眼睛流淌出泪水,黯然伤神,仿佛有什么最重要地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即使他不在身边,你也不会让他失望,你是最骄傲地罗秀。在他的宠爱下。俯瞰一切,当他亲吻你的指尖。向你宣誓效忠时,你拥有凌驾于世界之上的骄傲。”桫椤圣殿主人地声音回复了那种温暖,“但是你知道吗?你还没有接受他的宣誓,你如此地骄傲,会让他死去。” 陆斯恩,他说地是陆斯恩?陆斯恩会死去?罗秀从来不曾想过这种事情,他应该永远地用那种讨厌的微笑看着,站在她的身后。 “总是用